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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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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事情有點希望了。

第二天一大早禾時就撥通了陸吟秋短信裏留的那個電話號,重覆的“嘟嘟”聲過後,一直無人接聽。

她說自己在海南出差,又讓禾時去她家拿東西,這個號碼應該是陸吟秋家人的。

見無人接聽,禾時又埋頭睡了過去。

硬座的確是太累了,她這一睡又是三個小時,醒來的時候差不多是中午十一點。

晌午的陽光透過四方玻璃窗投射在賓館的地毯上,北方大抵有暖氣,倒也不覺得冷。

她拿出手機又給那個手機號打了過去。

這次是一個清脆的男聲接起,聽嗓音年紀相仿。

禾時自報了家門,對方只淡聲表示會在家裏等她,如果找不到路再給他打電話。

聽上去不太好相處,但也能理解,畢竟誰會對還未謀面的陌生人熱情,反正是她有求於別人,要求就不要拔高了。

陸吟秋的地址在北三環的一個高端小區,禾時到的時候大概正值飯點,她小心翼翼伸手去按門鈴,剛響兩聲,門就被打開了。

是智能門鎖,打開後沒有看見人,她站在門口也不便直接進去。

“請問……”話還沒說完,就見一位少年趿著人字拖鞋從木質樓梯下來。

想必應該是陸吟秋的兒子,畢竟陸吟秋和禾婉清是同學,那她的兒子應該也差不多和禾時相仿年紀。

“你好……”禾時禮貌地打招呼。

“進來吧,門口櫃子裏有拖鞋。”少年隔著幾米遠的距離散漫地打量了她一眼,“聽說你來拿東西?”

“嗯。”禾時點頭,“要不我不進去了,你直接遞給我,我拿了就走。”

“我可不敢,我媽說了我的任務就是要你在這裏住兩天,等她回來了再走。”

見禾時沒動,他主動走到門口,纖長的手指輕輕一按,櫃門就反彈開:“換鞋吧。”

近距離,禾時才看清他的長相。

斯斯文文,戴著一副黑邊框眼鏡,標準的冷白皮,瞳孔是好看的藍色,大概是混血。

“不用這麽麻煩你。”

禾時本來還想客套一番。

“早上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在參加比賽,沒接到,我可不是怠慢你呀,千萬別去我媽面前告狀。”少年語氣熟絡了一點,全然沒有最初的疏離感,“我點了外賣,等下我們在家吃個午飯,下午我帶你去北京轉轉。”

禾時跟著他進屋,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張全家福,也證實了禾時的猜想,陸吟秋的丈夫果然是個外國人,五官立體英俊,瞳孔也是好看的藍色,和眼前的少年有幾分相似。

屋內的布置雖然不算奢華,但是很有文藝氣息,從門口到客廳的走廊兩側掛著很多絢爛的油畫。

“我爸爸畫的,他是一個國際畫家,你如果喜歡的話可以選幾副送給你。”見禾時的目光全然被走廊的畫幅所吸引,少年慷慨陳詞。

“不用不用。就是單純覺得好看。”

少年看著她那樸實的樣兒“噗哧”一笑:“你比我想象得更接地氣,有點意思。”

房子比禾時想象的大多了,路過了油畫走廊以後,又經過了兩排倚著墻頂天立地的大書架,足足有十來米長?

禾時只在電視劇裏看過那些人家裏有這麽大的書架,還是第一次親眼在現實中見到,突然她心裏如同一支羽毛輕掃掠過一個名字——姜餘暉。

他的家裏應該也是應有盡有吧。

當然,他爸爸作為申城首富,定當比這個更壯觀。

“想看書自己拿,夠不著的我幫你。”少年一邊說一邊從書架下方取出一個小的黑色箱子,“喏,你的東西。”

禾時感激地接過箱子。

“但是鑰匙得等我媽回來找,她藏起來的。這個呀,是她的寶貝,誰都沒準動過。”

禾時看了看,果然箱子上還掛著一把銅質小鎖頭,也不知道裏面裝的有沒有她想要的東西。

霎時,門鈴響起。

外賣來了。

趁著少年取外賣之際,禾時打開了姜餘暉的微信對話框。

他們有好些天沒聯系了,也不知道他回上海後怎麽樣。

禾時:【在做什麽呀?】

回覆是吃飯的時候收到的。

姜餘暉:【和朋友逛街呢。】

“你平時就吃外賣嗎?這樣挺不健康的。”

“so what?”少年聳聳肩,“我爸媽一年基本都不在家,我不吃外賣等著餓死?”

禾時點了點頭表示認同,其他的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對了,我叫樂笛,不是super wings那個樂迪,快樂的樂,笛聲的笛。”少年逐漸變得健談,“我爸爸中文名叫樂意,他是因為一段笛聲和我媽媽相識,所以我單名一個笛,算是他們愛情的印證吧。”

真好。

禾時不由地想起了自己,可悲的是連爸爸是誰都不知道呢,更別提其他的。

下午,樂笛便打算帶著禾時在北京城裏轉轉。

首都現在好些景點都需要提前預約,所以像□□故宮這樣的經典景區都去不了。

考慮到小姑娘可能喜歡吃吃玩玩,於是便提議去南鑼鼓巷。

南鑼鼓巷是由多條胡同呈蜈蚣狀排列,極具老北京特色,裏面有一些文創店和小食店,很招女孩子喜歡。

“我國外的朋友來北京玩兒沒有一個不喜歡這地兒的。”樂笛買了一串糖葫蘆遞給禾時,“尤其是這糖葫蘆,夠味兒,你也嘗嘗,不知道你們四川有嗎?”

