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作用是相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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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作用是相互的
就算沒有許驍澈的那句話，祝澄也對新的一天感到期待。
夏天的海島風景怡人，有燦爛的陽光，有沁涼的海風，一切都能給人帶來好心情。
白天，祝澄和許驍澈去體驗了附近的摩托艇和潛水。
潛水她是第一次玩。
祝澄水性不好，因為住在內陸，從小連游泳的次數都很少，更別提這種水上項目。
配備好潛水的全套裝備，氧氣瓶重得讓她直不起腰，祝澄坐在船舷，望著眼前的一切。
鹹腥的氣息撲面而來，耳邊一片寂靜，只剩下晃蕩的水聲。
祝澄深呼吸，調整心跳的頻率，還是對面前透藍澄凈的海水感到緊張。
她不敢想象淹沒的感覺。
身著全黑潛水服的許驍澈率先躍入海中，在她身旁激起千層浪花。
祝澄往後仰，躲開浪花的襲擊，在船上看著他，同他說話，“要不我就浮潛一下？不敢……”
潛入海中的少年重新冒出頭，栗紅的短發在打濕之後洇成更深的顏色，順著臉頰的輪廓往下面冒水。
許驍澈摸了一把臉，隨手往後捋了捋頭發，朝她游來，伸出手，“沒事兒，我帶著你。”
他比旁邊的教練還要體貼，再次檢查她的呼吸器和氧氣瓶，確認身上的裝備無誤、功能正常，鼓勵她現在下水。
祝澄的心情忐忑又激動，還是一咬牙，準備好姿勢。
她背入下水，捏著鼻子往後躺，“咕嚕咕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感受湧動的海水一點點地沒過身體，像是進了一臺滾筒洗衣機。
水淹沒過頭的那一刻讓她產生窒息的錯覺，耳壓帶來輕微的刺痛，全身上下的每一處都被液體包裹，隨後氧氣罐發揮作用，幫助她適應周圍環境。
視線黑了一瞬，經過天旋地轉，又變成澄澈的藍。
祝澄驚詫地望著眼前一切，她終於進入海底世界。
正無措地胡亂揮手，不知如何進行下一步，手腕已經被熟悉的大掌握住，許驍澈帶著她往更深處下潛。
在一片沁涼之中，他溫熱的手心帶給她一片安心，祝澄控制自己的身體放松，心無旁騖地感受這次的體驗。
碧綠茂盛的海藻出現在眼前，五彩斑斕的珊瑚吸引她視線，背著大殼的海龜慢騰騰地從周圍經過，成群結隊的魚兒歡快地繞在他們身邊……
此刻的一切對從前的她來說都是新奇的，祝澄睜大雙眼，不敢錯過每一個畫面。
海底是那樣安靜、那樣純潔。
泡泡從呼吸器處一個接一個地往上浮，祝澄放慢呼吸，像是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一整天都在體驗水上項目，祝澄的體力幾乎透支，與之而來的是充盈的快樂。
回民宿的路全靠她吊著一口氣，祝澄推開房門就把身體砸到床上，陷入柔軟舒適的被窩。
“呦，”許驍澈打趣，“小美人魚上岸之後累成這樣啊，要不要帶你重新回海裏？”
祝澄順著他的話，“好啊，快點讓——”
話音未落，她全身懸空，突然被他橫抱而起，她驚詫地出聲，“你又幹嘛！”
這已經是許驍澈的慣用招數，她每次還是會反應不過來。
不知道他又要做什麽，祝澄皺著小臉閉上眼，再次睜開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在浴室裏。
