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鮮香精&威士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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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鮮香精&威士忌
這天下午，弗朗茨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研究古代如尼文時，無意間聽到一旁的兩個學生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羅米·道格拉斯回來了。”
“就是那個塞西爾·卡文迪許的男朋友嗎？我以為他早就死了！”
弗朗茨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羅米·道格拉斯——塞西爾講過這個人，去年6月份在北塔自殺未遂。
他本以為此人命懸一線活不過12月，誰承想不到半年時間，這位情敵不僅身體恢覆如初，甚至還能大搖大擺地回到學校來繼續上課！
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弗朗茨心裏有些不舒服，他漸漸放慢了筆速，手邊的如尼文稿紙也在不知不覺中被揉皺了一個角。
一個月後，入夜，羅米獨自來到男生盥洗室，洗手之際，忽然聽到最裏面的隔間內隱隱傳出一陣啜泣聲。
他走上前敲了敲：“同學？你還好嗎？”見無人應答，羅米小心翼翼地拉開了隔間門。
·
周六上午，清甜的空氣與溫暖的被窩讓塞西爾睡了足足有11個小時。年輕人從床上坐起來，十分享受地伸了個懶腰。
“啊！”他轉頭望去，此時克勞奇家的窗臺上竟然停著三只貓頭鷹！
莫非馬卡龍假死的事情敗露了？不對——塞西爾一眼就認了出來，其中兩位分別是西弗勒斯和瑪莎的信使，至於另一只漂亮的小倉鸮是誰家的他就不清楚了。
塞西爾無奈下床領取信件，其他都還好，唯獨在臨走時被那只小倉鸮狠狠鹐了一口。
“西弗、羅斯前輩——”小夥子百無聊賴地把玩著信件，“弗朗茨？”
原來剛剛那只倉鸮是他的。
塞西爾隨手將信件撂在桌上，此刻他還沒有心情閱讀這三個人的來信。因為在他看來，西弗勒斯和瑪莎寫信不過就是些無關痛癢的慰問。至於弗朗茨，想必會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指責和抱怨吧。
這時家養小精靈閃閃端著茶點走了進來，塞西爾問候道：“你家小主人呢？”
“主人正在研究新魔藥。”閃閃將茶點平穩地放在桌上後如實回答。
年輕人笑而不語，這段時間以來，兩人致力於研發出一種能夠克制黑魔法反噬的魔藥。而在整個過程當中，塞西爾負責提供具體方案，小巴蒂則主掌分析和實驗。
閃閃走後，小夥子看著桌上尚未拆封的信件，莫名的不適感湧上心頭。他抿了口熱牛奶，然後起身，將西弗勒斯和瑪莎的信件一並丟進了火爐。
最終他還是打開了弗朗茨的來信，當看清上面的內容後，塞西爾心下一顫，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漸漸地，年輕人神色愈發凝重，稍許思量後，他便披上了小巴蒂的隱形鬥篷。
“親愛的，告訴你個天大的好消息，我們的魔藥制好了！”小巴蒂興高采烈地推開了門，然而空空如也的房間讓這顆火熱的心一下子掉進了谷底。
·
路上，塞西爾慢悠悠地走著，他步伐沈重，甚至有點想打退堂鼓。終於，他來到了布裏特卡夫公寓樓下。
