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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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8月12日陰
7月已經過去，距離舒顏要走的日子沒剩幾天。
舒顏最近總給譚雪瑩打電話，他真的不太會哄人，說來說去就是：“別生氣、我很快就過去、瑩瑩大人有大量。”之類的話。
我從不多問，只顧著吃。上周舒顏掛完電話後，卻主動提起來：“念青，A國那邊的教授同意我延遲報道了，我給你過完生日再走。”
我一口卷餅沒吞下去，茫然地看著他。
舒顏把礦泉水遞給我：“你生日啊，18歲，這個月12號，上次看你身份證，我記著呢。”
生日這件事，我比舒顏更沒儀式感，大部分時候我都不記得。舒顏繼續說：“這個生日很特別的，你想要什麽禮物？”
我忽然明白，他哄譚雪瑩的話是什麽意思了：“對你有影響嗎，延遲報道？”
“學校都同意了，沒事的，13號我就飛過去，比其他學生晚一周而已。”
“雪瑩姐呢？”
”她先過去了，旅游呢，有點鬧脾氣，我過去接著哄。”
“好好想想，你要什麽禮物？”舒顏繼續追問。“成人禮哦！”
這種天大的好事就這麽砸我頭上了，我腦子轉得飛快，張口就來：“那你教我追女孩子。”
舒顏伸頭瞪眼：“這叫什麽禮物？”
“你怎麽追的，怎麽教我啊。就……假裝追我，我肯定能學會的。”我太羨慕譚雪瑩，已經不講究什麽話術或者臉皮，小心思昭然若揭。
舒顏還是為難，我心一橫開始鬧：“就要這個，別的都不行！”
舒顏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提前調了班，我們去光叔飯館的天臺上過生日。舒顏的18歲生日就是在那裏過的，所以我也要在那裏，我就是個學人精。
晚上7點，我在天臺上等舒顏來，光叔很客氣，提前擺了幾個菜，旁邊還放著兩箱啤酒，叮囑我要吃好喝好。
半小時後，舒顏背著書包，拎著蛋糕上來了。剛坐下，就從包裏拿出一束花遞給我：“還好還好沒壓壞，拿著。”
不是玫瑰，但是比玫瑰好看。花瓣底部青綠，末端潔白，嫩黃的花蕊藏在層層疊疊的瓣中，擠擠挨挨一大束。沒噴香水，聞得到花朵本身的味道，很青澀，像野花。
“這是桔梗，好看吧。”舒顏接著掏書包，“女孩子呢，都喜歡花，我先給你買一把體驗一下。”
他從包裏掏出來的，都是書。《親密關系》，《愛的藝術》，《海蒂性學報告》……一共7本，摞得老高，看得我目瞪口呆。我就不該對學霸有什麽期待，還好我得到了一束花，已經心滿意足了。
“花給你感受氛圍，書籍讓你學習技能，念青你一直就有書卷氣，這些書我查了好久呢，都是心理學著作，看完秒變戀愛高手。”舒顏垂下眼有些遺憾，“我吧……其實沒什麽戀愛經驗，別給你教壞了。”
但是我有愛你的經驗，過完這個夏天，正好三年。
舒顏又從書包裏掏出兩個小盒子，鄭重地放在桌上：“這是今天的大招。”
“打開看看。”
我打開了，那是一對戒指，一只銀白色的素圈，幹幹凈凈，另一只刻著幾朵心形花紋，中間鑲了一顆碎鉆。
舒顏把盒子朝我推推，問：“喜歡嗎？”
我好喜歡，但是不解：“為什麽買戒指啊？”
舒顏解釋道：“感受氛圍，學習技能，實戰道具。都給你準備好啊，以後要是遇到喜歡的女孩子，可以當禮物送給她，不是婚戒，情侶間互送正好。”
“尺寸也不用擔心。”他拿起一只戒指舉起來，“是開口的，大小很靈活。”
精巧的戒指，捏在他的手上，明晃晃，亮晶晶。我張開手指湊過去，無名指鉆進圈裏。
“錯了錯了，這個才是你的。”他換了男款，套在我指間，有點大了。
舒顏是個好老師，他的教學三部曲完結，我已經分裂出另外一個人格，長久地站在他背後，愛完了這一生。
我們吃飯，切蛋糕，舒顏說上次我陪他抽煙，這次他要陪我喝酒，豪氣地開了六瓶啤酒，一人三瓶先試試水。
我試完水了，舒顏卻在對面趴下來，他臉色醺紅，手臂無力地擺在桌上，頭枕下去，眼神渙散。
還差一點。
我又開了兩瓶酒，倒滿一杯催促道：“還有好多呢，繼續啊。”
舒顏瞇著眼，哼了一聲。
