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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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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嘴

宴修坐在正殿喝著茶,下首站著幾個人。

除了飛虎和飛豹外,胡將軍和其他兩個中郎將一臉嚴肅。

正殿場地寬闊,往常宴請群臣要在這裏布置,自從葉檀來了東宮,因為收拾正殿太麻煩,她總找借口讓宴修去書房議事。

宴修便隨了她。

當下葉檀心虛地站在一旁摳著手指頭。

飛虎飛豹差點沒繃住面上的笑意,見胡將軍望過來,連忙道:“胡將軍言之有理,當下應該徹查皇宮,找出那幕後藏匿的刺客。”

胡將軍神色凝重:“這刺客實在是不簡單,沒想到深夜竟能躲過驍騎禁衛的巡邏,直達太後的寢殿。”

葉檀聞言,不自覺擡頭望天,假裝沒聽見他說什麽。

宴修瞥了眼身旁故作姿態的女子,淡淡道:“的確大膽。”

現場圍觀也就罷了,吃瓜吃到被人發現還不願意跑,也是他聽說的頭一號人物。

葉檀心虛地挪開和他對視的目光。

飛虎飛豹連連點頭:“胡將軍說的對,極為有道理。”

另外兩個中郎將猶豫半晌:“不知能否請葉侍中出手,捉拿這刺客,實在是太囂張了。”

葉·囂張·刺客·檀:“......”

好家夥,成天就自己抓自己。

宴修放下茶杯:“葉侍中平日事務甚少,自然能將這刺客捉拿歸案,對吧?”

說罷,他看向葉檀。

葉檀:“......我其實......事情”

她事情挺多的!

她每天都要和暖春幾個丫鬟聊天,以此來慰藉皇宮枯燥無聊的生活!

宴修一個眼神扔過去。

葉檀立刻眼神堅毅道:“我事情不多,馬上就把這些肆意妄為的刺客捉拿歸案!”

飛虎飛豹不忍地別開頭。

三個將軍頓時稱讚葉檀勞苦功高諸如此類的話等等。

等三人走後,宴修重重放下茶杯。

他睨著葉檀心虛的眸子:“說吧,看到什麽了。”

飛虎和飛豹同時豎起耳朵。

葉檀看了一眼三人,慢吞吞道:“端合宮裏有個男人。”

飛虎飛豹連連點頭:“嗯嗯,然後呢?”

不就是個男人嗎。

葉檀對著手指頭,偷偷看了眼三人。

飛虎飛豹著急道:“你快說啊!”

宴修別有深意地看了眼葉檀,隨後對飛虎和飛豹道:“你倆先出去。”

兩人表情頓時痛苦不堪:“殿下!”

在宴修的眼神威脅下,兩人只能悻悻退出殿外。

葉檀撅著嘴:“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宴修耐心問:“什麽東西?”

葉檀眼睛一閉,心如死灰道:“兩個白花花的屁股。”

男人喝茶的動作一頓:“......”

“你真是看了些好東西。”

他言簡意賅,意有所指。

葉檀眼神飄忽不定:“我就是在那兒看了一會兒,然後還......”

宴修咽下口茶:“然後還做了什麽?”

葉檀欲哭無淚:“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說他倆姿勢不夠標準。”

畫本子上也不是那麽畫的啊。

宴修一口茶還沒咽下去,登時嗆在喉嚨裏,男人大掌掐著喉嚨咳嗽得臉通紅。

葉檀連忙蹲到他身旁給他拍著背,小聲嘀咕道:“然後我就被發現了。”

宴修推開她的手,一言難盡道:“你真是......”

葉檀面色“唰”一下,宛如染了胭脂一般,她掙紮道:“殿下!”

她抓狂似地撓著頭發,磕磕巴巴道:“誰能想到太後那密室是用來藏男人的啊,我就是之前去查訪密室時,發現了一本畫冊。”

宴修眼尾通紅,當下挑眉看她:“閱歷豐富。實在豐富。”

葉檀氣急敗壞,跳腳道:“你還說我豐富,你自己知道的也不少!”