小夥子擡起頭，遠遠望去，那扇熟悉的玻璃窗上赫然映著那張他極不想見到的面孔。他走上樓梯，步入回廊，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塞西爾轉動門把手，果不其然，床板上的弗朗茨已然被折磨得體無完膚、氣息奄奄。
而羅米正靜靜地站在窗邊——戴著一雙被鮮血染紅的白手套，身旁是弗朗茨的雙手劍。塞西爾脫下隱形鬥篷，質問道：“你為什麽要傷害他？”
“我為什麽不能傷害他？他是你什麽人啊？”羅米轉身走到他面前，“我想起來了！他把一切都告訴我了，他是你繼我之後的新歡，也是你拋棄了不到三個月的舊愛，我說得沒錯吧？塞西爾先生。”說完他摘下手套遞給塞西爾。
塞西爾註視著上面斑駁的血漬，繼而將它們戴到了自己的手上：“他不是什麽新歡舊愛，他是弗朗茨·基利格。”
“這時候還裝什麽深情？”羅米握起雙手劍繞到塞西爾身後並將其抵在腰間，“你當你是耶穌選中的聖人嗎？”他聲音略微哽咽。
塞西爾攥住劍刃：“我不是聖人，但我可以為他演一輩子聖人。”忽地他兩腿一軟，跪在了羅米面前，手套被劃破，汩汩鮮血順著劍身流淌下來，慢慢滲入地磚。
“真感人，可惜他再也聽不到了。”羅米笑著將劍刃抽出撂到對方面前。
塞西爾拾起長劍，淺淺刺進對方小腹：“不，他聽到了，聽得真真切切。”羅米一怔。
忽然，門口的一顆子彈生生穿透了塞西爾的肩膀，幾名警察沖進房間，將中槍的少年死死摁在地上。混亂中，塞西爾將早已備好的白鮮香精丟給羅米，對方目瞪口呆，詫愕地看著眼前這個神色自然恬淡的美少年。
刺耳的警笛聲引得周遭住戶好奇觀望，在一片嘈雜中，自甘被俘的塞西爾被押上警車。而那個身負重傷的小夥子則悄悄順走了塞西爾的隱形鬥篷，隨後溜之大吉。
少頃，床板上的弗朗茨褪去濃黑的鬈發，幻化成了一位精致可愛的棕發少年。他兩只眼睛空洞無神，表情中透著麻木與絕望，嘴裏喃喃自語道：“塞西爾先生……”
·
與此同時，落荒而逃的小夥子一路小跑到了泰晤士河畔，他驚魂未定，蹲下來使勁搓洗自己的掌心。
羅米脫去鬥篷，水面倒映出他俊秀殘忍的臉龐——他變回來了，變回弗朗茨·基利格了。
年輕人抹了抹眼淚，雖說他以前嗜殺成性，可當真正見到警察時，子彈和警笛還是讓他發自內心地害怕了。
弗朗茨持續深呼吸好讓心情平覆。過了一會兒，他從兜裏掏出了那個透明的空玻璃瓶，而裏面的白鮮香精早在20分鐘前就被自己用掉了。
他回想起塞西爾說的最後一句話：他已經聽到了。
什麽意思？莫非對方識破了他的伎倆？不可能，自己辛辛苦苦熬了一個月的覆方湯劑怎麽可能被他輕易看穿？況且，弗朗茨低頭思忖，自認為他的演技滴水不漏、渾然天成。
或許是塞西爾故弄玄虛的把戲而已！他這樣告訴自己，然後不禁感到諷刺，自己僅憑羅米的外形就可以讓塞西爾卑躬屈膝，對方甚至還貢獻出了一瓶可以治愈傷口的白鮮香精。
弗朗茨曾經還信誓旦旦地反駁小巴蒂說時間並不能證明什麽，現在想想他只覺得可笑又可悲，這世上哪有什麽後來者居上——忘不了的就是忘不了，放不下的永遠放不下。
小夥子一揮手，玻璃瓶在空中劃過了一道完美的拋物線。浪花過後的漣漪在冬日暖陽下熠熠生輝，他則靜靜駐足於河邊。過了一會兒，弗朗茨脫去外套，躍入冰冷的河水當中。
·
夜晚，年輕人帶著從外面偷來的威士忌回到霍格沃茨。他想一醉方休，卻怎麽也找不到個合適的地方。
彈指一揮間，弗朗茨已經上到了城堡八樓。正當小夥子心煩意亂來回踱步時，身側竟出現了一扇光滑平整的小門！
弗朗茨下意識地推門而入，隨之而來的景象令他大為震驚：這裏面種滿了他最愛的曇花，月光傾灑，可愛的花蕊在月色下閃爍著微弱迷離的金光。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套精致的紅木桌椅，幾只漂亮的小螢火蟲在家具與花朵之間嬉戲徘徊。
“天主啊！”弗朗茨不由自主地用德語感嘆，“我一定是在做夢！”眼前的場景正是他剛剛在大腦中所幻想的。
