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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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的成婚禮雖然不像凡間有太多束縛折磨的講究,但也有必要的幾項規矩在。

比如成婚禮前三天雙方不能見面。

花錦來帶蘇昀走的時候,兩人就像經歷了一場永不見面的生死離別般。

花錦坐在主殿喝茶等待蘇昀,房間裏陸鉞則緊緊地摟著蘇昀的腰不放手。

“小昀,天庭根本沒有這種講究吉利的說法,人間才有,為什麽要分開三天?”

蘇昀被‘返老還童’的幼稚陸司長吵了一宿,太陽穴脹痛。

“阿鉞,就幾天時間,你跑趟妖界給陸不歸送喜帖就過去了……”

蘇昀無奈地簡單收拾好遲早的東西,從房間裏出來,陸鉞緊隨其後。

還在品茶的花錦回頭一瞥,看見陸司長和小兒子還黏在一起,又假裝什麽都沒發生地鎮定回過頭去。

只是手裏的茶有些許濺出來。

旺財和狗蛋站在貓爬架上,前爪攏在一起,毛絨絨的尾巴圈在肉爪前,琉璃般澄澈的眼瞅著兩位拉拉扯扯的爸爸。

陸鉞吻著蘇昀的額頭,低聲問道。

“小昀,你不要我,連貓也不要了嗎?”

蘇昀一聽有道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打量了下司長和貓,托著下巴思考了半晌,順便把旺財和狗蛋抱回了家。

只留下陸司長一人淒冷地呆在大殿裏。

陸鉞望著蘇昀遠去的身影,“……”

他怎麽總有一種小昀要逃婚的危機感?

婚禮前就已經是一篇手忙腳亂的混亂場景了。

沒有哪位小仙敢不識相地打擾陸鉞,於是所有的人都一窩蜂地湧向蘇昀這裏,嘴上賀喜的話語大概能夠重新編成一本《婚禮祝福話語大全》。

還有各種瑣碎的事情,例如客人就坐的順序問題,準備什麽菜色以及上菜問題。

試穿好喜服,向所有親人同僚發完喜帖,再應付著各路賀喜的恭維,蘇昀被折騰得半條命都快沒了。

他奄奄一息地癱倒在床上,雙眼無神地望著墻壁上掛著‘先賺他一個億靈石’的目標標語,喃喃道。

“我為什麽這麽想不開,年紀輕輕地就要把自己嫁出去……”

床頭櫃上擺著一盆陸鉞送他的含羞草。

蘇昀說這句話的時候,含羞草忽然輕輕地抖動了下葉子,葉子的朝向扭轉了一個角度,正好面對蘇昀。

蘇昀將頭縮進柔軟的枕頭上。

“不結了,這婚不結了……好累……”

含羞草成了精般,抖動得更加劇烈了些,連帶著花盆都在微顫。

蘇昀頭痛到失了智,驀地從枕頭底下伸出小腦袋,自言自語道。

“……現在退婚應該還來得及吧?”

含羞草顫動的葉梢忽然僵硬地停滯住了。

蘇昀註意到旁邊的含羞草仿佛獨自經歷了一場地震,從葉梢到根部,帶動著小花盆都在劇烈搖晃著。

他坐直了小身板,微瞇起眼凝視著那盆不尋常的含羞草。

一被蘇昀的目光註視,受到驚嚇的含羞草就立刻恢覆了正常狀態,鎮定地隨著微風輕輕搖曳。

蘇昀嘗試著問道。

“陸鉞?”

含羞草的葉子搖曳的幅度小了些,幾近靜止不動。

蘇昀捧起含羞草,指尖緩慢地摩挲過敏感的葉梢,兩片葉子才遲鈍地閉合起來

隨後他出其不意地拎起片葉子往上一揪——

“陸鉞,說話。”

含羞草像被揪住耳朵般,往上一歪,頑強地不吭聲。

蘇昀快被氣笑了,將含羞草放回床頭櫃上,故意自言自語道。

“還好現在沒結婚……”

剎那間,流光自上而下環繞著含羞草,璀璨光芒流轉間,陸鉞的身影顯現出來。

陸鉞很是無辜地站在床邊,試圖做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小昀,我就是擔心你會有危險。”

蘇昀盤腿坐在床上,托著腮,上下打量著陸鉞。

好像瘦了些。

有點心疼。

他面上神色卻不顯,問道。

“偷聽幾天了?”

