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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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褚行騫來做身體檢查對於醫院來說是天大的事。
VIP病房內，院長帶著各科教授向應喬和褚行騫介紹著各項檢查。褚行騫懶得聽這些，坐在角落的單人沙發上擺弄手機，徒留應喬依項檢查依次核對。
站在門口處的幾個年輕大夫暫時不用上前去，便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頭一回見這麽大陣仗，就是個身體檢查而已，咱們院這麽多教授和院長都出動了？”
“那還用說嗎，也不看看是給誰做檢查。褚行騫欸，大半個蘇城都靠他吃飯的。”
“之前聽說這位脾氣不太好，平日冷冷的少與人接觸，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不過長的可真不是一般好看，你看他那兩條腿，怎麽那麽直還那麽長啊。”
“你看那灑在他身上的陽光，再怎麽金燦燦好像都不如他本人貴氣。”
“再怎麽好看怎麽貴氣也不是你的，沒看他和應喬來的嘛！”
“對啊，他們倆什麽關系？身體檢查這麽私密的事都一起來？”
“什麽關系可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越來越喜歡應喬了。你看她一點架子都沒有，老教授講解的時候她蹲下來聽的。換做別的富貴千金，我的天，那拽的。”
小大夫模仿的樣子引起大家的嬉笑，院長連忙瞪眼過來，幾個醫生嚇得當即低了頭，可安靜沒幾秒，又忍不住悄聲交流，“天哪，應喬怎麽那麽有氣質啊，這東西還真是天生就有的。”
“你說褚行騫穿衣服怎麽也這麽好看，是不是應喬給他搭配的。”
“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啊。”
“……”
應喬這邊溝通全部結束時院長詢問報告要給誰？
想著體檢報告是私密的事，應喬直接回覆，“他的報告還是給他吧。”
院長剛要點頭，那邊的褚行騫卻否定道：“我不看。”
應喬蹙眉看過去，“你的體檢報告你不看誰看？”
“你看。”
褚行騫從進門到現在就說了這五個字，惜字如金的五個字就把報告甩給應喬看。不過應喬已經漸漸適應褚行騫這幅樣子，想著反正也是自己答應要幫他治療的，這麽私人的東西他放心給她看，那就看唄。
在醫生的建議下，應喬選擇了幾個比較重要的項目，將體檢時間壓縮到了一天。第二天報告出來醫院就發到了她的郵箱裏，趁著工作不忙，應喬打印好後認真翻閱了起來。
可從頭到尾的所有結果一個向上或是向下的箭頭都沒有不說，每個項目的結論都是一切正常。
這人……身體還挺健康。
應喬嘴裏念念有詞，可身體健康就說明他頭疼很大程度是心理原因。
既然如此……
應喬思索了片刻，扭頭看了眼時間，整理出了一份報告，發到了一個郵箱裏。
-
作為瑞亨集團特聘的顧問，應喬自來了瑞亨，工作開展的就不是特別順利。
華裕茗考慮她自由度很高的工作性質，從未強制過她朝九晚五，但或許就是這樣，倒不利於她融入進這裏的工作氛圍中，反正每一項工作的推進，她都要經歷一場惱人的爭吵。
就像今天，她正和研發部的同事就新品咖啡豆的選擇問題爭論不休。
“我還是覺得我們應該創新一下，要知道目前市面上咖啡飲品的種類太多了，瑞亨進場就已經有些晚了，如果想要在這個市場中占據一席之地，就要靠新推出的產品打響頭炮。”
“可是瑞亨一直走的是高端飲品路線，如果要創新我覺得可以在口味風格上做調整，沒必要糾結咖啡豆嘛。”
“所以你的意見是我們還是選擇國外種植園的咖啡豆？”
