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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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舒顏醒的比平時早，身旁的念青翻了個身，折疊床響得吱吱呀呀。天氣更熱了一些，舒顏想把身上的毯子拿走。
念青像是睡的很好，懶洋洋地打個哈欠起床。拉開窗簾，打開窗戶，舒顏在光感和微風中，感受晨間的活力。
念青推完鼻飼後出去了，厚重的門聲意味著他去了外面。回來的時候，帶來一陣濃郁的花香，那香味鮮活撲鼻，花朵像是剛剛摘下，掐斷的莖葉還流著青蔥的汁液。
“白姜花都開了呢，樓下有婆婆在賣了。”念青說著，擺弄開花瓶。
念青嚼著東西，坐到舒顏身邊：“河道往南邊走，靠近小吃街那邊，有大片的白姜花。”
“我想帶你去看看，我帶你出去好不好。”念青當真了一樣，拉著舒顏的手，說得急切。
當然好，可是我動不了啊。舒顏無聲地答覆。
11月16日晴
舒顏的朋友圈很少，他上大學後發的每一條，我都熟悉到能背出來。
北方的菜分量很足，食堂阿姨從不手抖，舒顏最喜歡北區食堂二樓的糖醋肉，連發了三張照片。專業課不難，但是有個教授比較嚴格，舒顏寫到：“只遲到一次，就被拉出來□□，張閻王果然名不虛傳。”他還是喜歡打籃球，加入了校隊，寥寥無幾的人物照中，籃球隊合照出現了兩次，舒顏總是站在最右邊。
陳律的班就在隔壁，他成績還是不好，但是熱衷做生意，承包了班裏同學的生日蛋糕訂單，正好可以找付先明邀功。女同學訂蛋糕還附贈燙頭打折業務，高中不讓染發，但是拉直、柔順、做護理老師不管，香花姨的直發膏都多進了好幾箱。
我還是在光叔的店裏打工，周末功課不忙就去給香花姨幫忙，我過去的話，陳律偷跑出去找付先明，香花姨就不好發作，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我讀書用功多了，可是成績還是上不去，中不溜的水平。數學真的好難，我一做題就犯困，想想舒顏以前數學考滿分跟玩似的，我就有點氣惱，人跟人的差距就是這麽大。
李申華不滿足光叔那點工資，想讓我去什麽夜總會打工，我才不去，大不了再打一架。從秋天開始，李申華不知道忙活什麽，極少在家，但是只要一回來，家裏就會來些不三不四的人，抽煙抽得客廳煙霧繚繞，蒼蠅飛進來都會嗆死，。他們會戴金鏈子，染頭發，紋身五花八門，有些比較劣質，跟小學生畫的一樣。對比一下李申華，反倒幹凈的有點不入流了。他們躺在沙發上聊天，十句話有九句都離不開生殖器官，罵到開心處，相互拍拍肩膀後背，以示稱讚。
回家看到這幅情形，我便能自動隱身，躲進房間去。他們大多對我不感興趣，也有人順口問問李申華：“你兒子啊。”
上周光叔的店裏上了不少新菜，我拍了照片給舒顏發過去。舒顏回消息不快，晚上我都睡下了，他才給我回語音。
“我寒假回去，統統吃一遍。”
對啊，快放寒假了，舒顏會回來。我問他寒假去旅游嗎？
舒顏答：“今年不去了，就在家裏過。”
我抱著手機親了親，捂在胸口笑開了花。我成功了，舒顏不在的這半年我適應得很好，我可以一直這樣堅持下去。
1月25日陰
今天是大年初五，新的一年，我虛歲18，等夏天過完，我也成年了。
舒顏回來那天，我去車站接他，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了他高大的身影，他拖著行李箱，穿著深藍色的大衣，步伐穩健地走過來，我一看見他，封鎖已久的想念洶湧而出，潮水一般淹過來，怔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動彈，直到舒顏過來，把我拉回現實。
“我們先去光叔那邊吃飯，然後找陳律玩玩。”舒顏在車上開始討論寒假的規劃。“念青，年夜飯你來我們家吃好不好？”
我不想去，春節對我來說沒什麽意思，但是舒顏家的氛圍很好，團圓的日子家人在一起多好，寒假那麽多天，光叔的店裏也不用幫忙，時間很多，我不用非趕著除夕夜過去。
舒顏不再勸我，我們約好早點吃完，他帶我郊區放煙花玩。
瀾姨和蔚叔的工作越來越忙，舒顏便承擔起采買年貨的任務。假期沒有上午，舒顏睡到十一點多，才會懶洋洋地給我發消息：“起床起床，開工了。”