“……半天。”

蘇昀點點頭,“自己說說該怎麽罰。”

陸鉞立刻從儲物袋裏掏出顆布滿尖刺的大榴蓮來。

蘇昀搖頭。

陸鉞動作自然地伸出了手掌心,遞到蘇昀的面前。

蘇昀又搖了搖頭。

陸鉞沈痛地思考半晌,掏出了布滿鐵刺的搓衣板。

蘇昀盯著上面冒著冷光的銳刺,“……”

這算是上刑了吧?

蘇昀命令道,“低下頭。”

陸鉞俯身低頭,兩人距離極近,溫熱的鼻息噴灑在脖頸間,就像有根小羽毛在撓著般。

雖然和陸司長親吻過多次,蘇昀的臉還是不可抑制地燒了起來。

“閉上眼睛。”

他又補充道,“不準隨意睜開。”

陸鉞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蘇昀捧著陸鉞的臉,從額頭親吻到鼻翼,最後才到嘴唇。

在唇瓣處停留片刻,像小奶貓亮出毫無威脅的肉爪般,蘇昀微微用力地咬上陸鉞的嘴唇。

他加重了千分之一的力度,含糊不清地說道。

“這就是懲罰。”

陸鉞眸色深了些,反咬上蘇昀柔軟的唇,他聲音沙啞。

“……小昀,那你以後多罰我幾次好嗎?”

……

兩個小時後,蘇昀整理好衣衫,面紅耳赤地從房裏走出,想吹吹風冷靜下來。

只留陸司長一個人在房間裏跪著被磨平了刺的搓衣板。

花錦有急事想找蘇昀,在蘇昀的房間門口喊了數聲,卻沒有人答話。

推開房門,迎面看到的就是低頭跪搓衣板認錯的陸司長。

雙目相對間,氣氛是死寂的尷尬。

就像倒放了一遍鏡頭般,花錦冷靜地將邁出的腳收回來,合上門,轉身扭頭,不發表任何感言地離開了。

似乎撞見了什麽不該看見的場面。

現在的夫夫真是太會玩了。

婚禮前夕,陸不歸也及時地趕回了天庭,帶著他新收的小徒弟——那個在比武場救下的小男孩。

兄弟倆在主殿裏面對面坐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莫名的對峙廝殺味。

小男孩站在陸不歸身側,面無表情,小手拘束地垂在身側,後背緊繃著。

活脫脫一個縮小版本的陸鉞。

陸不歸優雅地翹著腿,右手舉著茶盞,慢悠悠地品著。

他轉頭對旁邊的小男孩說道。

“小淵,你看到對面那個冷著臉的老爺爺了嗎?”

陸鉞正用瓷蓋拂去茶面上的白沫,聽後動作微微一頓。

小男孩遲疑地望向容貌年輕的陸鉞,正在經歷變聲期的少年音有點沙啞。

“師傅,你是說陸司長嗎?”

陸不歸‘慈愛’地摸摸小男孩的頭。

“對,就是那個老爺爺,只要你打敗了他,你就算出師了。”

瞬間,暴風猛地從地底鉆出來,憑空化成一柄鋒銳風劍的模樣,兀然刺向陸不歸。

陸不歸巍然不動,背後所插的長劍嗡嗡作響,從劍鞘中飛離而出,硬生生地擋住鋒銳風劍。

然而長劍終究抵不住攻勢強烈的風劍,被逼得一步步向後退去。

陸鉞手往上一揚,打散風劍,啜飲了口茶,淡淡地回擊道。

“你師傅至今沒有打敗過我。”

陸不歸毫不在意地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

“所以師傅將希望全部都押在你身上了。”

小男孩不動聲色地攥緊了拳頭。

陸鉞懶得搭理陸不歸,轉身走回房間。

“明天要早起,不要睡過頭了。”

陸不歸突然說道。

“哥,娘一定會很欣慰的。”

陸鉞頓住了腳步。

他接著慢慢說道。

“畢竟你沒有孤獨終老。”

