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作用是相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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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許驍澈只花了一個月左右就拿到駕照這件事，祝澄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主要還是因為親眼見過他把車開進溝裏，那畫面帶來的沖擊性太強，祝澄一時半會難以改變心中印象。
……就這樣，他的車技能好到哪兒去？
祝澄心中存疑，並不打算昧著良心幫他說話。
她的沈默已經是最有力的回答。
那頭的許驍澈氣笑了，松松垮垮的哼息聲沖散夏夜的悶熱，祝澄像是感受到無形中的一陣風，她抱著電話低頭傻笑，擡頭撥弄耳邊的碎發，不自覺也彎起唇角。
“反正……你還是多練練吧。”她委婉地表達了心中質疑，“不然我還真不敢坐你的車。”
許驍澈有理有據，“我都練了一個暑假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祝澄又突然開口，“最近這段時間都很忙，大概一個星期左右吧，消息可能不能及時回覆。”
許驍澈語調頓挫地“啊”了一聲，隨後沈悶地抱怨，“所以我什麽時候能知道原因？”
祝澄思忖片刻，“到時候你過來接我，可以麽？那個時候你就知道了，我有驚喜。”
聽到“驚喜”兩個字，許驍澈緊縮的眉頭終於舒展片刻，光是知道她有這份心意他就已經非常開心。
“好啊。”他的唇角控制不住地上翹，語氣無奈地抱怨著，“你好像總是知道怎麽拿捏我。”
“我？拿捏你？”祝澄哭笑不得，“我不覺得自己有這麽大的本事。”
“那就是我沒出息，總是被你拿捏。”許驍澈語氣自然地換了個說法，接著講述今天的心路歷程，“我今天本來真的有些生氣的，你的電話一打過來，確實像被順毛摸了一樣。”
“只有狗狗才會被順毛摸。”祝澄一只手拿著手機，另一只手懸空擡起，想象男生短發蓬松柔軟的觸感，做出撫摸的動作。
許驍澈揚著大大方方的笑，淡聲承認，“對，我是你的狗。”
祝澄：“……”
他對此沒有一點羞恥心，在她被噎得說不出話的時候，反而還繼續出聲。
“以後記得多順順小狗毛，別讓他氣急了，咬你一口。”他的嗓音繾綣，慢悠悠的語調含著深意。
“咬”這個動詞用得很傳神。
讓祝澄不可避免地聯想到少年俯身低頭，毛茸茸的腦袋夾在她腿間，他青澀又充滿荷爾蒙的唇齒，在夜深人靜之時闖入無人禁地、品嘗鮮美汁水……
——停，打住。
下一步的想法被她急急遏制住，祝澄大口呼吸，從那樣的畫面中跳脫出來。
“都怪你！”她莫名對著電話罵，聲音又羞又氣。
許驍澈還不明白她那邊發生了什麽，無緣無故被她責怪，他有些莫名其妙。
“我……”
話還沒說完，電話只剩“嘟嘟”的掛斷聲。
許驍澈摸著腦袋不解，她怎麽了？
五天之前，祝澄和二班的吳若瀾聊上了話。
出錄取結果的那晚，有校友拉了一個大群，把弘遠中學這屆所有考入茂大的同學都邀請進去。
吳若瀾這次發揮得不錯，也在裏面。
看到熟悉的名字，祝澄感到很開心，主動給她發消息。
吳若瀾高三的時候便一直位於二班前列，這次考試比她低幾分，全省五千多名的樣子，錄取的時候也被調劑，去了化工大類。
兩人的經歷相似，都加入工科大家庭，能聊的話題自然很多。
暑假還剩大概一個多月的時間，祝澄好奇地詢問她這段時間有沒有遇上好玩的事情。
吳若瀾和她都屬於那種興趣愛好不算廣泛的人，無非就是看看書，看看電視。
不過她說，她過段時間打算支教。
祝澄的興趣被提起，詢問她具體情況。
臨省安丘鎮，地處邊陲，經濟落後，典型的貧困小村。
但吳若瀾之前就去過一次，當地居民熱情友善，很歡迎志願者來村公益。
高三的暑假太過漫長，是一場壓抑許久後的放縱。
可除了旅游的那幾天，祝澄每天都過著重覆無聊的生活。
她缺少了一些價值和意義。
而支教是她一直很想嘗試的事情。
祝澄決定跟隨吳若瀾一同前往。
傳說中寡言淡漠的女生，原來還有這樣熱心的一面。
她對吳若瀾的印象又變得不一樣了，祝澄很開心他們能考上同所大學，之後的聯絡應該不會少。
支教的決定她沒告訴許驍澈。
在完成事情之前，祝澄不習慣向他人透露過多言語，這在她眼中是虛張聲勢的一種體現。
更何況，連她爸媽都沒抱期望。
他們並不覺得從小被嬌慣的她會順利完成支教計劃。
祝澄第一天確實有些不適，這裏的住宿是上下鋪，熱水全靠自己提，衛生間在房間背面的一處磚瓦房，往返學校要走幾公裏的路。
可她沒過多久就就習慣了這裏的生活。
在她看來艱苦的環境，卻是當地孩子的日常。
她沒抱怨。
最開始沒告訴許驍澈，是怕自己半途而廢丟臉，後來不願意說，其實是產生了別的決定。
安丘鎮雖然人少村貧，不妨礙這裏高山密林，花香草綠。
