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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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那是一個農家大排檔,偌大的院子掛滿星星燈,隨意地擺開幾張圓桌,海鮮池裏養著品類繁多的魚蝦和貝類。

店主是一對中年夫妻,兩個跟我差不多年紀的兒子也在幫忙。生意很好,我們去的時候正好只剩一張桌子。陳律不知道從哪聽說的吃海鮮不長胖,揚言要把這裏的品種全都嘗個遍,付先明就給他點了個蒸汽拼盤,兩條長得有些奇怪的魚做了紅燒。

老板端上來一個,跟桌子差不多大的圓淺盤,長過巴掌的大蝦,斑斑點點的海螺,紅彤彤的螃蟹,擠擠挨挨熱熱鬧鬧,老板又端過來幾個醬碟,招呼我們趁熱吃。

只可惜陳律雷聲大雨點小,欣賞不來蒸汽海鮮,吃了幾口就說太淡沒味道,對兩條紅燒魚讚不絕口。

我沒想到海鮮這麽好吃。我之前吃過的,能稱作海鮮的東西就是蛤蜊,現在面前擺著琳瑯滿目的一大盤,看著就食欲大開。清淡,鮮甜,貝類滑嫩,蝦蟹鮮美,沒有肉類的膻味,非常對我胃口。舒顏看我吃得歡,起了投餵的樂趣,不停地給我扒蝦剜海螺,邊往我碗裏扔邊說:“真是百年難得一見,念青吃這麽多東西,來來來,這邊還有。”

他真就支著頭看著我吃,一盆海鮮被我吃掉大半,我揉揉肚皮,嘴裏還嚼著一口,舒顏遞給我張紙巾,笑得竟有些寵溺,他說:“念青,你剛剛好像一只小松鼠。”

在老板的極力推薦下,我們去了旁邊的野海,說是野海,其實也就是未開發而已,但跟喧囂的海水浴場不一樣,那片海漂亮多了。岸口不大,堆著些巍峨的礁石,海灘邊的街燈,把沙灘照成溫暖的金黃色,漆黑的海面反著零碎的月光,從遠方送來一道道海浪。

柴火是老板送我們的,我和舒顏架起柴堆點燃,燃燒的木頭攪和著海水味道,一股厚重濃烈的香,火焰被海風吹得獵獵響,木柴劈劈啪啪越燒越旺。

陳律和付先明也來了,拎著一袋子漢堡薯條,陳律說海鮮沒吃飽,付先明便帶他去買肯德基。

我跟舒顏都吃不下什麽,一人拿了一杯可樂,晚上的海風有些涼,舒顏讓我坐在裏面,我靠著篝火,他靠著我。

我們靜靜地坐著,看遙遠的海面,聽海浪的聲音,可樂氣泡在口中爆開,冰涼甜膩。我看著舒顏傻傻地說:“阿顏,我好開心啊。”

時光要是能停在這裏就好了。

舒顏正準備說什麽,一轉身臉上又露出不可言喻的表情,我順著他的眼光看過去,篝火另一邊,陳律和付先明在肆無忌憚地接吻,陳律騎坐在付先明的大腿上,裹著一張毯子,吻得不可開交。

他們熱烈,動情,在跳躍的火焰中無限暧昧,我正看得帶勁,被舒顏一把捂住眼睛。

“這裏冷了,我們回去吧。”他小聲地說。

“不等他們嗎?”

“不管他們!”舒顏拉著我就走了。

暑期人多,附近的酒店都被搶光了,我們定的酒店有點遠。車開著開著,我忽然有點不舒服。

剛開始只是有些惡心,很快那種莫名的不適感在身體中四處作亂,我變得乏力,發汗,腸子絞成一團,疼的發抖。

“阿顏……”我忍不住喊了舒顏。

“嗯?”晚上視線不好,舒顏專註地看著路況。

我咬著牙問:“我們大概……還要多久呢?”

舒顏聽出來我不對勁,伸出手摸摸我的額頭:“這是怎麽了?”