“我覺得這沒什麽問題。”
爭論就此開始火藥味逐漸濃郁了起來，從開始到現在，應喬一直看著資料，雖也在認真聽，但始終沒有參與到大家的討論中來。
可到底身份特殊，研發部的同事自然揪住了她，“應小姐，您有什麽高見？”
被點到名字的應喬擡了頭，又掃了眼文件後順勢合上。
“我理解瑞亨做高端飲品的定位，但是一味使用國外種植園的豆子，成本太高，不利於打進這個市場。”
應喬觀點明確，這讓提議用國外豆子的那人有些不悅，“應小姐是咖啡行業的翹楚我知道，但是我們現在研發新品的目的是面向市場，對於這個市場，我想應小姐的經驗不會有我們豐富。”
“其實現在市面上各大品牌的豆子使用的多是拼配豆，這樣既節約了成本，又降低了價格。如果我們不考慮成本，一味追求用國外種植的豆子，最後成品價格就會高於市價。而咖啡是快銷產品，他的市場受眾本應該很廣，我們的價格定得過高相對的就縮小了產品的受眾範圍，這樣短期看會影響銷量，但長期看……”應喬雙手一攤，“我們沒辦法在這個市場站穩腳跟，更別提占據一定的市場份額了。”
應喬的一席話簡單直接的說出了本質問題，也引起了大家的進一步探討。
會議室響起低頻的竊竊私語聲，許久後才有人開口，“既然應小姐這麽說，想必是有好的提議了？”
應喬再次翻開手中的資料，豆子的產地她還真有個好地方。只是她剛要說出口，電話鈴聲卻響了起來。
看到是爺爺應先許的電話，應喬做了個抱歉的手勢，連忙起身走出會議室接聽。
“爺爺。”
“應小姐沒把我電話拉黑？”
“爺爺，您說什麽呢。”應喬連忙撒嬌，“我給您惹了這麽大的麻煩，您不給我打電話，我哪兒敢給您打呢。”
“聽聽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明明知道我和你叔叔留你在蘇城是為了保護你，這麽久也不知道給爺爺打個電話？”應先許是真的生氣，換做平時應喬一撒嬌，他早就沒脾氣了。
應喬也知道自己這麽長時間沒聯系是過分了，連忙好話一籮筐的說。足足拍了二十多分鐘的馬屁，應先許的語氣才軟了下來。
“我讓人給你定了機票，今天晚上就給我飛回來。”
“啊？”應喬意外，“可是我在這還有工作要做啊。”
“工作重要還是爺爺重要，現在我請你回來，你還要用工作搪塞我？”
生怕應先許再動怒，應喬連連點頭，“好好好，我回去，馬上回去。”
-
近一個半小時的航程，等飛機落地已是洪城傍晚。
應先許生怕她反悔，連回去收拾行李的時間都沒給她，掛斷電話後她直奔機場，才剛剛夠趕得上飛機。
應喬沒有行李拿，所以腳步顯得輕快。一路上，常有多年重逢的戀人飛奔擁抱，也有即將分別的家人痛哭流涕，可應喬都是不看一眼的，腳步穩健地從他們身旁經過。
機場從來是可以發生任何故事的地方，可這些故事的主角從來都不是她。並非應喬冷血，而是她從未體會過分別和重逢。
她看似與人和善，對人寬容，好像和每個人的關系都很好，但其實這些都是她的偽裝。
她給自己編織了一張網，她把這張網披在身上，任何人都能和披著這層網的她交流相處，但卻沒有任何人見過這層網之下的真正的應喬。
不，除了褚行騫。
想到他，應喬平淡的面容才有了些許波動。想起自己走的匆忙還沒來得及和他說一聲，應喬連忙拿出手機，卻在低頭給他發微信的時候感覺閃光燈亮了一下。
意識到有人在偷拍她，應喬不動聲色的發完微信後沒再擡頭，而是裹緊外套，壓低帽檐，加快了腳步朝外面走。
順著人潮走出航站樓的一路上，應喬始終感覺有人在跟著她。直到出了機場，見到鄒夫人朝她微笑的那一刻，她才明白怎麽回事。
“小喬回來了。”鄒夫人走上前，親密地擡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帽子，“晚上一起吃飯。”
應喬沒有抗拒她的動作，卻也問道：“機票和偷拍的人都是鄒夫人安排的？”