想起他上次在這裏放過的小盒，祝澄臉一紅，不知道他哪兒來那麽多精力。
而且，第一次的地點，為什麽要在……這兒？
被他放在洗手臺上，臀底冰涼，她正欲不滿出聲，嘩啦嘩啦的水聲已經響起。
許驍澈在給她放浴缸的水。
他昨天讓老板對浴缸重新消了一次毒，確認幹凈之後，今天才決定使用。
許驍澈笑著給她拿衣服，“雖然不是海，也夠我們美人魚寶寶享受一下了。”
“再困也先洗個澡，”他把接下來的事情安排妥當，“我去弄點吃的，你洗完之後吃點再睡。”
美人魚寶寶……
他怎麽這麽會？
祝澄穩住亂跳的心跳，提起精氣神，收拾好東西去洗澡。
體驗到浴缸的舒服，她實在舍不得離開，泡得有點久了。
許驍澈也沒催，她不知不覺就洗了半個小時。
全身的毛孔被打開，溫熱又帶著香氣的水為她洗去疲憊，祝澄出來以後已經沒有剛才的累。
她興沖沖跟著許驍澈一起去吃飯。
民宿的住客聚在一起，老板和義工們張羅著晚餐，幾大盤海鮮放在房間內的餐桌上。
已經住了一段時間，從五湖四海來的大家已經相互認識。
隔壁房間是一對過來旅游的中年夫婦，笑呵呵地問兩人今天去幹嘛了。
許驍澈坐下之後又離開了一趟，只剩祝澄在餐桌，她和他們分享今天潛水的經歷，繪聲繪色地比劃，難得露出生動表情。
幾張照片突然出現在視野，許驍澈骨節分明的手指將它們摁在餐桌，他的聲音落下，“這有照片。”
祝澄話音戛然而止，目光驚詫地盯著他手裏的相紙，“你哪兒來的？”
她不記得許驍澈當時拿了能拍照的設備。
“找人拍的唄。”許驍澈得意，“畢竟是你第一次潛水，肯定得記錄下來。”
祝澄才想起當時確實在旁邊看到了拿相機的人，以為是拍水下視頻，她便沒在意，沒想到竟然是給他們拍的。
“呀，這麽多照片呢！”隔壁的中年夫婦慈祥地看著這對年輕人，心生艷羨，“年輕真好啊！”
祝澄嘴甜地道謝，跟著看過去。
她沒看鏡頭，所以大多數照片都不是正臉，卻意外地很有氛圍感。
海水的顏色呈碧藍到深藍的過度，她穿著純黑色的潛水服穿梭其中，身材曲線曼妙，形成漂亮的線條。
裏面還有許驍澈和她一起牽手的合照。
兩人的體型差在照片下體現得格外明顯，他牽著她的手往前面游，手臂的肌肉線條被勾勒得格外明顯，僅僅是照片也體現出一種帶著力量的性感。
“這些照片我好喜歡啊！”祝澄愛不釋手，“這就是你說的驚喜嗎？”
許驍澈不置可否，只是說，“攝影師那兒還有底片和視頻，到時候我給你轉過去。”
“好誒！”祝澄揚唇，又把這幾張紙質照片拍下來，發給朋友和爸媽炫耀。
她今天玩得很開心，體力消耗大，胃口也好。
餐桌上有蝦有蟹有田螺，還有昨天趕海收獲的蚌肉。
人到齊之後，大家舉杯，祝澄大口大口地把飯送進口中。
許驍澈朝她揚了揚下巴，“吃點肉。”
祝澄挑了兩塊蚌肉，鼓著臉頰一動一動地快速咬著，被許驍澈過於灼熱的視線盯得有些莫名其妙。
“慢點吃。”他開口。
祝澄含糊不清地答，“我有點餓。”
“那也慢點吃。”
祝澄的動作果真慢下來，拋出一個猜測，怨怨地瞪他，“你不是嫌棄我了吧？”
“你這小腦袋瓜整天在想什麽？”許驍澈氣笑，繼續盯著她看。
祝澄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臉，“所以你一直看我做什麽？”
“沒什麽。”他搖頭，卻仍是維持剛才的姿勢，盯著她的唇。
“你不會……是想親我？”祝澄聲音放低，“這麽多人誒，還是收斂點吧！”