男人大手連忙捂住她的嘴,將人往自己身邊帶。

葉檀被他攬過去,半晌後才消停下來。

宴修這才道:“那刺客呢?這次去就沒抓著什麽刺客?”

葉檀搖搖頭:“沒有。”

屁的刺客,連刺客的毛都沒看見。

殿門外的飛虎飛豹急得在原地直轉圈。

聽見殿內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兩人連忙貼到殿門上,努力地去分辨。

雙喜打著呵欠路過:“二位將軍這是在幹什麽?”

飛虎飛豹同時回頭:“噓——”

雙喜見狀精神了,也連忙湊過去聽。

三人聚精會神地趴在門上。

殿內。

葉檀回頭看了看門上趴著的三個人影,無語半晌:“殿下,他們在幹什麽?”

宴修瞥了一眼:“吃飽了撐的。”

二人起身,一個去了書房,一個回了寢臥的小床睡覺。

半晌後,飛豹納罕道:“這怎麽沒動靜了?”

飛虎:“不會說完了吧。”

雙喜實在懶得聽,就背手回了廂房。

刺客的事還沒忙完,就到了年節的日子。

鑒於皇帝這兩日心情陰郁,宮人們雖然有過年的心思,但也都只是掛上紅燈籠,將皇宮上上下下打掃幹凈。

葉檀和雙喜前幾日取了年貨回宮後,就窩在東宮不出門。

宴修這幾日閉門謝客,難得因為不上朝有了閑暇,時常去校場待上半天才回東宮。

“按道理說,今晚不應該放些煙花爆竹嗎?”

葉檀眼睛看著宴修,手偷偷溜向果盤子。

這都是新制的凍柿子,好吃著呢。

她饞得口水直流,嘴上一本正經說道。

宴修拿戒尺“啪”一下打掉她的手,淡淡道:“我讓你吃了?《言兵事書》背的磕磕絆絆,連奏表的那篇文章都背不全乎,瞧你臉上長的那二兩肉,除了吃你這書是半點也看不進去。”

葉檀:“......”

最近待得太舒服,的確胖了。

她默默伸回手,嘴裏卻饞的涎水直流:“要不我先預支一個,等我背會了這一個就抵消了。”

宴修一言難盡地看著她:“就這水平還想上戰場?”

葉檀低頭挨訓。

宴修將考校的書本三三兩兩扔在桌上,一手拿著戒尺,一只胳膊肘抵在大腿上,歪頭看她,懶散道:“四月去驍騎營前這些全都精通熟讀。”

葉檀擡頭瞄了一眼,⊙▃⊙:“這麽多!”

男人淡淡道:“你的前途命運我能幫都幫了,葉檀,人的路終究得自己走,你不甘心困在宮中,但也得有這個本事。”

他涼薄的眼神看得葉檀一個激靈。

宴修大手拍了拍那摞書籍:“你上的是戰場,不是玩樂的場所,你得對越朝的將士負責。”

身後就是家國,豈能僅憑孤勇奔赴戰場?

葉檀揉了揉鼻子,認真道:“我知道了。”

男人這才扔了戒尺,招她近身,待女人走上前來,直接將那盤凍柿子塞到葉檀懷裏。

“吃夠了就學,再不學我就把你扔出去餵狗。”

皇後帶著皇帝去了趟白馬寺,一夜未歸。

秦安禮派人傳信回來,說皇帝突發奇想,過年這幾日要帶著驍騎禁衛去京郊和柳州轉轉。

葉檀掰著手指頭替宴修數日子。

“殿下,你看昂,陛下此去柳州,光去就得五六天,他去柳州得待上半個月吧,回來又五六天,但是朝廷的年假只有十五天,這十五天還是朝臣們輪休,你......”