村落背靠的旭烏山，在她看來是一處值得開發的絕佳景點。
雖然上次一起爬山的經歷讓祝澄累的半死，可如果一起去露營呢？
坐在巍峨入雲的山峰之巔看星空是種什麽體驗？
在空氣潮濕、露水剔透的清晨接吻又是種什麽體驗？
如果能和他一起，那應該是場浪漫的邀約。
會給他驚喜的，祝澄篤定。
問過村長之後，她細致地規劃路線。
支教的最後一天，學校裏的孩子都很舍不得她們，校長還特意組織大家一起為她們準備了歡送儀式。
祝澄內心感觸，依依不舍。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這些純凈的笑臉不禁讓祝澄對安丘鎮的未來。
少年是民族的希望，安丘鎮重視教育，之後的發展肯定也會越來越好。
她也約定每天假期都來支教一次。
沒過多久，許驍澈按照她發來的定位到了村門口。
他一個人過來，本就讓祝澄擔心，所以路上一直問他情況怎麽樣。
但祝澄完全沒想到，他還是自己開車來的。
蔚藍無雲的天空之下，校門口的老槐樹結著淡黃的花。
車窗下搖，少年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揚著燦爛又肆意的笑容，另一只手大幅度地揮著。朝她示意。
繁重的枝丫低垂，剛好有一陣風吹過，帶來簌簌的清脆響動。
視線透過紛飛的花葉，祝澄無奈又驚喜地定在原地，對上了他的眼。
孩子們趴在教學樓低矮的圍欄上偷看，咿咿呀呀地起哄，把祝澄鬧了個大紅臉。
她在吳若瀾打趣的目光中走向許驍澈。
方才共享定位的時候祝澄就奇怪，現在終於知道他為什麽沒走高速。
剛拿駕照，他哪兒來的膽子出省駕駛？
到底也說不出責怪的話。
祝澄把他帶到住所收拾東西，兩人本來想先送吳若瀾去火車站，再出發去旭烏山。
可吳若瀾只是搖搖頭，笑著感謝。
後來吳若瀾告訴祝澄，她那天沒麻煩他們送，其實是不敢上許驍澈的車。
一班二班是兄弟班，消息連通，她聽說了他曾經……開到溝裏的經歷。
祝澄也不知道自己當初是帶著怎樣的心情上了副駕駛的。
他們倆膽子都挺大，一個敢開，一個敢坐。
而且還是山路。
許驍澈平常看著吊兒郎當，開車其實挺穩。
按照祝澄規劃的路線，車體沿著崎嶇不平的小道勻速上行。
祝澄不打算這麽早考駕照，他的新技能對她而言是陌生領域，於是一路都好奇地觀察許驍澈的動作。
“……你別總這樣盯著。”就算是再游刃有餘，許驍澈也耐不住這樣的視線，他悶聲說出請求。
祝澄想了想，“那我盯著你的臉？”
“別看我。”
祝澄莞爾，“你說咱們這樣算不算生死之交？”
許驍澈太陽穴直跳，“坐我的車已經到了談論生死的程度？”
他一再保證，“我技術真的還行。”
祝澄拖長音調“哦”了一聲，也不知道信了還是沒信。
反正她不也是放心地坐上來了麽，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這是把自己的命交給許驍澈了。
好在還是平穩上山。
旭烏山是座風景宜人的小山，開車就能直達山頂。
他們停在一處稍微平坦的地段。
祝澄去拿放在他車後的旅行袋。
她那小身板搬著那麽大的東西顯得吃力，許驍澈忙不疊接過來。
“行了，我來吧。”
旅行果然能檢驗情侶的合適程度。
起碼現在看來，許驍澈稱得上是一個滿分男友。
帳篷全是他一個人搭的，祝澄想幫忙都插不上手。
夜幕降臨，濃黑的顏色染上天際，銀河恍若肉眼可見。
天空璀璨，星光一閃一閃，頻率如同呼吸的，矜矜業業地照耀夜空。
露營的意義在這一刻體現。
祝澄開始給許驍澈準備清單的時候只提了露營的基本物品。
他還額外帶了幕布和立體藍牙音響，兩人可以在這裏看露天電影。
浪漫在這一刻被拉滿，現下的氛圍像極了一年之前的轟趴館，兩人在帶著漂亮星空頂的影院獨處，心跳聲充斥在四下無人的狹小空間內，震耳欲聾。
不同的是，現在是真實的星空，兩人的不似當年那樣陌生，連一句“真的嗎，其實我也喜歡你”都不敢宣之於口。
電影結束的時候，祝澄還和許驍澈在山頂坐著，沒進帳篷。
山上的夜晚沁涼如水，她窩在許驍澈懷裏取暖，時不時仰著頭朝他笑。
許驍澈問她為什麽，她也不吭聲。
她就是單純覺得很開心。
他又問起這段時間的經歷，“支教累嗎？”
祝澄思索片刻，“說實話，在教室裏帶小孩的時候我沒覺得累，只有走山路和提著水壺打水的時候有點。”
“不過很值得啦。”她說完，又彎著眸笑起來，“收獲了我之前從來沒有體會過的幸福感和價值感，真的特別難忘！”
“你這樣，我倒有些自慚形穢。”他摸了摸鼻尖，“我家教帶那小屁孩的時候，只覺得頭疼。”
女生清淺的笑容在夜色中蕩漾，“如果他不願意學，教起來確實困難啦。不過你以後應該也不會選擇教書吧？”
許驍澈點頭，像是在思考，好一會兒才說，“我的計劃是做科研，不過——”
他停頓的片刻，祝澄等了好一會兒，好奇地擡頭看他。
少年正好低頭，他垂眼看她，那雙帶著笑的眸子像是藏著漫天的星，“本科空閑的時間，應該也會嘗試創業。畢竟要攢錢給你買島嘛。”
最後那句話讓祝澄楞了一下，她半晌才想起之前在椿棠島兩人說過的玩笑話。