她怕許驍澈不分場合，趁周圍人沒註意，紅著臉主動親了親他的臉頰。
賄賂般地獻完吻，她留下一句話，“其他的……回去再弄。”
許驍澈擡起手摸上臉頰，感受殘留的溫度，失笑道，“我整天只想著這一件事麽。”
祝澄上下瞧了瞧，打量他的神色，“那是幹嘛？”
許驍澈給她夾了一塊蚌肉，“吃。”
祝澄沒品出什麽，清淩淩的眸中寫滿疑惑。
“嘶，不對勁。”許驍澈擰眉，“你沒覺得怪怪的？”
他說著便摸上她的脖子，輕輕捏著，“不會吃下去了吧？”
“啊？”祝澄費解地望著他，又夾了一塊蚌肉。
他非要這樣盯著看，她也沒有別的辦法，神色自若地繼續吃飯。
只是下一秒，她動作突然僵住。
在許驍澈的目光中，她捂住半邊臉頰，“什麽硬硬的東西，我不會吃到石頭了？”
桌上的人都看向她，大家焦急詢問，七嘴八舌，“是石頭嗎？不會吧？”
“做飯阿姨不是把食材都處理得很幹凈嘛？”
“是呀，我把所有海鮮都處理過了，應該不是石頭！”
“小祝趕緊吐出來，別給咽下去了！”
祝澄的眉頭可憐巴巴地擠在一團，她擡手，把那顆堅硬的物體從口中吐出來。
“這什麽啊，我都——咦，珍珠？”
五官舒展開來，她莞爾，擡手給周圍的人展示，“這是珍珠嗎？”
“哇，小祝這麽幸運？”
“吃到蚌肉裏的珍珠啦！這是好的預兆呀！”
“今天的運氣可以去買彩票了！”
“好大一顆，這還是愛心形狀的呢，好漂亮的珍珠！”
祝澄重新在手中端詳，真的是愛心形狀。
珍珠呈溫柔的藍白色，像是月光下的大海，祝澄擡起臉去看許驍澈，激動地分享，“你看！”
“哇——”許驍澈語氣誇張，作秀的成分十足，“這麽好看！”
“你這態度好敷衍啊，假假的表情。”祝澄嫌棄地努努嘴。
她自顧自把珍珠收好，放在胸口的小袋子裏，確認不會掉，又揚起開心的笑容。
一直到回房間她都沒察覺不對勁。
許驍澈在浴室洗澡的時候，她突然在門外出聲，喊著他的名字，“許驍澈！”
裏面的水聲停了，知道他在聽，祝澄繼續開口，“你手機密碼多少，我要看看攝影師有沒有把原片發過來！”
許驍澈的聲音纏著迷蒙水汽透過來，“我密碼你都不知道？大寫的兩個C，外加兩個9。”
不是她生日也不是他生日，祝澄正琢磨這串字符的含義，裏面的人已經再次出聲，“澄澈久久的意思。”
好幼稚的密碼。
她紅著臉，飛快地跑回臥室，趴在床上翻他的手機。
他的聊天列表裏，置頂是父母和她。
而最新消息中，一個備註著“潛水攝影師”，另一個備註著——
“海水珍珠老板”。
珍珠老板？
她摸了摸剛剛放進口袋的珍珠，聯想到什麽。
那瞬間，思緒倏然被打通，她一下子明白了許驍澈吃飯的時候為什麽一直盯著她。
這時，剛洗完澡的少年正好從浴室出來，瞧見在床上發呆的她，許驍澈毫無章法地摸了摸少女的腦袋，“又在想什麽？”
祝澄掏出口袋裏的珍珠，捧著給他看，“你買的？”
他頓了頓，笑意重新舒展，“猜到了啊？”
祝澄的臉頰滾燙，想起她剛才還嫌他敷衍，其實他早就知道。
又問，“那這個愛心呢，打磨出來的？”
“沒，這是純天然沒經過處理的，一百顆裏也就見著這麽一顆，我特意挑的愛心形狀，你肯定喜歡！”
暖意湧上心間，祝澄爬起來把這顆珍珠收好，小跑過去抱他。
“原來這才是你說的驚喜，我很喜歡！”
許驍澈是送禮物的人，可他自己收獲到的喜悅情緒卻比收禮物的人更多。
從他開始準備的那一刻，就已經在期待祝澄看到之後的反應。
能讓她開心，是他的榮幸。
許驍澈側了側臉，“那是不是該再親一下？”
祝澄踮起腳湊上去，他又倏然轉回來，面朝著看向她。
親臉變成親嘴，他扣上她的後腦勺，重新掌握兩人之間的主導權，加深成纏綿的吻。