弗朗茨飛速地撲坐到椅子上，然後打開瓶蓋，酒精產生的麻痹作用讓他終於相信自己不是在做夢。小酌幾口後，他便對著月光練起了劍法。
年輕人身姿矯健，每一步都游刃有餘，長長的雙手劍在他手中就好像一條輕盈但有力的銀輝水袖。刀刃擦過曇花，瞬時間，花瓣漫天飛舞。
花雨落盡，弗朗茨抖了抖發絲上的潔白萼片，而後他端起酒瓶，將混有花屑的威士忌一飲而盡。眨眼間，小夥子雙眸微醺，臉頰上的粉暈一直延伸到了脖頸。
忽然一個趔趄，弗朗茨單手撐著雙手劍半跪在地，嘴裏不自覺呢喃道：“我有點想你了，該死的塞西爾……”
“但我知道，你不會想我的，對吧？”年輕人打了個酒嗝，“就算你想起我，最多最多——也只有那該死的揶揄和憐憫，我說得沒錯吧？”
他耷拉著腦袋：“恭喜！恭喜弗朗茨·基利格，如今又變成光桿司令啦！”
“不就是一個人嘛，有什麽大不了的？”弗朗茨笑了笑，“我早就習慣嘍！”
接著他鼻子一酸，淚水不受控制地接連湧出：“梅林的胡子啊！既然註定要分開，為什麽又要讓我跟他相遇？為什麽就不能讓我一直孤獨下去呢？嘗過鵝肝的乞丐吃不下爛肉，遇見過最好的人便再也無法愛上別人！”弗朗茨滿臉淚痕——
“如果光明是短暫且易逝的，那我寧願一輩子都待在那不見天日的黑暗裏。”
·
小夜光們縈繞身邊，年輕人泣不成聲：“對不起、對不起，塞西爾……說實話，沒有你的這段時間，我的生活真的糟糕透了！日覆一日地遭受著那群白癡的冷眼，天天除了考試就是作業！”
“要是你在就好了，”弗朗茨取出那枚纏著水草的空玻璃瓶並親吻，“但這一點兒也不現實！不過……要是能死在對你無盡的憎愛與懺悔裏，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說著，少年閉上了沈重的眼皮，舉劍放在自己脖間。千鈞一發之際，西弗勒斯破門而入，上前一把奪過長劍。
“我現在嚴重懷疑你是卡文迪許派來報覆學校的恐怖分子，基利格先生！”教授湊近聞了聞，“你竟敢公然在校內酗酒？”
弗朗茨反唇相譏：“你算哪門子的蔥？喝點酒怎麽了？我又沒醉，你管得著嗎？”
“還說沒醉？”西弗勒斯擰著眉毛，“用不用我現在拿鏡子過來照照你這副半死不活的鬼樣子？”說著他將少年托起。
“你說什麽？”弗朗茨拈起教授的下巴，“我半死不活？可憐的院長，我就算半死不活也比你好看！”教授面露詫色。
“瞅瞅您這張蠟黃的大臉盤子和駭人的鷹鉤鼻，”年輕人咂了咂嘴，“當然，還有這頭油膩的秀發。難怪您一大把年紀了連個男女朋友都沒有，就您這副尊容，打三輩子光棍都不嫌多！誰家姑娘小夥要是被你看上，那得是他們多大的不幸啊——”
話未說完，弗朗茨便昏睡了過去。
西弗勒斯氣得臉色發紫，低聲咕噥：“搞不懂塞西爾怎麽會看上你這麽個混賬東西，怕不是被下了迷情劑？”見對方不省人事，教授只好將肚子裏的一大堆問題又憋了回去，幫著收起雙手劍後便將弗朗茨送回宿舍並交代其舍友好生照料。
·
病床上，羅米剛醒來就看到瑪莎雙眼通紅地守在旁邊。
“羅斯前輩……”他蠕動著嘴唇，女孩見他醒來忙倒了杯水。
羅米坐起來接過水杯，強擠出一抹微笑，他揉了揉鬢角，思索過後詢問道：“羅斯前輩，您認不認識一個——叫塞西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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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嗎？羅米·道格拉斯回來了。”
“就是那個塞西爾·卡文迪許的男朋友嗎？我以為他早就死了！”
弗朗茨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羅米·道格拉斯——塞西爾講過這個人，去年6月份在北塔自殺未遂。