為了方便舒顏玩，他回家後，蔚叔開始接送瀾姨上下班，空出一輛車給舒顏開。吃完午飯，舒顏開著SUV在小區門口等我，副駕駛上放著小零食。我蹦蹦噠噠跑過去，鉆進車裏，冬天的寒意在暖氣很足的車廂裏化為烏有。
舒顏非常擅長把普通的事情變有趣，采買變成了同城游。他帶我逛農貿交易市場，每天去的都不一樣，每個市場都很大。水果市場裏，有一整層店鋪都是賣車厘子的，中英文的包裝盒裏，果子紅得發黑。賣肉禽的市場，味道不太好聞，半扇豬，整只羊，滴著血水的牛腿，掛滿檔口，那是一片鮮紅的、有些瘆人的肉森林。我最喜歡的是海鮮市場，去年夏天在海邊吃到的海鮮，那裏都有。
舒顏並不著急買年貨，帶著我逛逛玩玩，天色晚了就隨便找家店買點東西，然後送我回家。
采買計劃接近尾聲，舒顏說家裏的冰箱填滿了，下面轉戰超市，那天是臘月26，我們去了區內最大的商場。
瀾姨列了個清單給舒顏，他逐個買完後購物車裝了一半。然後便直奔零食區，指著貨架對我說：“喜歡吃什麽，統統拿下。”
我在貨架上挑挑揀揀，拿了幾盒餅幹和果脯，舒顏嫌我動作太慢，自己上手，裝了滿滿一車。
他執意給我買了頂小孩帽子，小雞模樣，幼稚得要死，下車的時候還特地給我帶上，威脅說寒假後面出來玩，都要帶著。那還能怎麽辦，他說喜歡看，我當然聽話了。
我拎著兩大兜子零食站在家門口掏鑰匙。李申華開門了，跟金碩走出來。
他最近來我們家次數挺多，還喜歡找我講話，李申華對他很討好，我不答話李申華便起勢要打我。
金碩倒是沒有染發，寸頭理得利索，也不紋身，右耳戴一顆銀質的六芒星耳釘。說實話他長得挺好，看著跟付先明差不多大。但是跟李申華搞在一起，肯定不是什麽好玩意，他一笑，渾身上下都是痞氣。
他一來，我便不好躲，點煙，跑腿，聊幾句，不折騰我一下就不痛快，家裏來那麽多牛鬼蛇神，我最討厭的就是他。
金碩隔著帽子摸摸我的頭，笑得惡心吧啦：“挺有意思的啊。”
我翻個白眼進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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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顏醒的比平時早，身旁的念青翻了個身，折疊床響得吱吱呀呀。天氣更熱了一些，舒顏想把身上的毯子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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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青推完鼻飼後出去了，厚重的門聲意味著他去了外面。回來的時候，帶來一陣濃郁的花香，那香味鮮活撲鼻，花朵像是剛剛摘下，掐斷的莖葉還流著青蔥的汁液。
“白姜花都開了呢，樓下有婆婆在賣了。”念青說著，擺弄開花瓶。
念青嚼著東西，坐到舒顏身邊：“河道往南邊走，靠近小吃街那邊，有大片的白姜花。”
“我想帶你去看看，我帶你出去好不好。”念青當真了一樣，拉著舒顏的手，說得急切。
當然好，可是我動不了啊。舒顏無聲地答覆。
11月16日晴
舒顏的朋友圈很少，他上大學後發的每一條，我都熟悉到能背出來。
北方的菜分量很足，食堂阿姨從不手抖，舒顏最喜歡北區食堂二樓的糖醋肉，連發了三張照片。專業課不難，但是有個教授比較嚴格，舒顏寫到：“只遲到一次，就被拉出來□□，張閻王果然名不虛傳。”他還是喜歡打籃球，加入了校隊，寥寥無幾的人物照中，籃球隊合照出現了兩次，舒顏總是站在最右邊。
陳律的班就在隔壁，他成績還是不好，但是熱衷做生意，承包了班裏同學的生日蛋糕訂單，正好可以找付先明邀功。女同學訂蛋糕還附贈燙頭打折業務，高中不讓染發，但是拉直、柔順、做護理老師不管，香花姨的直發膏都多進了好幾箱。
我還是在光叔的店裏打工，周末功課不忙就去給香花姨幫忙，我過去的話，陳律偷跑出去找付先明，香花姨就不好發作，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我讀書用功多了，可是成績還是上不去，中不溜的水平。數學真的好難，我一做題就犯困，想想舒顏以前數學考滿分跟玩似的，我就有點氣惱，人跟人的差距就是這麽大。
