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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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董薇也不著急，她看向窗外的驕陽，似是無意的擺弄著茶碗：“二公子坦蕩，我卻聽聞，您的生母原本只是縣令夫人身邊的一個侍女，後來縣令大人一時失態才有了二公子。”
卓蕭臉色霎時間蒼白起來，這段身世，其實原本並不怎麽會被人提起，也只有卓堯氣急了才會說起來，畢竟自己的出生對於這個家而言就是一種罪過。
但是現在被人堂而皇之的提起來，他有一瞬間的無措。
他深吸一口氣問道：“董姑娘這是何意？”
“您母親是如何故去的，想必不用我說，您也清楚的很，只是如今大魏要防大越出兵，怠慢了你兄長，若是有朝一日大越退兵，你兄長得勢，試問這個家裏究竟還需要二公子的存在嗎？”
卓蕭呼吸發緊，他知曉一直以來母親能一直容忍自己，是因為自己尚且還有用處，可以作為兄長的替補，只是如今狀元已定，日後便也不需要他幫忙。
說不準還會因為他知道的太多，而殺人滅口。
想到這裏，卓蕭的臉色變得越發蒼白，整個人看上去弱不禁風，他本來就因為平日裏缺衣少食而比同齡人要瘦弱一些，如今看上去倒是越發可憐。
四目相對之下，卓蕭知道董薇不是在開玩笑，他顫抖著手指，只是想著卓雲書的下場……
卓堯他什麽都做得出來！
“你想讓我做什麽？”卓蕭深吸一口氣，再次看向董薇的眼神變得試探起來。
董薇不急不躁的將茶水推到他的面前：“我們只是做個交易，一個事關您的生死的交易。”
說起來，雖然卓星言作為貨真價實的嫡女，可是這些年過得不比他一個庶子卑躬屈膝的好，而他們能走到今日，全部都來源於卓堯。
若不是他的貪婪與狠毒，卓家不至於走到今日。
董薇將計劃低聲說出，卓蕭雖然眸中還帶著些許的膽怯，但是卻絲毫不想拒絕，焉知他就不想讓卓堯下臺，好重見天日。
他本也能忍受黑暗，可是有人將光明遞到了他的手中，便讓他不能再假裝看不見。
從茶樓出來，卓星言興奮的看了眼董薇道：“沒想到會這麽順利！”
董薇回首看了眼還坐在那裏楞神的卓蕭，他們不能一起出來，否則容易被人盯上。
卓蕭聰明，這是他在自己的試卷上所能體現出來的，可是他性格軟弱無能，旁人多說一句，他便跟著倒戈過去，實在是擔不起大事。
不過光是揭發卓堯這一條來看，已經足夠了。
臘雪二十四，小年這一日。整個山寨透露著一種快要過年的喜訊，這也是江簡在山寨裏過得第一個年。
臘梅樹下，江簡負手而立，他面前的是皚皚白雪，昨日夜晚，江南下了一場雪，這是董薇來這裏看到的第二場雪。
不知道為什麽，似乎每一次下雪的時候，江簡都在自己身側，董薇坐在庭院中，雖然落了雪，可江南始終不算太冷。
山桃為她披上一件鬥篷，倒是將整個寒氣隔絕在了外面。
江簡聽著環星來報，建業那邊因為多年不落雪，如今想著應當是天降聖禦，便決定一起啟程去行宮過冬，等過完了年再行回宮。
自古今來，凡是皇帝出宮，必定是勞民傷財的，眼下邊疆正在打仗，陛下卻執意去行宮避寒，可以說是完全不顧民意。
這若是江簡在身旁，只怕提一句意見就要被皇上冷落兩日。天下盡知，皇上對自己這個侄兒仁至義盡，先是帶回宮中同皇子一般撫養長大，後來又是讓他認三朝忠臣丞相大人做老師，最後讓他去戰場上歷練，還封了都督大將軍。
朝中大臣，無不稱讚皇上宅心仁厚，江簡是因禍得福。可是實際上皇帝對自己如何，江簡只能一笑置之。
他本身就沒有資格評判一切。
行宮就在虞城和水城的交界處，坐落在山清水秀當中，就算不下雪，單單是去休沐也是個好去處。
江簡點了點頭，並未說什麽，待環星隱下之後，這才走回院中。
董薇見他出去一個神色，回來一個神色，於是開口問道：“可是沈大人那邊不順利？”
“很順利。”江簡認真的吐出三個字。
今日這場避寒隊伍，焉知就沒有沈大人的手筆？不將皇上挪到民間，又怎麽將他們的計劃給眾人看？
