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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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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應喬看著他先是楞了幾秒, 隨即猛地坐起身,毯子也跟著滑落了下來。

“你不是昨晚就飛走了嗎?”

褚行騫並未和她交待昨晚見過應淳於的事,更沒和她說自己特意改簽了機票, 為的就是踐行和應淳於說過的那句, “應喬要和他一起回蘇城。”

他將手中的報紙疊好, 隨手放於一側,“有點事耽擱了,所以早班機飛回去。”

應喬“哦”了一聲,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於是又調整了座椅角度,擺弄著腿上的毛毯。

機艙內安靜的可怕, 這種安靜讓應喬放大了身側褚行騫的存在感。她覺得褚行騫身邊有一層結界, 太和他靠近會被那層結界吸附過去。這讓她不自覺地改變雙膝方向,由朝內變成朝外, 身體也隨之扭轉過去, 逐漸的和褚行騫拉開距離。

雖然這種行為看上去有點幼稚,但和褚行騫之間的距離越遠, 應喬越覺得很舒服。

原以為自己的行徑沒被他發現, 應喬正向蓋上毛毯美美睡上一覺的時候,褚行騫的聲音卻在她耳畔響了起來。

“躲我?”

應喬背對著褚行騫,強裝鎮定,“我沒有啊。”她回頭狡辯, 可順著褚行騫的視線看向自己的身體姿勢,那樣子活脫脫像是要緊急逃離一般。

“你這樣會讓我很懷疑機長的駕駛能力。”

應喬稍有尷尬, 在褚行騫熾熱的目光中坐直身體。

看出她的拘謹, 褚行騫便拿起一側的報紙,第二遍翻閱起來, 他沒再開口,甚至用報紙擋住自己的臉,為的就是緩解應喬的緊張情緒。

可是假裝看報紙的時候褚行騫也在反思,到底是哪裏錯了,讓應喬面對他的時候是這麽的不自然?

……

飛機飛入蘇城上空時應喬睡得正熟,機長廣播響起,她睜了眼,卻發現自己的頭正靠在褚行騫肩膀上。

應喬懊惱地擡頭,自己一心想和他拉開距離,卻還是在意識不清醒時做出這等逾越的事。

她悄悄用餘光打量,卻發現褚行騫也在閉目養神。以為他還睡著,應喬松了一口氣,可下一秒又聽見他說道:“流口水了。”

應喬慌亂伸手摸了下唇角,意識到褚行騫騙她,一時生氣,擡手打了他一下。

好像是下意識地動作沖散了兩人之間的拘謹,褚行騫睜開眼,擡手晃了晃右肩,那是應喬剛剛枕過的地方。

飛機即將落地,褚行騫扭頭問應喬,“等下去吃飯?”

應喬搖頭,“不了吧,我想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得上班了。”

褚行騫沒說話,邊扭動著肩膀邊盯著應喬看,那樣子明顯是在告訴她,自己的胳膊被她壓麻了。

剛開始的時候應喬還會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告訴自己不去在意褚行騫的目光,可離他近一點都承受不住,更何況是被他盯著看了,應喬到底點了頭,認命道:“行吧,吃就吃。”

……

落地時間接近九點,褚行騫的司機載著兩人直接到了市中心的餐廳。

等上菜的時候應喬一一給爺爺和叔叔發了微信,告知他們自己已平安落地,還在聽著他們諄諄教誨的時候,侍應端來精致的粥品,應喬便放下了手機。

因為自幼接受的餐桌禮儀,兩人吃飯的時候誰都沒有說話。褚行騫上機之前吃了點東西,所以現在也不餓。但就是想找個機會再留應喬一陣,所以也是簡單喝了點粥。

反觀應喬是真的有點餓了,她低著頭,不疾不徐地用湯匙喝著粥,入口的時候也沒發出一點聲音。她吃的很少,每一道菜都是簡單的夾上一點。一些味道較重或是稍有辣意的東西她一概不碰,褚行騫剛想開口問個酒精,卻見有個西裝革履的男士就這麽朝兩人走了過來。

“褚總,這麽巧?”

褚行騫擡起頭,確定這人他不太認識,便是冷面依舊。

那人也不惱,似乎習慣了褚行騫這般,於是自報家門,“褚總怕是把我忘了,上次您父親的飯局上我們見過的,我姓樊。”

褚行騫的大腦淺淺轉了一下,依舊是沒什麽印象,“抱歉,忘了。”

對方臉上堆著的笑容霎時凝固,連正在喝粥的應喬都忍不住嗆了一口。她咳嗽了兩聲,吸引了來人的註意,對方剛想問這位是誰,就見褚行騫擡手輕拍著應喬的後背,另一只手拿了一杯溫水過來,“多大的人了,喝粥還會被嗆到。”

這般自然的動作和稍有過界的語氣讓那人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因為實在是有些尷尬,應喬又不想摻和到褚行騫的公事當中,於是站起身,略帶歉意地和對方點頭示意,隨後走去了衛生間。

應喬離開後樊總迫不及待地想和褚行騫聊上幾句,卻見他的視線一直跟隨著應喬的身影,直到見不到她人,方才作罷。

這樣明顯帶著溫度的視線讓人覺得奇怪,樊總沒忍住的問道:“褚總,這位是……”