祝澄琉璃般的瞳仁蕩漾出水光，她眼巴巴地看著許驍澈，他便更加有了欺負她的念頭。
“寶寶。”他又開始說這個稱呼。
祝澄像是從這兩個字之下琢磨出了幾分深層含義，她帶著怯低頭，甕聲問，“怎麽了？”
許驍澈沒回答，少年熾熱的吻又落下。
等祝澄反應過來，她已經被他壓在了床上。
柔軟的床承載著兩個人的重量，他跪坐在她兩側，呼吸急促又粗重。
她的睡裙已經被擼上來，白花花的腿根暴露在空氣中，許驍澈本想幫她整理，握住她裙擺的那一刻又倏然頓住。
祝澄緊張地握上他的手，兩人僵持著對視，欲語還休。
他沒有拉上去，也沒有扯下來，指尖用力，指腹泛出月白色的形狀，他俯身舔著她的唇，“我想……”
他停頓片刻，半晌也沒繼續說完。
祝澄心跳怦怦地等待。
“對不起。”接著他又很突兀地道歉，壓抑著解釋，“我、有時候控制不住……”
祝澄咬唇，紅著臉看他。
沒糾結多久。
她松開手，別過臉點頭。
“……嗯。”
許驍澈在濱海的連城長大，中學時期的寒暑假，每年都會去海邊旅游。
青春期的男孩精力旺盛，熱愛運動，他自然而然地學會了游泳、潛水。
摸清水性之後，海釣對他該說也不在話下。
但他不是處理海物的老手。
祝澄讓他在一灘軟濕蚌肉中尋找珍珠。
這樣的要求對他來說太過陌生。
經驗不足致使內心忐忑，他洗幹凈手，深呼吸，小心翼翼地觸碰緊閉的蚌殼。
青澀的動作帶著少年人的顫抖，祝澄跟著放慢呼吸，允許他撥開外殼。
許驍澈用體溫熾熱的手摸上去，動作輕柔地松弛蚌殼外側的肌肉，使其更容易打開。
他沒有借助工具，輕輕撥開，只伸進去一根手指，裏面的觸感陌生，水淋淋又濕漉漉的蚌肉還在呼吸，夾雜著一絲溫熱，甚至能感受到其中的褶紋。
他絲絲地抽著涼氣，感受到蚌肉的鮮嫩，一時不敢繼續動作。
摩挲幾番，他找到那顆珍珠的位置。
這是顆蒙塵的珍珠。
覆蓋在軟嫩的蚌肉之下，藏著一份不曾問世的漂亮。
他不願意把這枚珍珠擠出來，揉弄兩下。
今天已經送了她一顆，顏色和形狀都是他精心為她挑選。
可許驍澈卻覺得眼下的這顆更美。
感受到肉質的鮮美，他決定烹飪。
許驍澈慢慢地伸進第二根手指，試圖在剛才的珍珠之外探索更多。
他漸漸如魚得水，掌握門道。
窸窸窣窣地聲音傳來，他取出工具，擠進濕軟蚌肉。
這是許驍澈第一次處理，他不知道這是道多麽細致的工序，整個過程極慢，酸脹感逐漸讓他額角冒汗。
剖取河蚌肉的過程是殘忍的，手握工具由出水口處，緊貼一側的肉殼壁刺入體內。
貝類是多麽珍貴的海產，極富鮮味，滋補身體，即使是用於烹飪他也不忍損害。
許驍澈萬分小心，萬分溫柔的對待，他以為自己可以順利進行，但沒想到也會有被反咬一口的時候——
“嘶……”
蚌肉無情，突然的絞緊讓他感到一絲疼意，許驍澈深深地換著呼吸。
被夾得頭皮發麻，祝澄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艱難地顫抖著，很輕柔，“要不……算了，下次、下次再弄。”
“……好。”
他吃力地說完這個字，好脾氣地答應下來。
今天看起來不適合烹飪，許驍澈點頭。
“那就等下次。”
他感受到蚌肉那緊繃的肉壁因他的退縮而松弛下來。
下一秒，許驍澈勾唇，突然露出一個略有頑劣的笑，剛才還答應退出去的人猛然沖擊，帶著強勢地剖取蚌肉最肥美的部分。
像是什麽被剝落。
耳邊傳來嗚咽的哭聲。
許驍澈舔去眼淚。
他發現了又一枚珍珠。
“騙你的。”
“寶寶。”
