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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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27

燕頃確確實實是個漂亮的人,立在人群中,天光自上而下地灑落在他身上,於側臉勾勒出細細長長的金邊。

鬼使神差下,聞覺禮用只有倆人能聽見的音量問:“燕頃,除了故事,你還和他聊了什麽?”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問這個,或許是因為摸不清燕頃的想法吧。

無論是否失憶,他和燕頃都沒什麽感情,只是自從失憶後,燕頃就老是滿心歡喜地看著自己,就好像,真的喜歡自己。

燕頃偏頭瞅他:“你剛才是一直在看我嗎?!”

剛才燕頃去一旁問路,其他人則在商討計劃,如果不是有意去註意他的動靜,其實根本聽不清他和那個當地人在聊什麽。

聞覺禮頓了頓,沒料到燕頃會把關註點放在這上面。

瞧他抿唇不語,燕頃就嘴角上揚,雀躍地想:嘿嘿,滿心滿眼都是我就直說嘛。

但他也不介意聞覺禮這麽糨糊的性格,坦言道:“也沒說什麽,就是那個叔叔誇你帥,還祝福我們恩恩愛愛呢。”

聞覺禮生得一雙極淺的瞳仁,其中清淺地映出了青年的笑臉,也不知怎麽的,他感覺面頰有些燙,就低低地“嗯”了一聲。

這是在害羞嗎?燕頃有點喜歡這樣子的聞覺禮,沒有電視上的那樣遙不可及。

因為穿著聞覺禮給的衣服,此時此刻的燕頃幾乎被獨屬於他的冷冽氣息所包圍,仿佛深冬山脈的一捧初雪,感覺和平常有些許不同,他很喜歡。

聞覺禮自然也在他身上嗅到了自己的味道,頓了會兒說:“之後有時間先給你買幾件衣服。”

燕頃:“好。”

彼得教堂位於老城區,被幾幢居民樓遮裹住。

只要搭乘附近的三路地鐵,再走十幾分鐘的路就能到,一路上,嘉賓們慢慢欣賞著這座城市獨特的風景,建築物金碧輝煌,華麗而覆古,接受著歷史的沖刷。

不時還能看見路邊斑駁城垣上充斥著現代風格的噴漆彩繪。

“地鐵卡就買十次一張的吧。”倪麗說。

這種劃算。

顧思威當然同意:“好。”

地鐵口的售卡機就這麽幾臺,燕頃習慣性挽著聞覺禮的手,站在後面排隊買卡。他視線一轉,忽而落到了前面的夏星沈和桑寧身上。

他們牽著手。

似乎從出門到現在為止,這倆人就一直牽著手,沒分開過。

牽手……

明明挽手比牽手更要親近,可燕頃卻感覺好像牽手更符合戀人之間的狀態,說起來他好像還從未和聞覺禮牽過手,或者說,和其他人拉過小手……

燕頃安慰自己,他和聞覺禮都老夫老夫了,挽手就足夠了,夏星沈他們剛在一起不久,熱戀期的小情侶每天這麽熱情地拉著小手是很正常的。

然後他就看見了隊伍最前面的顧思威,緊緊拉著倪麗的手,生怕她不見了似的。

倆人還不時低頭竊竊私語。

陷入沈思的燕頃低下頭,目光停在聞覺禮那只寬大而指骨纖長的手掌上。

等輪到他們,聞覺禮扭頭問:“怎麽了?”

被抓包的燕頃定定神,擡起頭,忙說:“沒、沒什麽。”

他才不是在羨慕別的情侶可以拉小手!

今天是工作日。

錯開早高峰,地鐵站內並沒太多的人,他們按照路線順利來到了第一個打卡地點“彼得教堂”。

還沒走近,只在遠處看見幢幢樓房後教堂所露出的一個頂端,大家便聽見由遠及近飄來了一段悠長優美的樂聲。

沒想到他們的運氣真的不錯,遇見了新人在教堂舉辦婚禮!

