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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現在?”

“現在不知道。反正應該在好好活著,只要她還好好活著,我就祝福她。”姜餘暉從籃子裏拿了好大一把串串放在鍋裏,“你寒假怎麽安排?”

禾時沒好意思告訴姜餘暉自己找兼職的事情,也不太能開口說最近家裏發生的事,於是隨口應付道:“就刷刷題,準備三月份的奧賽吧。”

“有什麽問題可以隨時問我,我回去再給你寄點資料過來,奧賽對大多數人來說還是比較難,能參加的人基本都是學校裏有一定實力的,不能掉以輕心。夏令營的名額就那麽多,大家都擠破了頭想進去。”

禾時也聽說過奧賽的難度,和她平時那些習題不是一個檔次。

尤其是比賽,還涉及到一些心態和臨場發揮,一切都是不確定的,當然如果準備得越充分,肯定狀態也就會更好。

禾時夾了一片藕放嘴裏:“你呢?”

“我?”

姜餘暉從鍋裏拿了幾串牛肉放禾時碗裏:“我回去陪我奶奶,當然也要準備比賽。如果你沒事的話,可以跟我去上海玩,可以帶你去看看迪士尼。”

禾時在網上看到過迪士尼,門票都好幾百,不是她現在能消費得起的。

正準備拒絕,電話突然響了,原來是下午找兼職的時候投了一些簡歷,有HR給她打電話,通知她面試時間。

掛斷電話。

“怎麽?你在找工作?”姜餘暉眉心擰了擰。

“不是,就想假期找點兼職。”禾時本來不想被姜餘暉知道這些事,也不是什麽好事。

他那樣的家庭和出身,估計一輩子都不會接觸兼職這個詞。

姜餘暉本來想問她找兼職做什麽,但是打消了念頭,找兼職能做什麽,不就很簡單嗎?——賺錢。

看來她缺錢了。

兩人心照不宣地沒有再提這個話題。

吃完飯,姜餘暉送禾時回家,走到她樓下,禾時轉過身,兩只手揣在兜裏,笑嘻嘻地沖著姜餘暉:“好冷呀,你快回去吧。”

“嗯。”姜餘暉點了點頭,“有什麽事和我分享,我們是好朋友。”

“知道啦。明天回家註意安全,東西要帶好,別忘了。”禾時提醒道。

“好,下學期見!”姜餘暉伸手揉了揉她額前的劉海。

“對了,這個送給你。”姜餘暉從包裏掏出了一個水晶球,“成都很難看到下雪,想看下雪的時候,就看看這個。”

水晶球底部有個開關,打開後裏面就會飛舞漫天的雪花,一個穿藍色連衣裙的小女孩在雪花中跟著音樂舞蹈。

“我又不是小學生,這個年代還玩水晶球?”禾時雖然嘴上在吐槽,但是心裏還是很欣喜。

因為除了易夢黎,好久沒有人送過她禮物了。

姜餘暉以為禾時不喜歡這個禮物,有點失落:“那要不,我明天不回去了,我去買兩張機票,帶你去哈爾濱看雪?”

“真是越說越離譜了,這個,就挺好的。”禾時兩只手捧著水晶球,怕浪費電,就把開關給關了,“謝謝啦。”

兩人告別。

姜餘暉走了兩步又轉過頭:“禾時!”

還在原地沒走的禾時:“嗯?”

“初雪的時候見面吧,向我許願,別忘了。”

禾時看著姜餘暉,他的笑依舊讓她忍不住心跳加速:“要得!”

和禾時分開後,姜餘暉就給杜寒時打了個電話。

沒一會兒,杜寒時就給禾時發了個信息,詢問她寒假是否可以抽空給他上小學三年級的弟弟補課。

待遇還挺不錯,連續補二十天,每天補三個小時,一天1000塊的補課費。

禾時覺得1000塊有點兒高,她也不過是個高二的學生。

禾時:【1000會不會太高了?杜寒時同學。】

杜寒時:【挺便宜了,他之前補語文,一天一個小時就是800,你補三個小時才1000,你不去告我們壓榨你勞動力就行啦。】

原來有錢人的生活是這樣呀,補個語文都要花那麽大的價錢。

聽了這些,禾時才明白原來是自己格局太小了。

禾時:【好的,那我從明天就開始過去,下午見。】

和禾時溝通好後,杜寒時才給姜餘暉回了電話。

姜餘暉:搞定了?

杜寒時:我說你這個1000差點都要被她拒絕了。

姜餘暉:怎麽?嫌太少了?

杜寒時:太多了,還好我隨機應變能力強。

姜餘暉:那就好。補課費我支FB轉你。

杜寒時:不用了,反正我弟弟也需要請家教老師補課,請她我還放心點。

姜餘暉:少廢話,這是我的事,怎麽能讓你花錢。

杜寒時:那你出一半,我出一半。

姜餘暉:那要不,給她開2000一天?