寶寶們，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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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沒有許驍澈的那句話，祝澄也對新的一天感到期待。
夏天的海島風景怡人，有燦爛的陽光，有沁涼的海風，一切都能給人帶來好心情。
白天，祝澄和許驍澈去體驗了附近的摩托艇和潛水。
潛水她是第一次玩。
祝澄水性不好，因為住在內陸，從小連游泳的次數都很少，更別提這種水上項目。
配備好潛水的全套裝備，氧氣瓶重得讓她直不起腰，祝澄坐在船舷，望著眼前的一切。
鹹腥的氣息撲面而來，耳邊一片寂靜，只剩下晃蕩的水聲。
祝澄深呼吸，調整心跳的頻率，還是對面前透藍澄凈的海水感到緊張。
她不敢想象淹沒的感覺。
身著全黑潛水服的許驍澈率先躍入海中，在她身旁激起千層浪花。
祝澄往後仰，躲開浪花的襲擊，在船上看著他，同他說話，“要不我就浮潛一下？不敢……”
潛入海中的少年重新冒出頭，栗紅的短發在打濕之後洇成更深的顏色，順著臉頰的輪廓往下面冒水。
許驍澈摸了一把臉，隨手往後捋了捋頭發，朝她游來，伸出手，“沒事兒，我帶著你。”
他比旁邊的教練還要體貼，再次檢查她的呼吸器和氧氣瓶，確認身上的裝備無誤、功能正常，鼓勵她現在下水。
祝澄的心情忐忑又激動，還是一咬牙，準備好姿勢。
她背入下水，捏著鼻子往後躺，“咕嚕咕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感受湧動的海水一點點地沒過身體，像是進了一臺滾筒洗衣機。
水淹沒過頭的那一刻讓她產生窒息的錯覺，耳壓帶來輕微的刺痛，全身上下的每一處都被液體包裹，隨後氧氣罐發揮作用，幫助她適應周圍環境。
視線黑了一瞬，經過天旋地轉，又變成澄澈的藍。
祝澄驚詫地望著眼前一切，她終於進入海底世界。
正無措地胡亂揮手，不知如何進行下一步，手腕已經被熟悉的大掌握住，許驍澈帶著她往更深處下潛。
在一片沁涼之中，他溫熱的手心帶給她一片安心，祝澄控制自己的身體放松，心無旁騖地感受這次的體驗。
碧綠茂盛的海藻出現在眼前，五彩斑斕的珊瑚吸引她視線，背著大殼的海龜慢騰騰地從周圍經過，成群結隊的魚兒歡快地繞在他們身邊……
此刻的一切對從前的她來說都是新奇的，祝澄睜大雙眼，不敢錯過每一個畫面。
海底是那樣安靜、那樣純潔。
泡泡從呼吸器處一個接一個地往上浮，祝澄放慢呼吸，像是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一整天都在體驗水上項目，祝澄的體力幾乎透支，與之而來的是充盈的快樂。
回民宿的路全靠她吊著一口氣，祝澄推開房門就把身體砸到床上，陷入柔軟舒適的被窩。
“呦，”許驍澈打趣，“小美人魚上岸之後累成這樣啊，要不要帶你重新回海裏？”
祝澄順著他的話，“好啊，快點讓——”
話音未落，她全身懸空，突然被他橫抱而起，她驚詫地出聲，“你又幹嘛！”
這已經是許驍澈的慣用招數，她每次還是會反應不過來。
不知道他又要做什麽，祝澄皺著小臉閉上眼，再次睜開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在浴室裏。
想起他上次在這裏放過的小盒，祝澄臉一紅，不知道他哪兒來那麽多精力。
而且，第一次的地點，為什麽要在……這兒？
