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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婚禮前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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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昀怔怔地盯著紙條,手指微顫著撫摸上最後一行字。

剎那間,數千玫瑰花的鮮艷嫩紅花瓣從窄小的紙條裏飛舞出來,如同有靈智的飛鳥一般,鋪天蓋地的占據了司長室。

玫瑰花瓣整齊有序地在空中迅速變化著不同的圖案。

先是在半空中比作一個弧線完美的心形,然後又破散開來,重新組合成完全綻開的姻緣花的模樣。

在空中維持三秒後,驀地合作一團,向蘇昀撲湧而來。

蘇昀目不轉睛地望著漫天飛舞的玫瑰花,不由得屏住呼吸,以為自己就要被玫瑰花所傾蓋時——

陸鉞伸手將他摟入懷中,低頭深深地吻住了他,玫瑰花瓣環繞著兩人飄舞。

蘇昀緊閉著眼,大腦被吻得暈乎乎的,完全喘不過氣來。

等到兩人的唇瓣分離開來,蘇昀緩緩睜開眼睛時,陸鉞正舉著屬於兩人的姻緣花,眼眸溫柔地凝視著他。

姻緣花終於完全綻放開來。

從最外層深紅色的花瓣,再到裏面純白無瑕的花蕊,花瓣的顏色層層變淺,熱烈燦爛的大紅色像被逐層暈染開來般。

中央的花蕊上托著一枚閃爍著耀眼璀璨光芒的鉆戒。

然而鉆戒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鉆石裏所封著的婚誓。

天庭最貴重的心意莫過於定下婚誓了。

至於婚誓的作用,淺顯的是與伴侶共享剩餘生命,深奧一些的則是當立下婚誓者背叛對方時,就會受到懲罰與反噬。

屬於單方面的契約。

論覆雜程度,婚誓遠甚於其他靈術,論心意貴重,更是尋常用靈石就能買到的東西不能比肩的。

只不過天庭很少有人敢立下婚誓,不是因為對伴侶不忠,而是婚誓的術語拗口難記,再加上沒有足夠的靈力去支撐,大家也就漸漸遺忘了還有婚誓這件事情。

陸鉞見蘇昀只是盯著姻緣花發呆,沒有接過去,垂在腰側的左手攥緊了些,裏頭密密麻麻地滲出層薄汗。

自從解決掉斐容後,他就一直在思考求婚該送什麽好。

按照天庭的慣例,一般都是送些用靈石鍛造的小物件,或者直接粗暴地送靈石。

秦無緣在人間有過豐富的被求婚經驗,他建議陸鉞道。

“司長,人間現在流行一種定情信物,叫做鉆戒。”

陸鉞:“不值錢。”

秦無緣鎮定地答道,“心意而已,無所謂值不值錢,司長您都準備送蘇昀那麽多座靈石山了,這種小東西不值錢也無所謂。”

……可是現在小昀遲遲沒有答應,難道是不喜歡人間的定情小物件?

他解釋道,“我想了很聽說人間流行這種不值錢的石頭,就準備了一份,鉆石裏面封著的是我許下的婚誓。”

蘇昀眼眶有些濕潤,他將頭轉到別處,深呼吸了幾口,可是蘊在眼睛裏的淚還是一個勁地打著轉。

“另外,求婚禮還有這些東西——”

陸鉞又有些不安地將許多大紅色的儲物袋塞進蘇昀的懷裏。

蘇昀手忙腳亂地抱著儲物袋,隨手打開一個,就差點被裏頭高純度靈石所照射出的光芒給閃瞎了眼。

裏頭是數不清的靈石。

的確數不清,因為舉目皆是靈石。

陸鉞用指腹幫蘇昀拭去眼角的淚珠,又幫蘇昀戴上鉆戒,低聲道。

“小昀,你不說話我就默認你答應我了。”

懷裏的儲物袋散落了一地,蘇昀踮起腳,用力地環住陸鉞的腰,主動親上去,嗓音還帶著點要哭不哭的沙啞。

“好,陸鉞,我答應你了。”

