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作用是相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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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作用是相互的
痛感會加深人的記憶。
比如祝澄第一次騎自行車是四歲，時間的久遠程度本該讓那天塵封在記憶。
可摔破的膝蓋帶來痛楚，皮膚上的結痂早已掉落，那次的經歷卻被永遠烙印在心裏。
此刻，撕裂的痛意傳來，眼淚落下，祝澄認為這天會被自己記一輩子。
卷翹的睫毛已經被淚水打濕，像風雨中某種嬌弱的話，黏噠噠地附著在她的眼皮。
少年粗重的喘氣聲傳來。
“疼的話咬我。”
眼角掛著的淚珠搖搖欲墜，祝澄擡起臉看他，嘗試在一片混沌之中理解他的話。
許驍澈其實也沒好到哪去，全身的汗，緊蹙的眉，滾燙的體溫，劇烈的心跳。
半晌沒聽到回答，他又艱難地擠出字句。
“真的很疼麽？”
祝澄沒出聲，纖細的脖頸卻倏然伸長，她湊上去一口咬下，在他肩上留下一排牙印。
沒用，她知道的，這樣緩解不了自己的疼，她只是想加深他的感官體驗。
他不能忘。
祝澄想讓他也記一輩子。
許驍澈並不知曉她的內心，她自以為大力的咬其實並不算痛，反而帶來更加難耐的、酥酥麻麻的癢。
他決定反擊，所以更加賣力。
潮濕的環境更容易帶來暴雨，低低的喘聲是氣勢洶洶的雷鳴，隨後天幕被劃開，蓄勢已久的大雨痛痛快快地迸射而發。
祝澄感覺身體化成一灘水，軟得不像話。
許驍澈的聲音就在耳邊。
“爽不爽？”他問。
羞恥心作祟，祝澄別過潮紅的臉，不願意回答。
青春期的少年總是精力旺盛，他窮追不舍，重喚活力，祝澄被折磨得四肢百骸都不是自己的。
他接著俯身，打算開口，祝澄以為他又要說什麽騷話，握住耳朵不願意聽。
許驍澈掰開她的手，湊在她耳邊問：“我們以後會結婚的吧？”
鼻尖貼近鼻尖，他們此刻的距離親密無間。
少年的聲線還帶著濃重的喘息，他不等祝澄回答，仿佛自顧自把選項鎖死，他啞著聲保證，“我會努力娶你。”
祝澄骨子裏泛起一陣酥麻，全身繃緊，腳尖失措地蜷縮，笑得有些無奈，“你為什麽非要在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
誰會在……這個時候，說這樣認真的話。
“這又怎麽樣，為什麽不能說，我就要說。”他帶著理所當然的語氣，“我對你負責，你也要對我負責。”
“那你自己說說，”他的耳根更紅，動作卻沒停，動之以情地開口，“我現在，是不是把你伺候得很好？”
祝澄被他橫蠻不講理的態度弄得無奈，漲紅著臉，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許驍澈又換了種方式，他的聲線低啞，帶著渴求，“那你叫我一聲寶寶，我要聽，我現在就要聽。”
“許驍澈，”祝澄憋了好久也只好意思喚一聲他的名字，嫣紅的臉頰像是一朵嬌艷的花，她開口，“有些事情不是嘴上說說就行了的。”
他穩著聲線繼續承諾，“我不是畫大餅。”
“你等我，你相信我。”他的動作輕柔了些，“我向你保證，在咱們法定年齡之前，我成為值得你托付的模樣。”
他的目光太過真摯，像是天邊亮閃閃的星。
祝澄猶豫了半晌，按耐住內心泛起的波濤，輕輕點頭。
“好。”
“我相信你。”
