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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該向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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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該向前看了

尤雪竹昏死了過去,盛欒川顧不得太多,只好劃開腕口,扶著尤雪竹的腦袋,將血餵了進去。

從尤雪竹喉間湧出的黑血與盛欒川餵的鮮血混在了一塊,還是不斷的從尤雪竹的唇邊滲出。

盛欒川看傷口血流的速度變慢了,又加深了一下,盛欒川不知餵了多少鮮血,直到尤雪竹滲出的血液變得鮮紅,微弱的呼吸變得平緩,他才停手。

此時,盛欒川唇色蒼白,已經有些目眩了。

“恭喜啊,沒想到竟真讓你救回來了,不過也就拖一時罷了,你還有多少血救他?”拓跋元在一旁說著風涼話。

“我…我能把命…給他,只要能…能救活他……”盛欒川說得吃力,隨時一副要倒的模樣。

“我可不能讓你那麽輕易死去,我的盟友。”

拓跋元手一揮,手下拿出一疊藥方:“雖然我說了沒有解藥,但是我可沒說沒有藥方。”

“給我……”盛欒川吃力站起要搶,但因失血過多,拓跋元輕輕一踹,他又跌回在地。

“哎,別急嘛,這裏有十幾份藥方,究竟哪一份才是真的藥方我也不知道,可能需要欒川兄一個一個試咯,另外作為交換,我都如此有誠意了,欒川兄是不是應該將其中一枚虎符交出來?”

拓跋元將藥方遞過去,盛欒川毫不猶豫的將虎符交了出去。

“欒川兄可別怪我,我這是在幫你,你說,你若將尤二公子救起,尤二公子會不會感念你的恩情,重新以身相許呢?”

盛欒川頹敗的眼眸閃過一絲神采,將懷中昏迷的人摟得更緊了。

拓跋元將盛欒川和尤雪竹軟禁在了一個偏院,他已經拿到了盛欒川的十萬軍隊,按照最穩妥的方式,他可以立馬返回東南吞並一些小部落,然後慢慢瓦解拓跋棲梧坐鎮的部落聯盟,最後一並奪回狄戎王的位置。

但當拓跋元知道尤雪竹對盛家兩兄弟都如此重要後,他變得貪心起來,雖然他沒興趣做天佑的皇帝,但讓盛欒川奪回地位,再以此要求天佑割讓幾座城池還是可以的。

尤雪竹昏迷一夜之後醒了過來,但因為體內還有餘毒,身體還很虛弱,他依稀記得是盛欒川將血餵給他,他才得救的。

“四殿下呢?”尤雪竹問著守在門口的人。

守著那人還算客氣:“說是去前面的莊子接人了。”

接人?尤雪竹想去找拓跋元問個清楚,就見盛欒川攙著他的父親走了進來。

“雪竹,別怪我,尤老將軍他需要按時辰服藥,離不了人照顧,而且…你體內的毒還沒完全解掉…所以…所以我就先把尤老將軍接過來了。”

尤雪竹沒有怪盛欒川,因為他知道拓跋元不會輕易放他們走,與其父親在他看不見的情況下被控制住,還不如一起軟禁,也好有個照應。

“那祖母那邊怎麽交代,留宿一夜喬府已經很奇怪了,祖母只是有些糊塗,但是並不傻,若是問起來……”尤雪竹有些擔心。

“雪竹別擔心,我跟老夫人說了,說莊子有幾處倒塌,需要進行修繕,所以暫住在喬府。”

尤雪竹點了點頭:“那秋哥兒也安排好了?”

“嗯嗯,秋哥兒不知道此間發生的事,他們也不會將一個小孩兒放在心上。”

“對了,四殿下…你的身體怎麽樣了?”

“不過放點血,不礙事的。”

“嗯…那就…那就先在這住下吧,總歸是有辦法逃出去的……”

尤雪竹避開盛欒川灼灼的目光,心裏惦記的是那封送出去的平安信,當時,拓跋元問他,危機關頭第一個想到是誰,尤雪竹再度確定了自己的心意。

尤雪竹第一個想到是盛欒安,盛欒川於他已經是過去了,尤雪竹知道是時候放下了。

尤雪竹和盛欒川在喬府住了幾日,拓跋元見他們安生,也慢慢放松了看管。

尤雪竹不知盛欒川已經將十萬軍隊交給了拓跋元,所以尤雪竹不清楚拓跋元留在這,是打算用這十萬軍隊從清渠鎮開始,神不知鬼不覺的控制江南這片最富饒的地方。

尤雪竹那日知道武紀的失蹤是被拓跋元抓了,他便時不時的借口出小院走走,實則是在找武紀的關押之所。

在看到尤雪秋誤入一個荒廢的院落被呵斥後,尤雪竹懷疑拓跋元將武紀關在了那裏,而那個地方緊挨著小藥房。

尤雪竹發現,盛欒川比他更自由,盛欒川是可以進出藥房煎藥的,現在他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盛欒川沒有不幫他的道理。

於是尤雪竹向盛欒川說出了自己的發現,並讓盛欒川找機會去那個廢棄的院落探探虛實。

“我今晨趁沒人的時候進去探過了,那幾個暗衛的確關在裏面。”

“他們怎麽樣了?”

