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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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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所謂墻倒眾人推,任府原本是朝中重臣自然有地方官員追捧,也有人前仆後繼的願意為了他的貪汙而買單,但是現在的任家岌岌可危,再包庇下去只會牽連自身。

所以甚至都沒有勞煩董薇等人,這些官官相護的地方官員便開始著手揭發任家的罪行!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自己摘出去,沒準運氣好的話還能立個功名。

但這一切董薇並不在意,如此狗咬狗的行為也是任家咎由自取,他們當年膽敢搜刮民脂民膏剝削百姓到如此地步,就應該能料到,會有如今的局面。

沒有一絲光亮照過來的大牢裏面,任月凝抱著自己的身體抽噎,她氣急的時候想要拿自己頭上唯一的一根木簪去戳破自己的血肉,好讓自己不那麽難過。

但是終究發現,那木簪並不能傷人分毫,她歇斯底裏的吼叫:“都怪你!你們家哪來的膽子謀反啊?!你有幾條命啊聞宴!”

她自成婚以來最是害怕這個夫君,無他,他從來都是陰沈沈的看著自己,好像自己是什麽骯臟的東西一樣,她想要反抗,可是也知道家中不會幫扶自己,如果和聞宴鬧掰了,受苦的也只能是自己,這才作罷。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只要她不是太過分,聞宴也不敢在牢獄中拿自己怎麽辦。

經歷了幾日大牢生活的聞宴像是一下子蒼老了幾歲,他原本傲氣自然是有傲氣的資本,可是如今大勢已去,他也知曉這必定是死罪,之前有多仰仗著皇上昏庸作威作福,如今就清楚皇帝只要涉及到江山問題,一定不會讓步。

他被任月凝吵的頭痛,頓時暴跳如雷道:“你閉嘴!要不是當時你設計算計我,我會娶你嗎?想攀上皇子的高枝,還想上我們聞家的床,任月凝,你別太不要臉!”

任月凝睜大了眸子,似乎不敢相信一樣,她就是死都不想嫁給聞宴,要不是……

她突然癲狂起來,嘴裏念念有詞:“是董薇!一定是她!是她設計陷害我!明明跟你上*床的人,根本不是我!”

壓在她心底的秘密終於被說出來,聞宴聽完整個人楞在原地,他本以為任月凝當時是設計進了自己府門,沒想到真相竟然是當時設計的還不是她。

“你這是什麽意思?”

任月凝臉色難看,她總不能說是因為自己不想嫁給他而想要設計自己庶妹和他在一起,然後自己和皇子在一起吧?

如今只有他們二人被關在這裏,聞宴就算是別的做不到,他想要在牢中殺了自己簡直輕而易舉。

聞家一事事關重大,當朝重臣卻意圖謀反,連密道都挖了,證明此事謀劃時間之久,難以想象。

但聞宴的正妻卻沒有受到牽連,只因為聞宴正妻的母家勢大,如今的六皇子在邊疆帶的三分之二兵力來自宋家,宋家又愛女如命,皇帝自然願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反正此事本來就與宋家無關。

這邊聞家任家一齊入獄,震驚朝野。

而另一邊,卓堯的舞弊案,則是引起了天下學子的眾怒!

小小的一個縣令之子,竟然就能輕而易舉的做到將成績偷換,這意味著,曾經多少時候大魏都有發生過這種事情。

是以,那些寒窗苦讀數十年,而卻籍籍無名的人,紛紛壓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憋悶,這中間又有多少人被偷走人生,從此一蹶不振?

若說任家的貪汙,聞家的謀反都距離這些老百姓太遠,那麽卓堯的舞弊一案是實在令人心痛。

這其中傅清環和卓蕭兩大才子,受到的冤屈也是實打實的。

沈大人後來在回來報喜的時候也曾說過,當時聞宴執意要帶卓堯在聖上面前,念及卓堯也是曾經的狀元郎,皇上並未置喙。

但是當沈大人當眾揭發卓堯舞弊一案的時候,卓堯臉上的表情可謂是精彩絕倫。

一開始還死不承認,可是後來傅清環和卓蕭的出現,以及當場布下的筆試,都讓卓堯漏出了馬腳。

一場浩浩蕩蕩的揭發行動,最後因為觸及到皇帝自己根本的利益,而得到了應有的處決。

但是董薇覺得,遠遠不夠。他們做這些的初衷是為了能夠解救那些深陷泥沼的普通人,聞家的謀迷,卓堯的舞弊,其實根本上還是因為他們自己的貪婪,像是任家的貪汙雖然那確實是百姓的錢,但也是各地鄉紳所主動奉上的。

而這些都只是董薇能看見的,能去做的,那些看不見做不到的呢?