在椿棠島大概玩了十天，就算是再舍不得，也到了離開的時刻。
原本只是當天去、當天回的短途旅行，被他們一時興起地拖長了這麽久，兩人回去的時候還有些忐忑不安。
不知道家長會不會有意見。
他們回去的時候特意帶了島上的特色糕點，還有幾大盒海鮮，希望他們的禮物能把家裏人哄開心，不會追究這段時間的離家。
這一計謀果然有用，兩邊的長輩都欣慰，感嘆孩子長大了，出去玩還能惦記著他們。
這段旅行也算圓滿結束。
七月底，暑假轉眼過去一半。
剛好到了出錄取結果的時候。
一班的班級群又重新熱鬧起來，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自己的預測。
每到這個時間點，教育廳的官方網址就會崩潰，指定軟件也十分卡頓，無法刷新。
焦灼的等待之中，祝澄猜測自己要麽是去茂大，要麽就是去風大。
如果是排名稍次一點的風大，她應該會以第一志願錄取。
如果是更好的茂大，大概率就要接受調劑。
出錄取結果的時候，她已經跟著爸媽回了瀟城。
許驍澈還要留在連城考駕照，他們又要異地一段時間。
當天晚上，他們倆連著視頻，屏幕中的少年少女分別守在電腦前，不斷點開崩潰的網站。
雖然心裏已經有了猜測，但這種人生大事，不親眼看到總覺得不放心。
祝凱立和梁芝蕓也時不時敲門進房間，詢問錄取情況。
祝澄繃著小臉，眉目認真，語氣平靜地向他們陳述，“還沒出。”
她手心出了點汗，握鼠標的時候都覺得滑膩。
許驍澈就在屏幕對面看著她，即便這樣祝澄也感受到了他目光含帶的灼熱。
她問：“怎麽了？你一直看著我做什麽？”
“反正錄取結果一時半會兒不出來，有什麽好守的。我就想看著你。”
祝澄：“……”
她盡可能忽略掉他的視線，矜矜業業地坐在電腦前刷新界面。
幽冷的光芒映在她的臉上，清晰地照亮她的表情。
許驍澈看到屏幕裏的她張唇微楞，神色凝滯一瞬，突然加快的呼吸帶動胸膛起伏，她語氣激動，“出了！”
“怎麽樣？”
“我在茂大！”
“可以！”許驍澈為她開心，一邊登錄自己的賬號，一邊繼續問她，“什麽專業？”
“是機械大類，估計入學之後還要分流。”
許驍澈挑眉，“你被機械錄取了？”
祝澄想當老師，但並沒有報考師範專業院校，基本填的都是理學專業，例如應用數學、物理學、生物科學、化學這幾門。
這幾門不算特別熱門的專業，還是有可能沾上邊，結果她最後還是被調劑到工科的機械大類，許驍澈未免有些驚詫。
祝凱立聞聲趕來，“結果出了？”
“嗯。”祝澄側了側身子，把電腦給他看，“茂正大學，機械類。”
“好、好，真不錯！我女兒就是厲害！”祝凱立誇讚完，聽到最後又摸了摸下巴，“機械？嘖，天坑啊。”
祝澄和屏幕裏的許驍澈對視一眼，想起最近班上聊到的，“天坑不是生化環材麽？”
祝凱立解釋，“那些也是，生化環材再加上土木和機械，六大天坑！”
梁芝蕓聽到房間裏的動靜也趕了過來，沒好氣地瞪了丈夫一眼，“考上了不就挺好的，你和女兒說這些幹嘛？真是！”
“我哪兒有別的意思！”祝凱立追憶曾經，“雖然是坑，你老爸我當年不也是學的土木，現在不照樣很好！”
梁芝蕓皺眉，不滿地嘀咕，“當年土木也不算坑啊，今非昔比，能比麽？”
祝澄被眼前的畫面逗笑，“好啦，沒事的，有什麽天坑不天坑的，能學到東西不就好了？”
她的心態倒是挺不錯的，高二下學期從藝術轉文化，她不也費了好大一番勁兒，最後不還是學得好好的。
能考上茂大祝澄已經感到非常開心，一流院校的學習氛圍肯定很好，無論目標是什麽，她都相信自已能有個好結果。
