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奔現【可從這一章開始看】

關燈
奔現【可從這一章開始看】

洋城的夏末總是很燥熱,時熾坐在奶茶店的空調屋裏給女朋友發消息。

座位上的男生手指細長,輕輕敲著手機,軍訓過後的皮膚曬得有些發黃,和穿著短褲露出的腿膚色形成了反差。

【女朋友小魚:馬上到,等我一會兒。】

時熾有點緊張。

那天他哀求不要分手,其實能感覺到蔣思喻是要拒絕他的。

好在蔣思喻最後還是勉強答應了。

“小熾。”

是一道很清冽散漫但又很明顯的男性嗓音。

時熾擡起頭來,先看見的是面前人過肩的長發,然後才註意到她今天的穿搭。

外面的天氣很毒辣,她穿的很簡單的短袖短褲,是中性風。

手腕上套著一個黑色皮圈,時熾甚至能看到她胳膊上的薄汗。

但時熾總感覺有一種隱隱的不對勁。

她的五官都無可挑剔,眼下還有一顆小痣,有劉海的長發,和照片長的一模一樣,但剛才的聲音很明顯就是男性嗓音,怎麽跟游戲裏的聲音不一樣?

“想什麽呢,”蔣思喻拉開他對面的凳子坐下,還順便摸了一把時熾的頭發,笑道:“沒認出我?”

時熾看了一眼對面人的坐姿,……很酷。

他又擡起頭,呃,喉結也是。

時熾扯了扯嘴角,不確定地問:“你……是蔣思喻?”

“嗯。”蔣思喻盯著他,上下打量片刻,換了個游戲常用聲調,朝他小聲說:“我是思魚不吃魚。”

時熾的笑容徹底凝滯住了。

如果是女朋友哥哥的話,他也能理解,但是這個語氣聲調完全就和他們網戀時一模一樣。

他是男的。也沒用變聲器。

蔣思喻屈指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敲了幾下,有些哭笑不得:“你不會不知道我是個男的吧。”

時熾突然覺得無法反駁。

之前對方是給他發過自己的一張側臉照的。

模糊質感的濾鏡,再加上拍照的環境也有些暗,那時候時熾的註意力就全被她眼下正中間的一顆小痣吸引去了,根本沒空去看別的地方。

是他看到長發就先入為主的把對方當成了女性,可是……對方開麥又用的是女聲,能看出來才奇怪吧!

時熾立刻得出一個結論:網戀被騙了。

不,是被他自己騙了。

……被騙了,但又沒完全被騙。

他抿了抿唇,尷尬道:“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是男的。”

蔣思喻很短暫地皺了皺眉,問道:“我們不是在談戀愛嗎?”

說完他還把剛剛的微信聊天記錄推給他看,時熾“被迫”閉上眼,不願意相信滿屏的“小魚”都是他發的,脫口道:“可我不是同性戀。”

“我以為你是……”蔣思喻嘆了一口氣,頓了頓,有些悲傷地說,“才勉為其難和你談的。”

時熾簡直是冤的不能再冤了,他根本就不知道對方是個男的,也不會和男的談戀愛,而且……

蔣思喻略作羞澀:“而且,我們不還是同一所高中的嗎,所以我以為你之前暗戀我。”

時熾勉強睜開眼:“……?”

這是什麽話?高中同學?還暗戀?

蔣思喻看他反應,也是一頭霧水:“什麽啊,原來你不認識我啊。”

時熾:“???”

蔣思喻:“……”

時熾覺得這輩子都沒能這麽尷尬了。

“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他誠懇地問道,“為什麽聊天的時候要用偽音?”

蔣思喻眉頭一跳:“因為你喜歡?”

他的確說過自己喜歡。

但還是無法開口似的,時熾有些磕巴地找理由:“我那是……因為……我有點……”

“我又沒用變聲器,而且你要是喜歡,以後我都可以這樣跟你說話。”蔣思喻笑的根本沒法讓人拒絕。

時熾:“……”

但這是正常人的腦回路嗎?他感到十分的不理解:“不要,做自己不好嗎?”

蔣思喻笑得坦蕩:“這就是我啊。”

事實如此,時熾還是很震驚,因為當時聽他的聲音完全沒想過會是男生,再加上是長發,他就自然而然的這樣認為了。

但現在,時熾盯著眼前人,又覺得自己所謂的那些“認定特征”放在他身上一點也不違和,也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

“你想說是個誤會?”蔣思喻直截了當地問。

時熾想說是的,可是那一個月的網戀也不是假的。他從來沒談過戀愛,這是第一次。

他是一個對待感情很認真的人,這一個月來也算是付出了真感情,是根本不能被一筆抹掉的。

況且,他又還想到當初是自己求他不要分手……

“我……”時熾的兩只手握在一起,睫毛微顫,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出口就被蔣思喻給打斷了。

“我知道了。”

剛才來得太急,在這種氛圍下,蔣思喻後知後覺的有些渴,他撥了撥頭發,直起身子朝外走。

他知道了什麽?