就好比這個人彘一案,他們也想改變,可是上位者不在意,便只能聽之任之。

董薇坐在院中聽著遲吾的匯報:“卓堯被帶走的時候,從他的地下私牢裏面挖出了三具屍體。”

遲吾停頓片刻才擡頭道:“其中有一位,是董溪。”

董薇恍惚了一下,她似乎很久沒有聽到過這個名字了,致使她有一瞬間的陌生。

即便她們的關系並不多好,可是董溪本質上只是自私,並未犯下大錯,董薇看了看蒼茫的天地間,似乎是不在意的回道:“那便厚葬。”

由寨子裏撥錢出人來安頓董溪,好代替原本的董薇全了這個姐妹情誼。

董薇閉了閉眼,只是這也是董溪自己的選擇,她別無他法。

卓家上下如今因為卓堯的事情忙得不可開交,哪裏有時間去管這三個屍體是誰,官兵帶走卓堯也是因為舞弊,自然不會去管什麽私牢。

衙門上首的卓縣令如同蒼老了十幾歲一樣,頭發一夜之間全白了,他不明白自己聰明懂事的兒子怎麽會有一日變成了這般模樣!

遠處身影走近,是徐氏,她臉上兩個眼袋腫的好像是核桃一樣,她一生生兒育女,女兒走了兒子進了大牢,她不知道自己都在做什麽。

如今想來求一求老爺看看能否還有辦法,畢竟舞弊和謀反放在一起,實在不夠看。

卓縣令氣急道:“你教出來的好兒子!他怎麽敢舞弊?你知道現在三案合並,就算他這個案子本身比不上謀反,但他失的是人心!你知道外面那些學子是怎麽說的……”

他一怔,似乎是想不通的痛苦一瞬道:“為什麽,他從小好學,為何要去做這種事情?哪怕不是狀元,只要他努力就好啊。”

他們家從來沒有人說過一定要考回個狀元來,卓堯這是為了哪般?

徐氏痛苦一瞬,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是被壓了下去。

只聽卓縣令嘆了口氣說道:“他換的還是自己弟弟的成績,這就更說不通了。他弟弟能得狀元,也是光宗耀祖的,這孩子怎麽就不明白呢……”

或許是他的語氣太過正常,在他眼裏孩子確實都是平等的。

可這句話實實在在的刺痛了徐氏,她突然陰狠的厲聲說道:“一樣?怎麽會一樣!如果你多留點目光在自己兒子身上,堯兒他又怎麽會事事想爭第一!是。卓蕭是你兒子,那卓堯呢?卓堯他其實從來都不愛看書,可你卻說人就是要讀書考功名才好,堯兒他厭惡這些,卻不得不去做!這些你可否知道?”

一向溫和的徐氏竟然突然發怒,倒是將卓縣令嚇了一跳,他被指責的楞怔片刻,他從未有過那般意思,考功名……男兒不就該考功名的嗎?

“堯兒他不喜歡,為何不早些與我說呢?”卓縣令恍然大悟的痛心疾首道。

徐氏一楞……是啊怎麽不說呢?也許是因為自己吧,自從老爺不小心有了卓蕭之後,自己整日誠惶誠恐,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堯兒要比得過卓蕭,這樣才能成為當之無愧的嫡子……而成為了讓老爺驕傲的人,或許自己就沒有那麽懼怕,有一日會被休棄了。

原來……是因為自己啊……

徐氏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一言不發。

原本是臨近過年的好日子,卻因為這三個案子接踵而出,令眾人目不暇接,宮中和那些相關的百姓家中全都氣氛低迷,就連一向奢華的皇帝,如今也是安安靜靜回了宮過年。

反觀山寨,倒是熱鬧非凡。

寨子外面有動靜,山桃上前道:“小寨主,傅清環來了。”

從前山桃還會叫他傅公子,可是如今她也不覺得那個高高在上的傅清環有多厲害了。

董薇拿杯子的動作一頓,下意識看向一旁的江簡,二人對視一眼之後才叫傅清環進來。

上次是他們二人去找傅清環,如今就成了傅清環來找他們,只不過局勢徹底發生了變化,那個能威脅到他們的人算是徹底不存在了,對此卓星言也是顯得異常開心。

傅清環走入屋子,第一眼便看到了一身青綠色衣衫的董薇,和一身白衣的矜貴男子。

似乎從上一次開始兩個人就是這麽形影不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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