她抑制不住地翹起唇角，肩膀笑得聳動，“你別太較真了，賺個老婆本就行了。”
許驍澈一本正經：“那也得本兒厚啊！”
祝澄突然從他懷中坐起來，神色生動地建議著。
“那我們要不要現在許個願？如果有流星劃過，願望就能實現的！”
許驍澈挑了挑眉，拿出手機看新聞，輕飄飄地蕩著疑惑的調子，“今天哪兒有什麽流星雨？”
“有沒有的，先許了唄。”祝澄難得展露出執拗的一面，說完便已經重新扭頭。
她輕闔眸子，雙手合十，振振有詞地無聲念叨著什麽。
有人說，談戀愛就是兩個人一起做無聊的事。
講實話，聊天聊得好好的，莫名其妙開始許願，在許驍澈看來真的是一件幼稚且無聊的事情。
可是望著她模樣認真的側臉，許驍澈還是學著她雙手合十的模樣，閉上眼。
他沒有多想，內心浮現出無比清晰的心語。
無聲的十秒，承載著跨越一生的願望。
許驍澈沒有什麽所求，但只要和她有關的事情，總能一遍又一遍地賦予強烈的渴望。
突然，“咻”的一聲在耳邊響起，許驍澈被驚動，睜開眼。
一閃而過的亮光映在他的臉上，少年黑亮的眸子照得剔透，一枚星子似的東西封騰萬丈高空。
緊接著的是“砰砰砰”的巨響，像是他此刻劇烈跳動的心臟。
“哇——流星！”
祝澄激動地開口，笑眼彎彎地指著天邊的夜空。
無數枚禮花從下面不知道那兒的地方扶搖而上，又在近在咫尺的高度綻放成更為漂亮壯觀的景象。
萬頃銀河熠熠生輝，一片斑斕之下，一高一矮的身影默然不語地仰頭註視。
其實並非她口中的流星，只是很普通的煙花。
但是在此之前，許驍澈並不知道，祝澄提前準備了這個。
她所說的驚喜，不止是簡單的一次露營計劃。
是她為他放的，只屬於他們兩人的一場煙花。
絢爛的煙火照在他們的身影，兩人身上的光影不斷變化。
祝澄扭頭看他，那雙剔透的眸子更亮，“許願了嗎？我給你機會了哦。”
他回想起她十八歲生日那天的跌宕。
那場他在分別中唯一能放給她的煙花。
她很會愛人。
許驍澈曾經給予過她的好，她也想辦法讓他體驗到。
他喉頭酸澀，一時有些哽咽。
她十八歲生日的那場煙火，絕不是他們生命中唯一的璀璨時刻。
他們每年都會這麽好嗎？
實現願望的想法在這一刻達到頂峰。
她的臉上是嬌俏的笑容，紅唇水潤，像是在這暗夜中、在這山林間旺盛生長的玫瑰。
許驍澈盯著那處，一時忘了回答。
少年的身影壓下。
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帶著掠奪之意，先是單手捏住她的下巴，隨後雙手捧著她的臉，吻上她的嘴唇，品嘗玫瑰花瓣的香甜。
一山之巔的草地，層林環繞，星河天懸。
他們在璀璨的天幕下擁吻。
他們每年都會這麽好嗎？
當然會。
大學在這屆學子中的期待下如約而至。
茂正大學是本省鼎鼎有名的高校，祝澄帶著忐忑與激動地心情邁入大學校園，一切都符合自己曾經所設想的美好。
她認識了新舍友，三個性格迥異卻又很好相處的漂亮姑娘。
來學校的第一天，四個女孩就一起去大學城的美食街探店，相處融洽。
班上的新同學從五湖四海考來茂大，各有所長，自我介紹的時候卻一個比一個謙虛，讓祝澄認識了什麽叫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茂正大學的大學體驗感也很好，總共五個校區，占地面積遼闊到令祝澄咋舌。
第一周她步行去上課，每天來回總計一個小時，微信步數平均一萬以上。
祝澄自己都沒想到，她一個連自行車都學不會的人，在這種情況下竟然被迫觸發了電動車技能。
祝澄喜提新座駕的第一天，洋洋得意地給許驍澈打視頻。
接通的第一秒，許驍澈只看到東倒西歪的畫面。
她意料之中地摔了，當晚被舍友送進醫院。
三個女孩嘰嘰喳喳地為祝澄轉述醫生的話，祝澄懵懵懂懂聽完，摸了摸屁股，齜牙咧嘴。
祝澄是最小的那個，大家平常對她都是關照有加。
睡在她對床劉冰蕙安撫性地摸了摸她的腦袋，語氣又變得有些激動，“澄妹別難過，不過我們也算因禍得福，剛剛在走廊看到了一個賊帥的帥哥！還以為是哪個剛出道的愛豆呢！”
其餘兩人驚詫：“不是，剛才都那樣急了，你還有心思看帥哥？我們都沒看到，你也太不夠意思了！我們替澄妹一起譴責你！”
“不是，我……”劉冰蕙百口莫辯，“我也就悄悄看了一眼，但實在是驚為天人吶！現在匯入茫茫人海，讓我找怎麽找得到——我草，門口……”
三人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皆楞怔在原地。
高瘦挺拔的陌生少年站在門口，五官周正立體，輪廓流暢分明，他的腳步頓了一下，像是看到什麽之後又邁步向前。
其餘兩個舍友細聲細氣地感嘆，“這就是她剛才說的？”
“帥是真帥啊，不過他這是……？”
“許驍澈！”在窸窸窣窣的聲響中，坐在病床上的祝澄突然揚起笑臉，“你什麽時候來的？你能出學校嗎？”
許驍澈禮貌性地朝其餘女孩頷首，邁著長腿就走到她旁邊，“我這不是看你摔了，能放心麽，請了假就出來了？”
他動作急了點，過來就是掀開祝澄身上的被子，檢查她身上的摔傷。