時熾猛地站了起來,向前幾步拽住他的袖口,下意識挽留:“我電影票都買好了,別浪費。”

話音剛落,時熾的動作一頓。

他還保持著仰起頭的姿勢,視線落在他的臉上,心想這人怎麽這麽高。

蔣思喻點頭,朝他勾唇一笑:“等一會兒,我去買冰激淩。”

時熾又是一頓,這人原來還沒生氣,只是想去買冰激淩。

看著蔣思喻的背影,時熾覺得自己的腦子亂七八糟的,他沒想到過會是這種場面。

不過片刻,他又突然冒出來一個非常不合時宜的疑問:自己給他買的口紅他用了嗎?

沒幾分鐘,蔣思喻就拿著兩個冰激淩回來了,他遞給時熾一個,然後直接坐在了他的旁邊,兩人的腿挨得很近。

時熾感覺有些不自在,餘光一直在瞥他。

蔣思喻應該是個很隨性的人,盯著他看時,時熾總能被他眼下的那顆獨特的痣吸引註意。

看著蔣思喻的嘴唇一張一合的,時熾話不經大腦就說了出來:“你塗口紅了嗎?”

聞言蔣思喻無奈地笑了笑:“生日禮物?就那色號跟吃了人似的,就算是女生也塗不出去。”

冰激淩終於把時熾給冰清醒了。

他咬下一大口,回想起當時是李淮自信地分析每根口紅的色調,最終定下的這款,就恨恨道,“李淮你死定了。”

“買的什麽電影?”蔣思喻向後靠在了椅背上,側過頭問他。

時熾說:“恐怖電影行嗎?”

時熾買的恐怖電影,想的是能夠拉近彼此距離,但是現在這樣……

剛剛怎麽就拉住他了呢。

電影院的人有點少,稀稀落落的,但在他們的前側方坐了一對情侶,女方應該很害怕,兩人幾乎是靠在一起的。

期間男生還會貼心地捂住女生的眼睛,在一旁小聲地說“別害怕”。

時熾心裏默默感嘆著他理想中的氛圍,就聽某人趴在他耳邊小聲地說道:“這個女鬼是他的過世的妻子吧,而且看她一身傷痕,肯定被家暴過。”

時熾:“……”

完全沒有害怕的感覺。

時熾覺得今天自己又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根本不應該來看電影。

以後也不會再和他看恐怖電影了。

某人完全沒有要“害怕”的自覺,還津津樂道:“我覺得她的丈夫後來會死的很慘,家暴男都該去坐牢。”

時熾看他一眼,無奈但又讚同道:“嗯,說不定會被分屍。”

電影後續的確是和他們預想的差不多,從電影院出來的時候,時熾都不想和他說話了。

誰家情侶看恐怖電影的時候不是摟摟抱抱的嗎?怎麽輪到自己了就變成討論劇情了?

不僅什麽都沒發生,甚至兩人還愉快地討論了恐怖片劇情?

“你今天還有什麽打算?”蔣思喻撩了撩自己垂落在一旁的發絲,話語間帶著一點微妙的意味:“開|房?”

時熾立刻接道:“沒有!”

然後他就聽見了蔣思喻有些遺憾地嘆息了一聲。

這些時熾根本連想都沒想過,他就只是來奔個現,然後請吃頓飯買束花聊聊天而已。

況且現在這種場景好像也不適合買花。

蔣思喻跟他性子有些差異,時熾想了想,覺得以後相處起來可能會有些麻煩。

猶豫了片刻後,時熾說:“你會遇見更好的。”

蔣思喻怔楞一瞬,跟著說道:“我覺得你就挺好的。”

時熾忽然想起之前在網上看的幽默小段子,腦子一抽脫口而出:“我太好了你把握不住。”

蔣思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好有趣。”

身後不知道誰撞了一下蔣思喻,他有些不穩地向前走了幾步,抵到了時熾的身後,發絲擦在他的脖頸。

時熾能聞到他頭發絲上的香氣,淡淡的,有點像茉莉花的味道。

“姐姐沒事吧?”身後的小孩像個耷拉著耳朵的小狗,乖乖地說道:“對不起。”

蔣思喻若無其事地拍了拍她的頭,笑道:“我是哥哥。”

“哥哥?”小女孩反應得很快,馬上就變了說辭,“哦,哥哥對不起。”

蔣思喻莞爾,又朝著時熾抱怨:“你看別人怎麽就接受得這麽快?”

時熾不想說話,咬牙道:“那能一樣嗎!”

蔣思喻輕笑幾聲,又低頭問小女孩,“你家人呢?”

“我媽媽去兌換游戲幣了。”小女孩說完後喊了一聲媽媽,然後朝那邊跑去了。

蔣思喻環顧一圈,將視線定在了一旁的游戲場。

時熾也跟著朝游戲場入口處那邊看了一眼,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高中時候自己逃課抓娃娃被抓包的事,有些楞神,好像自那次起他就沒再玩過了。

反正是一次不太愉快的經歷。

蔣思喻晃晃他的胳膊:“小熾哥哥,我也想玩。”

時熾這才猛地回神,一時還有些不習慣他的原聲,隨口問道:“你喜歡玩這個?”

蔣思喻點頭:“嗯。”

“那——”時熾要說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聽見蔣思喻換了聲調,拉著他的手還在持續晃著:

“小熾哥哥,陪我玩唄。”

小熾哥哥……

只在游戲裏聽到過的稱呼現在就回旋在他的耳邊,音色也和游戲裏一模!一樣,但可能是性別的緣故,時熾有些尷尬。

見他沒反應,蔣思喻繼續:“小熾哥哥?小熾哥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