陸鉞回頭瞥了眼還在品著茶的陸不歸。

“娘當時早就對我不抱希望了,反倒是你……”

“……她曾親口跟我說過希望你能給他抱回來七個大胖孫子。”

陸不歸手一抖,瓷杯沒有拿穩,掉落在地上,應聲而碎。

他一口茶沒有咽進去,嗆得咳嗽起來,小男孩連忙幫他拍起背來。

在茶盞落地破碎的清脆聲中,陸鉞繼續往房間走去。

“為了娘的遺願,記得勤奮耕耘,還有,瓷杯一千靈石一盞,記得賠。”

緊鑼密鼓地籌辦了一個多月,蘇昀都快先婚禮一步被累死時,婚禮終於要舉辦了。

蘇昀緊張到失眠了整整一宿。

床頭那盆陸鉞變成的‘含羞草’因為不能見面的規定,被強行驅離出境,無法陪他聊天去緩解他的緊張情緒。

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大約兩個時辰,天還未亮,仙雞還未對著太陽嗷嗷嗷打鳴時,蘇昀頂著兩只碩大的黑眼圈,就被花錦從床上拎了起來。

有些人,雖然身體離開了床,但是靈魂還和床板黏黏糊糊不分離。

蘇昀眼睛困倦地瞇成一條縫,像只貓兒般閉著眼換好繁覆的喜服,又被花錦好好收拾了一番。

蓋住黑眼圈,嘴唇上也塗了層類似胭脂的染色物品,頭頂上還倒了一團黏糊糊的東西固定發型。

然而頭頂上的呆毛卻無論如何都神采奕奕地挺立著,完全按壓不下去。

隨便披塊綢布上去,都會倔強地鼓起一個小包來。

花錦盯了許久那塊像頭頂腫了一塊的鼓包:“……”

終於,她開始將目光轉移到蘇昀的穿著上,徹底放棄了那根呆毛。

從沒有一絲微光折騰到天大亮,迎接蘇昀的婚駕龍車已守候在外面。

小龍同樣大清早地就被陸司長從龍窩中炸出來,此刻在蘇昀家外面打哈欠似地噴著小火團。

身上被綁著流光溢彩的裝飾用紅繩,拉著身後華貴的車架,歇在雲端上。

它,龍譽,委曲求全,拋棄身段,甘願做勤勤懇懇的拉車龍。

出發前,陸鉞還不放心地囑咐道。

“飛穩點,不要晃著小昀。”

小龍打了長長的哈欠,龍嘴裏噴出點零星的火星來,它敷衍地點點頭。

“陸司長,您就放心吧,拉車這件事情,我已經練習很多遍了。”

小月老和陸司長的大婚前幾天,它每天的日常活動就是大清早地被從龍窩裏拉出來,再繞著天庭,以每小時幾百公裏的速度,勻速平穩地飛上三圈。

就像飛了無數個馬拉松一樣。

它覺得它自出生以來,就沒有飛過那麽遠那麽久,整條龍都要報廢在了路上。

頑皮的稚童還好奇地圍著恢覆原形的小龍,試探著用小手撫摸亮金色的龍鱗。

小姑娘扯扯她娘親的衣服,羨慕地說道。

“娘,那條龍好威風噢!我也好想以後成親時有龍來幫我拉車。”

小龍傲嬌地一抖身上的繩子,展現實力般地朝天噴出更耀眼的長長一串火焰。

花錦卻以為小龍噴火是在催促,探出頭答道。

“很快就好!”

蘇昀不適應地拽著有些過長的下擺,就要上車時,花錦眼眶發紅,抱住他不斷地哽咽著。

“我的兒啊……娘真的舍不得你啊……”

蘇昀誠實地回答道。

“娘,其實只要你願意,你每天都可以瞬移來看我……”

而且,他娘等下就要乘萬裏雲和他一起去陸司長的主殿。

他每天去月老司上班時還必然會路過百花司。

花錦一秒鐘收回要掉不掉的眼淚。

“你這孩子瞎說什麽大實話呢,傷心點才應景,哪裏能開開心心地送你出家門,這不就像趕你出門嗎?”