耳邊聽著她嘰嘰喳喳,本就心煩氣躁的宴修大手包住她的手指頭,不耐道:“你算日子幹什麽?”

葉檀撓了撓頭:“哇,那你只能休息七天哎。”

宴修:“......”

自從燕王去世,啊不對,現在應該是庶民張小燕,他死後,皇帝直接將監國的任務甩給了宴修。

還到處揚言:“朕不幹了,朕過兩年就退休,朝廷險惡,太險惡了!”

朝廷的臣子們最近接連被迫圍觀皇家糗事,有些監察禦史瘋狂檢舉揭發,整個京城都不太安寧。

宴修雖然在休假,但桌案上的公務是越堆越高。

但他看不得葉檀清閑,在書房裏按照她的身高訂制了一副桌案靠椅,他處理公務的功夫,就監督她學習。

聞言,宴修:“再敢取笑,你就罰抄五十遍千字文。”

葉檀:“......千字文跟軍務有什麽關系?”

男人眸子一瞇:“那換成武經七書全冊?”

女子默默給嘴巴上了個拉鏈。

過年好不容易得來的閑暇時光,就被二人在書房中消磨度過,再見到李鐵軍,後者激動得手都抖。

“小花有消息了!”

他緊握住手中的信紙,差點從原地一蹦三尺高。

葉檀連忙接過信。

李鐵軍:“是在兗州的鳳凰山上,那幫土匪是最新剛冒出來的,當地百姓都沒聽說過這號人,也沒聽當地有走失的良家婦女。”

甚至可以說,要不是他們委托鴻雁閣的人去尋,當地百姓都不知道兗州最近有土匪。

葉檀眉頭越看越緊:“那這群人是專門沖著小花去的?”

這不扯犢子呢麽。

小花一沒家世二沒背景,除了驚人的飯量身無長物,搶她就跟搶了吞金獸沒什麽區別。

她嗤笑:“說這群土匪搶錯人了都有可能。”

李鐵軍惴惴不安道:“現在怎麽辦,大姐你出不了宮,我一個人去只怕又難以應對......”

葉檀摸了摸下巴,想了半晌都沒思考出一個法子來。

她頭疼道:“讓我想想。”

這時候雙喜從正殿走出來,通傳道:“葉侍中,錢老將軍來了,請您去一趟書房。”

葉檀將李鐵軍送走,換了身衣裳就趕到書房。

書房內,宴修手裏捧著杯茶,對面是侃侃而談的錢老將軍。

“猛將!”

待看清來人後,錢戚山差點哭出來。

葉檀搞不清什麽狀況,在宴修的示意下坐到他身旁。

錢戚山哭訴道:“傖繆,傖繆在前線將我兒子腿打折了嗚嗚嗚。”

宴修方才已經安慰了許久。

葉檀心無波瀾:“哦,然後呢?”

錢戚山哭得嘴邊胡子都撅起來了:“你能不能現在上戰場?”

葉檀眉頭一挑:還有這種好事?

宴修:“不行。”

說罷,還強勢地握住她手腕,看向錢老將軍:“她現在上戰場就是去送死。”

錢戚山抹了把臉,惆悵道:“可老朽那不成器的兒子一倒下,前線就無人鎮守了,只怕那百越虎視眈眈,收回他們的失地啊。”

葉檀連連跟著點頭:“啊對對對,失地,失地可重要啊,太重要了。”

男人不鹹不淡看了她一眼。

後者立刻擡頭望天。

錢戚山又嘀咕著:“況且,以猛將的能力,只怕有危險的是百越吧。”

也沒聽說過那百越的傖繆一根手指能舉鼎啊。

宴修:“......”

他搖搖頭:“不行。”

錢戚山猶豫:“聽說最近國庫空虛,要不老朽捐點兒銀子?”

宴修淡淡搖頭,在錢戚山失望的目光下又波瀾不驚地問道:“多少?”

葉檀:“......”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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