“你是不是不行啊。”我故意激他，三兩口喝完自己那杯。
舒顏撐著胳膊坐起來，拿起杯子表情痛苦地灌下去，癱軟倒下。
“阿顏……？”我推推他。
“嗯……”他閉著眼睛應了一聲，大著舌頭呢喃：“念青……我走了……你照顧好……好好的啊。”
使完最後的力氣，他醉了過去，一動不動。
“阿顏，阿顏，你還有個事情沒教我呢。”我坐到他身邊，趴桌上看他。
我摸摸他的嘴唇，笑得壞而平靜：“你教我接吻吧。”
“我親你了啊。”
“我親了啊！”我喊得很大聲，給自己壯膽，給他下最後通牒。
誰讓他今天晚上把我慣壞了，恃寵而驕總會幹點出格的事情。我閉上眼睛吻過去，輕嘬了一口舒顏的嘴唇，吸住，然後放開。
這下，我真的什麽都有了。
光叔送我們回家，先送舒顏再去送我。我拎著沒吃完的蛋糕，抱著花，背著沈甸甸的書包關上房門。房間太小了，放不下我膨脹的心情，門鎖也得換個好的，關不上門我不踏實。
我剪了個大可樂瓶，養好鮮花，戒指放進箱子裏。
裏面是這樣的，最底下是一件羊毛衫，疊好墊底。玫瑰橫在上頭，已經枯萎，不過我用塑料紙包得好好的不會弄壞。玫瑰下面依次是日記本，舒顏的照片，琴弦，煙盒，他高考時用的筆，海邊打氣球贏的徽章，還有那幾只安全套。
戒指盒放進去有點擁擠，不過沒關系，大抵也是沒機會拿到新藏品了。
“過生日啊。”李申華的聲音幽靈般從後面冒出來，我用力關上箱子，手指被夾得破了皮。
“我明天去酒店結工資，回來給你。”說完就要關門，他依在門框邊，好像還想跟我聊天。
“算一算，老子把你養這麽大了，養的還挺好。”他伸手揪我耳朵，不輕不重。
我厭惡地推開，不想一天的好心情被他攪和，擠出一點笑：“我想睡覺。”
他往房間裏四下打量幾眼，走了。
我有點後悔把舒顏灌醉，今天他還沒跟我說生日快樂。但是不灌醉怎麽吻他？我還是太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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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2日陰
7月已經過去，距離舒顏要走的日子沒剩幾天。
舒顏最近總給譚雪瑩打電話，他真的不太會哄人，說來說去就是：“別生氣、我很快就過去、瑩瑩大人有大量。”之類的話。
我從不多問，只顧著吃。上周舒顏掛完電話後，卻主動提起來：“念青，A國那邊的教授同意我延遲報道了，我給你過完生日再走。”
我一口卷餅沒吞下去，茫然地看著他。
舒顏把礦泉水遞給我：“你生日啊，18歲，這個月12號，上次看你身份證，我記著呢。”
生日這件事，我比舒顏更沒儀式感，大部分時候我都不記得。舒顏繼續說：“這個生日很特別的，你想要什麽禮物？”
我忽然明白，他哄譚雪瑩的話是什麽意思了：“對你有影響嗎，延遲報道？”
“學校都同意了，沒事的，13號我就飛過去，比其他學生晚一周而已。”
“雪瑩姐呢？”
”她先過去了，旅游呢，有點鬧脾氣，我過去接著哄。”
“好好想想，你要什麽禮物？”舒顏繼續追問。“成人禮哦！”
這種天大的好事就這麽砸我頭上了，我腦子轉得飛快，張口就來：“那你教我追女孩子。”
舒顏伸頭瞪眼：“這叫什麽禮物？”
“你怎麽追的，怎麽教我啊。就……假裝追我，我肯定能學會的。”我太羨慕譚雪瑩，已經不講究什麽話術或者臉皮，小心思昭然若揭。
舒顏還是為難，我心一橫開始鬧：“就要這個，別的都不行！”
舒顏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提前調了班，我們去光叔飯館的天臺上過生日。舒顏的18歲生日就是在那裏過的，所以我也要在那裏，我就是個學人精。
晚上7點，我在天臺上等舒顏來，光叔很客氣，提前擺了幾個菜，旁邊還放著兩箱啤酒，叮囑我要吃好喝好。
半小時後，舒顏背著書包，拎著蛋糕上來了。剛坐下，就從包裏拿出一束花遞給我：“還好還好沒壓壞，拿著。”
不是玫瑰，但是比玫瑰好看。花瓣底部青綠，末端潔白，嫩黃的花蕊藏在層層疊疊的瓣中，擠擠挨挨一大束。沒噴香水，聞得到花朵本身的味道，很青澀，像野花。