不意外她會知道，鄒夫人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卻刻意壓低嗓音，“是你爺爺的主意。”
“我爺爺向來不喜歡和媒體打交道。”
“我的意思是找你回來吃飯是你爺爺的意思。”
說完這話，鄒夫人將手放下，改為挽住她的手臂，朝停在路邊的豪車走去。
……
應喬心裏清楚，吃飯不是目的，做戲給大家看才是目的。
所以自下車後，她一改之前的拘謹，大方的和鄒夫人表演了一場親密無間給隱藏在角落中的各個攝像機看。
深夜，應家別墅燈火通明，應喬換好衣服下樓，應先許和應淳於正在客廳下棋。
應喬走上前，乖巧的坐在沙發上等。看著手邊杯子裏漸涼的茶，應喬不自覺又想起了褚行騫。她發過去微信之後就沒了回應，也不知道褚行騫是收到還是沒收到。
“我們喬喬長大了，也有心事了。”
應先許的一句話讓應喬思緒回神，她擡頭，“爺爺！”
“在蘇城的日子過的怎麽樣？”
生怕他們會問到褚行騫的話題，應喬連忙起身，坐到應先許身邊，伸手挽住他的手臂，“把我騙回來演戲這筆賬我還沒和您算呢。”
“這筆賬和我可算不上，你得和你叔叔算。”
“爸！”
應喬看向應淳於，意味深長的語氣，“哦，原來爺爺和我一樣也是個工具人啊，讓我猜猜……您住院的事也是演的吧。”
不意外她會知道，應先許掐了把她的鼻子，隨即站起身，“得了，你們叔侄倆聊吧，明天早上陪爺爺去晨練。”
“好的。”應喬比了個“OK”的手勢，起身目送爺爺上了樓。
客廳又恢覆了寧靜，應喬方才褪去臉上的笑意，染上幾分認真的模樣看向應淳於。
“對不起叔叔，還是給家裏添麻煩了。”
應淳於五十有餘，兩鬢稍有幾根銀絲，但依舊是溫文爾雅的氣質，絲毫沒有距離感。應喬從小和應淳於關系親近，更甚於和親生父母，所以出了這檔子事，她要解釋、要道歉都是和叔叔，與他人無關。
應淳於示意應喬坐下，又給她倒了杯溫水。
“坦白講，事情剛發生的時候我真的以為……”應淳於的表情稍顯歉意，“所以叔叔應該和你道歉，我答應過會保護好你，但是還是把你牽扯進來了。”
應喬搖頭，“我明白，我姓應，所以有些東西是我出生就要承擔的。”
“你放心，這件事到底為止。”
應喬遲疑了一下，雙唇輕抿，想了想還是問道：“叔叔，我想知道他們說的我和鄒牧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這事啊。”應淳於拉長尾音，細細思考了一下，“小喬你要知道，在洪城，你從來都是最惹眼的那個。”
“你的家世、學歷、工作或者長相氣質，無論哪一條都是多少人想要得到的。但是你性子冷，這麽多年也不見你和誰相處過密。應家的確和鄒家有生意要合作，但是我和你爺爺也是覺得鄒牧那孩子和你……或許會有相處下去的可能。”
話音落下，應淳於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拿出手機翻找著，可此時，應喬的電話也響了一聲。
“什麽時候回來？”
褚行騫竟然幾個小時候才回覆她的微信，應喬撇撇嘴，不情不願的回覆，“大概要多待幾天。” 應淳於找到鄒牧的照片，剛要給應喬，擡頭就見她正專註發著微信。她的表情不似之前嚴肅，即便是皺著眉頭，也平添了幾分靈動，就像是多年的防備之心正在逐漸松動。
這樣的應喬……他已經很多年沒見到了。
回了消息後褚行騫又不說話了，於是應喬收了手機，再擡頭卻見應淳於明顯走神兒。
“叔叔？”
應淳於回了神，順勢將電話遞過去，“你看看，這是鄒牧的照片，說起來你們小時候還見過。”
應喬伸手要接，可電話又響了一下。雖然沒看，但她知道一定是褚行騫的消息。那一刻，應喬腦海中浮現褚行騫提起鄒牧時的表情，下意識地將伸出的手偏了個方向，用手背擋住應淳於遞過來的電話，“我不看了叔叔，我並不想和他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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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行騫來做身體檢查對於醫院來說是天大的事。