蘇昀也回抱住花錦,安慰花錦道。

“娘,沒事,我已經籌到了買萬裏雲的錢,從月老司到百花司可快了……”

花錦又不舍地摸摸蘇昀的頭。

“在陸司長那裏受了欺負的話,你就……”

花錦掂量了下自己的實力,吞回那句經典傳統的‘娘幫你找回場子’,接著說道。

“……你就回娘家,不要跟他過了。”

“娘,你別擔心。”

“平常都是人家陸司長讓著你,你可千萬不要故意惹怒陸司長,人家動動手指頭,就能戳死無數個你。”

“娘,你就放心吧。”

在蘇昀耳旁叮囑了許久,花錦才將他送上車。

靠拉車艱辛維持生計的小龍和蘇昀打了聲招呼,聲淚俱下地控訴著陸司長的暴行。

“小昀,你終於回家了。”

“就這短短兩天半,陸司長的心情極其不穩定,我都遠遠地躲著他,害怕他會心情不好燉一鍋龍肉……”

蘇昀:“……”

“還有陸不歸也回來了,那個小惡魔從小就喜歡拔我龍鱗,我這幾天都快被他拔禿了。”

蘇昀:“……”

“蘇昀,這個家裏,我只能指望你了,以後你有任何需要噴火的地方,比如燒烤做飯什麽的,都可以告訴我,我會為你提供最合適的火焰強度。”

蘇昀:“小龍,你再不飛,耽誤了時間,陸鉞可能就真的會燉龍肉了。”

小龍這才猛然驚覺約定好的時間已經延誤了一些。

它立刻騰飛上半空,速度頃刻間飆升至平常的兩倍,在空中急速前進著。

婚車裏,蘇昀則目不轉睛地盯桌子上精致的糕點,在心裏做著劇烈掙紮。

他已經餓了整整一天。

雖然說神仙餓不死,但神仙肚子裏的饞蟲會被餓死。

娘說不要吃東西。

可他肚子裏的饑餓聲響儼然要奏出一曲此起彼伏的交響曲了。

……那就先吃一小塊吧。

蘇昀嚴肅地板著小臉,偷偷摸摸地拿了一小塊糕點,迅速塞進嘴巴裏,兩腮迅速鼓囊起來。

糕點有點幹,他艱澀地吞入腹中,饑餓感頓時緩解了不少。

然後他又將視線投向了那盤置放著各色喜慶糕點的糕點盤。

這個小別致糕點看起來很東西。

想吃。

偷偷吃幾塊肯定沒人發現的,那就再拿兩三塊吧。

這般想著,蘇昀又心安理得的將手伸向了糕點盤。

……

主殿裏,換上大紅喜服的陸鉞不停地踱著步,眉頭時而緊鎖,又時而舒展開來。

蘇昀的爹和兩個哥哥都在外面接待著參加喜宴的客人。

屋外的小仙們不奢望陸司長會出來接待他們,各自品著美酒,夾著案桌上的美味佳肴,聊得暢快。

陸不歸在屋內指導著他的小徒弟如何舞劍,被陸鉞晃得眼花。

“陸鉞,你擔心什麽?有龍譽在,小昀根本不會出什麽事情。”

陸鉞沈默不語,只是立住身形,遙遙向屋外望去。

小龍的身影還沒出現。

陸不歸懶洋洋地說道。

“我知道了,你根本不是擔心,你是見不到蘇昀就焦躁。”

“你幹脆瞬移去龍車上找蘇昀吧。”

話音剛落,陸鉞頃刻間消失在他的眼前。

陸不歸發怔地盯了半晌面前的空地,沒想到他哥真的會跑去找蘇昀。

連一時半會的功夫都等不得。

思念有這麽磨人嗎?

陸·單身狗·不歸陷入了沈思,並且隨後揉了揉小男孩的頭,身子往後一樣,隨意地翹起了腿。

“這就是沈迷於愛情的下場,荒廢修煉,耽誤對靈術的參悟,小淵,你可千萬不要學那個老爺爺。”