所以江簡不但不會覺得荒謬，甚至還樂意看戲。
少女笑起來的粉腮看上去有些紅，或許是因為在風中被吹的緣故，董薇鮮少會笑，有的時候是不屑的，有的時候是無奈的。
可是今日卻是發自內心的，自從決定與江簡一同擺平這件事情，她等的就是這一天。
江簡看著她的笑意出神，那個那年落入自己懷中都尚且不會引起自己心中波瀾的女子，如今已經長成了誰看了都會心生旖旎的模樣。
又或者說，那時候從墻頭上跌落下來的董薇，究竟是落在了自己懷裏，還是落在了自己心裏？
江簡分辨不出，但他靜默片刻道：“不需要你去以身涉險。”
舊事重提，董薇一楞。她本也已經放棄之前的計劃，大家說的對。此事並不靠譜，萬一沒有從內部搗毀整個事情，反而深陷泥沼，只會平白無故招惹是非。
但如今聽江簡說起，她還是點了點頭，只覺得眼前的江簡和自己印象中的江簡，已然在不經意之間分開。
書中的江簡沈默，冷淡，對人命絲毫不在意。
一切都在發生改變。
臘月二十八日，原本應該是整個大魏上下準備過年的好日子，山桃熬了一鍋臘八粥分發下去，雖然材料樸實，但是好歹是喝個氣氛。
全寨上下挨家挨戶掛上了紅燈籠，明亮的紅在雪中折射出不一樣的光彩，似乎給這些純白之間點燃了一道煙火。
其實此事不該由他們二人出面，搜集證據的時候是依靠沈大人的令牌，證人也已經交於沈大人，他們二人在謝家聞家卓堯眼中猶如肉中釘，而江簡如果出面，很容易招來殺身之禍。
於是他們二人在山寨當中過得安生，董薇突然想起什麽，皺起好看的眉毛問道：“沈大人會不會有事？”
江簡目光放的遙遠，似乎想起了一些舊事，“沈將軍和我們不一樣，他也是三代功勳，是大魏繁榮至今不可或缺的人物，但他因為年輕時的變故失去了妻子與女兒，自然也就沒有後顧之憂。”
“更何況，”江簡回神目光落到董薇臉上，原本冰冷的目光變得灼熱，這似乎是一個全新的江簡，“更何況，沈將軍也無法再忍受這樣一個腐朽的大魏。”
凡是明臣，自然也能看得出來，大魏走到了最後，而大多數臣子卻願意蒙蔽自己，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繼續紙醉金迷。
但沈將軍不是，他是鮮少不依靠家中，而是從零開始依靠軍功一步步爬上來的人，所以他太過清楚如今的大魏孱弱到什麽程度。
江簡說的對，並不是只有他們兩個人想要改變大魏，也不能什麽事情都把握在自己手中。
第二日淩晨，行宮傳來消息，聞府因私藏璽印而被告謀反，全家壓入大牢！
卓堯因私舞弊，在科舉場上濫用他人成績，指使傅清環卓蕭等人私自交換試卷，篡改成績，打五十大板後壓入大牢。
這個消息就好像是長了腿一樣，瞬間蔓延開整個大魏！
所有人震驚的點在於，聞家最高品階都沒有官至三品以上，竟然就敢私藏璽印這種大逆不道的東西。而據說被發現的時候，正是皇上微服私訪到聞府期間，當場在密道中抓獲。
也就是說聞家在背地裏不知道瞞著朝廷做了多少事情，修密道，藏璽印，甚至還在密道盡頭藏著一條31位繡娘親手繡制的龍袍，上面的龍紋飛騰，一如聞家的野心。
皇上在看到的那一瞬間便勃然大怒，他當場下令賜死聞府一眾家眷，任月凝因為已經算是聞府的人，一並下了牢獄。
眾人都知曉，這一次的關進牢裏和此前謝家華的那一次小打小鬧可不一樣。這一次是實實在在觸及到了皇帝自身的利益。
人性本就如此，不關自己的事情的時候，便是輕拿輕放，哪怕他們傷害的是天下女子，可是如今事情到了自己頭上，自己屁股底下的龍椅被人盯上了，皇上立刻便做出了決斷。
趕在過年之前，又發生了一件事情，那便是任家被人查出貪汙二百萬兩白銀！
二百萬兩！什麽概念，普通百姓一個月也用不了十兩銀子，而他們任府動不動就是二百萬兩。