心中騰升起對大學的期待，她接著詢問許驍澈的錄取結果。
“第一志願錄取，軍科大的計算機科學與技術。”
少年語氣昂揚，把鏡頭對著電腦屏幕，“還不錯。”
“何止是不錯！相當好呀！”祝凱立誇讚道，“小許還是會讀書呢，厲害！”
被未來的岳父肯定，許驍澈尾巴都要翹上天。
班級群裏的同學也紛紛報喜，和大家分享自己的錄取結果。
陳永能已經開始制作一班的蹭飯圖，祖國東南西北的角落都有班上同學的名字，這樣大家以後在五湖四海都能找到熟悉的老同學。
晚上，祝澄和許驍澈打了很久的視頻電話，展望著大學生活的精彩。
她又想起軍科大的軍事化管理，擔心和許驍澈的見面問題。
她能接受不在同一個學校，但不希望兩人連面都見不到。
許驍澈說：“這個啊，我問過認識的學長了，沒多大問題。非軍籍是半軍事化管理，不約束手機電腦，想出門請個假就行，但是不能在外過夜，必須……”
他說到一半就突然停下，“不能過夜”這四個字一出，許驍澈臉色罕見地僵硬下來。
“幹嘛突然不說話了……”他的意圖簡直不要太明顯，祝澄登時紅了臉，提高音量斥責，“你又想到什麽有的沒的了？”
“沒……”他扯了個笑，故作淡定地擺擺手，好像剛才有點什麽想法的人不是他一樣。
隨後還是沒忍住，重重地嘆了聲氣，“遺憾，可惜。”
祝澄：“……”
暑假剩下來的這段時間，兩人見面的機會還是很少。
這也算是在異校戀之前，提前體會了一把異地戀的滋味。
雖然偶爾會有抱怨，大多時刻還是甜蜜的。
許驍澈依舊維持著駕校、家教和家的三點一線。
大清早就被鬧鈴吵醒，洗漱完了就對著鏡子給祝澄拍了張半身照，新的一天新的他。
他們的對話都是有來有回的，不存在一個人發得多，另一個人發得少。
許驍澈以為這樣的狀態會一直維持到他結束連城這邊的事情，然後回瀟城重新見面。
但突如其來的某天，祝澄就像人間蒸發一樣。
從清晨六點他給她發消息以後，一直到晚上八點，她都沒有發過來一個句號。
天都黑了，許驍澈給她彈了五個視頻，她終於出現，挨個掛斷。
隨後祝澄發來消息，「可以打電話。」
許驍澈感到莫名其妙。
他忍著內心的納悶和委屈，勉強同意她這個決定，打電話過去。
剛接通一秒，那邊很安靜，祝澄的聲音雖然清晰，卻斷斷續續。
他正打算出聲，“嘟”聲再次響起。
她又發來消息：「信號不好，打字。」
許驍澈：“……”
他氣哼哼打字。
「你是對我膩了麽？想分手就說嘛，撂著我撂一天了，我是在和文件傳輸助手聊天麽？誰熱戀期一整天都不肯和男朋友說一句話的？」
他的語氣挺沖，可還是暗戳戳地為她考慮。
所有的話都沒分開發，擠到一條消息裏，怕她真的信號不好收不到。
祝澄慢吞吞地回著消息，「我都看到了……今天沒什麽空。」
許驍澈問：「你忙啥呢？」
祝澄回：「暫時保密。」
許驍澈：「……」
他控訴：「你冷暴力我，冷暴力完了以後還和我劃清界限，有所隱瞞！」
祝澄無奈地對屏幕彎了彎唇角。
今天真的挺忙的，所以才沒來得及回消息。
夏夜的鄉村黑黢黢一片，屋外蟬鳴不止，飛蟲繁多。
祝澄思索片刻，還是推開門出去，給他打了個電話。
外面雖然熱一些、蚊子多一些，可是信號好。
電話接通，祝澄問，“我該怎樣哄哄你？”
悶熱的空氣包裹著她，在等待的過程中，祝澄不得不在屋門口來回走動，避免蚊蟲的叮咬，很快就熱出了一層細密汗珠。
許驍澈當然不知道她這邊的情況。
不過他也沒有真的生氣。
聽到祝澄聲音的那一刻，他內心的褶皺已經被一一撫平。
“逗你玩的……”他輕笑，“不過，你要是想哄我，可以現在去給我朋友圈點個讚。”
他今天還發朋友圈了？
祝澄真不知道。
