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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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7月24日陰
舒顏在前廳，穿西裝打領帶，特別帥。我剛進去沒多久，就有一起來打工的女孩子討論他，帥氣、學歷高、要出國，據說還有個漂亮的女朋友。
對我來說，在哪打工都一樣，星級酒店的要求高一些罷了，我學的很快，江經理沒少誇我。
舒顏住的宿舍是兩人間，我的是六人。舒顏一度想忽悠他離家很近的室友回家去住，好把我弄過去。可惜沒能成功，人家就是嫌家裏太煩才出來的。舒顏便探索出新的基地。
宿舍樓的天臺是可以上去的，只要沒排到夜班，舒顏便會拉著我去玩。吹晚風，看星星，或者什麽都不幹坐著發發呆。他說我瘦了很多，一度懷疑是不是江經理給我穿小鞋累到了，我解釋好半天。
酒店裏的水果、海鮮、涼菜，舒顏總是變戲法一樣捎點上來，邊聊天邊督促我吃完。
上周六晚上，他帶過來的葡萄特別甜，我問他是不是把把後廚給收買了，舒顏很滿意我的問題：“就後廚那個經理，知道我成績好，把我高中的筆記全都要走了，他兒子正好高一。”
舒顏拍拍胸脯：“怎麽樣，知識就是力量！”
他笑得得意洋洋，意氣風發，我真是愛死了他這個樣子，夏夜的星空跟他比，都暗淡無光。
舒顏忽然拉著我站起來，指著天空喊到：“流星，流星，念青你剛剛看見了嗎？”
我沒看見，我一直在看你。
我說：“說不定是個比較快的飛機而已。”
舒顏卻篤定一定是流星，讓我快點許願。自己也虔誠地雙手合十，閉上眼睛。他這是許願還是拜佛？
微風正好，繁星點點，夏天的夜晚有自己獨特的味道，熟透了又安靜。唇舌被葡萄漬滿甜味，一扭頭舒顏就在我身邊。
我看著無際的天空，默念道：“那就讓我們一直都好吧。”
舒顏請了兩天假，譚雪瑩過來看他。
我剛收拾好一間客房，推著清潔車走出來，舒顏帶著譚雪瑩迎面走來。我只是在大學校門口，遠遠地看過她一眼，這次看得仔細。她氣質很好，妝容得體淡雅，長直發燙成了大波浪，更顯活潑。她穿著黑色的襯衫裙，跟舒顏的黑T恤很搭，舒顏拖著行李箱，挽著她的肩頭，親密登對。
“念青你好，我是譚雪瑩，阿顏的女朋友，阿顏經常跟我說起你。”她笑著朝我伸手，開場白非常正式。
我們都是親密的人，所以我們都可以喊“阿顏”，我這樣說服自己。想伸手，卻發現自己還未脫手套。
譚雪瑩靠近我悄聲說：“阿顏還說，你的眼睛最好看，我都比不上。”她身上的香水很好聞，花果調。
我尷尬地沖她笑笑，不知道回什麽好，她笑得落落大方：“不過我今天見到你了，他沒瞎講，我確實比不上。”
舒顏有些急：“你別逗念青了，他話本來就少。”
“念青還得忙呢，我們先走吧。”舒顏帶著她走進客房，靠近走廊盡頭那間，3014。
晚上了，我正準備換班，3樓的客人投訴床單不幹凈，領班讓我趕緊去換。我剛上去，又看見舒顏了。他們從電梯出來就在親吻，舒顏低著頭，啄吻著譚雪瑩的臉頰、嘴唇。他們路都走不好，拉拉扯扯地總算到了3014門口。
譚雪瑩扔下手裏的玫瑰花，把舒顏壓在門上，捧著他的臉，踮腳親上去，紅潤的舌尖探進濕熱的口腔裏，勾出兩聲沈迷的嘆息。舒顏一邊熱烈回吻，一邊摸索著掏出房卡，哢噠一聲，兩個糾纏的身影跌進房中。
那束鮮艷的玫瑰花留在門口，摔落幾片孤伶伶的花瓣。
“3027，3027的床單換了嗎？”對講機裏傳來領班的催促，我從躲藏的角落裏走出來，推著清潔車答覆：“馬上好。”
3027的客人並不難纏，我換好床單就走了，靠近員工電梯方向的，是幾間豪華大床房，冷不丁地一扇房門打開，推出來個衣衫不整的男孩子，瘦瘦白白，磕到我的清潔車上了，肯定很疼。