事實上此事很多地方官員都是知曉的，否則也不可能憑空出現二百萬兩白銀，但是因為之前任府在朝中有官職，而且女兒還和聞家強強聯合，就算不是正妻那也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但是如今卻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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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薇也不著急，她看向窗外的驕陽，似是無意的擺弄著茶碗：“二公子坦蕩，我卻聽聞，您的生母原本只是縣令夫人身邊的一個侍女，後來縣令大人一時失態才有了二公子。”
卓蕭臉色霎時間蒼白起來，這段身世，其實原本並不怎麽會被人提起，也只有卓堯氣急了才會說起來，畢竟自己的出生對於這個家而言就是一種罪過。
但是現在被人堂而皇之的提起來，他有一瞬間的無措。
他深吸一口氣問道：“董姑娘這是何意？”
“您母親是如何故去的，想必不用我說，您也清楚的很，只是如今大魏要防大越出兵，怠慢了你兄長，若是有朝一日大越退兵，你兄長得勢，試問這個家裏究竟還需要二公子的存在嗎？”
卓蕭呼吸發緊，他知曉一直以來母親能一直容忍自己，是因為自己尚且還有用處，可以作為兄長的替補，只是如今狀元已定，日後便也不需要他幫忙。
說不準還會因為他知道的太多，而殺人滅口。
想到這裏，卓蕭的臉色變得越發蒼白，整個人看上去弱不禁風，他本來就因為平日裏缺衣少食而比同齡人要瘦弱一些，如今看上去倒是越發可憐。
四目相對之下，卓蕭知道董薇不是在開玩笑，他顫抖著手指，只是想著卓雲書的下場……
卓堯他什麽都做得出來！
“你想讓我做什麽？”卓蕭深吸一口氣，再次看向董薇的眼神變得試探起來。
董薇不急不躁的將茶水推到他的面前：“我們只是做個交易，一個事關您的生死的交易。”
說起來，雖然卓星言作為貨真價實的嫡女，可是這些年過得不比他一個庶子卑躬屈膝的好，而他們能走到今日，全部都來源於卓堯。
若不是他的貪婪與狠毒，卓家不至於走到今日。
董薇將計劃低聲說出，卓蕭雖然眸中還帶著些許的膽怯，但是卻絲毫不想拒絕，焉知他就不想讓卓堯下臺，好重見天日。
他本也能忍受黑暗，可是有人將光明遞到了他的手中，便讓他不能再假裝看不見。
從茶樓出來，卓星言興奮的看了眼董薇道：“沒想到會這麽順利！”
董薇回首看了眼還坐在那裏楞神的卓蕭，他們不能一起出來，否則容易被人盯上。
卓蕭聰明，這是他在自己的試卷上所能體現出來的，可是他性格軟弱無能，旁人多說一句，他便跟著倒戈過去，實在是擔不起大事。
不過光是揭發卓堯這一條來看，已經足夠了。
臘雪二十四，小年這一日。整個山寨透露著一種快要過年的喜訊，這也是江簡在山寨裏過得第一個年。
臘梅樹下，江簡負手而立，他面前的是皚皚白雪，昨日夜晚，江南下了一場雪，這是董薇來這裏看到的第二場雪。
不知道為什麽，似乎每一次下雪的時候，江簡都在自己身側，董薇坐在庭院中，雖然落了雪，可江南始終不算太冷。
山桃為她披上一件鬥篷，倒是將整個寒氣隔絕在了外面。
江簡聽著環星來報，建業那邊因為多年不落雪，如今想著應當是天降聖禦，便決定一起啟程去行宮過冬，等過完了年再行回宮。
自古今來，凡是皇帝出宮，必定是勞民傷財的，眼下邊疆正在打仗，陛下卻執意去行宮避寒，可以說是完全不顧民意。
這若是江簡在身旁，只怕提一句意見就要被皇上冷落兩日。天下盡知，皇上對自己這個侄兒仁至義盡，先是帶回宮中同皇子一般撫養長大，後來又是讓他認三朝忠臣丞相大人做老師，最後讓他去戰場上歷練，還封了都督大將軍。
朝中大臣，無不稱讚皇上宅心仁厚，江簡是因禍得福。可是實際上皇帝對自己如何，江簡只能一笑置之。
他本身就沒有資格評判一切。
行宮就在虞城和水城的交界處，坐落在山清水秀當中，就算不下雪，單單是去休沐也是個好去處。
江簡點了點頭，並未說什麽，待環星隱下之後，這才走回院中。
董薇見他出去一個神色，回來一個神色，於是開口問道：“可是沈大人那邊不順利？”
“很順利。”江簡認真的吐出三個字。
今日這場避寒隊伍，焉知就沒有沈大人的手筆？不將皇上挪到民間，又怎麽將他們的計劃給眾人看？
所以江簡不但不會覺得荒謬，甚至還樂意看戲。