“還活著,雙手被拷住了,逃脫不了。”

“無妨,既然確定關在那裏,過幾日再找個機會,將這截鐵絲送進去就行,相信他們能逃得出來。”

半晌,盛欒川才接過鐵絲,說了聲“好”。

“那就…麻煩四殿下了。”

尤雪竹雖與盛欒川住在一個院落,但他也不常見到盛欒川,盛欒川總是待在藥房,尤雪竹也就只有在父親吃藥的時辰才能見到盛欒川。

盛欒川好像真的變了,他對父親的用心照顧不可能裝得如此之久,而尤老將軍的瘋癥也進一步得到了控制,旁人已經可以隨便近身了。

甚至在神志清醒的時候認出了他。

又過去了幾日,尤雪竹發現盛欒川好像有些躲著他,給父親用完藥後,盛欒川便會把自己關在房間閉門不出,然後晚些時候再讓人給他送藥。

尤雪竹站在盛欒川的房門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問問關於武紀的情況。

尤雪竹敲了敲門,沒有反應,於是他便推門而入。

只見盛欒川蜷縮在床上,雙眼緊閉,額頭上布滿了汗珠,而桌上放著的是半碗喝過的藥。

“四殿下?四殿下?”

尤雪竹喊了好幾聲,盛欒川才微微睜開眼。

“雪竹…?何事?”

“前幾日讓你給武紀帶去的鐵絲……”

盛欒川臉色有些陰沈:“…再過幾日吧,拓跋元現在看得緊。”

尤雪竹察覺到盛欒川語氣不對,看了一眼那半碗藥問道:“四殿下是病了麽?剛才我見你額頭布滿了汗珠……”

“嗯,病了。”

“那四殿下好好休息吧……”

翌日,盛欒川依舊早早就去了藥房,拓跋元則罕見的來到了尤雪竹的小院。

“尤二公子,難道你就不好奇,盛欒川整日去藥房幹什麽嗎?就算他給你父親煎藥也用不了多長時間吧?”

尤雪竹蹙眉,他早就覺得奇怪了,但盛欒川沒說,他也不打算問,只是昨日看到盛欒川的情況有些不對勁,尤雪竹忍不住問了句:“你是不是逼迫四殿下給你辦事?”

“哎,尤二公子,你可冤枉我了,他可是給你辦事,不是給我。”

拓跋元笑得陰險,將尤雪竹領到了藥房外,藥房裏持續不斷傳來痛苦的聲音,而且這個聲音的主人正是盛欒川。

拓跋元戳破窗戶紙,讓尤雪竹往裏看,尤雪竹看見盛欒川跪坐在一個木桶旁,手背暴起青筋,眼眶微紅,嘴角還沾著褐色的藥汁,地上是一碗碗喝了一半的藥。

“尤二公子不會以為,你體內的毒餵一次血就全解了吧?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是因為什麽?是盛欒川用虎符換了十幾張解藥藥方,在一副副試呢。”

尤雪竹眼睛瞪圓,充滿了驚訝和不可置信,他一把推開藥房的門,搶過盛欒川新拿起的一碗藥倒在了地上。

“四殿下,別喝了!”

“雪竹,給我,這是第八張方子,已經試到一半了…我不能讓你出事……”

“四殿下,現在跟我回去!”

濃重的藥味讓尤雪竹變得蠻不講理,他拽起盛欒川就往小院走,盛欒川神色覆雜的看了一眼在旁笑得意味深長的拓跋元,還是聽話的隨著尤雪竹離開了藥房。

“四殿下,縱使拓跋元給你的藥方有一張是真的,你也不必親自試藥啊,最該受這種折磨的是他們,不是你!”

“雪竹,你…這是在擔心我麽?”

尤雪竹坦蕩回答:“是。”

但怕盛欒川誤會又補充道:“只是這個關心,僅僅是友人之間的。”

呵,友人麽?連好友都算不上,盛欒川有些心灰意冷了:“嗯,我知道了。”

尤雪竹怕盛欒川不知道,繼續說:“四殿下不必向我補償了,我原諒你了,但是這感情背叛了就是背叛了,至於向尤家贖罪…父親清醒後,他若原諒你,四殿下也不必一直懷著愧疚了,這人啊,總得向前走向前看的。”

盛欒川沈默不言,第二日、第三日依舊執拗的去了藥房。

幾日過後,喬府在一日清晨中亂了起來,因為拓跋元發現關著的三個暗衛不見了。

尤雪竹疑惑:“四殿下,你這幾日將細鐵絲送進去了?”

“嗯……”

這一次,尤雪竹沒註意盛欒川負在身後的手指微微的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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