她打開免提，劃了幾下屏幕，點進他的動態。
「哎呀，鞋帶怎麽掉了/圖片/圖片」
配圖看似和文案符合，是一張他的視角蹲下來系鞋帶的照片。
實則是在炫耀鞋子旁邊的、被放在畫面正中間的機動車駕駛證。
暗示意味滿滿。
“你拿到駕照了？”祝澄失笑，點評，“好幼稚的秀駕照方式。”
許驍澈竟然也不生氣，含著笑意開口，“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停頓片刻，蕩著個不正經的調子，“你看評論區。”
他自己在底下又評論了一條。
「許驍澈：鞋帶沒什麽好系的，我還是去系祝澄的副駕駛安全帶吧/齜牙笑/齜牙笑」
祝澄失笑出聲。
這算什麽，新型秀恩愛加秀駕照方式？
祝澄被他逗得耳尖冒紅，已經能猜到底下的人會怎樣回覆。
往下一看，果不其然。
「賀國誕：秀恩愛且秀駕照的請滾出我的朋友圈！」
「葉婷卉：我有以下六點要說。。。。。。」
「姚樂：呦呦，澄妹敢上你車麽？我怎麽聽說某人有一次見著她太高興了，開溝裏去了？」
「夏康礎：是真事，我也聽說了，就是開溝裏去了，我真不相信他這技術能考上駕照。」
他人緣好，僅僅是他們兩人的共同好友都已經給他點讚、評論了一長串。
大家都喜歡開他玩笑。
祝澄看完，他的聲音正好順著電流低低地傳過來。
太久沒見，連他的聲音都帶上了一層陌生，祝澄不自覺染上笑意，聽著清磁的聲線回蕩在夏夜的鄉村。
“所以寶寶，你不準備幫我澄清一下麽？”
“我感覺，我這人還挺會開車的呢。”
什麽車，細說。
PS：親愛的寶寶們，有沒有嗅到一絲完結的氣息
PPS：沒有表達任何專業不好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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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撕裂的痛意傳來，眼淚落下，祝澄認為這天會被自己記一輩子。
卷翹的睫毛已經被淚水打濕，像風雨中某種嬌弱的話，黏噠噠地附著在她的眼皮。
少年粗重的喘氣聲傳來。
“疼的話咬我。”
眼角掛著的淚珠搖搖欲墜，祝澄擡起臉看他，嘗試在一片混沌之中理解他的話。
許驍澈其實也沒好到哪去，全身的汗，緊蹙的眉，滾燙的體溫，劇烈的心跳。
半晌沒聽到回答，他又艱難地擠出字句。
“真的很疼麽？”
祝澄沒出聲，纖細的脖頸卻倏然伸長，她湊上去一口咬下，在他肩上留下一排牙印。
沒用，她知道的，這樣緩解不了自己的疼，她只是想加深他的感官體驗。
他不能忘。
祝澄想讓他也記一輩子。
許驍澈並不知曉她的內心，她自以為大力的咬其實並不算痛，反而帶來更加難耐的、酥酥麻麻的癢。
他決定反擊，所以更加賣力。
潮濕的環境更容易帶來暴雨，低低的喘聲是氣勢洶洶的雷鳴，隨後天幕被劃開，蓄勢已久的大雨痛痛快快地迸射而發。
祝澄感覺身體化成一灘水，軟得不像話。
許驍澈的聲音就在耳邊。
“爽不爽？”他問。
羞恥心作祟，祝澄別過潮紅的臉，不願意回答。
青春期的少年總是精力旺盛，他窮追不舍，重喚活力，祝澄被折磨得四肢百骸都不是自己的。
他接著俯身，打算開口，祝澄以為他又要說什麽騷話，握住耳朵不願意聽。
許驍澈掰開她的手，湊在她耳邊問：“我們以後會結婚的吧？”
鼻尖貼近鼻尖，他們此刻的距離親密無間。
少年的聲線還帶著濃重的喘息，他不等祝澄回答，仿佛自顧自把選項鎖死，他啞著聲保證，“我會努力娶你。”