少女笑起來的粉腮看上去有些紅，或許是因為在風中被吹的緣故，董薇鮮少會笑，有的時候是不屑的，有的時候是無奈的。
可是今日卻是發自內心的，自從決定與江簡一同擺平這件事情，她等的就是這一天。
江簡看著她的笑意出神，那個那年落入自己懷中都尚且不會引起自己心中波瀾的女子，如今已經長成了誰看了都會心生旖旎的模樣。
又或者說，那時候從墻頭上跌落下來的董薇，究竟是落在了自己懷裏，還是落在了自己心裏？
江簡分辨不出，但他靜默片刻道：“不需要你去以身涉險。”
舊事重提，董薇一楞。她本也已經放棄之前的計劃，大家說的對。此事並不靠譜，萬一沒有從內部搗毀整個事情，反而深陷泥沼，只會平白無故招惹是非。
但如今聽江簡說起，她還是點了點頭，只覺得眼前的江簡和自己印象中的江簡，已然在不經意之間分開。
書中的江簡沈默，冷淡，對人命絲毫不在意。
一切都在發生改變。
臘月二十八日，原本應該是整個大魏上下準備過年的好日子，山桃熬了一鍋臘八粥分發下去，雖然材料樸實，但是好歹是喝個氣氛。
全寨上下挨家挨戶掛上了紅燈籠，明亮的紅在雪中折射出不一樣的光彩，似乎給這些純白之間點燃了一道煙火。
其實此事不該由他們二人出面，搜集證據的時候是依靠沈大人的令牌，證人也已經交於沈大人，他們二人在謝家聞家卓堯眼中猶如肉中釘，而江簡如果出面，很容易招來殺身之禍。
於是他們二人在山寨當中過得安生，董薇突然想起什麽，皺起好看的眉毛問道：“沈大人會不會有事？”
江簡目光放的遙遠，似乎想起了一些舊事，“沈將軍和我們不一樣，他也是三代功勳，是大魏繁榮至今不可或缺的人物，但他因為年輕時的變故失去了妻子與女兒，自然也就沒有後顧之憂。”
“更何況，”江簡回神目光落到董薇臉上，原本冰冷的目光變得灼熱，這似乎是一個全新的江簡，“更何況，沈將軍也無法再忍受這樣一個腐朽的大魏。”
凡是明臣，自然也能看得出來，大魏走到了最後，而大多數臣子卻願意蒙蔽自己，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繼續紙醉金迷。
但沈將軍不是，他是鮮少不依靠家中，而是從零開始依靠軍功一步步爬上來的人，所以他太過清楚如今的大魏孱弱到什麽程度。
江簡說的對，並不是只有他們兩個人想要改變大魏，也不能什麽事情都把握在自己手中。
第二日淩晨，行宮傳來消息，聞府因私藏璽印而被告謀反，全家壓入大牢！
卓堯因私舞弊，在科舉場上濫用他人成績，指使傅清環卓蕭等人私自交換試卷，篡改成績，打五十大板後壓入大牢。
這個消息就好像是長了腿一樣，瞬間蔓延開整個大魏！
所有人震驚的點在於，聞家最高品階都沒有官至三品以上，竟然就敢私藏璽印這種大逆不道的東西。而據說被發現的時候，正是皇上微服私訪到聞府期間，當場在密道中抓獲。
也就是說聞家在背地裏不知道瞞著朝廷做了多少事情，修密道，藏璽印，甚至還在密道盡頭藏著一條31位繡娘親手繡制的龍袍，上面的龍紋飛騰，一如聞家的野心。
皇上在看到的那一瞬間便勃然大怒，他當場下令賜死聞府一眾家眷，任月凝因為已經算是聞府的人，一並下了牢獄。
眾人都知曉，這一次的關進牢裏和此前謝家華的那一次小打小鬧可不一樣。這一次是實實在在觸及到了皇帝自身的利益。
人性本就如此，不關自己的事情的時候，便是輕拿輕放，哪怕他們傷害的是天下女子，可是如今事情到了自己頭上，自己屁股底下的龍椅被人盯上了，皇上立刻便做出了決斷。
趕在過年之前，又發生了一件事情，那便是任家被人查出貪汙二百萬兩白銀！
二百萬兩！什麽概念，普通百姓一個月也用不了十兩銀子，而他們任府動不動就是二百萬兩。
事實上此事很多地方官員都是知曉的，否則也不可能憑空出現二百萬兩白銀，但是因為之前任府在朝中有官職，而且女兒還和聞家強強聯合，就算不是正妻那也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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