他的動作很容易就讓人想歪，周圍還有別人，祝澄也急了，紅著臉，“你做什麽！”
三個姑娘面面相覷，交換了一個表情，眼神裏明明晃晃地寫著：靠，這就是她男朋友？這麽帥！
雖然八卦的心蠢蠢欲動，但她們還是非常有分寸地為兩人騰出空間。
祝澄一般不會在朋友圈秀恩愛，剛認識的那段時間，身邊的舍友都不知道她有男朋友的事情，更別提其餘人了。
也因為這事兒又鬧過一次笑話。
社團招新，百團大戰。
祝澄填寫文學社的報名表，有個隔壁班的、只能算眼熟的男生和她搭話。
話裏話外都是——哇，太有緣啦，興趣相投，專業一致——的意思。
找她要聯系方式的意圖非常明顯。
祝澄直截了當地露出脖子上掛著的戒指，神色隱隱有些不耐。
那男生有些掛不住臉，卻還是窮追不舍，“原來祝同學有對象了？這還真是沒聽說過，哪個專業，哪個班的？”
祝澄沒想搭理，劉冰蕙也幫她心直口快地懟回去，“關你什麽事！”
不知道誰又在旁邊說了一句，“不是我們學校的。”
來搭訕的男生眼珠子轉了轉，有些不屑一顧。
“那是哪個大學的？除了咱們茂大，其餘學校好像……嘖。”
他這幅自以為是的高傲語氣讓周圍幾個人都翻了白眼。
和他接觸過的人大多都知道他撿漏錄取進來的，沒什麽真才實學，還經常弄出一套學歷鄙視的理論。
正準備明裏暗裏地挖苦一下祝澄那位素昧蒙面的男朋友，怎料聽到一個從未想到的答案。
“軍科大的，人家又高又帥的，和澄妹賊配！”
此話一出，剛才的男生裏面消了氣焰。
軍事院校一般有自己的評價體系，不常參加地方高校的排名，所以只關註學校排名、實則什麽都不了解的他，自然遺忘了軍科大的存在。
這樣的風波平息了一陣，但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
祝澄身邊還是時不時出現那種故意來撬墻角的。
直到一次，她那位傳說中又高又帥的男朋友終於露面。
許驍澈只是在綜合教學樓門口等了五分鐘，就賺足了視線。
……好吧，確實是又高又帥。
在那之後，便再也沒有男生特意來祝澄面前混眼熟了。
她安安心心地享受大學生活的美好、戀愛的酸甜。
機械大類分流的時候，祝澄分到了機械電子專業。
大一過去，通識課上完，就要開始上專業課了。
工科的課程對祝澄來說還是有些吃力，多虧她有一個全能男友。
和許驍澈的視頻通話，一半是膩歪，一半竟然是講題。
某天，鮮少秀恩愛的祝澄破天荒發了個朋友圈，是兩人在講題時視頻通話、聊天記錄的截圖。
配文：「夢回高中。」
評論區底下分為兩種人。
大學同學基本上是這樣的畫風：什麽？高中就在一起了？
而高中同學的評論整齊劃一——
「請多秀恩愛，爺青回！！！」
只有許驍澈在底下控訴：
我秀她秀不都一樣嗎，憑什麽每次我秀恩愛底下的人都懟我？
祝澄啼笑皆非。
不過後來，她發動態的次數卻是頻繁了不少。
祝澄本身就努力，再加上有許驍澈的幫助，大學時的期末考試她都能輕松應對。
但她偶爾也有迷茫的時候，她不確定除開自己的應試能力，到底是否能憑借對這個專業的興趣和喜歡堅持大學四年，甚至是碩博。
可讓許驍澈疑惑的是，不知從哪天開始，祝澄就再也沒有糾結過這個問題。
問她，她也只是說，“我好像因為一件事，開始喜歡機械電子了！”
許驍澈不能從她的嘴裏撬出別的話。
便只好把疑惑壓在心底。
這個問題一直到四年之後，他們去領證那天，才真正揭曉。
從民政局出來以後，祝澄拉著他又去看了一場煙花。
煙火騰空的那一瞬間，她突然把今天早上領的那個紅本本拿出來。
“你看這是什麽？”祝澄問。
許驍澈不明所以地答：“結婚證啊。”
又覺得她這一刻不對勁，許驍澈思索片刻，笑著補充，“是屬於我和你的結婚證！”
“沒那麽簡單！”祝澄雙手捧著，笑盈盈地遞給他。
許驍澈才發現，這本結婚證夾了個什麽東西，顯得有些鼓。
他打開，裏面還貼著一張帶著開關和芯片的電路板。
許驍澈頓了一瞬，突然聯想到什麽。
祝澄紅著耳尖解釋開口。
“這是……我第一次做實驗時焊的電路板。”
“你有沒有覺得很熟悉？就是十八歲那年……你給我的那張有聲賀卡，我仿照著做了一個。”
“你要不要打開聽聽？”
“這段音頻其實是當年，我聽完你的賀卡之後錄的一段聲音，也就是，四年前的我。”
許驍澈的手莫名有些顫抖。
他摁下開關，像是開啟了青春回憶的大門，芯片帶來的老舊質感更有一種回憶時光的感覺。
二十二歲的許驍澈在和祝澄領證結婚、成為合法夫妻的這天。
收到了一份最為驚喜的禮物。
它來自十八歲的祝澄。
她稚嫩的聲音甚至還帶著一絲絲哽咽，在許驍澈大腦中自動與他當年的聲線匹配。
像是時空對話一般。
記憶中的他說一句話，耳邊錄音的她就答一句。
“親愛的祝澄。”
——“親愛的許驍澈。”
“我是許驍澈。”
——“我是祝澄。”
“我想和你有未來。”
——“我也很想，和你有未來。”
(全文完)
煙花和芯片，這一章應該詮釋了小標題的含義，愛的作用是相互的~
寶寶們，全文基本上告一段落啦，感謝一路陪伴！
之後應該還會有一個男主視角的番外，從小扯喜歡上澄妹開始寫，不確定多少字，下周五寫完一起放上來，然後就正式完結啦~