他本以為此人命懸一線活不過12月，誰承想不到半年時間，這位情敵不僅身體恢覆如初，甚至還能大搖大擺地回到學校來繼續上課！
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弗朗茨心裏有些不舒服，他漸漸放慢了筆速，手邊的如尼文稿紙也在不知不覺中被揉皺了一個角。
一個月後，入夜，羅米獨自來到男生盥洗室，洗手之際，忽然聽到最裏面的隔間內隱隱傳出一陣啜泣聲。
他走上前敲了敲：“同學？你還好嗎？”見無人應答，羅米小心翼翼地拉開了隔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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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轉頭望去，此時克勞奇家的窗臺上竟然停著三只貓頭鷹！
莫非馬卡龍假死的事情敗露了？不對——塞西爾一眼就認了出來，其中兩位分別是西弗勒斯和瑪莎的信使，至於另一只漂亮的小倉鸮是誰家的他就不清楚了。
塞西爾無奈下床領取信件，其他都還好，唯獨在臨走時被那只小倉鸮狠狠鹐了一口。
“西弗、羅斯前輩——”小夥子百無聊賴地把玩著信件，“弗朗茨？”
原來剛剛那只倉鸮是他的。
塞西爾隨手將信件撂在桌上，此刻他還沒有心情閱讀這三個人的來信。因為在他看來，西弗勒斯和瑪莎寫信不過就是些無關痛癢的慰問。至於弗朗茨，想必會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指責和抱怨吧。
這時家養小精靈閃閃端著茶點走了進來，塞西爾問候道：“你家小主人呢？”
“主人正在研究新魔藥。”閃閃將茶點平穩地放在桌上後如實回答。
年輕人笑而不語，這段時間以來，兩人致力於研發出一種能夠克制黑魔法反噬的魔藥。而在整個過程當中，塞西爾負責提供具體方案，小巴蒂則主掌分析和實驗。
閃閃走後，小夥子看著桌上尚未拆封的信件，莫名的不適感湧上心頭。他抿了口熱牛奶，然後起身，將西弗勒斯和瑪莎的信件一並丟進了火爐。
最終他還是打開了弗朗茨的來信，當看清上面的內容後，塞西爾心下一顫，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漸漸地，年輕人神色愈發凝重，稍許思量後，他便披上了小巴蒂的隱形鬥篷。
“親愛的，告訴你個天大的好消息，我們的魔藥制好了！”小巴蒂興高采烈地推開了門，然而空空如也的房間讓這顆火熱的心一下子掉進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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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塞西爾慢悠悠地走著，他步伐沈重，甚至有點想打退堂鼓。終於，他來到了布裏特卡夫公寓樓下。
小夥子擡起頭，遠遠望去，那扇熟悉的玻璃窗上赫然映著那張他極不想見到的面孔。他走上樓梯，步入回廊，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塞西爾轉動門把手，果不其然，床板上的弗朗茨已然被折磨得體無完膚、氣息奄奄。
而羅米正靜靜地站在窗邊——戴著一雙被鮮血染紅的白手套，身旁是弗朗茨的雙手劍。塞西爾脫下隱形鬥篷，質問道：“你為什麽要傷害他？”
“我為什麽不能傷害他？他是你什麽人啊？”羅米轉身走到他面前，“我想起來了！他把一切都告訴我了，他是你繼我之後的新歡，也是你拋棄了不到三個月的舊愛，我說得沒錯吧？塞西爾先生。”說完他摘下手套遞給塞西爾。