……

陸鉞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時候,蘇昀正小心翼翼地捏著糕點往嘴裏送。

他猝不及防地擡頭,與陸鉞面面相覷。

還很鎮定地將沒吃過的糕點放回了盤子上,假裝無事發生。

糕點盤已經快被他徹底消滅完畢。

見蘇昀嘴旁沾著糕點的碎末,兩腮還鼓囊囊得像只小松鼠,正在拼命地艱難地吞咽著,陸鉞無奈地搖頭低笑,俯身寵溺地幫蘇昀擦掉嘴旁的碎屑。

又給蘇昀遞上溫熱的玫瑰汁。

蘇昀如獲救命至寶般地低頭小口喝起來。

糕點實在過於幹澀,他剛才喉嚨卡得都差點說不出話來。

陸鉞輕柔地摸了摸蘇昀的頭。

“慢點喝。”

蘇昀捧著玫瑰汁,臉頰燒得通紅,不敢擡頭看陸鉞。

陸鉞穿著紋金線的大紅喜服,長發也用喜慶的深紅絲帶紮起,原本寡淡漠然的氣質比往日溫和了許多。

小口吸著玫瑰汁,他含糊不清地問了一句。

“阿鉞,你怎麽來了?”

他們大概打破了成婚禮前的所有規定。

從兩人三日內不能見面,再到儀式正式舉行前不能相見,所有不知源頭的規矩悉數被打破。

陸鉞細細地打量著蘇昀,蘇昀皮膚白,裹在一襲喜服中更顯得膚白似雪,他眸中神色漸深。

“來給你送水。”

其實是因為他想小蘇昀了。

蘇昀抱著陸鉞,獎賞性地親了一口,又推了推他。

“你快點回去吧。”

小龍感受到陸鉞來了車裏,速度猛然飆快,眼看著就要直接沖到了主殿門口——

陸鉞只能無奈地立刻瞬移回去,再走出房間,在賓客註視下來到主殿門口,等待龍譽帶著婚車降落。

感受到車停住時,蘇昀剛起身打開車門,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就探了進來。

陸鉞站在車門外,穩穩當當地抱住了蘇昀,牽起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握,走向大殿裏主持成婚禮的天庭長。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此生,唯有此願。

……

白璃坐在秦無緣的旁邊,看著蘇昀陸鉞兩人幸福的牽手模樣,忽然奪走秦無緣手中的酒壺。

“我們過幾天也辦婚禮吧。”

秦無緣正要給自己倒一杯酒,結果銀質小酒壺猝不及防被奪走,他瞇起眼,轉頭盯向白璃。

“發什麽瘋?我什麽時候答應你了?”

話雖這樣說,他的耳垂卻逐漸紅了起來。

白璃掰著手指頭,認真地數道。

“前世,前前世,前前前世,前前前前……”

秦無緣打斷他道,“都不算數。”

“只有今世的才算數嗎?”

“嗯。”

白璃眨眨眼,詭計得逞般地緊緊抱住秦無緣。

“雖然對我說是前世,但對你來說就只有一世,這也算是今世答應了吧?”

秦無緣怔住了,隨後不自然地別過頭去,耳垂已然由淺粉變成了深紅色。

“不算。”

白璃沒松開手,將腦袋擱在秦無緣的肩膀上,像只黏人的大狗般蹭來蹭去。

“沒事,我還可以繼續追。”

“反正你前幾世都答應了,這一世肯定也會同意的。”

秦無緣從鼻間擠出一聲輕哼來,也不知道是代表著不屑還是害羞,他僵硬地把手往旁邊一伸。

“把酒壺還給我。”

“這個酒太烈了,不要喝太多,上次你喝了兩杯就扛不住了……”

秦無緣冷笑一聲,強行奪回酒壺,給自己斟了滿滿一杯酒,擡頭一口飲完。

“姓白的,你說誰一杯倒?”

不到半分鐘,秦無緣眼前的視線逐漸模糊起來,就連旁邊的白璃也變出三個‘分身’,在他面前晃著手。

白璃的聲音仿佛隔著層厚壁才模糊地透進耳膜中,忽遠忽近。

“緣緣,沒事吧?”

秦無緣努力支著眼皮,嘴硬,強撐著說道。

“當然沒事……我千杯不醉,怎麽會有事……”

話音剛落,他就一頭栽進了白璃的懷中,昏睡過去。

白璃無奈地搖搖頭,幫秦無緣理好額前的碎發。

凝視著秦無緣的容顏許久,他又俯身,輕輕地在他的唇瓣落下一吻。

就讓他當回小人,趁人之危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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