再次感謝！我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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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還是因為親眼見過他把車開進溝裏，那畫面帶來的沖擊性太強，祝澄一時半會難以改變心中印象。
……就這樣，他的車技能好到哪兒去？
祝澄心中存疑，並不打算昧著良心幫他說話。
她的沈默已經是最有力的回答。
那頭的許驍澈氣笑了，松松垮垮的哼息聲沖散夏夜的悶熱，祝澄像是感受到無形中的一陣風，她抱著電話低頭傻笑，擡頭撥弄耳邊的碎發，不自覺也彎起唇角。
“反正……你還是多練練吧。”她委婉地表達了心中質疑，“不然我還真不敢坐你的車。”
許驍澈有理有據，“我都練了一個暑假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祝澄又突然開口，“最近這段時間都很忙，大概一個星期左右吧，消息可能不能及時回覆。”
許驍澈語調頓挫地“啊”了一聲，隨後沈悶地抱怨，“所以我什麽時候能知道原因？”
祝澄思忖片刻，“到時候你過來接我，可以麽？那個時候你就知道了，我有驚喜。”
聽到“驚喜”兩個字，許驍澈緊縮的眉頭終於舒展片刻，光是知道她有這份心意他就已經非常開心。
“好啊。”他的唇角控制不住地上翹，語氣無奈地抱怨著，“你好像總是知道怎麽拿捏我。”
“我？拿捏你？”祝澄哭笑不得，“我不覺得自己有這麽大的本事。”
“那就是我沒出息，總是被你拿捏。”許驍澈語氣自然地換了個說法，接著講述今天的心路歷程，“我今天本來真的有些生氣的，你的電話一打過來，確實像被順毛摸了一樣。”
“只有狗狗才會被順毛摸。”祝澄一只手拿著手機，另一只手懸空擡起，想象男生短發蓬松柔軟的觸感，做出撫摸的動作。
許驍澈揚著大大方方的笑，淡聲承認，“對，我是你的狗。”
祝澄：“……”
他對此沒有一點羞恥心，在她被噎得說不出話的時候，反而還繼續出聲。
“以後記得多順順小狗毛，別讓他氣急了，咬你一口。”他的嗓音繾綣，慢悠悠的語調含著深意。
“咬”這個動詞用得很傳神。
讓祝澄不可避免地聯想到少年俯身低頭，毛茸茸的腦袋夾在她腿間，他青澀又充滿荷爾蒙的唇齒，在夜深人靜之時闖入無人禁地、品嘗鮮美汁水……
——停，打住。
下一步的想法被她急急遏制住，祝澄大口呼吸，從那樣的畫面中跳脫出來。
“都怪你！”她莫名對著電話罵，聲音又羞又氣。
許驍澈還不明白她那邊發生了什麽，無緣無故被她責怪，他有些莫名其妙。
“我……”
話還沒說完，電話只剩“嘟嘟”的掛斷聲。
許驍澈摸著腦袋不解，她怎麽了？
五天之前，祝澄和二班的吳若瀾聊上了話。
出錄取結果的那晚，有校友拉了一個大群，把弘遠中學這屆所有考入茂大的同學都邀請進去。
吳若瀾這次發揮得不錯，也在裏面。
看到熟悉的名字，祝澄感到很開心，主動給她發消息。
吳若瀾高三的時候便一直位於二班前列，這次考試比她低幾分，全省五千多名的樣子，錄取的時候也被調劑，去了化工大類。
兩人的經歷相似，都加入工科大家庭，能聊的話題自然很多。
暑假還剩大概一個多月的時間，祝澄好奇地詢問她這段時間有沒有遇上好玩的事情。
吳若瀾和她都屬於那種興趣愛好不算廣泛的人，無非就是看看書，看看電視。
不過她說，她過段時間打算支教。
祝澄的興趣被提起，詢問她具體情況。
臨省安丘鎮，地處邊陲，經濟落後，典型的貧困小村。
但吳若瀾之前就去過一次，當地居民熱情友善，很歡迎志願者來村公益。
高三的暑假太過漫長，是一場壓抑許久後的放縱。
可除了旅游的那幾天，祝澄每天都過著重覆無聊的生活。
她缺少了一些價值和意義。
而支教是她一直很想嘗試的事情。
祝澄決定跟隨吳若瀾一同前往。
傳說中寡言淡漠的女生，原來還有這樣熱心的一面。
她對吳若瀾的印象又變得不一樣了，祝澄很開心他們能考上同所大學，之後的聯絡應該不會少。
支教的決定她沒告訴許驍澈。
在完成事情之前，祝澄不習慣向他人透露過多言語，這在她眼中是虛張聲勢的一種體現。
更何況，連她爸媽都沒抱期望。
他們並不覺得從小被嬌慣的她會順利完成支教計劃。
祝澄第一天確實有些不適，這裏的住宿是上下鋪，熱水全靠自己提，衛生間在房間背面的一處磚瓦房，往返學校要走幾公裏的路。
可她沒過多久就就習慣了這裏的生活。
在她看來艱苦的環境，卻是當地孩子的日常。
她沒抱怨。
最開始沒告訴許驍澈，是怕自己半途而廢丟臉，後來不願意說，其實是產生了別的決定。
安丘鎮雖然人少村貧，不妨礙這裏高山密林，花香草綠。
村落背靠的旭烏山，在她看來是一處值得開發的絕佳景點。
雖然上次一起爬山的經歷讓祝澄累的半死，可如果一起去露營呢？
坐在巍峨入雲的山峰之巔看星空是種什麽體驗？
在空氣潮濕、露水剔透的清晨接吻又是種什麽體驗？
如果能和他一起，那應該是場浪漫的邀約。