中小型的露天廣場上,拱門花團緊簇,彩幟飄揚,整場婚禮以白色為主調,賓客人數頗少,都是新人的親朋好友,樂曲動聽柔和,婚禮簡約而不失完整性。

當地人其實對婚禮早習以為常了,但隨著新人拉手接吻,還是獻上了最熱烈的掌聲和祝福。

燕頃站在一旁圍觀,也忍不住拍手祝福。

【在直播間雲參加婚禮√】

【燕頃怎麽這麽喜歡看熱鬧啊哈哈哈哈。】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結婚呢。】

【話說他和聞先生都結婚一年了,有人知道他們舉辦婚禮了嗎?】

【我感覺沒有吧。】

【那這麽說的話,我就開始期待了!!不知道到時候節目組能不能扛著攝像機去直播,以了我的心願嗚嗚嗚。】

聞覺禮性格一向冷靜自持,他見身側的燕頃人都快要沖到賓客席了,緩聲問:“你之前沒參加過婚禮嗎?”

是詢問,沒什麽嘲諷的意思。

燕頃的眼睛還看著準備拋捧花的新娘,笑著說:“當然去過,小時候我爸不想參加親戚的婚禮時,就做甩手掌櫃,丟我一個人去應付,從小到大我當花童都當了六次呢!入行很久了。”

原本只是隨便提的一嘴,話音剛落,他才突然反應過來現在在直播,自己是不是把自己老爹給賣了!

思及此處,燕頃又幹巴巴笑了下,轉移話題說:“而且我們不是還沒舉辦婚禮嗎?我多觀摩觀摩,到時候就有經驗了,對不對?”

聞覺禮:“嗯……對。”

下一秒,在一片喜氣洋洋的歡呼聲中,新娘的捧花竟不偏不倚落到了桑寧懷中。

哪怕不在賓客名單裏,新娘也帶著誠摯的祝福,祝願桑寧能早點找到有緣人,收獲完美的愛情。

夏星沈走上前,大大方方地說:“我已經是她的有緣人了!”

眾人眼笑眉舒。

倆人也在圍觀下,落下了個輕輕的吻。

彼得教堂除了經常舉辦婚禮外,裏面也是可以隨意參觀的。有美不勝收的壁畫和玻璃窗彩繪,尤其陽光下,更是在墻上反射出絢爛的彩色斑塊,恢弘大氣。

一轉眼,嘉賓們就結束了對彼得教堂的參觀,中午的時候,新娘給他們推薦了一家當地有名的家庭餐館,眾人慕名而去。

到餐館時,發現店內門口都有不少人,還好燕頃早提出打電話預約,不至於讓他們的中午飯泡湯。

八個嘉賓不分前菜主菜,就點了七道菜,吃起來頗為節省,在有限的經費中滿足自己的胃。

這家由新娘推薦的餐館也確實不錯,價格便宜量還大。如果沒有小插曲的話,那就將會是完美的一餐……

在入座時,燕頃屁股剛坐下,餘光就掃到一道不算熟悉的身影跟著坐下,他見是淩晨也沒想太多,他坐在左邊,那聞覺禮總歸是能坐在右邊吧,哪知下一瞬何子佳坐在了他的右邊。

一左一右,一對小情侶。

燕頃看起來活生生是個被夾在中間的電燈泡:“……”

他們怎麽了,為啥不坐一起呢?

聞覺禮從洗手間出來後,似乎也沒註意到這種座位安排的微妙性,只是徑直坐在空出來的一張椅子上。

直播間的彈幕紛紛刷了起來:

【這是什麽迷惑的座位安排啊,其他情侶都是挨著坐,怎麽他們兩個插著坐呢?】

【樓上這就是你不知道了吧,我掐指算算,這可是自節目開始以來,何子佳第七次和淩晨吵架了,無論是冷戰還是語言爭執(點煙)我都給看麻了。】

【估計這次是因為淩晨早上起來沒叫何子佳,何子佳鬧別扭了,我就說淩晨不如多哄哄他。】

【我是來看戀綜,看小情侶之間甜甜的愛情,不是來看吵架的啊!!】

【何子佳根本沒做錯什麽,你們什麽意思啊,情侶之間這樣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你看看隔壁倪麗還有桑寧你說這正常嗎?】

【其實她們偶爾也會和顧思威他們吵架,但話說……聞覺禮和燕頃似乎才是真的沒吵過一次架欸。】

【笑死了,某家粉絲怎麽這麽快就跳腳了。】

但不可否認的就是,節目開播沒到一周,何子佳就憑借自己在戀愛中的“人設”,屢上熱搜,屢試不爽。

燕頃猜到他們或許是鬧別扭了,但他心裏卻憋屈到不行,你說小情侶之間的恩怨,幹嗎連累到他身上呢?