褚行騫看了他一眼,難得解釋,“我妹妹。”

-

褚行騫有了個“妹妹”的消息不脛而走,傳言先是在蘇城上流圈子傳了一陣,最後借著一陣風終究吹到了褚家。

自褚行騫回國接管公司後,其父褚贏表面上退居幕後,可實際卻在公司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人。褚行騫和他關系不太好,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他在婚姻中的背叛。

褚贏年少時愛上自己的秘書周月婉,但周月婉家境普通,褚贏又執意要娶,沒辦法,褚家也只能認了這門親事。

可婚後,褚贏忙於工作,周月婉在家相夫教子時常受到褚家親友的排擠。剛開始的時候褚贏還會為她出頭安慰一二,可時間長了,便膩了。最終的結局如狗血八點檔電視劇一般,褚贏在外面安了好幾個家,卻獨獨忘了自己當初執意要娶的結發妻子。

周月婉空有一身傲骨,自知無法挽回褚贏的心,便帶著年少的褚行騫遠走國外。她原以為褚贏會為了褚行騫妥協,可沒想到多年之後等到的卻是他的離婚協議書。

褚贏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和妻子葉清在家裏的花園澆花,他手握水槍,在葉清的指揮下往□□的根部澆著。

趁著他心情不錯,葉清狀似隨意地開口,“和你說個事。”

“什麽?”

“我最近聽到些行騫的傳聞。”

褚贏關上水槍,彎腰檢查著眼前的綠植,確保每一片綠葉都被澆到。關於葉清的話他像是沒聽見一樣,於是待他轉過身的同時,葉清擡手替他擦了擦汗。

“樊總看到他帶著一姑娘吃早飯。”

褚贏方才有了變化,“問是誰了嗎?”

“問了,沒說是誰,就說是妹妹。”

“妹妹?”

褚贏往花園外走,覺得這個稱呼有點奇怪,於是沈吟片刻道:“你去查了嗎?”

“這也是我想和你說的,我打聽過,那姑娘叫應喬,是洪城應家的那個應喬。”

“洪城應家?”褚贏思索一二,“我有點印象,應氏集團的董事長應淳於我們見過,他無兒無女,好像只有個侄女,就是叫應喬?”

“應該是了,你自己的兒子你清楚,整日連個人影都找不見,結果去洪城參加什麽盛典?能在那麽拋頭露面的場合見到他,你真該好好想想了。”

兩人結伴走到花園的遮陽傘處,傭人接過褚贏遞過來的手套,又為他們二人拉開椅子。

“洪城應家。”

褚贏點燃一支香煙,煙霧繚繞讓葉清的臉變得模糊。好半晌,褚贏才再次開口,“行騫性子冷,多和別人交流一下也是好事。”

這話一說讓葉清臉上閃過一絲意外,她馬上明白了丈夫的意思,“你這意思是不追究了?”

褚贏吐了個煙圈,“這有什麽好追究的,男男女女不就那麽點事嗎,行騫也到了該結婚的年紀了,洪城應家……不錯。”

-

回到蘇城的應喬整日在公司和研發部的同事們一起挑豆子,做杯測,想要調出符合市場要求的咖啡。

連著幾天高強度的工作後,難得在家休息一天。在床上躺了半晌後才想起還沒收到褚行騫的報告,於是又連忙開了電腦,登錄郵箱。

一封郵件躺在收件箱裏已有幾天時間,應喬有些懊惱自己竟忘了這事,索性打印出來逐字看了起來。

足足四十分鐘後,應喬將手中的鉛筆扔在桌上,身體後仰,嘴裏念念有詞道:“還真是心理原因。”

發給應喬分析報告的是她在美國的心理醫生,當年她在酒吧遇險之前經歷了一場不小的風波,險些斷送她的職業生涯。雖然後來平穩度過,但也改變了她的職業方向。

那段難耐的時光就是靠著她的心理醫生度過的,所以即便是回國,她們兩人依舊維持著聯系。

醫生給她的建議是找出褚行騫抗拒這種味道的因素,然後逐步開展脫敏治療。

以應喬對咖啡的把控她倒是可以制定一系列的計劃由淺及深的讓褚行騫逐漸接受,可若是想追根究底找到抗拒這種味道的原因,怕是有點難。

褚行騫那性子她是見識一二了,疏離冷漠的對別人多一個眼神都沒有,想探究他內心都是件難事,更別提讓他回憶從前了。

思來想去,應喬還是給褚行騫發了條微信。

【晚上有時間嗎?】

褚行騫很久後才回覆,【有事?】

這吝嗇的口吻,應喬也已經習慣了。

【帶你去個地方。】

褚行騫實在不知道剛來洪城一個月不到的應喬能帶他去什麽他沒去過的地方,於是六點整他將車停到了應喬公寓樓下。

休息了一整天的應喬顯得有些容光煥發,她化了個精致的淡妝,拉開車門後褚行騫更是聞到些許不一樣的味道。

這味道他有點說不好,應該不是香水,但也實在不知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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