次日,平靜無波瀾的天庭徹底炸開了鍋。

【陸司長居然真的要成婚了!!!!!!】

天庭娛樂報足足用了一個版面的感嘆號去感慨這件事情。

他們報道的緋聞八卦居然第一次成了真,簡直難以置信。

報道內容第一句就是【據月老司與百花司的知情司員所透露,陸司長與蘇昀的婚禮將會在陸司長的大殿裏舉行】

第二句則是【除此之外,大婚的婚車將由全天庭最後一條龍所拉,屆時將環繞天庭一圈,所有小仙皆可觀摩……】

天庭娛樂報在剛出來的一瞬間就被蹲守的小仙搶購完畢。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不到一個上午的光景,近至天庭中心的監罰司,遠至偏僻荒野處的小司,整個天庭都知道了這件事情。

原本寂靜寡悶的監罰司裏人人熱烈地奔走相告——

司長終於要結婚了!他們終於可以放假了!!喜大普奔!!!

肅靜沈重的監罰司就差一串劈裏啪啦驅逐加班氣氛的鞭炮了。

陳副司長更是破天荒地拋下黑衣,穿上了喜氣洋洋的大紅衣服,穿扮得像自己第二天就要當新郎官般。

再捎上準備好的彩禮,去恭賀陸鉞。

“司長,恭喜恭喜!”

陸鉞的心情明顯由陰雨連綿轉為陽光明媚,連帶著案桌上筆桿的折損率都大大降低。

“多謝。”

送上彩禮後,陳副司長又小心翼翼地問出大家最關心的問題。

“司長,您結婚當天,監罰司……”

陸鉞擡眼,“嗯?”

陳副司長艱難地吞咽了口口水,“……放假嗎?”

陸鉞微瞇起眼,輕描淡寫地反問道。

“你覺得呢?”

陳副司長的表情立刻跨了下來,正想沈重地表下忠心,說‘自己一定會為監罰司奉獻上生命,像枝蠟燭為監罰司熊熊燃燒’時,門後忽然探出顆毛絨絨的小腦袋來。

小腦袋上的呆毛還快樂地搖晃著。

“阿鉞,我來啦。”

是蘇昀來做兼職了。

陸鉞眼眸中生疏冰冷的神色瞬間柔和了下來,改口道。

“那就放三天吧。”

陳副司長恍如服下了顆起死回生的靈丹妙藥,蔫蔫的整個人瞬間就鯉魚打挺似地鮮活過來了。

他發自內心地希望陸司長能和小月老長長久久,監罰司也可以長保安寧。

“多謝司長!那我就先走了……”

即便陸鉞的眼裏只剩下小月老的身影,陳副司長還是激動萬分地退下了。

史無前例的額外三天長假!

完全可以載入監罰司的史冊!

陳副司長剛退下,蘇昀就托著腮,坐在案桌的另一邊,苦惱地盯著卷軸。

“我娘已經在著手挑選吉日吉時了。”

陸鉞縷著蘇昀頭上的呆毛,“是我跟娘說越快越好的。”

蘇昀第一次帶陸鉞回家時,花錦被陸鉞開口的一聲‘娘’給驚得差點神魂離體。

她沒預料到兩人的進展竟會如此之快,深呼吸無數口,強行冷靜了十分鐘,終於扯出一個堪稱慈祥的‘丈母娘’笑容。

卻無論如何都不敢叫陸司長為‘小鉞’。

第一次叫的時候話語裏都帶著顫,第二次就不適應地換成了‘陸鉞’,最後幹脆恢覆成‘陸司長’。

同時也希望陸司長不要在單獨的場合叫她‘娘’。

原因無他,花錦總覺得陸司長開口叫他娘會折壽,主要是特別顯老。

所以蘇昀在場時,陸鉞會叫花錦‘娘’,如果蘇昀不在,陸鉞還是稱呼花錦為‘花司長’。

蘇昀瞪了陸鉞一眼,直接摘下了陸鉞的面具,捏著陸鉞兩頰的肉,膽大包天地往兩旁扯去。

“那麽快做什麽?我才剛回月老司沒幾天,就又要請假,司長肯定……”

陸鉞不惱,眼底還帶著寵溺的笑意,任由小蘇昀拉扯著他的臉。

“……秦無緣說什麽?”