李申華不滿足光叔那點工資，想讓我去什麽夜總會打工，我才不去，大不了再打一架。從秋天開始，李申華不知道忙活什麽，極少在家，但是只要一回來，家裏就會來些不三不四的人，抽煙抽得客廳煙霧繚繞，蒼蠅飛進來都會嗆死，。他們會戴金鏈子，染頭發，紋身五花八門，有些比較劣質，跟小學生畫的一樣。對比一下李申華，反倒幹凈的有點不入流了。他們躺在沙發上聊天，十句話有九句都離不開生殖器官，罵到開心處，相互拍拍肩膀後背，以示稱讚。
回家看到這幅情形，我便能自動隱身，躲進房間去。他們大多對我不感興趣，也有人順口問問李申華：“你兒子啊。”
上周光叔的店裏上了不少新菜，我拍了照片給舒顏發過去。舒顏回消息不快，晚上我都睡下了，他才給我回語音。
“我寒假回去，統統吃一遍。”
對啊，快放寒假了，舒顏會回來。我問他寒假去旅游嗎？
舒顏答：“今年不去了，就在家裏過。”
我抱著手機親了親，捂在胸口笑開了花。我成功了，舒顏不在的這半年我適應得很好，我可以一直這樣堅持下去。
1月25日陰
今天是大年初五，新的一年，我虛歲18，等夏天過完，我也成年了。
舒顏回來那天，我去車站接他，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了他高大的身影，他拖著行李箱，穿著深藍色的大衣，步伐穩健地走過來，我一看見他，封鎖已久的想念洶湧而出，潮水一般淹過來，怔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動彈，直到舒顏過來，把我拉回現實。
“我們先去光叔那邊吃飯，然後找陳律玩玩。”舒顏在車上開始討論寒假的規劃。“念青，年夜飯你來我們家吃好不好？”
我不想去，春節對我來說沒什麽意思，但是舒顏家的氛圍很好，團圓的日子家人在一起多好，寒假那麽多天，光叔的店裏也不用幫忙，時間很多，我不用非趕著除夕夜過去。
舒顏不再勸我，我們約好早點吃完，他帶我郊區放煙花玩。
瀾姨和蔚叔的工作越來越忙，舒顏便承擔起采買年貨的任務。假期沒有上午，舒顏睡到十一點多，才會懶洋洋地給我發消息：“起床起床，開工了。”
為了方便舒顏玩，他回家後，蔚叔開始接送瀾姨上下班，空出一輛車給舒顏開。吃完午飯，舒顏開著SUV在小區門口等我，副駕駛上放著小零食。我蹦蹦噠噠跑過去，鉆進車裏，冬天的寒意在暖氣很足的車廂裏化為烏有。
舒顏非常擅長把普通的事情變有趣，采買變成了同城游。他帶我逛農貿交易市場，每天去的都不一樣，每個市場都很大。水果市場裏，有一整層店鋪都是賣車厘子的，中英文的包裝盒裏，果子紅得發黑。賣肉禽的市場，味道不太好聞，半扇豬，整只羊，滴著血水的牛腿，掛滿檔口，那是一片鮮紅的、有些瘆人的肉森林。我最喜歡的是海鮮市場，去年夏天在海邊吃到的海鮮，那裏都有。
舒顏並不著急買年貨，帶著我逛逛玩玩，天色晚了就隨便找家店買點東西，然後送我回家。
采買計劃接近尾聲，舒顏說家裏的冰箱填滿了，下面轉戰超市，那天是臘月26，我們去了區內最大的商場。
瀾姨列了個清單給舒顏，他逐個買完後購物車裝了一半。然後便直奔零食區，指著貨架對我說：“喜歡吃什麽，統統拿下。”
我在貨架上挑挑揀揀，拿了幾盒餅幹和果脯，舒顏嫌我動作太慢，自己上手，裝了滿滿一車。
他執意給我買了頂小孩帽子，小雞模樣，幼稚得要死，下車的時候還特地給我帶上，威脅說寒假後面出來玩，都要帶著。那還能怎麽辦，他說喜歡看，我當然聽話了。
我拎著兩大兜子零食站在家門口掏鑰匙。李申華開門了，跟金碩走出來。
他最近來我們家次數挺多，還喜歡找我講話，李申華對他很討好，我不答話李申華便起勢要打我。
金碩倒是沒有染發，寸頭理得利索，也不紋身，右耳戴一顆銀質的六芒星耳釘。說實話他長得挺好，看著跟付先明差不多大。但是跟李申華搞在一起，肯定不是什麽好玩意，他一笑，渾身上下都是痞氣。
他一來，我便不好躲，點煙，跑腿，聊幾句，不折騰我一下就不痛快，家裏來那麽多牛鬼蛇神，我最討厭的就是他。
金碩隔著帽子摸摸我的頭，笑得惡心吧啦：“挺有意思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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