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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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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軼事

這是塞西爾被關進監獄的第七天。

由於申請單間牢房失敗,他被分配到了一個普通的三人間。夜裏,小夥子睜開酸澀的雙眼。將他喚醒的不是溫暖與光明,而是不見天日的絕望。

漆黑中夾雜著陰冷與潮濕,塞西爾看不清他們的臉,卻能夠感受到兩人真切的體溫。

許是出於熱情吧——他們將發酵好的欲望釀成汩汩甘霖,以此來招待這個行不勝衣的客人。這份禮物他無法拒絕、也無力反抗,只是悶哼一聲以證明自己還活著。

然而受害者的蘇醒非但沒有讓施暴者就此罷休,反倒為他們的變本加厲提供了強效催化劑。畢竟在施暴者眼中,美貌既是受害者的毒藥,亦是他不可饒恕的罪名。囚服掩蔽了犯人的身體,卻封不住歹徒的禍心!

星夜下,少年纖細的曲線和羞赧的神情暴露得一覽無餘。他默不作聲,強忍著疼痛與屈辱,度過了人生中最為漫長的一個晚上。

清晨的陽光透進鐵柵欄,打在塞西爾蒼白憔悴的臉上。少年蜷縮在角落,雙眼布滿了紅血絲,他默默披上衣衫,囚服早已被撕扯得殘破不堪——正如他的身體和靈魂,在一次次迫害中走向支離破碎。

天鵝絨一度被卷進沙塵暴。

年輕人舔了舔幹裂的嘴唇,說實話,他看到死神在向他招手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兩行熱淚劃過臉龐,塞西爾不覺懷念起自己曾與小巴蒂秉燭夜談的美好時光。

但是倉鸮的來信打破了一切。其實塞西爾早就看出來這是弗朗茨的詭計,當他站在樓下,看到那個冒充羅米的少年望著自己打電話報警時,他就已經做好入獄的準備了。至於弗朗茨為什麽要這麽做,塞西爾不知道。他只知道這是對方的意思,哪怕前方是無底深淵,他也會遵從他的旨意奔向死亡。

消沈與墮落一步步腐蝕了少年的心。從抵觸,到接受,再到恭迎……不到半個月,塞西爾就成了監獄裏的頭號危險人物——凡是跟他有染的犯人,無一不為這位美少年沈淪。

當然也有別的評價,就拿品嘗過他鮮美的獄警的話來說,塞西爾·卡文迪許——就是一顆爛到極致還佯裝無害的毒蘋果。而監獄對他來說已經不再是自由的桎梏,更像是供他玩物喪志的歡樂島。

·

周五下午,小夥子正和幾名50來歲的囚犯在公共衛生間內幹柴烈火,這時獄警找了來。

“A.2.11,有親友來探監!”

塞西爾依偎在其中一個男人懷中,笑著譏諷道:“胡說。”

“我的親友……”他轉過頭,任由男人親吻著自己的脖頸,“不都在這兒嗎?”

獄警不耐煩嚷道:“快點兒的!”塞西爾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之後便跟著獄警來到接見室。

終於,他見到獄警口中的“親友”——羅米·道格拉斯。塞西爾先是一楞,幾秒鐘後才反應過來,他呆呆地張開嘴,眼神不自覺瞟向別處。

兩人相對而坐,中間隔了一道厚厚的玻璃,塞西爾抿嘴淺笑:“怎麽是你啊?”

“請原諒我的打擾,”羅米禮貌回應,“卡文迪許先生,我想請教您一些問題。”

塞西爾擡頭望向天花板:“抱歉,學校教的那些知識我早就忘得一幹二凈了。”

“與學校無關,”羅米註視著對方脖子上的淤青和吻痕,“是有關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

玻璃對面的小夥子了然輕笑:“那我就更不知道了,因為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

“那換個問題,你為什麽要替弗朗茨·基利格認罪?”羅米直截了當地問道。

塞西爾攤手:“不是我想替他認罪,關鍵是證據確鑿我也沒辦法啊!那群白癡親眼看到——看到我在傷害你,所以我也就供認不諱了。”

“為什麽?”羅米握緊了拳頭,“到底為什麽啊?你這又是何必呢?”

塞西爾雙手撐著額頭,低聲說道:“因為他是我男朋友,僅此而已。”

不知為何,對方的這句話讓羅米內心產生一股莫名的失落與悲傷。

“那我呢?”他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失態,然後話鋒一轉,“卡文迪許先生,其實瑪莎·羅斯前輩把一切都告訴我了——你以前暗戀我,對吧?”

塞西爾一楞,羅米紅著臉說道:“去年當眾表白被拒後,你一怒之下從霍格沃茨退學,之後不僅將我拐到冰島,還對我施了遺忘咒,是這樣吧?”