祝澄骨子裏泛起一陣酥麻，全身繃緊，腳尖失措地蜷縮，笑得有些無奈，“你為什麽非要在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
誰會在……這個時候，說這樣認真的話。
“這又怎麽樣，為什麽不能說，我就要說。”他帶著理所當然的語氣，“我對你負責，你也要對我負責。”
“那你自己說說，”他的耳根更紅，動作卻沒停，動之以情地開口，“我現在，是不是把你伺候得很好？”
祝澄被他橫蠻不講理的態度弄得無奈，漲紅著臉，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許驍澈又換了種方式，他的聲線低啞，帶著渴求，“那你叫我一聲寶寶，我要聽，我現在就要聽。”
“許驍澈，”祝澄憋了好久也只好意思喚一聲他的名字，嫣紅的臉頰像是一朵嬌艷的花，她開口，“有些事情不是嘴上說說就行了的。”
他穩著聲線繼續承諾，“我不是畫大餅。”
“你等我，你相信我。”他的動作輕柔了些，“我向你保證，在咱們法定年齡之前，我成為值得你托付的模樣。”
他的目光太過真摯，像是天邊亮閃閃的星。
祝澄猶豫了半晌，按耐住內心泛起的波濤，輕輕點頭。
“好。”
“我相信你。”
在椿棠島大概玩了十天，就算是再舍不得，也到了離開的時刻。
原本只是當天去、當天回的短途旅行，被他們一時興起地拖長了這麽久，兩人回去的時候還有些忐忑不安。
不知道家長會不會有意見。
他們回去的時候特意帶了島上的特色糕點，還有幾大盒海鮮，希望他們的禮物能把家裏人哄開心，不會追究這段時間的離家。
這一計謀果然有用，兩邊的長輩都欣慰，感嘆孩子長大了，出去玩還能惦記著他們。
這段旅行也算圓滿結束。
七月底，暑假轉眼過去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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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灼的等待之中，祝澄猜測自己要麽是去茂大，要麽就是去風大。
如果是排名稍次一點的風大，她應該會以第一志願錄取。
如果是更好的茂大，大概率就要接受調劑。
出錄取結果的時候，她已經跟著爸媽回了瀟城。
許驍澈還要留在連城考駕照，他們又要異地一段時間。
當天晚上，他們倆連著視頻，屏幕中的少年少女分別守在電腦前，不斷點開崩潰的網站。
雖然心裏已經有了猜測，但這種人生大事，不親眼看到總覺得不放心。
祝凱立和梁芝蕓也時不時敲門進房間，詢問錄取情況。
祝澄繃著小臉，眉目認真，語氣平靜地向他們陳述，“還沒出。”
她手心出了點汗，握鼠標的時候都覺得滑膩。
許驍澈就在屏幕對面看著她，即便這樣祝澄也感受到了他目光含帶的灼熱。
她問：“怎麽了？你一直看著我做什麽？”
“反正錄取結果一時半會兒不出來，有什麽好守的。我就想看著你。”
祝澄：“……”
她盡可能忽略掉他的視線，矜矜業業地坐在電腦前刷新界面。
幽冷的光芒映在她的臉上，清晰地照亮她的表情。
許驍澈看到屏幕裏的她張唇微楞，神色凝滯一瞬，突然加快的呼吸帶動胸膛起伏，她語氣激動，“出了！”
“怎麽樣？”
“我在茂大！”
“可以！”許驍澈為她開心，一邊登錄自己的賬號，一邊繼續問她，“什麽專業？”
“是機械大類，估計入學之後還要分流。”
許驍澈挑眉，“你被機械錄取了？”
