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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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應喬拼命給褚行騫使著眼神,逼得他到底是點了頭,“對,應喬是我……妹妹。”

她編造的關系太覆雜,褚行騫聽都懶得聽。可看著應喬松口氣的模樣,他又覺得陪她演這場戲又何妨。

眾人別有深意的互視一眼,顯然對這個說法並不十分認可。但當事人都這麽說了,大家不能也不敢再追根究底的問下去。

話題一轉移,包廂的氣氛又熱烈了起來。

有了褚行騫“妹妹”的身份,應喬明顯感覺和她攀談的人多了。她深谙這些人想要通過她來巴結褚行騫的心態,所以對於一些話題她不做回應,不多建議,可又能把表面功夫做足,讓整個交流過程無比順暢。

她游刃有餘的應付著每一個人,盡心竭力的扮演著隔絕褚行騫和眾人之間的壁壘,可時間長了,應喬卻發現不是這麽回事。

比如當遇到一些敏.感問題應喬不想多說時,原本閉目養神的褚行騫便會突兀地提起一個截然不同的話題,大家的思緒就都跟著他走了。可當大家七嘴八舌各抒己見的時候,他卻再不言一語。

顯然,他開口的目的是要轉移大家註意力,化解應喬身上的壓力。他的突兀是恰到好處,他的不言一語更是價值千金。

褚行騫表面是置身事外的狀態,可實際卻對周遭一切事物狀態了如指掌。他絕非是懶,只是用懶作為借口來擋掉那些會耗費他精力的東西。

一場飯局持續了兩三個小時的時間才結束,餐廳的工作人員將褚行騫的車開來,眾人默契地認為應喬會和他一起走,不由分說的拉開了車門。

褚行騫喝了酒,只能坐副駕,應喬便硬著頭皮上了車,在眾人關切的目光下先把車開了出去。

車內的木質香聞起來既熟悉又安心,這是褚行騫身上獨有的,也說明這是他的私人用車。

蘇城的路應喬並不熟悉,忙問褚行騫,“你住哪兒?”

“蘭苑。”

應喬無奈,“你不住蘭苑我知道,蘇城的路我不熟悉,你說住哪兒我先導航再說。”

褚行騫背靠後,始終是閉目養神的狀態,卻因為這話睜開眼,扭過頭。他的視線有些迷離,是獨屬於濃稠夜色下的醉意,“我想送你回家的意思還不夠明顯嗎?”

……

蘭苑的私密性極高,非業主的車根本開不進去。應喬把車停在門口,可褚行騫執意要她開進去,當真坐實了他是蘭苑業主的身份。

車停到了公寓樓下,應喬解開安全帶的同時褚行騫也睜了眼。

“我到了,你怎麽回去?還是你今天也要在這住?”

褚行騫沒有要在這留宿的意思,蘭苑的房子是哪間他自己都不知道。

“司機在外面等了。”

應喬“哦”了一聲,同時腹誹,有司機又何苦要她開回來,讓她這一路提心吊膽的。

應喬拉開車門,夜晚的寒涼灌進車廂,吹散了褚行騫的酒氣。眼見著她一只腳已邁了出去,褚行騫才開了口,“有沒有要問我的?”

應喬遲疑著收回腳,又關好車門。她的確有話要問,卻沒想到是在這靜謐的夜。

“我想知道KT集團的事?”

褚行騫不動聲色,應喬忙又補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我很清楚你不會因為我而中止合作,就像之前你和我說的‘在商言商’。我只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打亂了你的計劃,如果有,我很抱歉,但我真的不是一個會故意給人添麻煩的人。”

應喬極力擺手生怕褚行騫會誤會自己,可褚行騫只是在想應喬有沒有給自己添麻煩。

這個答案自然是有的,無論是兩年前亦或是兩年後。但是對於褚行騫個人來說,他怕不怕這種麻煩,答案自然是不怕的,他甚至有一種……樂在其中的感覺。

不想看到應喬擔憂的神色,他解釋道:“你沒有改變事情的結果,你做了一件正確的事。”

應喬眼中的擔憂有褪去的意思,褚行騫又接著說,“是維盛內部有人和KT的人聯系,故意給我找不痛快,甚至用我的弱點來威脅我。我是什麽樣的人你很清楚,威脅我,我就會用更強硬的手段去解決。”

應喬很輕易的就想到了兩年前,那也是個靜謐的夜,卻發生了改變她人生軌跡的事。

“不過你的方法讓這件事達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所以方式不同,結果一樣,你沒有給我添麻煩,是幫了我一個很大的忙。”

褚行騫這麽解釋讓應喬心裏舒服了一些,她驅散走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思緒,側過身,“那你有沒有什麽要問我的?”