大家在桌上有說有笑,就他們氣壓低到讓人打哆嗦,起初燕頃還不在意,只是個座位而已,可他一和其他人聊起今天的風景建築,就惹來何子佳的目光,那眼神似乎就在說:你笑什麽,難道不知道我現在和男朋友吵架,很難過嗎?

燕頃:“……”

瑪德。

我就笑。

這麽想著,燕頃還笑瞇瞇地拿公用刀叉,隔著何子佳給聞覺禮盤中送上一塊蔬菜肉餅。

雖然不道德了,但他很開心。

這意料之外的舉動,讓聞覺禮楞了楞,自從和養父母分開後,沒人會主動為他布菜,還像個興高采烈分享玩具的小孩子般說:“這個擺太遠了,但很好吃,你嘗嘗。”

聞覺禮楞了楞:“……謝謝。”

夾在中間的何子佳像是被氣得食不下咽,沒坐一會兒說了句“我飽了,出去透透氣”,就離開了座位。

夏星沈坐一旁吃瓜,忍不住用肩膀拱了下紋絲不動的淩晨,說:“子佳都出去了,你不去找他嗎?”

見識得多了,其他人或多或少看穿了何子佳的把戲。

但直播鏡頭前也總不能上趕著揭穿是吧。

燕頃只以為他們在冷戰期間。

他受到一絲道德的譴責,偏頭看向窗外,發現何子佳並沒走多遠,就說:“要不然叫他回來吃飯吧,他好像吃得也不多。”

淩晨:“……”

他放下刀叉,卻開始無聲地凝視著燕頃,眼底情緒晦暗,不知在想什麽。這莫名的眼神把燕頃看得發怵,唔,他沒說錯什麽話吧?

忽然,燕頃感覺自己的手臂被人輕輕碰了下,看見是聞覺禮禮尚往來地也給他布了點菜,說:“嘗嘗。”

燕頃:“……”

你不感覺你這話說得不太是時候嗎!

但,老公布的菜過了這村兒沒這店兒,燕頃樂呵呵地點頭說謝謝。

回神時,淩晨就已經站起身,步伐輕緩地朝店外走去。

眾人松了口氣。

燕頃琢磨著,自己以前到底和他們兩個有什麽私人恩怨,才讓他們看自己的目光那麽奇怪,欲言又止似的。

下一秒,聽見一段短促的刀叉敲擊盤子的聲音,聞覺禮又送了一點菜過來,語氣是自己也沒察覺到的溫柔:“好吃嗎?”

燕頃當即把那幾個朦朧不清的問題拋之腦後,沒心沒肺地說:“好吃,太好吃了。”

老公夾的菜,就是香啊!

聞覺禮臉上輕輕浮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沒花太多時間,淩晨就把何子佳“哄”了回來,倆人之間應當也言歸於好。休息了會兒,大家沿著這附近的街道散了會兒步,來到地鐵口。

他們搭乘地鐵去換乘火車。

不是旅游高峰期,車上的空座很多,燕頃這次長教訓了,不再漫無目的地跟著人群,而是死死挽著聞覺禮的手臂,他去哪自己就去哪,一看聞覺禮坐了下來,他也趕忙湊了上去。

這些動作都被不遠處的顧思威看在眼裏,他瞧見了,低聲與倪麗打趣說:“我就說覺禮的另一半會是這樣的人。”

倪麗很少笑,笑起來時,艷麗的外表更讓她風情萬種:“這不一樣,可能不是因為喜歡直球的性格,而是因為‘人’吧。不過燕頃這孩子確實很招人喜歡。”

顧思威不置可否,想到以前的聞覺禮,輕笑說:“我只是沒想到,他談起戀愛來比我們當初還黏糊。”