VIP病房內，院長帶著各科教授向應喬和褚行騫介紹著各項檢查。褚行騫懶得聽這些，坐在角落的單人沙發上擺弄手機，徒留應喬依項檢查依次核對。
站在門口處的幾個年輕大夫暫時不用上前去，便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頭一回見這麽大陣仗，就是個身體檢查而已，咱們院這麽多教授和院長都出動了？”
“那還用說嗎，也不看看是給誰做檢查。褚行騫欸，大半個蘇城都靠他吃飯的。”
“之前聽說這位脾氣不太好，平日冷冷的少與人接觸，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不過長的可真不是一般好看，你看他那兩條腿，怎麽那麽直還那麽長啊。”
“你看那灑在他身上的陽光，再怎麽金燦燦好像都不如他本人貴氣。”
“再怎麽好看怎麽貴氣也不是你的，沒看他和應喬來的嘛！”
“對啊，他們倆什麽關系？身體檢查這麽私密的事都一起來？”
“什麽關系可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越來越喜歡應喬了。你看她一點架子都沒有，老教授講解的時候她蹲下來聽的。換做別的富貴千金，我的天，那拽的。”
小大夫模仿的樣子引起大家的嬉笑，院長連忙瞪眼過來，幾個醫生嚇得當即低了頭，可安靜沒幾秒，又忍不住悄聲交流，“天哪，應喬怎麽那麽有氣質啊，這東西還真是天生就有的。”
“你說褚行騫穿衣服怎麽也這麽好看，是不是應喬給他搭配的。”
“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啊。”
“……”
應喬這邊溝通全部結束時院長詢問報告要給誰？
想著體檢報告是私密的事，應喬直接回覆，“他的報告還是給他吧。”
院長剛要點頭，那邊的褚行騫卻否定道：“我不看。”
應喬蹙眉看過去，“你的體檢報告你不看誰看？”
“你看。”
褚行騫從進門到現在就說了這五個字，惜字如金的五個字就把報告甩給應喬看。不過應喬已經漸漸適應褚行騫這幅樣子，想著反正也是自己答應要幫他治療的，這麽私人的東西他放心給她看，那就看唄。
在醫生的建議下，應喬選擇了幾個比較重要的項目，將體檢時間壓縮到了一天。第二天報告出來醫院就發到了她的郵箱裏，趁著工作不忙，應喬打印好後認真翻閱了起來。
可從頭到尾的所有結果一個向上或是向下的箭頭都沒有不說，每個項目的結論都是一切正常。
這人……身體還挺健康。
應喬嘴裏念念有詞，可身體健康就說明他頭疼很大程度是心理原因。
既然如此……
應喬思索了片刻，扭頭看了眼時間，整理出了一份報告，發到了一個郵箱裏。
-
作為瑞亨集團特聘的顧問，應喬自來了瑞亨，工作開展的就不是特別順利。
華裕茗考慮她自由度很高的工作性質，從未強制過她朝九晚五，但或許就是這樣，倒不利於她融入進這裏的工作氛圍中，反正每一項工作的推進，她都要經歷一場惱人的爭吵。
就像今天，她正和研發部的同事就新品咖啡豆的選擇問題爭論不休。
“我還是覺得我們應該創新一下，要知道目前市面上咖啡飲品的種類太多了，瑞亨進場就已經有些晚了，如果想要在這個市場中占據一席之地，就要靠新推出的產品打響頭炮。”
“可是瑞亨一直走的是高端飲品路線，如果要創新我覺得可以在口味風格上做調整，沒必要糾結咖啡豆嘛。”
“所以你的意見是我們還是選擇國外種植園的咖啡豆？”
“我覺得這沒什麽問題。”
爭論就此開始火藥味逐漸濃郁了起來，從開始到現在，應喬一直看著資料，雖也在認真聽，但始終沒有參與到大家的討論中來。