借著月光,褚行騫看到了她的表情,誠懇又認真。

“妹妹……是怎麽回事?”

應喬想到褚行騫會問這個了,深呼吸了一口氣,“嗯……其實有些話我們沒聽見不能當做外面沒有傳。我原本打算回洪城待一陣,讓流言蜚語冷卻一下再回來請你吃飯的,但是考慮到華叔叔那邊的情況我還得在蘇城多停留幾個月,所以啊我就一直在想該怎麽和大家解釋我們的關系,沒想到今天忽然就讓我想到了。”

“所以那一串亂七八糟的關系……”

“現編的。”

“可為什麽是妹妹?”

應喬仔細分析,“第一,以你的性格忽然交我這麽個朋友不太現實,第二我們是有親戚關聯的兄妹關系,這樣大家就不會認為我們有其他更特殊的關系了。”

應喬話音剛落,褚行騫便揪住關鍵字眼,又追問了過去,“什麽是其他更特殊的關系?”

他循著脈絡,抽絲剝繭地一再追問讓問題的本質愈發凸顯,這讓應喬來不及多加思考,一時語塞,“就……”

褚行騫好像是真的不知道什麽是更特殊的關系,他註意著應喬的表情,卻發現沒什麽變化,一如往常。

似乎是突如其來的安靜讓車內的氛圍變得有些尷尬,應喬覺察出不太自在,下一秒便借著時間不早的原因和褚行騫告別。

她下車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就像是身後有什麽洪水猛獸。可沒走出多遠的距離,褚行騫也隨之下了車。車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到底讓應喬沒忍住回了個頭,卻見褚行騫正倚靠著車門,低頭點燃了一支香煙。

零星的火光燃起絲絲白霧,點亮了褚行騫周身的孤獨感,讓豪車和夜幕都成了他的背景板。應喬徹底轉過身,全然沒意識到自己已被他吸引了註意力。

散在空中的煙霧被晚風吹散,應喬漸漸看清褚行騫的臉,那一瞬間,她腦中思緒放空,脫口而出,“還有事?”

不知是不是吸了煙的緣故,褚行騫的嗓音除了低沈,聽上去還有些性感,“鄒家……我幫了你這麽大的忙,還個人情給我。”

“哦,沒問題,這事確實欠你的。”

應喬回答的輕松,好像刀山火海都不在話下。

褚行騫沖她笑了一下,月色下顯得有些溫柔。應喬一時忘神,忽然想起華敏兒悄聲和她說的那句話,“如果他這麽和你笑,你就可以和他在一起。”

應喬覺得耳畔有些發燙,還沒回過神,就聽褚行騫說,“想辦法讓我能接受咖啡的味道。”

-

應喬利用幾日的空閑時間查閱了不少資料,發現不喜歡咖啡味道有生理原因也有心理原因。

她記得韋紹桓說過,褚行騫聞久了咖啡味會頭疼,這是不是說明咖啡味只是一個誘因,他真正的問題是頭疼?

應喬是個十足的行動派,想到這當即就要給褚行騫打電話約個體檢,可拿起電話才知道自己沒有他的聯系方式。

而這邊,在收到應喬發來好友申請的時候,褚行騫正在辦公室“受人教育”。

入了秋的蘇城氣溫驟降的明顯,幾十層的樓高,風聲呼嘯猶在耳畔,讓會議室的氣氛都跟著冷凝幾分。集團元老鐘董事手杵拐杖坐在他對面,身後又站著五六個高管,從氣勢上就能看出他們是來找褚行騫算賬的。

“我們剛剛收購了KT集團,你轉頭就把姓鄭的一腳踢開,行騫,生意這麽做,不地道吧。”

褚行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閑情逸致般擺弄著應喬留下的那個小玻璃瓶,“做生意有錢賺不就行了,地道有什麽用?”

“這話雖然沒錯,但你有沒有想到這麽做會影響集團在業界的口碑,會給集團帶來很嚴重的信任危機?”