陸鉞補充道,“他要是敢說什麽,你就幫我跟他傳達一句,說我知道他將白璃帶回了天庭。”

蘇昀好氣又好笑。

“我要是敢跟司長說這句話,第二天你就無法在月老司看見我了。”

陸鉞冷酷地說道,“那第二天秦無緣也無法在天庭看見白璃了。”

“沒事,小昀,我幫你向他請婚假。”

蘇昀警覺道,“你要幫我請多久?”

“一年?”

……一年過去,黃花菜都涼了。

蘇昀無情地掙脫了陸鉞的懷抱。

“不行,頂多半個月。”

“好好,那就半個月。”

陸鉞嘴上哄著蘇昀,心裏卻在尋找著其他幫蘇昀請長假的理由。

“阿鉞,你通知你弟了嗎?”

“他好像收了一個男孩為徒,最近忙著訓練他的徒弟,不知道有沒有空。”

蘇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確定好日子後,還是要去妖界發一趟請帖。”

“好,我可以順便帶你去妖界游玩。”

蘇昀被陸鉞摟在懷裏,忽然感受到異樣的灼熱抵著自己。

陸鉞不自然地稍稍將身子離遠了些。

蘇昀突然回想起了久遠的一件事情,緩緩說道。

“阿鉞,有一些有趣的書,我們可以一起深入交流交流。”

“比如說,你當初藏的那些動作書。”

陸鉞的身體僵住了。

“……動作書?”

蘇昀不動聲色地從儲物袋裏掏出陸鉞當初擱在枕頭底下的顏色小人書。

“比如說這些……什麽《司長,輕點愛!》,什麽《請司長正面*我》之類的東西……”

陸鉞額頭上隱約有冷汗冒出,試圖解釋。

“……這些都是別人給我的。”

蘇昀了然地點點頭,一本正經地從身後搬出來一個布滿尖刺的榴蓮。

是時候秋後算賬了。

陸鉞即將落在空白卷軸上的筆尖一頓,膝蓋隱隱作痛。

“你看這個榴蓮,它又大又圓——”

蘇昀假裝自言自語道。

“那麽,我們應該怎麽打開它比較好呢?”

“小昀,我錯了,真的錯了……”

陸鉞直接屈膝,幹脆利落地跪在榴蓮上,面向蘇昀,一副‘微臣知罪,請皇上恕罪’的懺悔表情。

蘇昀在問緣杖上系了一根紅繩充當小皮鞭,高高舉起卻輕輕落下,再用靈術制造出‘啪啪啪’的折磨音效來。

但‘小皮鞭’落到陸鉞身上時就如同羽毛輕柔地拂過般,根本沒有力度。

“說!你之前到底隱瞞了我多少事情!……”

司長室門外,一群不要命的司員們疊羅漢似地從下疊到上,將耳朵貼在門板上,用盡全力探聽著司長室內的情況。

發現這幕的陳副司長走過來,臉立刻沈下來,恐嚇著膽大包天敢來聽司長墻角的人。

“你們是不想放假了,還是不想活了?都走開!”