他忍著哭朝房門裏鞠躬致歉，我好奇地看了過去，跟趙運那雙野獸一樣的眼睛撞個正著。他敞著浴袍，脖子粗紅，一臉的煩躁。他似乎把那個男孩子惹出來的不滿轉嫁到我身上，野狗盯肉似的兇惡地看著我，幾秒後砰地一聲摔上門。
我一看見他就心虛，收拾收拾趕緊回去宿舍。
早上的客房清潔活最多，三樓是我的區域，電梯門剛打開，走廊裏兩邊的房門上大多掛上了清潔卡，我直奔3014，門口的玫瑰花不見蹤影。
敲三下門：“您好，客房服務。”確認無人，我刷卡進門。
平平無奇的一個標間，床鋪有些淩亂，昨天晚上被關進門內，灼燒的□□已經沒了蹤影，房間裏只是有些悶。換床品都時候，我的臉湊得很近，枕巾上、床單上，殘留著香水和體味混合的味道。
床頭櫃上一盒拆開的安全套，我揣起盒子往口袋裏塞，有些太大了。我扔掉盒子倒出裏面的小包裝，放進衣兜。
它們一進去就活了過來，雛鳥一樣縮在我的衣兜中，嘰嘰喳喳探頭探腦，我彎腰，走路，都會碰到，我緊縮著身體，給它們騰出最大的空間。晨間的客房終於收拾完畢，我累得快要虛脫。
跟江經理打聲招呼，中午我回家了。車剛停在小區門口，我便往家裏狂奔，遠遠看見我們家的窗戶像神殿一樣在陽光下發亮，那個破房子從沒讓我這麽渴望過。我跑得太快，衣兜間的織物瘋狂摩擦，兜裏的雛鳥變成一窩糾纏的蛇，不滿地扭動著身體，得快點拿出來啊，咬一口就會要我命的。
我抵在房門上，大口吞咽著空氣，從床底拖出木箱子，掏出那幾個安全套。我疊了一個紙盒，當作它們的窩，在箱子裏給它們找了一個端正的位置。
關上木箱，放回床底，我的秘密得以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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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顏在前廳，穿西裝打領帶，特別帥。我剛進去沒多久，就有一起來打工的女孩子討論他，帥氣、學歷高、要出國，據說還有個漂亮的女朋友。
對我來說，在哪打工都一樣，星級酒店的要求高一些罷了，我學的很快，江經理沒少誇我。
舒顏住的宿舍是兩人間，我的是六人。舒顏一度想忽悠他離家很近的室友回家去住，好把我弄過去。可惜沒能成功，人家就是嫌家裏太煩才出來的。舒顏便探索出新的基地。
宿舍樓的天臺是可以上去的，只要沒排到夜班，舒顏便會拉著我去玩。吹晚風，看星星，或者什麽都不幹坐著發發呆。他說我瘦了很多，一度懷疑是不是江經理給我穿小鞋累到了，我解釋好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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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六晚上，他帶過來的葡萄特別甜，我問他是不是把把後廚給收買了，舒顏很滿意我的問題：“就後廚那個經理，知道我成績好，把我高中的筆記全都要走了，他兒子正好高一。”
舒顏拍拍胸脯：“怎麽樣，知識就是力量！”
他笑得得意洋洋，意氣風發，我真是愛死了他這個樣子，夏夜的星空跟他比，都暗淡無光。
舒顏忽然拉著我站起來，指著天空喊到：“流星，流星，念青你剛剛看見了嗎？”
我沒看見，我一直在看你。
我說：“說不定是個比較快的飛機而已。”
舒顏卻篤定一定是流星，讓我快點許願。自己也虔誠地雙手合十，閉上眼睛。他這是許願還是拜佛？
微風正好，繁星點點，夏天的夜晚有自己獨特的味道，熟透了又安靜。唇舌被葡萄漬滿甜味，一扭頭舒顏就在我身邊。