“對我來說集團賺到錢就有口碑,股民賺到錢就會信任集團,亙古不變的道理怎麽到您這就成問題了。”

“你……”

“鐘老。”站他身後的一位高管開口,先是安撫了老人家的情緒,後才看向褚行騫,“行騫,陳叔知道我們這一輩都老了,經商思維跟不上你們年輕人,但是踢鄭總出局這件事,為什麽沒和董事局匯報?”

褚行騫將玻璃瓶穩穩放下,腕表上的時間提醒他已經過了十分鐘了,這讓他的耐心逐漸減退,煩躁的情緒正取而代之。

“只是普通的人事任免我不覺得有什麽需要和董事局匯報的,更何況維盛的總經理是我,公司我說了就算。”

“行騫的口氣是越來越大了,你不過就是個總經理而已,怎麽公司就成你的了?”

褚行騫看向說話那人,這人也是鐘老一手提拔起來的,在公司幾年碌碌無為,哪裏有個風吹草動倒是來得快。

“維盛集團姓褚,公司就是我的,如果不是我也讓他是。關於這一點你們應該早有知道了不是嗎?這不就是你們千方百計把我弄回來的福報嗎?”

“當然。”褚行騫話鋒一轉,又看向鐘老,“我知道鐘老為什麽會對姓鄭的出局這事反應這麽大,一定是您私下和他聯系的時候承諾過他什麽,我這麽做的確有些打您的臉了,是我的不對。”

鐘老臉上明顯掛不住,拐杖連續幾下杵著地板,“褚行騫,你這是誣陷,你有什麽資格這麽和我說話?”

褚行騫剛要反駁他姓褚就是資格的時候,電話提示音忽然響起,打斷劍拔弩張的氣氛。當看到是應喬發來的添加好友申請時,他眉眼氤氳的寒涼氣息褪.去半分。

褚行騫低頭通過了應喬的申請,對方當即發來一條微信。

“我找韋紹桓要的你的聯系方式,現在有時間嗎?會不會打擾到你?”

“不會。”

“褚行騫,我在和你說話。”鐘老不知何時站起身走到褚行騫面前,他的吼聲讓褚行騫覺得煩悶到了極點。“你看看你在做什麽?發微信?長輩在和你說話你在發微信?”

幾個馬屁精圍在鐘老身邊勸解著他,可褚行騫已沒了和他周旋的心思,他一邊回覆著應喬的微信,一邊起身走到門外叫來了安保人員,示意他們直接“請”鐘老出去。

“行騫,你太不尊重人了。”馬屁精們看不過去,跟著一句句的罵了過來,可褚行騫連頭都不擡。

“我查了些資料,咖啡會不會只是一個誘因,你頭疼的真正原因是身體問題?”

“什麽意思?”

安保人員進了辦公室,可眼前這情況,到底是沒敢動手把人拖出去。

大家圍在鐘老身邊,眼見著褚行騫倚靠在桌邊,表情很是放松的回著微信,又是不住地拱火。

“行騫,鐘老可是集團元老,你做的這麽絕怎麽和褚董交待?怎麽和董事局交待?”

褚行騫擡頭瞧了對方一眼,視線又落到電話上,同時語氣輕飄飄的說道:“我不過是請鐘老出去這就算絕了?那這樣吧,我向董事局提出申請,解除鐘老股東身份。”

“你,你你……”鐘老用拐杖指著褚行騫,一口氣沒提上來險些暈倒過去。

眾人打抱不平,上前理論,“褚行騫,即便不在公司你也是晚輩啊,你父親都不敢這麽和鐘老說話,你有什麽資格說這樣的話。”

到底是被念叨煩了,褚行騫暫將手機放下,“鐘老身為集團董事卻罔顧集團利益,險些害公司遭受巨大經濟損失,按照公司章程理應解除其董事一職。董事局可以不接受我的申請,但是此刻,鐘老和KT集團利益輸送的相關證據已經發到公司內網。集團不只有鐘老一位元老,集團風風雨雨這麽多年過來,孰是孰非各位比行騫會分辨,所以……”

褚行騫雙手一伸,完全將局勢交了出去。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像是個局外人在闡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一般。

此起彼伏的郵件提示音響起,外面的開放辦公區即刻嘈雜了起來。而辦公室內的眾人任由手機郵箱響著,卻都沒點開查看。

褚行騫冷眼瞧著眾人的反應,已是見怪不怪。倒是他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褚行騫看過後回手拎起西裝外套就朝門外走。

鐘老舉著拐杖,撐著一口氣質問他去哪兒,褚行騫舉了下手機,“和我妹妹去做身體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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