會給他驚喜的，祝澄篤定。
問過村長之後，她細致地規劃路線。
支教的最後一天，學校裏的孩子都很舍不得她們，校長還特意組織大家一起為她們準備了歡送儀式。
祝澄內心感觸，依依不舍。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這些純凈的笑臉不禁讓祝澄對安丘鎮的未來。
少年是民族的希望，安丘鎮重視教育，之後的發展肯定也會越來越好。
她也約定每天假期都來支教一次。
沒過多久，許驍澈按照她發來的定位到了村門口。
他一個人過來，本就讓祝澄擔心，所以路上一直問他情況怎麽樣。
但祝澄完全沒想到，他還是自己開車來的。
蔚藍無雲的天空之下，校門口的老槐樹結著淡黃的花。
車窗下搖，少年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揚著燦爛又肆意的笑容，另一只手大幅度地揮著。朝她示意。
繁重的枝丫低垂，剛好有一陣風吹過，帶來簌簌的清脆響動。
視線透過紛飛的花葉，祝澄無奈又驚喜地定在原地，對上了他的眼。
孩子們趴在教學樓低矮的圍欄上偷看，咿咿呀呀地起哄，把祝澄鬧了個大紅臉。
她在吳若瀾打趣的目光中走向許驍澈。
方才共享定位的時候祝澄就奇怪，現在終於知道他為什麽沒走高速。
剛拿駕照，他哪兒來的膽子出省駕駛？
到底也說不出責怪的話。
祝澄把他帶到住所收拾東西，兩人本來想先送吳若瀾去火車站，再出發去旭烏山。
可吳若瀾只是搖搖頭，笑著感謝。
後來吳若瀾告訴祝澄，她那天沒麻煩他們送，其實是不敢上許驍澈的車。
一班二班是兄弟班，消息連通，她聽說了他曾經……開到溝裏的經歷。
祝澄也不知道自己當初是帶著怎樣的心情上了副駕駛的。
他們倆膽子都挺大，一個敢開，一個敢坐。
而且還是山路。
許驍澈平常看著吊兒郎當，開車其實挺穩。
按照祝澄規劃的路線，車體沿著崎嶇不平的小道勻速上行。
祝澄不打算這麽早考駕照，他的新技能對她而言是陌生領域，於是一路都好奇地觀察許驍澈的動作。
“……你別總這樣盯著。”就算是再游刃有餘，許驍澈也耐不住這樣的視線，他悶聲說出請求。
祝澄想了想，“那我盯著你的臉？”
“別看我。”
祝澄莞爾，“你說咱們這樣算不算生死之交？”
許驍澈太陽穴直跳，“坐我的車已經到了談論生死的程度？”
他一再保證，“我技術真的還行。”
祝澄拖長音調“哦”了一聲，也不知道信了還是沒信。
反正她不也是放心地坐上來了麽，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這是把自己的命交給許驍澈了。
好在還是平穩上山。
旭烏山是座風景宜人的小山，開車就能直達山頂。
他們停在一處稍微平坦的地段。
祝澄去拿放在他車後的旅行袋。
她那小身板搬著那麽大的東西顯得吃力，許驍澈忙不疊接過來。
“行了，我來吧。”
旅行果然能檢驗情侶的合適程度。
起碼現在看來，許驍澈稱得上是一個滿分男友。
帳篷全是他一個人搭的，祝澄想幫忙都插不上手。
夜幕降臨，濃黑的顏色染上天際，銀河恍若肉眼可見。
天空璀璨，星光一閃一閃，頻率如同呼吸的，矜矜業業地照耀夜空。
露營的意義在這一刻體現。
祝澄開始給許驍澈準備清單的時候只提了露營的基本物品。
他還額外帶了幕布和立體藍牙音響，兩人可以在這裏看露天電影。
浪漫在這一刻被拉滿，現下的氛圍像極了一年之前的轟趴館，兩人在帶著漂亮星空頂的影院獨處，心跳聲充斥在四下無人的狹小空間內，震耳欲聾。
不同的是，現在是真實的星空，兩人的不似當年那樣陌生，連一句“真的嗎，其實我也喜歡你”都不敢宣之於口。
電影結束的時候，祝澄還和許驍澈在山頂坐著，沒進帳篷。
山上的夜晚沁涼如水，她窩在許驍澈懷裏取暖，時不時仰著頭朝他笑。
許驍澈問她為什麽，她也不吭聲。
她就是單純覺得很開心。
他又問起這段時間的經歷，“支教累嗎？”
祝澄思索片刻，“說實話，在教室裏帶小孩的時候我沒覺得累，只有走山路和提著水壺打水的時候有點。”
“不過很值得啦。”她說完，又彎著眸笑起來，“收獲了我之前從來沒有體會過的幸福感和價值感，真的特別難忘！”
“你這樣，我倒有些自慚形穢。”他摸了摸鼻尖，“我家教帶那小屁孩的時候，只覺得頭疼。”
女生清淺的笑容在夜色中蕩漾，“如果他不願意學，教起來確實困難啦。不過你以後應該也不會選擇教書吧？”
許驍澈點頭，像是在思考，好一會兒才說，“我的計劃是做科研，不過——”
他停頓的片刻，祝澄等了好一會兒，好奇地擡頭看他。
少年正好低頭，他垂眼看她，那雙帶著笑的眸子像是藏著漫天的星，“本科空閑的時間，應該也會嘗試創業。畢竟要攢錢給你買島嘛。”
最後那句話讓祝澄楞了一下，她半晌才想起之前在椿棠島兩人說過的玩笑話。
她抑制不住地翹起唇角，肩膀笑得聳動，“你別太較真了，賺個老婆本就行了。”
許驍澈一本正經：“那也得本兒厚啊！”
祝澄突然從他懷中坐起來，神色生動地建議著。
“那我們要不要現在許個願？如果有流星劃過，願望就能實現的！”