我看著無際的天空，默念道：“那就讓我們一直都好吧。”
舒顏請了兩天假，譚雪瑩過來看他。
我剛收拾好一間客房，推著清潔車走出來，舒顏帶著譚雪瑩迎面走來。我只是在大學校門口，遠遠地看過她一眼，這次看得仔細。她氣質很好，妝容得體淡雅，長直發燙成了大波浪，更顯活潑。她穿著黑色的襯衫裙，跟舒顏的黑T恤很搭，舒顏拖著行李箱，挽著她的肩頭，親密登對。
“念青你好，我是譚雪瑩，阿顏的女朋友，阿顏經常跟我說起你。”她笑著朝我伸手，開場白非常正式。
我們都是親密的人，所以我們都可以喊“阿顏”，我這樣說服自己。想伸手，卻發現自己還未脫手套。
譚雪瑩靠近我悄聲說：“阿顏還說，你的眼睛最好看，我都比不上。”她身上的香水很好聞，花果調。
我尷尬地沖她笑笑，不知道回什麽好，她笑得落落大方：“不過我今天見到你了，他沒瞎講，我確實比不上。”
舒顏有些急：“你別逗念青了，他話本來就少。”
“念青還得忙呢，我們先走吧。”舒顏帶著她走進客房，靠近走廊盡頭那間，3014。
晚上了，我正準備換班，3樓的客人投訴床單不幹凈，領班讓我趕緊去換。我剛上去，又看見舒顏了。他們從電梯出來就在親吻，舒顏低著頭，啄吻著譚雪瑩的臉頰、嘴唇。他們路都走不好，拉拉扯扯地總算到了3014門口。
譚雪瑩扔下手裏的玫瑰花，把舒顏壓在門上，捧著他的臉，踮腳親上去，紅潤的舌尖探進濕熱的口腔裏，勾出兩聲沈迷的嘆息。舒顏一邊熱烈回吻，一邊摸索著掏出房卡，哢噠一聲，兩個糾纏的身影跌進房中。
那束鮮艷的玫瑰花留在門口，摔落幾片孤伶伶的花瓣。
“3027，3027的床單換了嗎？”對講機裏傳來領班的催促，我從躲藏的角落裏走出來，推著清潔車答覆：“馬上好。”
3027的客人並不難纏，我換好床單就走了，靠近員工電梯方向的，是幾間豪華大床房，冷不丁地一扇房門打開，推出來個衣衫不整的男孩子，瘦瘦白白，磕到我的清潔車上了，肯定很疼。
他忍著哭朝房門裏鞠躬致歉，我好奇地看了過去，跟趙運那雙野獸一樣的眼睛撞個正著。他敞著浴袍，脖子粗紅，一臉的煩躁。他似乎把那個男孩子惹出來的不滿轉嫁到我身上，野狗盯肉似的兇惡地看著我，幾秒後砰地一聲摔上門。
我一看見他就心虛，收拾收拾趕緊回去宿舍。
早上的客房清潔活最多，三樓是我的區域，電梯門剛打開，走廊裏兩邊的房門上大多掛上了清潔卡，我直奔3014，門口的玫瑰花不見蹤影。
敲三下門：“您好，客房服務。”確認無人，我刷卡進門。
平平無奇的一個標間，床鋪有些淩亂，昨天晚上被關進門內，灼燒的□□已經沒了蹤影，房間裏只是有些悶。換床品都時候，我的臉湊得很近，枕巾上、床單上，殘留著香水和體味混合的味道。
床頭櫃上一盒拆開的安全套，我揣起盒子往口袋裏塞，有些太大了。我扔掉盒子倒出裏面的小包裝，放進衣兜。
它們一進去就活了過來，雛鳥一樣縮在我的衣兜中，嘰嘰喳喳探頭探腦，我彎腰，走路，都會碰到，我緊縮著身體，給它們騰出最大的空間。晨間的客房終於收拾完畢，我累得快要虛脫。
跟江經理打聲招呼，中午我回家了。車剛停在小區門口，我便往家裏狂奔，遠遠看見我們家的窗戶像神殿一樣在陽光下發亮，那個破房子從沒讓我這麽渴望過。我跑得太快，衣兜間的織物瘋狂摩擦，兜裏的雛鳥變成一窩糾纏的蛇，不滿地扭動著身體，得快點拿出來啊，咬一口就會要我命的。
我抵在房門上，大口吞咽著空氣，從床底拖出木箱子，掏出那幾個安全套。我疊了一個紙盒，當作它們的窩，在箱子裏給它們找了一個端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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