可到底身份特殊，研發部的同事自然揪住了她，“應小姐，您有什麽高見？”
被點到名字的應喬擡了頭，又掃了眼文件後順勢合上。
“我理解瑞亨做高端飲品的定位，但是一味使用國外種植園的豆子，成本太高，不利於打進這個市場。”
應喬觀點明確，這讓提議用國外豆子的那人有些不悅，“應小姐是咖啡行業的翹楚我知道，但是我們現在研發新品的目的是面向市場，對於這個市場，我想應小姐的經驗不會有我們豐富。”
“其實現在市面上各大品牌的豆子使用的多是拼配豆，這樣既節約了成本，又降低了價格。如果我們不考慮成本，一味追求用國外種植的豆子，最後成品價格就會高於市價。而咖啡是快銷產品，他的市場受眾本應該很廣，我們的價格定得過高相對的就縮小了產品的受眾範圍，這樣短期看會影響銷量，但長期看……”應喬雙手一攤，“我們沒辦法在這個市場站穩腳跟，更別提占據一定的市場份額了。”
應喬的一席話簡單直接的說出了本質問題，也引起了大家的進一步探討。
會議室響起低頻的竊竊私語聲，許久後才有人開口，“既然應小姐這麽說，想必是有好的提議了？”
應喬再次翻開手中的資料，豆子的產地她還真有個好地方。只是她剛要說出口，電話鈴聲卻響了起來。
看到是爺爺應先許的電話，應喬做了個抱歉的手勢，連忙起身走出會議室接聽。
“爺爺。”
“應小姐沒把我電話拉黑？”
“爺爺，您說什麽呢。”應喬連忙撒嬌，“我給您惹了這麽大的麻煩，您不給我打電話，我哪兒敢給您打呢。”
“聽聽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明明知道我和你叔叔留你在蘇城是為了保護你，這麽久也不知道給爺爺打個電話？”應先許是真的生氣，換做平時應喬一撒嬌，他早就沒脾氣了。
應喬也知道自己這麽長時間沒聯系是過分了，連忙好話一籮筐的說。足足拍了二十多分鐘的馬屁，應先許的語氣才軟了下來。
“我讓人給你定了機票，今天晚上就給我飛回來。”
“啊？”應喬意外，“可是我在這還有工作要做啊。”
“工作重要還是爺爺重要，現在我請你回來，你還要用工作搪塞我？”
生怕應先許再動怒，應喬連連點頭，“好好好，我回去，馬上回去。”
-
近一個半小時的航程，等飛機落地已是洪城傍晚。
應先許生怕她反悔，連回去收拾行李的時間都沒給她，掛斷電話後她直奔機場，才剛剛夠趕得上飛機。
應喬沒有行李拿，所以腳步顯得輕快。一路上，常有多年重逢的戀人飛奔擁抱，也有即將分別的家人痛哭流涕，可應喬都是不看一眼的，腳步穩健地從他們身旁經過。
機場從來是可以發生任何故事的地方，可這些故事的主角從來都不是她。並非應喬冷血，而是她從未體會過分別和重逢。
她看似與人和善，對人寬容，好像和每個人的關系都很好，但其實這些都是她的偽裝。
她給自己編織了一張網，她把這張網披在身上，任何人都能和披著這層網的她交流相處，但卻沒有任何人見過這層網之下的真正的應喬。
不，除了褚行騫。
想到他，應喬平淡的面容才有了些許波動。想起自己走的匆忙還沒來得及和他說一聲，應喬連忙拿出手機，卻在低頭給他發微信的時候感覺閃光燈亮了一下。
意識到有人在偷拍她，應喬不動聲色的發完微信後沒再擡頭，而是裹緊外套，壓低帽檐，加快了腳步朝外面走。
順著人潮走出航站樓的一路上，應喬始終感覺有人在跟著她。直到出了機場，見到鄒夫人朝她微笑的那一刻，她才明白怎麽回事。
“小喬回來了。”鄒夫人走上前，親密地擡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帽子，“晚上一起吃飯。”
應喬沒有抗拒她的動作，卻也問道：“機票和偷拍的人都是鄒夫人安排的？”
不意外她會知道，鄒夫人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卻刻意壓低嗓音，“是你爺爺的主意。”