等到所有司員都趕忙遠離司長室時,陳副司長冷哼一聲,假裝不經意地路過門口,又假裝不經意地將耳朵貼到了門上。

裏頭只隱隱約約地傳來司長重重地幾聲悶哼,還有一些暧昧的‘啪啪’聲。

動靜聲足足持續了好幾個小時,他都‘不經意’地路過了好幾回,裏頭還有不正常的聲響。

陳副司長感慨地想到。

不愧是司長,持久力果然驚人,戰鬥幾個小時完全不用中場休息。

實在佩服。

因為蘇昀和陸鉞兩人完全不懂婚禮的流程,就請月老司的婚禮策劃所來幫忙規劃婚禮。

雖然策劃婚禮的業務是由月老司承包的,但是蘇昀並不屬於那間分所,對流程規劃什麽的同樣一頭霧水。

婚禮前兩個月,月老司的策劃紅娘去拜訪了蘇昀和陸鉞的家,打算和他們聊聊婚禮的事情。

蘇昀特地拉著剛睡醒的陸司長,踩著毛絨絨的拖鞋走出來迎接紅娘。

他穿著可愛的兔子睡衣,粉嫩的兔耳朵耷拉在腦袋的兩側,手腕上系著一截標志性的紅線。

旁邊的陸司長倒還是簡樸的紋金線黑衣,在旁邊神情專註地撥弄著蘇昀的呆毛。

兩人十指緊緊相握。

紅娘不敢多看陸司長,只是受寵若驚地跟隨著蘇昀和陸司長進去了主殿。

主殿空曠,簡樸的墻壁隱約透露著勿擾的肅穆氣息,裝修風格與陸司長冷淡寡言的氣質保持一致。

但主殿顯然正在經歷一場變革。

因為蘇昀的入住,原本冰冷的主殿多了很多溫暖居家的布置。

頂點就會開花的神奇向日葵懸掛鐘,紅線織的柔軟毯子覆在座椅表面,還有幾個蘇昀自己燒制的陶瓷杯擺在茶幾上。

其中一個陶瓷杯標明了是陸鉞專用。

紅娘攤開做筆記用的卷軸,對照著先前做筆記時的順序,小心翼翼地逐一問道。

“陸司長,蘇昀,你們希望婚禮是什麽風格的?”

陸司長望向陷入沈思的蘇昀,往上拎起他的兔子耳朵。

“小昀,你喜歡什麽風格的?”

蘇昀一巴掌冷酷地打掉了陸司長的手,並將陸司長的右手和自己的左手銬在一起。

防止他再動手動腳。

蘇昀自己也不太明白風格這件事情,只能斟酌著回答道。

“婚禮的話,我覺得平常普通一些就好,儀式而已,不必要追求什麽。”

陸鉞又騰出他的左手,給蘇昀仔細地整理著松亂的劉海,最後還捏了捏蘇昀有些嬰兒肥的臉頰。

紅娘眼觀鼻鼻觀心,在旁邊像顆照亮天庭的電燈泡般惹眼。

完全不敢輕易動彈說句話。

蘇昀深呼吸一口氣,轉過身去,微瞇起眼。

“手心伸出來。”

紅娘的視線悄悄地向上移了一寸,隱約看到陸司長聽話地將手掌心伸向蘇昀。

然後就是大型家暴現場。

蘇昀板著小臉,舉起手,嚴肅地啪啪啪打著陸司長的手掌心。

“讓你再鬧!”

蘇昀打了大概十幾下,但是雷聲大雨點小,陸司長的手掌心連層紅都沒有泛。

完全就是在打情罵俏。

被打完一頓手掌心後,陸司長終於安分了下來。

但無論紅娘問陸司長什麽問題,只要是蘇昀決定的事情,陸司長都會附和說好。

到最後紅娘已經完全無視了陸司長,只專註於問蘇昀問題。

陸司長倒樂得輕松,眼眸溫和地凝視著蘇昀的側顏,時不時像覆讀機般誇讚幾句‘小昀說得對’‘小昀的想法真好’。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意見。

有時候,兩只分別叫做旺財和狗蛋的貓還會和陸司長爭寵。

這兩只貓會肆無忌憚地跳到蘇昀的面前,癱在蘇昀腳邊,露出雪白的小肚皮,用小肉爪撲著蘇昀,喵喵地連叫喚求撫摸。

蘇昀就會心疼地愛貓抱上膝蓋,溫柔地給貓順著毛,順便回答紅娘的問題。

至於旁邊的陸司長……幾乎毫無存在感。

確定了喜服的尺寸,又敲定了請帖的樣式,一番折騰下來,紅娘終於離開了陸司長的大殿。

她算是看出來了。

這個家中,蘇昀站在了食物鏈的巔峰,所有人都聽他的話。

而陸司長,則因為蘇昀的選擇問題,被兩只貓踩在了腳下,家庭地位一降再降。

甚至疑似就要進入藏私房錢的淒慘境界。

紅娘搖頭唏噓感慨。

可憐,真是太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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