塞西爾註視著上面斑駁的血漬，繼而將它們戴到了自己的手上：“他不是什麽新歡舊愛，他是弗朗茨·基利格。”
“這時候還裝什麽深情？”羅米握起雙手劍繞到塞西爾身後並將其抵在腰間，“你當你是耶穌選中的聖人嗎？”他聲音略微哽咽。
塞西爾攥住劍刃：“我不是聖人，但我可以為他演一輩子聖人。”忽地他兩腿一軟，跪在了羅米面前，手套被劃破，汩汩鮮血順著劍身流淌下來，慢慢滲入地磚。
“真感人，可惜他再也聽不到了。”羅米笑著將劍刃抽出撂到對方面前。
塞西爾拾起長劍，淺淺刺進對方小腹：“不，他聽到了，聽得真真切切。”羅米一怔。
忽然，門口的一顆子彈生生穿透了塞西爾的肩膀，幾名警察沖進房間，將中槍的少年死死摁在地上。混亂中，塞西爾將早已備好的白鮮香精丟給羅米，對方目瞪口呆，詫愕地看著眼前這個神色自然恬淡的美少年。
刺耳的警笛聲引得周遭住戶好奇觀望，在一片嘈雜中，自甘被俘的塞西爾被押上警車。而那個身負重傷的小夥子則悄悄順走了塞西爾的隱形鬥篷，隨後溜之大吉。
少頃，床板上的弗朗茨褪去濃黑的鬈發，幻化成了一位精致可愛的棕發少年。他兩只眼睛空洞無神，表情中透著麻木與絕望，嘴裏喃喃自語道：“塞西爾先生……”
·
與此同時，落荒而逃的小夥子一路小跑到了泰晤士河畔，他驚魂未定，蹲下來使勁搓洗自己的掌心。
羅米脫去鬥篷，水面倒映出他俊秀殘忍的臉龐——他變回來了，變回弗朗茨·基利格了。
年輕人抹了抹眼淚，雖說他以前嗜殺成性，可當真正見到警察時，子彈和警笛還是讓他發自內心地害怕了。
弗朗茨持續深呼吸好讓心情平覆。過了一會兒，他從兜裏掏出了那個透明的空玻璃瓶，而裏面的白鮮香精早在20分鐘前就被自己用掉了。
他回想起塞西爾說的最後一句話：他已經聽到了。
什麽意思？莫非對方識破了他的伎倆？不可能，自己辛辛苦苦熬了一個月的覆方湯劑怎麽可能被他輕易看穿？況且，弗朗茨低頭思忖，自認為他的演技滴水不漏、渾然天成。
或許是塞西爾故弄玄虛的把戲而已！他這樣告訴自己，然後不禁感到諷刺，自己僅憑羅米的外形就可以讓塞西爾卑躬屈膝，對方甚至還貢獻出了一瓶可以治愈傷口的白鮮香精。
弗朗茨曾經還信誓旦旦地反駁小巴蒂說時間並不能證明什麽，現在想想他只覺得可笑又可悲，這世上哪有什麽後來者居上——忘不了的就是忘不了，放不下的永遠放不下。
小夥子一揮手，玻璃瓶在空中劃過了一道完美的拋物線。浪花過後的漣漪在冬日暖陽下熠熠生輝，他則靜靜駐足於河邊。過了一會兒，弗朗茨脫去外套，躍入冰冷的河水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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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年輕人帶著從外面偷來的威士忌回到霍格沃茨。他想一醉方休，卻怎麽也找不到個合適的地方。
彈指一揮間，弗朗茨已經上到了城堡八樓。正當小夥子心煩意亂來回踱步時，身側竟出現了一扇光滑平整的小門！
弗朗茨下意識地推門而入，隨之而來的景象令他大為震驚：這裏面種滿了他最愛的曇花，月光傾灑，可愛的花蕊在月色下閃爍著微弱迷離的金光。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套精致的紅木桌椅，幾只漂亮的小螢火蟲在家具與花朵之間嬉戲徘徊。
“天主啊！”弗朗茨不由自主地用德語感嘆，“我一定是在做夢！”眼前的場景正是他剛剛在大腦中所幻想的。
弗朗茨飛速地撲坐到椅子上，然後打開瓶蓋，酒精產生的麻痹作用讓他終於相信自己不是在做夢。小酌幾口後，他便對著月光練起了劍法。