許驍澈挑了挑眉，拿出手機看新聞，輕飄飄地蕩著疑惑的調子，“今天哪兒有什麽流星雨？”
“有沒有的，先許了唄。”祝澄難得展露出執拗的一面，說完便已經重新扭頭。
她輕闔眸子，雙手合十，振振有詞地無聲念叨著什麽。
有人說，談戀愛就是兩個人一起做無聊的事。
講實話，聊天聊得好好的，莫名其妙開始許願，在許驍澈看來真的是一件幼稚且無聊的事情。
可是望著她模樣認真的側臉，許驍澈還是學著她雙手合十的模樣，閉上眼。
他沒有多想，內心浮現出無比清晰的心語。
無聲的十秒，承載著跨越一生的願望。
許驍澈沒有什麽所求，但只要和她有關的事情，總能一遍又一遍地賦予強烈的渴望。
突然，“咻”的一聲在耳邊響起，許驍澈被驚動，睜開眼。
一閃而過的亮光映在他的臉上，少年黑亮的眸子照得剔透，一枚星子似的東西封騰萬丈高空。
緊接著的是“砰砰砰”的巨響，像是他此刻劇烈跳動的心臟。
“哇——流星！”
祝澄激動地開口，笑眼彎彎地指著天邊的夜空。
無數枚禮花從下面不知道那兒的地方扶搖而上，又在近在咫尺的高度綻放成更為漂亮壯觀的景象。
萬頃銀河熠熠生輝，一片斑斕之下，一高一矮的身影默然不語地仰頭註視。
其實並非她口中的流星，只是很普通的煙花。
但是在此之前，許驍澈並不知道，祝澄提前準備了這個。
她所說的驚喜，不止是簡單的一次露營計劃。
是她為他放的，只屬於他們兩人的一場煙花。
絢爛的煙火照在他們的身影，兩人身上的光影不斷變化。
祝澄扭頭看他，那雙剔透的眸子更亮，“許願了嗎？我給你機會了哦。”
他回想起她十八歲生日那天的跌宕。
那場他在分別中唯一能放給她的煙花。
她很會愛人。
許驍澈曾經給予過她的好，她也想辦法讓他體驗到。
他喉頭酸澀，一時有些哽咽。
她十八歲生日的那場煙火，絕不是他們生命中唯一的璀璨時刻。
他們每年都會這麽好嗎？
實現願望的想法在這一刻達到頂峰。
她的臉上是嬌俏的笑容，紅唇水潤，像是在這暗夜中、在這山林間旺盛生長的玫瑰。
許驍澈盯著那處，一時忘了回答。
少年的身影壓下。
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帶著掠奪之意，先是單手捏住她的下巴，隨後雙手捧著她的臉，吻上她的嘴唇，品嘗玫瑰花瓣的香甜。
一山之巔的草地，層林環繞，星河天懸。
他們在璀璨的天幕下擁吻。
他們每年都會這麽好嗎？
當然會。
大學在這屆學子中的期待下如約而至。
茂正大學是本省鼎鼎有名的高校，祝澄帶著忐忑與激動地心情邁入大學校園，一切都符合自己曾經所設想的美好。
她認識了新舍友，三個性格迥異卻又很好相處的漂亮姑娘。
來學校的第一天，四個女孩就一起去大學城的美食街探店，相處融洽。
班上的新同學從五湖四海考來茂大，各有所長，自我介紹的時候卻一個比一個謙虛，讓祝澄認識了什麽叫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茂正大學的大學體驗感也很好，總共五個校區，占地面積遼闊到令祝澄咋舌。
第一周她步行去上課，每天來回總計一個小時，微信步數平均一萬以上。
祝澄自己都沒想到，她一個連自行車都學不會的人，在這種情況下竟然被迫觸發了電動車技能。
祝澄喜提新座駕的第一天，洋洋得意地給許驍澈打視頻。
接通的第一秒，許驍澈只看到東倒西歪的畫面。
她意料之中地摔了，當晚被舍友送進醫院。
三個女孩嘰嘰喳喳地為祝澄轉述醫生的話，祝澄懵懵懂懂聽完，摸了摸屁股，齜牙咧嘴。
祝澄是最小的那個，大家平常對她都是關照有加。
睡在她對床劉冰蕙安撫性地摸了摸她的腦袋，語氣又變得有些激動，“澄妹別難過，不過我們也算因禍得福，剛剛在走廊看到了一個賊帥的帥哥！還以為是哪個剛出道的愛豆呢！”
其餘兩人驚詫：“不是，剛才都那樣急了，你還有心思看帥哥？我們都沒看到，你也太不夠意思了！我們替澄妹一起譴責你！”
“不是，我……”劉冰蕙百口莫辯，“我也就悄悄看了一眼，但實在是驚為天人吶！現在匯入茫茫人海，讓我找怎麽找得到——我草，門口……”
三人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皆楞怔在原地。
高瘦挺拔的陌生少年站在門口，五官周正立體，輪廓流暢分明，他的腳步頓了一下，像是看到什麽之後又邁步向前。
其餘兩個舍友細聲細氣地感嘆，“這就是她剛才說的？”
“帥是真帥啊，不過他這是……？”
“許驍澈！”在窸窸窣窣的聲響中，坐在病床上的祝澄突然揚起笑臉，“你什麽時候來的？你能出學校嗎？”
許驍澈禮貌性地朝其餘女孩頷首，邁著長腿就走到她旁邊，“我這不是看你摔了，能放心麽，請了假就出來了？”
他動作急了點，過來就是掀開祝澄身上的被子，檢查她身上的摔傷。
他的動作很容易就讓人想歪，周圍還有別人，祝澄也急了，紅著臉，“你做什麽！”
三個姑娘面面相覷，交換了一個表情，眼神裏明明晃晃地寫著：靠，這就是她男朋友？這麽帥！
雖然八卦的心蠢蠢欲動，但她們還是非常有分寸地為兩人騰出空間。
