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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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火籠雖旺,可因著那人氣喘,窗戶皆留了縫通風,所以並未太暖。

夏憶悠疲憊的爬上床榻,她眼下渾身難受只想窩進那人懷裏。

沈君藺垂眸看著迷糊鉆進被裏窩到自己懷裏的嬌小身影,擡手輕柔地拍撫她後背,見她舒服的往自己懷裏蹭了蹭,不禁好笑的淺淺勾起唇角,眸裏一片柔和。

有紙筏透過窗縫隨著勁風入內,沈君藺神色一凜,伸手將其接住。展開掃視上邊的內容,面色卻越發蒼白。偏過頭有些壓抑的低咳,按住胸口緩了緩,卻是止不住的喘。

不知是熟睡的習慣,還是覺出了他的不適,睡夢中的人兒將溫熱的小手覆在他胸前機械的揉按,窒悶絞痛的胸口竟真的舒緩了些。

握住胸前下意識替他揉按的小手,俯身在她額上輕輕一吻,替她將被角掖好,正要起身下榻,見她不安的皺了眉,忙伸手輕撫她後背良久,直到她緊皺的眉漸漸松開……

佘忱毅一臉不滿的朝胤墨玨抱怨道“陛下要本將即刻回北地領兵壓制叛軍,那人卻要本將秘密潛入南地,什麽情況!難道要本將一劈兩半嗎!”

胤墨玨低嘆道“何止是你,我也被他二人派往了不同方向”

“這兩人也算得上是夫妻了吧,怎的一點默契沒有”佘忱毅說罷,又搖頭嘆息道“強扭的瓜不甜!你說他倆誰強扭了誰啊”

胤墨玨皺眉掃了他一眼,淡聲道“怕是這二人互扭了”

佘忱毅猛地拍桌,煩躁道“聽誰的啊”

“陛下到底是嫩了些”

聞言,佘忱毅眼前一亮,讚同道“還是照君藺那老狐貍的安排辦吧,反正咱抗旨不遵有他頂著”

胤墨玨眼角微抽,嫌棄的掃了他一眼。

鶩邑寒山之上,凈嫻師太看著桌案上那包溫補良品,朝身後小尼問道“今日有誰來過貧尼房裏”

小尼朝她答道“丞相大人來過,小尼已告知他師太去後山修煉需傍晚才歸,他仍在這候了兩三個時辰,小尼也沒敢打擾…”

“日後…讓他將東西一並帶走……”

小尼應聲退了出去,卻未看到桌案前那人眼裏的掙紮。

……

“南鯢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麽!一個邊海小國也敢與我夏朝作對!”元寶在殿內氣憤道。

元宵皺眉道“一會別在陛下面前這般咋呼,免得又惹她不快”

滿不在意的應了聲,元寶朝殿外探了探腦袋,擔憂道“陛下今日怎麽了,往常這個時辰早就過來了啊”

二人對視一眼,皆不放心的往承乾殿走去。

沈君藺低嘆了聲將趴到他胸前的嬌小身影穩穩托住,胸口本就窒悶不適,這麽被壓著,隱隱有些喘不上氣。奈何那丫頭夜裏睡得極不安穩,懼熱的很,好幾次他起身替她將被子掖好又被她踢開了去,後來只好緊緊將她抱在懷裏。許是他體寒的緣故,那丫頭竟爬他身上緊緊貼著他胸口入睡,他忍著身上的不適去壓制□□的燥熱,結果那丫頭險些一腳將那處踹了去,幸好他反應快及時將她的腿抱住,垂首就聽她迷糊的不滿道“太*硬*了”,偏過頭低咳囧了好一陣。

等到夏憶悠揉著眼擡起頭時,那人唇上已覆了絳紫,嚇得她險些滾下床榻。

沈君藺伸手將她護住,低喘道“醒了?”

“皇叔…”夏憶悠擔憂喚了聲,忙讓候在殿外的宮侍把那庸醫叫來。

想到自己醒來時的姿勢,夏憶悠垂眸嘆息道“將朕叫醒便是,這麽壓著你身子如何受得住”

安撫似的拍了拍在他胸前揉按的小手,沈君藺低喘道“無妨”

元寶二人還未走到承乾殿,就見宮侍匆匆朝肖神醫的殿院跑去。

元宵拉住身側繼續向前的元寶,低嘆道“不用去了,陛下一會就過來,我們回去等著吧”

“人都沒見著呢你怎麽知道,陛下從不貪睡,我得去看看,莫要出什麽事”

元宵松開手,任他一個不穩險些摔著。

元寶叉腰朝他怒道“你幹嘛不拉緊我啊!”

“你不是要去麽”

見他輕哼了聲繼續朝前走,元宵低嘆道“陛下沒事,定是王爺身體不適陛下不放心的守在邊上,待肖神醫替王爺診治無礙後,陛下自會來尋我們,眼下過去怕是會擾了他們”

話音剛落就見元寶朝自己挑眉壞笑道“喲,開竅了啊”

元宵朝他淡淡瞥了眼,甩袖離開。元寶忙不疊地跟了上去。

……

眼見那人在肖神醫的診治下臉色稍緩了些,夏憶悠在他的註視下硬著頭皮將早膳吃了便匆匆離開,照例在遠處的廊下將其嘔盡後朝毓文殿緩步走去。

一入殿內就見元寶那張大臉擔憂的湊了上來,伸手將那腦袋摁到別處,不耐的走到桌案前坐下,皺眉道“探出什麽沒有”