聽別人說車程只有半小時,但看電子顯示屏上的提示似乎要四十來分鐘。

火車啟動,耳邊響起輪子沿著軌道振動貼合的細細聲響,車身抖顫,碩大的車窗就像一面顯示屏,輪換展示著一處處靚麗的風景。

火車像是游弋穿梭在高樓建築中的細蛇,先是城市高樓中最具有生活色彩的居民房,再穿過幾片山林,直到視野開闊。

難得的休息時間,不少人靠在座位上戴個墨鏡就閉眼休憩。

托聞覺禮昨晚點的香的福,燕頃現在倒也不困。途中,他拿拍立得捕捉下許多好看的風景,還給桑寧和夏星沈拍了張合照。

鏡頭轉換,燕頃瞥見背靠座椅的聞覺禮。

他眼窩深邃,纖長的睫羽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眉目如畫,面部線條流暢,他的氣質偏向清冷,但或許是合著眼假寐,混著窗外投射而入的光線,倒柔和削弱了面部的淩冽和鋒利感。

燕頃心猿意馬。

他擡起相機給聞覺禮拍下一張照片。機器發出悶悶的音效,夾雜在車廂內窸窸窣窣的低聲交談中。

燕頃也絲毫沒註意到閉眼休憩的聞覺禮睫毛微顫,指尖微縮。

“The next station is...”

“We have arrived at...Please exit the train from the right side”

火車到站。

人流如潮,除了下車的人,也有上車的人,燕頃沒去挽聞覺禮的手,等他艱難地下了火車後,才發現聞覺禮在那邊等著自己。

聞覺禮:“人太多了。”

燕頃點頭:“確實好多……大家呢?他們在哪?廣場要往哪邊走呀?我看見了!顧大哥,倪姐,我們在這。”

見聞覺禮古怪地站在原地,燕頃在他眼前揮了揮手,說:“走啦。”

聞覺禮更是古怪地回看了他一眼,把燕頃整得有點疑惑。

燕頃問:“是有東西落在火車上了?”

聞覺禮答:“沒有。”

他倒沒有燕頃這麽丟三落四。

燕頃又問:“你想上廁所?”

聞覺禮答:“也不是。”

那怎麽了?

站在車門口,人多了起來,燕頃沒管太多,挽起聞覺禮的手就離開:“那我們先出火車站嘛。”

聞覺禮明明那麽高,常年健身的人力氣肯定也比燕頃大,可他只是輕輕那麽一拉,聞覺禮整個人就跟著他離開。

目光幽幽地,降落在燕頃拉著自己的手上。

那麽多張東方面孔出現在這座小城市,再加上好幾名攝制組的工作人員,他們站在火車站門口引人註目。

天鵝湖廣場是這座城市城郊的地標性地點,剛出火車站,面前的路標就指示了方向。

天空湛藍,陽光和煦。

街道上到處是遛狗,買菜,帶孩子出門的行人,一派祥和幸福。

天鵝湖廣場與其說是廣場,不如說是一座巨大的公園,外墻是由綠意盎然的爬山虎交錯而成,透過縫隙才能看見其掩蓋下的銹黑鐵欄,內側則圍繞著一圈圈蓬松的草叢。

風起,綠葉擦出細碎的沙沙聲響。地上的鵝卵石道路四通八達,帶領著人前往內裏的天鵝湖。

沒走一會兒,就聽見了幾段短促的天鵝叫聲,還有拍打、抖動著翅膀發出的嘭嘭聲。

邊上有好幾處花圃,路燈下的長椅上坐著人。

水池邊上有幾個小孩在家長的看管下伸手玩水,又或者在工作人員的陪伴下,去給天鵝餵食。因為這裏不是旅游景點,人不多,此時清風拂過,烘托出散漫悠閑的氛圍,讓人忍不住放緩步調,慢慢融入慢節奏的生活。

顧思威帶著相機,最先拍了張照片完成打卡任務。

天光眩目,燕頃站在樹蔭下看向這片天鵝湖。這座池子邊上圍了一圈的木樁鐵鏈,極其遼闊,擡眼望去,沒來得及尋找盡頭在哪,就被湖中心的人造小島吸引目光。

“哇好漂亮。”

“感覺比我之前去的那個還要大啊。”

“星沈過來!幫我拍照片。”

浮光躍金,光束直射湖中的那一刻,光瞬間有了顏色,浮在湖面上的白天鵝羽毛雪亮,黑天鵝羽毛烏黑柔潤,天鵝群游動,不時拍動翅膀,晃動起一抹翠色的波光粼粼。

何子佳似乎發現了什麽,他神神秘秘地朝淩晨靠近,同他耳語須臾。聽完,淩晨頓了下,未有反應,一見何子佳面露微笑看著自己,他餘光掃過鏡頭,便只好點頭,找上天鵝湖廣場的工作人員,問:“你好,請問這裏是可以餵食的嗎?”