祝澄想當老師，但並沒有報考師範專業院校，基本填的都是理學專業，例如應用數學、物理學、生物科學、化學這幾門。
這幾門不算特別熱門的專業，還是有可能沾上邊，結果她最後還是被調劑到工科的機械大類，許驍澈未免有些驚詫。
祝凱立聞聲趕來，“結果出了？”
“嗯。”祝澄側了側身子，把電腦給他看，“茂正大學，機械類。”
“好、好，真不錯！我女兒就是厲害！”祝凱立誇讚完，聽到最後又摸了摸下巴，“機械？嘖，天坑啊。”
祝澄和屏幕裏的許驍澈對視一眼，想起最近班上聊到的，“天坑不是生化環材麽？”
祝凱立解釋，“那些也是，生化環材再加上土木和機械，六大天坑！”
梁芝蕓聽到房間裏的動靜也趕了過來，沒好氣地瞪了丈夫一眼，“考上了不就挺好的，你和女兒說這些幹嘛？真是！”
“我哪兒有別的意思！”祝凱立追憶曾經，“雖然是坑，你老爸我當年不也是學的土木，現在不照樣很好！”
梁芝蕓皺眉，不滿地嘀咕，“當年土木也不算坑啊，今非昔比，能比麽？”
祝澄被眼前的畫面逗笑，“好啦，沒事的，有什麽天坑不天坑的，能學到東西不就好了？”
她的心態倒是挺不錯的，高二下學期從藝術轉文化，她不也費了好大一番勁兒，最後不還是學得好好的。
能考上茂大祝澄已經感到非常開心，一流院校的學習氛圍肯定很好，無論目標是什麽，她都相信自已能有個好結果。
心中騰升起對大學的期待，她接著詢問許驍澈的錄取結果。
“第一志願錄取，軍科大的計算機科學與技術。”
少年語氣昂揚，把鏡頭對著電腦屏幕，“還不錯。”
“何止是不錯！相當好呀！”祝凱立誇讚道，“小許還是會讀書呢，厲害！”
被未來的岳父肯定，許驍澈尾巴都要翹上天。
班級群裏的同學也紛紛報喜，和大家分享自己的錄取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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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祝澄和許驍澈打了很久的視頻電話，展望著大學生活的精彩。
她又想起軍科大的軍事化管理，擔心和許驍澈的見面問題。
她能接受不在同一個學校，但不希望兩人連面都見不到。
許驍澈說：“這個啊，我問過認識的學長了，沒多大問題。非軍籍是半軍事化管理，不約束手機電腦，想出門請個假就行，但是不能在外過夜，必須……”
他說到一半就突然停下，“不能過夜”這四個字一出，許驍澈臉色罕見地僵硬下來。
“幹嘛突然不說話了……”他的意圖簡直不要太明顯，祝澄登時紅了臉，提高音量斥責，“你又想到什麽有的沒的了？”
“沒……”他扯了個笑，故作淡定地擺擺手，好像剛才有點什麽想法的人不是他一樣。
隨後還是沒忍住，重重地嘆了聲氣，“遺憾，可惜。”
祝澄：“……”
暑假剩下來的這段時間，兩人見面的機會還是很少。
這也算是在異校戀之前，提前體會了一把異地戀的滋味。
雖然偶爾會有抱怨，大多時刻還是甜蜜的。
許驍澈依舊維持著駕校、家教和家的三點一線。
大清早就被鬧鈴吵醒，洗漱完了就對著鏡子給祝澄拍了張半身照，新的一天新的他。
他們的對話都是有來有回的，不存在一個人發得多，另一個人發得少。
許驍澈以為這樣的狀態會一直維持到他結束連城這邊的事情，然後回瀟城重新見面。
但突如其來的某天，祝澄就像人間蒸發一樣。
從清晨六點他給她發消息以後，一直到晚上八點，她都沒有發過來一個句號。
天都黑了，許驍澈給她彈了五個視頻，她終於出現，挨個掛斷。
隨後祝澄發來消息，「可以打電話。」