杜寒時:可別,你這是要嚇得她不敢接這份兼職了。

姜餘暉:行吧,開學見。

掛斷電話,杜寒時支FB就收到了姜餘暉的兩萬塊轉賬。

隨後又轉來五千,補充了一句:剩下的五千你想個辦法當作獎勵給她。

杜寒時:……

所以,整個一月剩下的日子,禾時都上午刷題,下午去給杜寒時的弟弟補課,晚上偶爾去醫院看看高尚德。

補課最後一天,杜寒時以他父母的名義給了禾時一萬塊的感謝費,其中包括五千姜餘暉的轉賬。

因為他弟弟的確是有了很大的進步,而且愛上了學習。

晚上,杜寒時的父母邀請禾時一起外出吃晚餐,拿了杜寒時家人那麽多補課費,禾時也不太好拒絕。

這次聚餐同時還邀請了李孟瑤和她的家人。

李孟瑤的爸媽去世後,就一直跟著她的姑姑和姑父和杜寒時住在同一個別墅區。

她的姑姑和姑父是丁克,所以把她就當作親生一樣對待。

李孟瑤很是詫異在杜寒時的家庭聚餐上遇到了禾時,餐前,趁著去洗手間的功夫,她堵上了禾時。

“你可真不要臉,姜餘暉回上海,你就搭上杜寒時,你也太饑渴了吧。”

禾時扯了一張紙巾擦手,懶得理她。

“我要把這個事情告訴姜餘暉,讓他看清楚你是什麽樣的人!”

她迫不及待想把這個天大的新聞告訴姜餘暉,但遺憾的是,她並沒有姜餘暉的微信,杜寒時又不可能把姜餘暉的微信推給她,如果能推,早就推了。

於是飯後,她提議大家一起拍張合照。

照片裏,杜寒時和禾時站在一起,看著像是一家人,其樂融融。

李孟瑤假借杜寒時的手機,把照片發給了姜餘暉,又立刻刪除了聊天記錄。

姜餘暉看到照片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因為最近他還在參加魔鬼式集訓,籌備一個世界級高中生設計大賽,因此沒怎麽看手機。

盡管他知道禾時是給杜寒時弟弟補課,甚至這都是自己一手的傑作,但是看著兩個人站那麽近,心裏還是有點不爽。

算算時間,已經有十來天沒有和禾時聯系了。

上一次聯系還是集訓前,他簡單地和她寒暄了幾句,其實想要問的好多好多,但最終都沒問出口。

只讓她天冷加衣,註意保暖。

他拿起手機打算給她發信息,又放下了。

算了,估計這麽晚她也睡了,等過兩天設計賽結束,他再給她發信息吧。

姜餘暉的奶奶是中國建築設計的元老級大師,姜餘暉小時候和奶奶在一起的時間比較多,從小也就耳濡目染。

包括這次大賽,是業內針對高中生具有權威的一場比賽,很有含金量,奶奶也相當重視這個成績。

所以他一定要好好爭氣,不讓奶奶失望。

*

禾時也完全沒有想到,能靠自己的雙手在二十天就賺到了三萬塊。

這對她來說是一筆巨款,但是她還是不能亂花,因為她要拿著這筆錢,去北京找一下傳說中那個姓寒的,也就是那個可能是自己爸爸的人。

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她要搞清楚他是不是拋棄了她和媽媽,他們之間又有什麽樣的糾葛。

禾時買了第二天晚上的硬座,全程25個小時,到達北京西站是第二天晚上的九點多。

北方的冬天和成都有很大的差別,成都再冷,寒風刮在臉上也不會像是刀割。

她簡單的在西站附近的賓館應付了一晚,北京不愧是首都,住宿真的比成都貴了好幾倍,就是一個普通的賓館,都要三百多,這個條件,在成都,頂多100左右。

但是還好是在首都,治安倒是不錯,她完全不擔心安全的問題。

賓館的隔音不太好,剛睡下,就聽到隔壁“咿咿呀呀”的聲音,索性起床思考一下明天的行程。

她看了一下地圖,查了一下首都師範大學和北京中醫院大學,但是北京實在是太大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進那些學校,即使進去了,怎麽查一二十年前的信息呢。

那個時候也沒有計算機,沒有檔案庫,不過即使有,人家也不會給她一個未成年信息。

一心想著過來找人,卻沒想過怎麽樣去找,還是沖動了。

思來想去,她打算聯系一下那個叫陸吟秋的阿姨,可能她是唯一的突破口吧。

現在已經快到十一點了,也不知道睡了沒,她最後還是沒敢打電話,怕打擾到她,只是編輯了一條信息發了過去,這樣明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看到的話,就可以回覆她。

沒想到陸吟秋還沒睡。

她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陸吟秋:“時時,我現在海南出差,你現在哪兒?”

禾時:“我在西站旁邊的賓館,阿姨,不用麻煩您,我只是想問問關於您上次說的姓寒的那個人的情況。”

陸吟秋:“我也很多年沒聽到他的消息了,我幫你向其他的同學打聽一下告訴你吧,對了,明天你去我家裏,家裏有人,我還有一些東西正好交給你。”

禾時:“好的,那謝謝陸阿姨,有情況了您一定要告訴我。”

陸吟秋:“行,我等下把地址用短信發給你,你明天早點過去,一個人註意安全。”

禾時:“好的,謝謝陸阿姨,您早點休息。”

和陸吟秋掛斷電話後,禾時就收到了她發來的短信,是北京三環內的一個地址,禾時用地圖查了一下,坐地鐵,甚至不用換乘,就直接到了。

至少事情有點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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