“你們是旅客嗎?當然可以!”

淩晨頓了下,斟酌用詞,說:“我們這裏有人想餵食。”

餵食當然是可以餵食,但工作人員說需要支付5英鎊。

聞言,何子佳就爽快地答應了下來。顧思威和倪麗對這些不感興趣,就桑寧和夏星沈過去湊熱鬧,一起付錢,在工作人員的指導下餵天鵝。

聞覺禮在看湖中心的那座小島,忽然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燕頃,想起什麽,問道:“你不過去餵天鵝嗎?”

燕頃在裝膠卷,擡了下眼皮子說:“如果我能碰見衣服大甩賣,一鎊一件的話。”

聞覺禮楞怔,輕輕勾起了嘴角。

燕頃一點也不心動地說:“反正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嘛,我多拍幾張照片解解饞不就好了。”

聞覺禮頷首:“嗯。”

這座公園不僅適合遛狗散步,也很適合拍照。

燕頃擡起自己的拍立得,就到處拍。

他原本還帶了個小型相機,很適合攜帶,可是出門的時候他給忘了。拍立得不像相機有裝內存卡,燕頃還是很珍惜膠卷的,都是等找到合適的角度和滿意的畫面時才哢嚓一聲,按下快門。

他拍了天鵝揮舞翅羽的瞬間,伏在老人腳邊的老狗,交談甚歡的顧思威與倪麗……然後一轉頭,他抓拍到了望向自己,眸底猶如灑下一汪稀碎金光的男人。

聞覺禮在溫和地凝視他。

頃刻,燕頃猛然感覺太陽好曬,不僅睜不開眼,臉也燒燙升溫。

嗡——

拍立得吐出了那張照片。

聞覺禮伸手幫燕頃取出。

燕頃口幹舌燥,張了張口,說:“對不起啊。”

聞覺禮嗓音低沈,只是簡單疑惑地“嗯”了聲,燕頃就感覺自己的心跳加快了點。

他躊躇半天,說:“你不是說你不喜歡拍照嗎?”

聞覺禮望著他。

燕頃清了下嗓子,不打自招:“其實在火車上,你在睡覺休息的時候我偷偷拍了兩張。”

和煦的陽光照耀下,燕頃膚色近乎透白,猶如某種溫潤的玉石,明明倆人靠得也不近,聞覺禮卻能清晰看見他白透的皮膚下錯綜覆雜的血管。

燕頃生有一雙桃花眼,瞳仁烏潤,因光線刺眼而輕輕瞇住,鴉黑的睫毛顫動,是那般鮮活。

他樣貌精美姝麗,亮眼得十分不真切,此時此刻的對視不由得讓聞覺禮想起五年前他與燕頃第一次見面。

也有對視,卻很短,目光只有那麽一秒鐘的相接。

聞覺禮說:“我那時候沒在睡覺。”

聲音太低了,又或許他根本就不想讓燕頃聽見,燕頃只能看見他動了下嘴唇,問:“你說什麽?”

聞覺禮錯開相接的視線,抿唇不語。

趁這工夫,剛出來的照片也漸漸有了色彩與輪廓。

燕頃想在聞覺禮面前營造出自己是個懂事小孩的人設,頗為惋惜地說:“那如果你不喜歡的話,這張照片我就丟了啊。”

“雖然我真的很喜歡這張照片……我老公是多麽帥,看向我的目光是多麽深情。”

說完一陣嘆氣。

就差沒在臉上寫下想讓聞覺禮開口把照片留下這句話。

見燕頃還要再給自己誇一頓彩虹屁,聞覺禮說:“不用丟,留下吧。”

燕頃瞬間不覆方才的愁眉苦目,眼笑眉舒:“好噠!”

果然,先斬後奏加上苦肉計,屢試不爽。

他像只狡黠的小狐貍在偷笑,還在暗誇自己聰明時,熟悉而凜冽的氣息悄然將自己深深裹挾住。男人輕輕俯身,貼近他的耳廓,目光沈了又沈,涼涼地說:“合約裏說了,我可以在需要的時候維護你我‘恩愛’的形象。所以我會盡我所能地去配合你。”

氛圍暧昧而溫熱,可他說的話卻格外割裂。

還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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