被他放在洗手臺上，臀底冰涼，她正欲不滿出聲，嘩啦嘩啦的水聲已經響起。
許驍澈在給她放浴缸的水。
他昨天讓老板對浴缸重新消了一次毒，確認幹凈之後，今天才決定使用。
許驍澈笑著給她拿衣服，“雖然不是海，也夠我們美人魚寶寶享受一下了。”
“再困也先洗個澡，”他把接下來的事情安排妥當，“我去弄點吃的，你洗完之後吃點再睡。”
美人魚寶寶……
他怎麽這麽會？
祝澄穩住亂跳的心跳，提起精氣神，收拾好東西去洗澡。
體驗到浴缸的舒服，她實在舍不得離開，泡得有點久了。
許驍澈也沒催，她不知不覺就洗了半個小時。
全身的毛孔被打開，溫熱又帶著香氣的水為她洗去疲憊，祝澄出來以後已經沒有剛才的累。
她興沖沖跟著許驍澈一起去吃飯。
民宿的住客聚在一起，老板和義工們張羅著晚餐，幾大盤海鮮放在房間內的餐桌上。
已經住了一段時間，從五湖四海來的大家已經相互認識。
隔壁房間是一對過來旅游的中年夫婦，笑呵呵地問兩人今天去幹嘛了。
許驍澈坐下之後又離開了一趟，只剩祝澄在餐桌，她和他們分享今天潛水的經歷，繪聲繪色地比劃，難得露出生動表情。
幾張照片突然出現在視野，許驍澈骨節分明的手指將它們摁在餐桌，他的聲音落下，“這有照片。”
祝澄話音戛然而止，目光驚詫地盯著他手裏的相紙，“你哪兒來的？”
她不記得許驍澈當時拿了能拍照的設備。
“找人拍的唄。”許驍澈得意，“畢竟是你第一次潛水，肯定得記錄下來。”
祝澄才想起當時確實在旁邊看到了拿相機的人，以為是拍水下視頻，她便沒在意，沒想到竟然是給他們拍的。
“呀，這麽多照片呢！”隔壁的中年夫婦慈祥地看著這對年輕人，心生艷羨，“年輕真好啊！”
祝澄嘴甜地道謝，跟著看過去。
她沒看鏡頭，所以大多數照片都不是正臉，卻意外地很有氛圍感。
海水的顏色呈碧藍到深藍的過度，她穿著純黑色的潛水服穿梭其中，身材曲線曼妙，形成漂亮的線條。
裏面還有許驍澈和她一起牽手的合照。
兩人的體型差在照片下體現得格外明顯，他牽著她的手往前面游，手臂的肌肉線條被勾勒得格外明顯，僅僅是照片也體現出一種帶著力量的性感。
“這些照片我好喜歡啊！”祝澄愛不釋手，“這就是你說的驚喜嗎？”
許驍澈不置可否，只是說，“攝影師那兒還有底片和視頻，到時候我給你轉過去。”
“好誒！”祝澄揚唇，又把這幾張紙質照片拍下來，發給朋友和爸媽炫耀。
她今天玩得很開心，體力消耗大，胃口也好。
餐桌上有蝦有蟹有田螺，還有昨天趕海收獲的蚌肉。
人到齊之後，大家舉杯，祝澄大口大口地把飯送進口中。
許驍澈朝她揚了揚下巴，“吃點肉。”
祝澄挑了兩塊蚌肉，鼓著臉頰一動一動地快速咬著，被許驍澈過於灼熱的視線盯得有些莫名其妙。
“慢點吃。”他開口。
祝澄含糊不清地答，“我有點餓。”
“那也慢點吃。”
祝澄的動作果真慢下來，拋出一個猜測，怨怨地瞪他，“你不是嫌棄我了吧？”
“你這小腦袋瓜整天在想什麽？”許驍澈氣笑，繼續盯著她看。
祝澄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臉，“所以你一直看我做什麽？”
“沒什麽。”他搖頭，卻仍是維持剛才的姿勢，盯著她的唇。
“你不會……是想親我？”祝澄聲音放低，“這麽多人誒，還是收斂點吧！”
她怕許驍澈不分場合，趁周圍人沒註意，紅著臉主動親了親他的臉頰。
賄賂般地獻完吻，她留下一句話，“其他的……回去再弄。”
許驍澈擡起手摸上臉頰，感受殘留的溫度，失笑道，“我整天只想著這一件事麽。”