許驍澈感到莫名其妙。
他忍著內心的納悶和委屈，勉強同意她這個決定，打電話過去。
剛接通一秒，那邊很安靜，祝澄的聲音雖然清晰，卻斷斷續續。
他正打算出聲，“嘟”聲再次響起。
她又發來消息：「信號不好，打字。」
許驍澈：“……”
他氣哼哼打字。
「你是對我膩了麽？想分手就說嘛，撂著我撂一天了，我是在和文件傳輸助手聊天麽？誰熱戀期一整天都不肯和男朋友說一句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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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澄慢吞吞地回著消息，「我都看到了……今天沒什麽空。」
許驍澈問：「你忙啥呢？」
祝澄回：「暫時保密。」
許驍澈：「……」
他控訴：「你冷暴力我，冷暴力完了以後還和我劃清界限，有所隱瞞！」
祝澄無奈地對屏幕彎了彎唇角。
今天真的挺忙的，所以才沒來得及回消息。
夏夜的鄉村黑黢黢一片，屋外蟬鳴不止，飛蟲繁多。
祝澄思索片刻，還是推開門出去，給他打了個電話。
外面雖然熱一些、蚊子多一些，可是信號好。
電話接通，祝澄問，“我該怎樣哄哄你？”
悶熱的空氣包裹著她，在等待的過程中，祝澄不得不在屋門口來回走動，避免蚊蟲的叮咬，很快就熱出了一層細密汗珠。
許驍澈當然不知道她這邊的情況。
不過他也沒有真的生氣。
聽到祝澄聲音的那一刻，他內心的褶皺已經被一一撫平。
“逗你玩的……”他輕笑，“不過，你要是想哄我，可以現在去給我朋友圈點個讚。”
他今天還發朋友圈了？
祝澄真不知道。
她打開免提，劃了幾下屏幕，點進他的動態。
「哎呀，鞋帶怎麽掉了/圖片/圖片」
配圖看似和文案符合，是一張他的視角蹲下來系鞋帶的照片。
實則是在炫耀鞋子旁邊的、被放在畫面正中間的機動車駕駛證。
暗示意味滿滿。
“你拿到駕照了？”祝澄失笑，點評，“好幼稚的秀駕照方式。”
許驍澈竟然也不生氣，含著笑意開口，“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停頓片刻，蕩著個不正經的調子，“你看評論區。”
他自己在底下又評論了一條。
「許驍澈：鞋帶沒什麽好系的，我還是去系祝澄的副駕駛安全帶吧/齜牙笑/齜牙笑」
祝澄失笑出聲。
這算什麽，新型秀恩愛加秀駕照方式？
祝澄被他逗得耳尖冒紅，已經能猜到底下的人會怎樣回覆。
往下一看，果不其然。
「賀國誕：秀恩愛且秀駕照的請滾出我的朋友圈！」
「葉婷卉：我有以下六點要說。。。。。。」
「姚樂：呦呦，澄妹敢上你車麽？我怎麽聽說某人有一次見著她太高興了，開溝裏去了？」
「夏康礎：是真事，我也聽說了，就是開溝裏去了，我真不相信他這技術能考上駕照。」
他人緣好，僅僅是他們兩人的共同好友都已經給他點讚、評論了一長串。
大家都喜歡開他玩笑。
祝澄看完，他的聲音正好順著電流低低地傳過來。
太久沒見，連他的聲音都帶上了一層陌生，祝澄不自覺染上笑意，聽著清磁的聲線回蕩在夏夜的鄉村。
“所以寶寶，你不準備幫我澄清一下麽？”
“我感覺，我這人還挺會開車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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