因為樂笛的自來熟,禾時也放開了許多。

“哈哈,就沒有四川沒有的美食,川渝的美食享譽世界,有機會的話可以去試試。”

提起四川的美食,小姑娘格外地自信。

正當兩個人聊得正歡脫的時候,禾時突然註意到正前方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姜餘暉。

他怎麽在這兒?

她正準備朝著他招手,才註意到他對面還有一個人。

姜餘暉沒有註意到禾時,他正拿著手機給對面的女孩子拍照。

沒等禾時反應過來,旁邊的樂笛就率先給姜餘暉打起了招呼。

“hi,姜餘暉、寧鹿,你們倆怎麽在這兒?”

姜餘暉應聲轉頭應答,突然註意到樂笛旁邊的禾時。

禾時從樂笛的口中大概了解到姜餘暉旁邊的女孩叫寧鹿。

那中午姜餘暉說的陪朋友逛街,應該就是陪這個女孩子逛街吧。

禾時覺得心情怪怪的,明明兩個人已經那麽熟,但是此時此刻她有點兒不敢看他的眼睛。

姜餘暉一眼就看出禾時的不對勁,她的那點小心思還瞞不過他。

但是她怎麽在北京,她和樂笛又是什麽關系,想到這裏,姜餘暉心裏也堵得慌。

寧鹿大方地走到樂笛旁:“這是你女朋友啊?”

樂笛笑了笑,繼續剛剛的話題:“早知道你們不著急回上海,我就應該請你們吃午飯。”

寧鹿:“不用了,我們晚上就飛浦東,他奶奶還等著回去給他開慶功宴呢。”

寧鹿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窩,白嫩的臉頰印著自然的一抹淡粉,像是春日裏綺麗的櫻花般甜美。

樂笛介紹道:

“忘了介紹了,這兩位是我這次比賽認識的朋友兼對手,上午的設計大賽中的第一第二名。”

繼而轉過來,“這個是……”

“禾時。”禾時見樂笛沒反應過來她的名字,自己補充道。

“對對對,她是四川人。”樂笛突然想起姜餘暉的資料,“你好像也在成都讀書?”

姜餘暉瞥見禾時兩只手在冷空氣中凍得紅通通的。

真是個笨蛋,知道自己不抗凍,也不知道買副手套。

姜餘暉提議:“要不我們找個咖啡館聊?暖和一點”

寧鹿自然而然地挽上了他的手臂,尤其熟絡地:“好呀,你請客。”

禾時跟在他們後面,進了深藏在南鑼鼓巷裏的一家覆古咖啡館,人不多,但是氛圍極好。

“這地方你們都能找到,比我一個老北京人還地道!”樂笛感嘆。

寧鹿把菜單遞到旁邊姜餘暉的面前:“我來過好幾次了,這裏是我中學的一個學姐開的,所以輕車熟路啦。”

姜餘暉隨意地瞄了一眼,就又遞給了禾時:“有你喜歡的嗎?”

姜餘暉突然的搭話,讓禾時有點手足無措,她還以為他會一直不理會她呢。

這個女生應該和他關系匪淺,否則姜餘暉這樣不近女色的人,怎麽可能允許女孩子挽他的手臂。

而且他剛剛見到她也沒有第一時間打招呼,禾時知道看臉色行事,既然他沒主動打招呼,自然有他的道理,那她也沒必要去拆穿他。

萬一!

萬一寧鹿是他的女朋友呢。

“隨便。”禾時也沒細看菜單,她此時的心思全然不在咖啡上。

“天哪,小姐姐,你可千萬不要說隨便。這位同學可是最討厭別人對他說隨便的。”寧鹿打趣姜餘暉,“我記得上一年級的時候,他問我吃哪根冰棒,我說了一句隨便,三天沒理我呢,傲嬌伐?”

“要不,你和我一起喝卡布奇諾吧。她家的卡布奇諾是招牌,可以嘗嘗。”嫻熟地拿過姜餘暉剛掃了碼的手機,添加了兩份卡布奇諾。

一年級。禾時不停地捕捉關鍵詞。

那看樣子,他們就是青梅竹馬了吧。

樂笛覺察到禾時的情緒有所變化:“怎麽回事?剛剛不是還挺開心嗎?是因為人多覺得不好意思?”

他以為禾時只是單純的社恐,開導道:“他們人都挺不錯的,沒準以後大家會在大學成為朋友呢。”

“對呀,小姐姐,你打算考北京的大學嗎?”

面對寧鹿的自信大方,禾時自卑地覺得自己差勁得很,只淡淡點頭:“嗯。”

“你怎麽到北京了?”姜餘暉終究還是沒忍住,薄唇輕啟,冷聲吐出了這個問題。

禾時沒好氣地:“怎麽?北京是你承包的?就允許你來我來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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