祝澄上下瞧了瞧，打量他的神色，“那是幹嘛？”
許驍澈給她夾了一塊蚌肉，“吃。”
祝澄沒品出什麽，清淩淩的眸中寫滿疑惑。
“嘶，不對勁。”許驍澈擰眉，“你沒覺得怪怪的？”
他說著便摸上她的脖子，輕輕捏著，“不會吃下去了吧？”
“啊？”祝澄費解地望著他，又夾了一塊蚌肉。
他非要這樣盯著看，她也沒有別的辦法，神色自若地繼續吃飯。
只是下一秒，她動作突然僵住。
在許驍澈的目光中，她捂住半邊臉頰，“什麽硬硬的東西，我不會吃到石頭了？”
桌上的人都看向她，大家焦急詢問，七嘴八舌，“是石頭嗎？不會吧？”
“做飯阿姨不是把食材都處理得很幹凈嘛？”
“是呀，我把所有海鮮都處理過了，應該不是石頭！”
“小祝趕緊吐出來，別給咽下去了！”
祝澄的眉頭可憐巴巴地擠在一團，她擡手，把那顆堅硬的物體從口中吐出來。
“這什麽啊，我都——咦，珍珠？”
五官舒展開來，她莞爾，擡手給周圍的人展示，“這是珍珠嗎？”
“哇，小祝這麽幸運？”
“吃到蚌肉裏的珍珠啦！這是好的預兆呀！”
“今天的運氣可以去買彩票了！”
“好大一顆，這還是愛心形狀的呢，好漂亮的珍珠！”
祝澄重新在手中端詳，真的是愛心形狀。
珍珠呈溫柔的藍白色，像是月光下的大海，祝澄擡起臉去看許驍澈，激動地分享，“你看！”
“哇——”許驍澈語氣誇張，作秀的成分十足，“這麽好看！”
“你這態度好敷衍啊，假假的表情。”祝澄嫌棄地努努嘴。
她自顧自把珍珠收好，放在胸口的小袋子裏，確認不會掉，又揚起開心的笑容。
一直到回房間她都沒察覺不對勁。
許驍澈在浴室洗澡的時候，她突然在門外出聲，喊著他的名字，“許驍澈！”
裏面的水聲停了，知道他在聽，祝澄繼續開口，“你手機密碼多少，我要看看攝影師有沒有把原片發過來！”
許驍澈的聲音纏著迷蒙水汽透過來，“我密碼你都不知道？大寫的兩個C，外加兩個9。”
不是她生日也不是他生日，祝澄正琢磨這串字符的含義，裏面的人已經再次出聲，“澄澈久久的意思。”
好幼稚的密碼。
她紅著臉，飛快地跑回臥室，趴在床上翻他的手機。
他的聊天列表裏，置頂是父母和她。
而最新消息中，一個備註著“潛水攝影師”，另一個備註著——
“海水珍珠老板”。
珍珠老板？
她摸了摸剛剛放進口袋的珍珠，聯想到什麽。
那瞬間，思緒倏然被打通，她一下子明白了許驍澈吃飯的時候為什麽一直盯著她。
這時，剛洗完澡的少年正好從浴室出來，瞧見在床上發呆的她，許驍澈毫無章法地摸了摸少女的腦袋，“又在想什麽？”
祝澄掏出口袋裏的珍珠，捧著給他看，“你買的？”
他頓了頓，笑意重新舒展，“猜到了啊？”
祝澄的臉頰滾燙，想起她剛才還嫌他敷衍，其實他早就知道。
又問，“那這個愛心呢，打磨出來的？”
“沒，這是純天然沒經過處理的，一百顆裏也就見著這麽一顆，我特意挑的愛心形狀，你肯定喜歡！”
暖意湧上心間，祝澄爬起來把這顆珍珠收好，小跑過去抱他。
“原來這才是你說的驚喜，我很喜歡！”
許驍澈是送禮物的人，可他自己收獲到的喜悅情緒卻比收禮物的人更多。
從他開始準備的那一刻，就已經在期待祝澄看到之後的反應。
能讓她開心，是他的榮幸。
許驍澈側了側臉，“那是不是該再親一下？”
祝澄踮起腳湊上去，他又倏然轉回來，面朝著看向她。
親臉變成親嘴，他扣上她的後腦勺，重新掌握兩人之間的主導權，加深成纏綿的吻。
祝澄琉璃般的瞳仁蕩漾出水光，她眼巴巴地看著許驍澈，他便更加有了欺負她的念頭。
“寶寶。”他又開始說這個稱呼。