年輕人身姿矯健，每一步都游刃有餘，長長的雙手劍在他手中就好像一條輕盈但有力的銀輝水袖。刀刃擦過曇花，瞬時間，花瓣漫天飛舞。
花雨落盡，弗朗茨抖了抖發絲上的潔白萼片，而後他端起酒瓶，將混有花屑的威士忌一飲而盡。眨眼間，小夥子雙眸微醺，臉頰上的粉暈一直延伸到了脖頸。
忽然一個趔趄，弗朗茨單手撐著雙手劍半跪在地，嘴裏不自覺呢喃道：“我有點想你了，該死的塞西爾……”
“但我知道，你不會想我的，對吧？”年輕人打了個酒嗝，“就算你想起我，最多最多——也只有那該死的揶揄和憐憫，我說得沒錯吧？”
他耷拉著腦袋：“恭喜！恭喜弗朗茨·基利格，如今又變成光桿司令啦！”
“不就是一個人嘛，有什麽大不了的？”弗朗茨笑了笑，“我早就習慣嘍！”
接著他鼻子一酸，淚水不受控制地接連湧出：“梅林的胡子啊！既然註定要分開，為什麽又要讓我跟他相遇？為什麽就不能讓我一直孤獨下去呢？嘗過鵝肝的乞丐吃不下爛肉，遇見過最好的人便再也無法愛上別人！”弗朗茨滿臉淚痕——
“如果光明是短暫且易逝的，那我寧願一輩子都待在那不見天日的黑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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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夜光們縈繞身邊，年輕人泣不成聲：“對不起、對不起，塞西爾……說實話，沒有你的這段時間，我的生活真的糟糕透了！日覆一日地遭受著那群白癡的冷眼，天天除了考試就是作業！”
“要是你在就好了，”弗朗茨取出那枚纏著水草的空玻璃瓶並親吻，“但這一點兒也不現實！不過……要是能死在對你無盡的憎愛與懺悔裏，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說著，少年閉上了沈重的眼皮，舉劍放在自己脖間。千鈞一發之際，西弗勒斯破門而入，上前一把奪過長劍。
“我現在嚴重懷疑你是卡文迪許派來報覆學校的恐怖分子，基利格先生！”教授湊近聞了聞，“你竟敢公然在校內酗酒？”
弗朗茨反唇相譏：“你算哪門子的蔥？喝點酒怎麽了？我又沒醉，你管得著嗎？”
“還說沒醉？”西弗勒斯擰著眉毛，“用不用我現在拿鏡子過來照照你這副半死不活的鬼樣子？”說著他將少年托起。
“你說什麽？”弗朗茨拈起教授的下巴，“我半死不活？可憐的院長，我就算半死不活也比你好看！”教授面露詫色。
“瞅瞅您這張蠟黃的大臉盤子和駭人的鷹鉤鼻，”年輕人咂了咂嘴，“當然，還有這頭油膩的秀發。難怪您一大把年紀了連個男女朋友都沒有，就您這副尊容，打三輩子光棍都不嫌多！誰家姑娘小夥要是被你看上，那得是他們多大的不幸啊——”
話未說完，弗朗茨便昏睡了過去。
西弗勒斯氣得臉色發紫，低聲咕噥：“搞不懂塞西爾怎麽會看上你這麽個混賬東西，怕不是被下了迷情劑？”見對方不省人事，教授只好將肚子裏的一大堆問題又憋了回去，幫著收起雙手劍後便將弗朗茨送回宿舍並交代其舍友好生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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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羅米剛醒來就看到瑪莎雙眼通紅地守在旁邊。
“羅斯前輩……”他蠕動著嘴唇，女孩見他醒來忙倒了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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