祝澄一般不會在朋友圈秀恩愛，剛認識的那段時間，身邊的舍友都不知道她有男朋友的事情，更別提其餘人了。
也因為這事兒又鬧過一次笑話。
社團招新，百團大戰。
祝澄填寫文學社的報名表，有個隔壁班的、只能算眼熟的男生和她搭話。
話裏話外都是——哇，太有緣啦，興趣相投，專業一致——的意思。
找她要聯系方式的意圖非常明顯。
祝澄直截了當地露出脖子上掛著的戒指，神色隱隱有些不耐。
那男生有些掛不住臉，卻還是窮追不舍，“原來祝同學有對象了？這還真是沒聽說過，哪個專業，哪個班的？”
祝澄沒想搭理，劉冰蕙也幫她心直口快地懟回去，“關你什麽事！”
不知道誰又在旁邊說了一句，“不是我們學校的。”
來搭訕的男生眼珠子轉了轉，有些不屑一顧。
“那是哪個大學的？除了咱們茂大，其餘學校好像……嘖。”
他這幅自以為是的高傲語氣讓周圍幾個人都翻了白眼。
和他接觸過的人大多都知道他撿漏錄取進來的，沒什麽真才實學，還經常弄出一套學歷鄙視的理論。
正準備明裏暗裏地挖苦一下祝澄那位素昧蒙面的男朋友，怎料聽到一個從未想到的答案。
“軍科大的，人家又高又帥的，和澄妹賊配！”
此話一出，剛才的男生裏面消了氣焰。
軍事院校一般有自己的評價體系，不常參加地方高校的排名，所以只關註學校排名、實則什麽都不了解的他，自然遺忘了軍科大的存在。
這樣的風波平息了一陣，但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
祝澄身邊還是時不時出現那種故意來撬墻角的。
直到一次，她那位傳說中又高又帥的男朋友終於露面。
許驍澈只是在綜合教學樓門口等了五分鐘，就賺足了視線。
……好吧，確實是又高又帥。
在那之後，便再也沒有男生特意來祝澄面前混眼熟了。
她安安心心地享受大學生活的美好、戀愛的酸甜。
機械大類分流的時候，祝澄分到了機械電子專業。
大一過去，通識課上完，就要開始上專業課了。
工科的課程對祝澄來說還是有些吃力，多虧她有一個全能男友。
和許驍澈的視頻通話，一半是膩歪，一半竟然是講題。
某天，鮮少秀恩愛的祝澄破天荒發了個朋友圈，是兩人在講題時視頻通話、聊天記錄的截圖。
配文：「夢回高中。」
評論區底下分為兩種人。
大學同學基本上是這樣的畫風：什麽？高中就在一起了？
而高中同學的評論整齊劃一——
「請多秀恩愛，爺青回！！！」
只有許驍澈在底下控訴：
我秀她秀不都一樣嗎，憑什麽每次我秀恩愛底下的人都懟我？
祝澄啼笑皆非。
不過後來，她發動態的次數卻是頻繁了不少。
祝澄本身就努力，再加上有許驍澈的幫助，大學時的期末考試她都能輕松應對。
但她偶爾也有迷茫的時候，她不確定除開自己的應試能力，到底是否能憑借對這個專業的興趣和喜歡堅持大學四年，甚至是碩博。
可讓許驍澈疑惑的是，不知從哪天開始，祝澄就再也沒有糾結過這個問題。
問她，她也只是說，“我好像因為一件事，開始喜歡機械電子了！”
許驍澈不能從她的嘴裏撬出別的話。
便只好把疑惑壓在心底。
這個問題一直到四年之後，他們去領證那天，才真正揭曉。
從民政局出來以後，祝澄拉著他又去看了一場煙花。
煙火騰空的那一瞬間，她突然把今天早上領的那個紅本本拿出來。
“你看這是什麽？”祝澄問。
許驍澈不明所以地答：“結婚證啊。”
又覺得她這一刻不對勁，許驍澈思索片刻，笑著補充，“是屬於我和你的結婚證！”
“沒那麽簡單！”祝澄雙手捧著，笑盈盈地遞給他。
許驍澈才發現，這本結婚證夾了個什麽東西，顯得有些鼓。
他打開，裏面還貼著一張帶著開關和芯片的電路板。
許驍澈頓了一瞬，突然聯想到什麽。
祝澄紅著耳尖解釋開口。
“這是……我第一次做實驗時焊的電路板。”
“你有沒有覺得很熟悉？就是十八歲那年……你給我的那張有聲賀卡，我仿照著做了一個。”
“你要不要打開聽聽？”
“這段音頻其實是當年，我聽完你的賀卡之後錄的一段聲音，也就是，四年前的我。”
許驍澈的手莫名有些顫抖。
他摁下開關，像是開啟了青春回憶的大門，芯片帶來的老舊質感更有一種回憶時光的感覺。
二十二歲的許驍澈在和祝澄領證結婚、成為合法夫妻的這天。
收到了一份最為驚喜的禮物。
它來自十八歲的祝澄。
她稚嫩的聲音甚至還帶著一絲絲哽咽，在許驍澈大腦中自動與他當年的聲線匹配。
像是時空對話一般。
記憶中的他說一句話，耳邊錄音的她就答一句。
“親愛的祝澄。”
——“親愛的許驍澈。”
“我是許驍澈。”
——“我是祝澄。”
“我想和你有未來。”
——“我也很想，和你有未來。”
(全文完)
煙花和芯片，這一章應該詮釋了小標題的含義，愛的作用是相互的~
寶寶們，全文基本上告一段落啦，感謝一路陪伴！
之後應該還會有一個男主視角的番外，從小扯喜歡上澄妹開始寫，不確定多少字，下周五寫完一起放上來，然後就正式完結啦~
再次感謝！我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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