祝澄像是從這兩個字之下琢磨出了幾分深層含義，她帶著怯低頭，甕聲問，“怎麽了？”
許驍澈沒回答，少年熾熱的吻又落下。
等祝澄反應過來，她已經被他壓在了床上。
柔軟的床承載著兩個人的重量，他跪坐在她兩側，呼吸急促又粗重。
她的睡裙已經被擼上來，白花花的腿根暴露在空氣中，許驍澈本想幫她整理，握住她裙擺的那一刻又倏然頓住。
祝澄緊張地握上他的手，兩人僵持著對視，欲語還休。
他沒有拉上去，也沒有扯下來，指尖用力，指腹泛出月白色的形狀，他俯身舔著她的唇，“我想……”
他停頓片刻，半晌也沒繼續說完。
祝澄心跳怦怦地等待。
“對不起。”接著他又很突兀地道歉，壓抑著解釋，“我、有時候控制不住……”
祝澄咬唇，紅著臉看他。
沒糾結多久。
她松開手，別過臉點頭。
“……嗯。”
許驍澈在濱海的連城長大，中學時期的寒暑假，每年都會去海邊旅游。
青春期的男孩精力旺盛，熱愛運動，他自然而然地學會了游泳、潛水。
摸清水性之後，海釣對他該說也不在話下。
但他不是處理海物的老手。
祝澄讓他在一灘軟濕蚌肉中尋找珍珠。
這樣的要求對他來說太過陌生。
經驗不足致使內心忐忑，他洗幹凈手，深呼吸，小心翼翼地觸碰緊閉的蚌殼。
青澀的動作帶著少年人的顫抖，祝澄跟著放慢呼吸，允許他撥開外殼。
許驍澈用體溫熾熱的手摸上去，動作輕柔地松弛蚌殼外側的肌肉，使其更容易打開。
他沒有借助工具，輕輕撥開，只伸進去一根手指，裏面的觸感陌生，水淋淋又濕漉漉的蚌肉還在呼吸，夾雜著一絲溫熱，甚至能感受到其中的褶紋。
他絲絲地抽著涼氣，感受到蚌肉的鮮嫩，一時不敢繼續動作。
摩挲幾番，他找到那顆珍珠的位置。
這是顆蒙塵的珍珠。
覆蓋在軟嫩的蚌肉之下，藏著一份不曾問世的漂亮。
他不願意把這枚珍珠擠出來，揉弄兩下。
今天已經送了她一顆，顏色和形狀都是他精心為她挑選。
可許驍澈卻覺得眼下的這顆更美。
感受到肉質的鮮美，他決定烹飪。
許驍澈慢慢地伸進第二根手指，試圖在剛才的珍珠之外探索更多。
他漸漸如魚得水，掌握門道。
窸窸窣窣地聲音傳來，他取出工具，擠進濕軟蚌肉。
這是許驍澈第一次處理，他不知道這是道多麽細致的工序，整個過程極慢，酸脹感逐漸讓他額角冒汗。
剖取河蚌肉的過程是殘忍的，手握工具由出水口處，緊貼一側的肉殼壁刺入體內。
貝類是多麽珍貴的海產，極富鮮味，滋補身體，即使是用於烹飪他也不忍損害。
許驍澈萬分小心，萬分溫柔的對待，他以為自己可以順利進行，但沒想到也會有被反咬一口的時候——
“嘶……”
蚌肉無情，突然的絞緊讓他感到一絲疼意，許驍澈深深地換著呼吸。
被夾得頭皮發麻，祝澄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艱難地顫抖著，很輕柔，“要不……算了，下次、下次再弄。”
“……好。”
他吃力地說完這個字，好脾氣地答應下來。
今天看起來不適合烹飪，許驍澈點頭。
“那就等下次。”
他感受到蚌肉那緊繃的肉壁因他的退縮而松弛下來。
下一秒，許驍澈勾唇，突然露出一個略有頑劣的笑，剛才還答應退出去的人猛然沖擊，帶著強勢地剖取蚌肉最肥美的部分。
像是什麽被剝落。
耳邊傳來嗚咽的哭聲。
許驍澈舔去眼淚。
他發現了又一枚珍珠。
“騙你的。”
“寶寶。”
寶寶們，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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