“我爺爺向來不喜歡和媒體打交道。”
“我的意思是找你回來吃飯是你爺爺的意思。”
說完這話，鄒夫人將手放下，改為挽住她的手臂，朝停在路邊的豪車走去。
……
應喬心裏清楚，吃飯不是目的，做戲給大家看才是目的。
所以自下車後，她一改之前的拘謹，大方的和鄒夫人表演了一場親密無間給隱藏在角落中的各個攝像機看。
深夜，應家別墅燈火通明，應喬換好衣服下樓，應先許和應淳於正在客廳下棋。
應喬走上前，乖巧的坐在沙發上等。看著手邊杯子裏漸涼的茶，應喬不自覺又想起了褚行騫。她發過去微信之後就沒了回應，也不知道褚行騫是收到還是沒收到。
“我們喬喬長大了，也有心事了。”
應先許的一句話讓應喬思緒回神，她擡頭，“爺爺！”
“在蘇城的日子過的怎麽樣？”
生怕他們會問到褚行騫的話題，應喬連忙起身，坐到應先許身邊，伸手挽住他的手臂，“把我騙回來演戲這筆賬我還沒和您算呢。”
“這筆賬和我可算不上，你得和你叔叔算。”
“爸！”
應喬看向應淳於，意味深長的語氣，“哦，原來爺爺和我一樣也是個工具人啊，讓我猜猜……您住院的事也是演的吧。”
不意外她會知道，應先許掐了把她的鼻子，隨即站起身，“得了，你們叔侄倆聊吧，明天早上陪爺爺去晨練。”
“好的。”應喬比了個“OK”的手勢，起身目送爺爺上了樓。
客廳又恢覆了寧靜，應喬方才褪去臉上的笑意，染上幾分認真的模樣看向應淳於。
“對不起叔叔，還是給家裏添麻煩了。”
應淳於五十有餘，兩鬢稍有幾根銀絲，但依舊是溫文爾雅的氣質，絲毫沒有距離感。應喬從小和應淳於關系親近，更甚於和親生父母，所以出了這檔子事，她要解釋、要道歉都是和叔叔，與他人無關。
應淳於示意應喬坐下，又給她倒了杯溫水。
“坦白講，事情剛發生的時候我真的以為……”應淳於的表情稍顯歉意，“所以叔叔應該和你道歉，我答應過會保護好你，但是還是把你牽扯進來了。”
應喬搖頭，“我明白，我姓應，所以有些東西是我出生就要承擔的。”
“你放心，這件事到底為止。”
應喬遲疑了一下，雙唇輕抿，想了想還是問道：“叔叔，我想知道他們說的我和鄒牧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這事啊。”應淳於拉長尾音，細細思考了一下，“小喬你要知道，在洪城，你從來都是最惹眼的那個。”
“你的家世、學歷、工作或者長相氣質，無論哪一條都是多少人想要得到的。但是你性子冷，這麽多年也不見你和誰相處過密。應家的確和鄒家有生意要合作，但是我和你爺爺也是覺得鄒牧那孩子和你……或許會有相處下去的可能。”
話音落下，應淳於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拿出手機翻找著，可此時，應喬的電話也響了一聲。
“什麽時候回來？”
褚行騫竟然幾個小時候才回覆她的微信，應喬撇撇嘴，不情不願的回覆，“大概要多待幾天。” 應淳於找到鄒牧的照片，剛要給應喬，擡頭就見她正專註發著微信。她的表情不似之前嚴肅，即便是皺著眉頭，也平添了幾分靈動，就像是多年的防備之心正在逐漸松動。
這樣的應喬……他已經很多年沒見到了。
回了消息後褚行騫又不說話了，於是應喬收了手機，再擡頭卻見應淳於明顯走神兒。
“叔叔？”
應淳於回了神，順勢將電話遞過去，“你看看，這是鄒牧的照片，說起來你們小時候還見過。”
應喬伸手要接，可電話又響了一下。雖然沒看，但她知道一定是褚行騫的消息。那一刻，應喬腦海中浮現褚行騫提起鄒牧時的表情，下意識地將伸出的手偏了個方向，用手背擋住應淳於遞過來的電話，“我不看了叔叔，我並不想和他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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