“這是桔梗，好看吧。”舒顏接著掏書包，“女孩子呢，都喜歡花，我先給你買一把體驗一下。”
他從包裏掏出來的，都是書。《親密關系》，《愛的藝術》，《海蒂性學報告》……一共7本，摞得老高，看得我目瞪口呆。我就不該對學霸有什麽期待，還好我得到了一束花，已經心滿意足了。
“花給你感受氛圍，書籍讓你學習技能，念青你一直就有書卷氣，這些書我查了好久呢，都是心理學著作，看完秒變戀愛高手。”舒顏垂下眼有些遺憾，“我吧……其實沒什麽戀愛經驗，別給你教壞了。”
但是我有愛你的經驗，過完這個夏天，正好三年。
舒顏又從書包裏掏出兩個小盒子，鄭重地放在桌上：“這是今天的大招。”
“打開看看。”
我打開了，那是一對戒指，一只銀白色的素圈，幹幹凈凈，另一只刻著幾朵心形花紋，中間鑲了一顆碎鉆。
舒顏把盒子朝我推推，問：“喜歡嗎？”
我好喜歡，但是不解：“為什麽買戒指啊？”
舒顏解釋道：“感受氛圍，學習技能，實戰道具。都給你準備好啊，以後要是遇到喜歡的女孩子，可以當禮物送給她，不是婚戒，情侶間互送正好。”
“尺寸也不用擔心。”他拿起一只戒指舉起來，“是開口的，大小很靈活。”
精巧的戒指，捏在他的手上，明晃晃，亮晶晶。我張開手指湊過去，無名指鉆進圈裏。
“錯了錯了，這個才是你的。”他換了男款，套在我指間，有點大了。
舒顏是個好老師，他的教學三部曲完結，我已經分裂出另外一個人格，長久地站在他背後，愛完了這一生。
我們吃飯，切蛋糕，舒顏說上次我陪他抽煙，這次他要陪我喝酒，豪氣地開了六瓶啤酒，一人三瓶先試試水。
我試完水了，舒顏卻在對面趴下來，他臉色醺紅，手臂無力地擺在桌上，頭枕下去，眼神渙散。
還差一點。
我又開了兩瓶酒，倒滿一杯催促道：“還有好多呢，繼續啊。”
舒顏瞇著眼，哼了一聲。
“你是不是不行啊。”我故意激他，三兩口喝完自己那杯。
舒顏撐著胳膊坐起來，拿起杯子表情痛苦地灌下去，癱軟倒下。
“阿顏……？”我推推他。
“嗯……”他閉著眼睛應了一聲，大著舌頭呢喃：“念青……我走了……你照顧好……好好的啊。”
使完最後的力氣，他醉了過去，一動不動。
“阿顏，阿顏，你還有個事情沒教我呢。”我坐到他身邊，趴桌上看他。
我摸摸他的嘴唇，笑得壞而平靜：“你教我接吻吧。”
“我親你了啊。”
“我親了啊！”我喊得很大聲，給自己壯膽，給他下最後通牒。
誰讓他今天晚上把我慣壞了，恃寵而驕總會幹點出格的事情。我閉上眼睛吻過去，輕嘬了一口舒顏的嘴唇，吸住，然後放開。
這下，我真的什麽都有了。
光叔送我們回家，先送舒顏再去送我。我拎著沒吃完的蛋糕，抱著花，背著沈甸甸的書包關上房門。房間太小了，放不下我膨脹的心情，門鎖也得換個好的，關不上門我不踏實。
我剪了個大可樂瓶，養好鮮花，戒指放進箱子裏。
裏面是這樣的，最底下是一件羊毛衫，疊好墊底。玫瑰橫在上頭，已經枯萎，不過我用塑料紙包得好好的不會弄壞。玫瑰下面依次是日記本，舒顏的照片，琴弦，煙盒，他高考時用的筆，海邊打氣球贏的徽章，還有那幾只安全套。
戒指盒放進去有點擁擠，不過沒關系，大抵也是沒機會拿到新藏品了。
“過生日啊。”李申華的聲音幽靈般從後面冒出來，我用力關上箱子，手指被夾得破了皮。
“我明天去酒店結工資，回來給你。”說完就要關門，他依在門框邊，好像還想跟我聊天。
“算一算，老子把你養這麽大了，養的還挺好。”他伸手揪我耳朵，不輕不重。
我厭惡地推開，不想一天的好心情被他攪和，擠出一點笑：“我想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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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後悔把舒顏灌醉，今天他還沒跟我說生日快樂。但是不灌醉怎麽吻他？我還是太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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