元宵本要答話,但見主子冷冷瞥過來,只得默默低頭不語。

元寶滿腹哀怨地的揉著臉朝她稟道“八王爺的親衛翼欴前些日子已潛入皇城,此行目的仍在探查。不過,我暗營查到八王府竟與南鯢有往來,南鯢本就邊海小國,想必也不足為懼”

元宵不讚同的皺了眉,擡頭就見主子一臉嚴肅地朝他們問道“佘忱毅出發沒”

元寶點頭道“佘將軍昨夜就啟程了”

“發急件讓他速轉方向往南去”

元寶還呆楞著,就聽身側元宵稟道“佘將軍昨夜出發的方向,正是南地”

話音剛落,頭頂就傳來沈重的拍桌聲響。

“陛…陛下…”元寶緊張地喚了聲。

夏憶悠沈著臉,擡手按住不適的腹部,良久才沈聲道“本就去往南地?”

元寶見元宵點頭便也跟著點頭,卻不想主子臉色更難看了。

“陛下您身體不適嗎?小的去叫太醫”元寶說完就急急轉身,卻聽主子咬牙道“去把承乾殿的殿匾給換了!”

“換…換什麽?”

“冷宮!”

元寶滿頭黑線道“陛下…那…那可是您的寢殿啊…”

見主子要動怒,元寶忙點頭應道“小的這就去辦”說著生怕被遷怒的一溜煙兒跑了,跑著心裏還忍不住嘀咕,宮中北苑滿是寒氣十足的冷宮,陛下舍不得王爺病體挪動,偏的要拿塊殿匾出氣,如今宮裏兩處最宜休養的殿苑倒成了冷宮……

元宵擡頭朝面色蒼白的主子擔憂道“陛下若是身體不…”

“滾出去!”

元宵默默朝殿外走去,細看之下,他眼裏的眸光隱隱透著不舍…他今早已有毒發的跡象,不知還能撐多久,陛下如今氣性這般大,王爺身子不好如何受得住……

看著那道身影遠去,夏憶悠按按捏緊了拳,待腹中的不適緩了些便起身朝牛棚走去。

緩緩走到草堆旁休憩的那道身影跟前,夏憶悠挑唇冷笑道“睡得舒服麽,柳夢瑩”

柳夢瑩渾身一顫,猛的睜開眼,驚得發不出聲音。原來她早知自己身份!

好半響才結巴道“陛…陛下…”

“慌什麽,雖說丞相當年讓你假死來陷害朕,但朕諒他這些年對百姓盡心盡力便不計較了”

柳夢瑩剛要磕頭謝恩,就聽她繼續道“不過…朕向來記仇的很,你當初在山上可沒少欺負朕”

“陛下饒命…”

夏憶悠坐到宮侍搬來的椅子上,朝她淡聲道“若是這張臉長滿了疙瘩,朕的侍君還會像之前那般喜愛麽,不若試試吧”

“不要…不要…陛下饒命啊……”柳夢瑩捂著臉哭求著。

許是被她的哭聲惹煩,夏憶悠按了按額角沈聲道“閉嘴”

柳夢瑩忙收了哭聲,輕輕抽泣。

“朕派人送你去鶩邑寒山上的呈裕庵,你去找凈嫻師太替朕要一樣東西”

“什…什麽東西……”

“解藥”

“什麽解藥?她萬一不給我怎麽辦”

“朕準你用相府千金的身份壓她,辦不好,你就等著滿臉疙瘩在這掃牛糞吧,朕還會賞幾個美人去侍君殿裏給他暖床”說罷,夏憶悠朝身後吩咐道“帶走”

柳夢瑩被帶走後,黑影現身朝椅上那人低喚了聲“主子”

夏憶悠擡眸朝他看去,淡聲道“連個人都看不住,朕要你們何用”

黑影垂首不語,心下低嘆,主子只讓看好承乾殿各暗處謹防影衛給那人傳遞消息,卻不想影衛直接正大光明地從窗縫傳了紙筏……

良久,見主子怒氣稍緩了些,黑影低問道“郡主的毒已解,主子為何還要尋解藥”

夏憶悠按著額角,不悅的皺了眉。之前她就聽元寶從宮外茶館探來的各宅院的秘聞,有說到當初丞相雖百般疼愛幺女,奈何丞相夫人對這女兒極為苛刻,那天看到長大後的柳夢瑩真容與凈嫻師太長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她便知曉其中的牽連。

那日匆忙上山本就想以此為由勸說乳娘交出解藥,莫再被不相幹的人利用了,結果那人竟先她一步將事情解決了。想到那人,夏憶悠心下一陣煩躁,朝黑影沈聲問“祁楓二人的蹤跡可探到了?”

黑影搖頭稟道“他們一直行蹤不定,看樣子是在尋什麽人”

聞言,夏憶悠微瞇了眼,他就不能好好歇著麽!

沈君藺緊捂胸口忍過一陣絞痛,擡眸看了眼天色,朝一旁宮侍問道“陛下呢”

宮侍面露難色回稟道“毓文殿那邊傳話,說是…陛下已經歇下了”說罷就見那人掀開被角試圖起身下榻,還未坐穩便暈眩的摔了下去。宮侍忙上前將其扶靠到軟墊上。

見那人按住胸口急喘的說不出話來,宮侍忙讓人去喚肖神醫。

這邊翻來覆去睡不著的夏憶悠聽聞新晉的冷宮宮侍去喚那庸醫,當即裹了狐裘匆匆趕了回去。她怕是有史上少有的封了冷宮還巴巴跑回去的帝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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