“我……”塞西爾不知如何作答。

羅米露出微笑:“沒關系,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只是最開始不理解,明明學校裏有那麽多人,為什麽他偏偏要綁架一個與他素昧平生的學長?還把學長欺負得這麽慘。說實在的,很難想象這樣一個文質彬彬的男孩子會在私底下如此殘忍!不過現在終於找到答案了,原來——他是把我當情敵了。”

“對不起,”塞西爾耷拉著腦袋,“我替他的不當行為向你道歉。”

“你都已經在替他贖罪了!”羅米心中萌生出一絲憐憫,“有你這樣的戀人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說實話,如今久別重逢,我不禁感到有些納悶——塞西爾,我當初怎麽會拒絕你?或許是我哪根筋搭錯了吧,但我相信,如果那時你肯再多堅持一分鐘,不!半分鐘,十幾秒也行,我肯定會在那短短的幾秒鐘內毫不猶豫地答應你。”

塞西爾再次語塞,然則對方的目光始終停留在自己身上。羅米苦笑著搖了搖頭:“只可惜天意弄人啊!如今你已經有基利格先生了,而我就算想吃回頭草也吃不到了。沒關系,當不了戀人做朋友也是可以的。”

“我以後每個月都會來看你。”羅米眨著眼睛,“你以前是拉文克勞的,對吧?我會給你帶一些書,你有什麽喜歡的類型嗎?哦對了,我有一套《福爾摩斯探案集》,不知道什麽時候買的,不過我相信你肯定會喜歡。我還可以給你帶幾件衣服和日用品,你缺什麽都可以跟我說——”

“夠了!”塞西爾忍著酸楚,但眼淚還是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這裏是監獄,你還是少來為好……”

見對方落淚,羅米將雙手貼在玻璃上,勸慰道:“別哭,卡文迪許先生——眼睛是用來觀賞美景和美人的,不是用來掉眼淚的。”

“抱歉……”這一瞬間,塞西爾的心感到一種撕裂般的痛楚。

羅米輕輕地搖了搖頭:“沒關系。好了,我該走了。塞西爾,雖然我們之間沒有太多瓜葛,但我還是想告訴你,即便身在監獄,也不要自暴自棄,要好好愛自己,活出個正常人的模樣。”

·

克勞奇莊園地下室。

“說!塞西爾在哪兒?”小巴蒂狠狠抽了弗朗茨一鞭子。

小夥子被無情地倒吊在半空:“不知道……”三天的斷食斷水讓他說話有氣無力。

“請對你的言行負責,小子。”小巴蒂凝視著弗朗茨的眼睛,“在我面前尥蹶子,吃虧的只能是你。”

年輕人面無懼色:“我吃過的虧已經夠多了,還差你這一個嗎?”

“你以為這樣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小巴蒂笑容陰鷙,“像你這樣的小泥巴種,我只需使用三滴吐真劑,就能夠讓你乖乖就範。”

他將匕首貼到少年唇上:“不過我勸你最好現在就從實招來,否則吐真劑過後,我會用它割了你的舌頭。”弗朗茨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塞西爾不在的情況下,小巴蒂簡直和平時判若兩人啊!

“他對你來說就這麽重要嗎?”小夥子眼含笑意,“你不會愛上他了吧?”小巴蒂緘口不言。弗朗茨會意後,用僅剩不多的力氣發出一陣嘲笑。

男人目光銳利:“你說得不錯,我愛他——是摯友、親人之間的關愛。”

“我不信你沒對他產生過別的特殊情感!”弗朗茨勾起唇角,“對了,克勞奇先生,您還沒嘗過女人香吧?”

小巴蒂皺起眉頭,年輕人雙眸迷離:“給我解開,我帶你去一個叫日本的國家,聽說那裏的湯屋是男人的天堂。在那兒,你想怎麽嘗就怎麽嘗,想嘗多少就嘗多少。”

“我對女人不感興趣。”小巴蒂冷漠回應。弗朗茨接著發問:“那男人呢?”

“男人也令我生厭。”

小巴蒂掐住少年的脖子:“別想跟我耍什麽花樣,基利格先生——你只需回答我,塞西爾他在哪兒?”

“你為什麽非要找他呢?”弗朗茨表示不解,“他又不會給你嘗香。”

小巴蒂垂下眼簾:“我要把研制好的魔藥交給他,他很需要。”弗朗茨一怔,奇怪的內疚感湧上心頭。之後在交代了事情原委和監獄地址後,少年才得以松綁。

“遇見你是他此生最大的不幸,”小巴蒂將弗朗茨掃地出門,“你滾吧。”

·

深夜,小巴蒂披著隱形鬥篷踏進了監獄大門。他本想以探監為由將魔藥偷偷交給塞西爾,奈何被告知先前已經有人探視過他一次了,男人無奈只好出此下策。

好在打探到了塞西爾所在牢房的編號,小巴蒂一路輕手輕腳,終於來到門前,然而屋內不堪入耳的喘息聲讓他血液瞬間凝固。

小巴蒂攥緊了魔杖,怒火一觸即發——

“阿瓦達索命!”一道綠光直沖室內,隨著光芒的消失,塞西爾身上的兩個男人也順利地坐上了天國的列車。

小巴蒂用魔杖打開牢門,床上的年輕人嘴唇微微顫抖,試探道:“克、克勞奇先生?”

塞西爾面露喜色,但隨即而來的羞恥感讓他接連向後躲閃。見狀,小巴蒂一語不發,徑直走上前將年輕人擁入懷中。

“親愛的……”塞西爾漸漸放下顧慮,緊緊摟住男人的脖頸,靠在對方胸口泣不成聲。小巴蒂默默幫他穿好衣服,然後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少年肩上。

“跟我回家吧。”他溫柔地握住塞西爾冰涼的雙手。

年輕人抽出手:“魔法世界已經容不下我了,倘若我再從麻瓜——”

“我容你。”小巴蒂壓低了聲音,“親愛的,就算全世界都容不下你,我也會堅定地站在你這邊。”說完,他披上鬥篷,抱起塞西爾回到了克勞奇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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