他皺皺眉頭提醒我:“坐好。”

汽車轟鳴一聲,座椅傳來強烈的推背感。昏暗的車廂,舒顏神色嚴肅。

“不是安全第一條嗎?”他開的太快了,我有些擔心。

舒顏目視前方:“教練還說了,特殊情況特殊對待。”

車在夜色中疾馳,安撫了我的疼痛,我忍得滿頭大汗,呼吸變粗。

車頭一拐,在三叉路口就要往高架上開,導航發出提示:“前方高架路段,本車牌限行。”

我推推舒顏的胳膊,喊道:“走錯了,走錯了。”

舒顏抓著我的手放到操縱桿上,帶著我的手輕推換擋,一腳油門直奔高架:“剛考的駕照,分夠。”

上高架後,舒顏扭頭看我:“肚子疼嗎?是不是要上廁所?”

我點點頭。

舒顏捏捏我的手腕:“小同志你堅持一下,下了高速我們就有廁所了。”戲謔的話被他一本正經地說出來,我真是哭笑不得。

沒有去地下車庫,舒顏直接停在了酒店門口,我推開車門,弓著身體準備下車,被舒顏一把撈住。

“你還能走?”他半蹲下來,拍拍肩膀向我示意。

“快上來啊。”舒顏催促。

我趴了上去,溫暖寬闊的一片背。舒顏勾著我的膝彎,顛了兩下:“真輕。”

電梯裏沒人,舒顏也沒把我放下,趴在他的背上,我變得很嬌氣,開始哼哼唧唧,舒顏在我大腿上捏了一把:“忍住了啊,勝利就在眼前。”

我們的房間在五樓,叮咚一聲,電梯門開了,舒顏緊緊手臂:“抱好我!”

他背著我就往房間跑,酒店的過道裏鋪了地毯,腳步聲急促沈悶。我被顛得一上一下,索性勒緊他的脖子,把頭埋進去,我被舒顏蓬勃的氣血味迷惑,忘記了疼,努力克制自己想咬一口的沖動。我的汗水流進舒顏的脖頸,向下滑落,消失不見。

舒顏把我放進衛生間,帶上門:“我下去挪車,你記得喝點熱水。”

緊縮絞痛的腸道終於得以放松,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上完廁所後舒顏還沒回來,我有些發冷,洗了個熱水澡出去等他,剛在床邊坐下,腦袋天旋地轉,睡著了。

次日醒來,太陽升的很高,床簾半開,明艷的陽光投射進來,刺疼了我迷糊的眼。我一身汗餿,舒顏就在旁邊的床上睡得正香,我朝舒顏的方向側臥躺下,心滿意足地看了一會,又睡著了。

陳律叫醒我們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半了,他跟付先明提一堆外賣走進來,招呼我們吃東西。

舒顏說我還沒好利索,不讓亂吃,付先明附和著,給我遞過來一碗白粥。

前一天玩的太嗨,那天下午我們都在酒店沒出去,陳律耐不住寂寞,拿出撲克要玩四人鬥地主,這次他底氣很足,估計是有付先明撐腰。

付先明的牌技果然很好,玩了幾把後我便不再輕敵,四人的牌局殺成了我跟付先明兩個人的戰場,李申華隱藏在我身體裏的賭徒基因覺醒,壓著幾把爛牌搶地主,賭的就是他們會更差。最後贏了全場,付先明保本,舒顏和陳律就不提了,太菜。

付先明訂的房間更大,晚上我們他們那裏玩,一推門我就浮想聯翩,謔!那麽大個房間,就一張床,還很大一張。舒顏跟陳律往沙發上一躺,聚精會神打游戲,我走去陽臺吹風,付先明過來抽煙。

他吐了口煙,笑著看我:“念青,我越來越不懂你了。”

“你明明什麽都敢做,就是不敢說喜歡?”

我被他問的啞口無言,付先明說的對,我就是不敢。

我們在那邊玩了五天,臨走那天,舒顏在浴場旁邊的海鮮超市掃貨,小魚幹、醬螃蟹、烤魷魚,邊往購物車裏扔邊囑咐我,一次性不要吃太多。

太陽快落山了,海水浴場的人少了些,我忽然想起我還沒下水游過,從包裏拿出泳褲換上,舒顏見狀,要跟我一起。我們一直游到警戒線旁,那邊的海水更深,更涼。我踩著水在海面上找舒顏,他一個猛子鉆到我身邊,使壞地撓了一把我的肚皮,我癢得哈哈大笑,沈到水裏去抓他。

這是我跟舒顏認識的第三個夏天,這個夏天依舊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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