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入學

關燈
第一章入學

淩伊第一次拖著行李離開長年禁錮自己的藍家。

八年了,從八歲開始,跟著那人,一直到現在,眼前終於出現一個名為自由的曙光。實際上,卻是將他推往另一個牢籠。

迪蘭。

迪蘭男校一直以來都是富家子弟首選的學校。師資和設備都是最好的,但最吸引人的地方,大概是子女能進入迪蘭,代表著父母在社會上有一定的地位。

全校分三個年級,一個年級六個班。

A、B班佩戴的是金色徽章,通常是企業家的小孩。

C、D班是銀色的,資產階級。

E班是白色的,軍公教的小孩。

F班則是綠色的,僥倖進來的人。

徽章的級別,取決於家長的社會地位。

在外頭的社會,這聽起來非常不公平,甚至即為荒謬,但迪蘭男校的學生和家長都欣然接受這游戲規則。他們覺得,這是有錢人玩得起的游戲,孩子位階越高,代表家長越有權,臉上更是有光。

今天是新學期的開學日,夜琉倚靠著牆,站在二樓閣樓的窗戶前,用獵豹尋獵物的眼神,居高臨下望著底下無知的新生們──試想,一年前他也是這樣的。

校門口不外乎是一輛輛百萬名車,許多家長們抱著孩子哭得唏哩嘩啦。

迪蘭男校採全住宿制,每年只有寒暑假能夠回家,同時也是退學的風潮,當然這是後話了。

“小伊,我們家羅蘭就拜託你照顧了,你也知道他平時在家裡要什麼有什麼,這還是第一次離家這麼久呢。”一位貴婦憂心忡忡說。

門口一輛賓士轎車前,金色捲髮的貴婦抱著亞麻色捲髮的少年,難過地望著一名黑髮墨綠眼的少年。

“阿姨您放心,我會照顧好羅蘭的。”淩伊給了羅蘭媽媽一個爽朗的笑容,令她安心不少。

跟羅蘭相比,淩伊的成熟懂事都得歸功於從小將他拉拔長大的藍先生了呢。

淩伊一想到那個人心中不禁作嘔,甩甩頭將他拋到九霄雲外。

羅蘭在媽媽懷裡蹭了五分鐘後,終於依依不捨願意跟著淩伊進入校園,臨走時還淚眼汪汪的想奔回媽媽的懷抱,嘴裡哭喊著:“我真不想住校,我想離開……”

淩伊拉著羅蘭的手,將他脫離他母親懷中,手中的行李卻掉在地上。

他安慰道:“羅蘭,時間過很快的,寒假你就能回去看阿姨了呢。”

“可是……”羅蘭欲言又止。

“是呀,媽媽想你會給你寫信的。”羅蘭媽媽含淚道。

最後,羅蘭在他媽好言相勸和淩伊的雙重夾擊下,終於願意踏進迪蘭校園。

淩伊揮揮手跟羅蘭媽媽道別後,領著哭哭啼啼的羅蘭走了。

“淩伊……”羅蘭腫著兩個眼,怯生生喊。

“怎麼?羅阿姨才剛走又想她啦?”淩伊壞笑。

“才不是!”羅蘭反駁,“你看……”他指著前方。

淩伊望前看,是一個比他們高上許多的金徽。

他擡頭,墨綠的眼眸望著眼前的人,絲毫畏懼感也沒有。羅蘭則是躲在他後面瑟瑟發抖。

結果,淩伊的鎮定反而引起對方的興趣。

“有事?”淩伊鎮定地問那人。

對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解釋道:“抱歉抱歉,我沒有惡意,是你行李掉了,我幫你撿起來。”

淩伊視線轉向對方右手上的咖啡色行李,那是他的。

“謝謝……”淩伊伸手想拿走,但對方憑藉著身高優勢,把行李舉得高高的,淩伊根本拿不到,幾次墊起腳尖後仍然無果。

淩伊可沒多少耐心跟這金徽玩,在一次對方的手高舉過頭後,淩伊順勢握住他的手臂。

對方沒想到他會突然襲擊,一個措手不及之下,淩伊快速扳過男子的手,扣住對方,再趁他人震驚之餘,搶過他手中的東西。

動作一氣呵成,顯然是從小受過良好的功夫教育,男子心中想著。

“不好意思,就快點名了,才開學第一天,我不想遲到。”細碎的瀏海遮住了淩伊的右眼,他拉住嚇得不敢動彈的羅蘭,直接繞過楞在原地的男子。

平靜的,好像剛剛什麼都沒發生。

男子過了好幾秒後,突然大笑,他將瀏海撥至頭頂,晨曦的微光照著他的右耳那顆雕塑成朔月的藍寶石。他扭頭看著兩個離去的背影,玩味的熊熊怒火在他心中燃起。

其實他只是很無聊想來看看今年的新生有什麼好貨,剛好,校門口有位不同於東方人墨色瞳色的男子經過,那雙墨綠雙眸很美,好像沒什麼雜質的上等好玉,他情不自禁的想要逗弄他一番。

跟他印象中的陸冬很像。

男子跟學校裡的色狼不一樣,遇到淩伊,只是碰巧,他沒有特定目標。

淩伊的態度,他沒有生氣,反而給他深刻的第一印象。

男子拿起學校統一發放的手機,撥給了通訊錄上的第一個人,不過三秒,電話便通了。

“主人。”夜琉站在閣樓,目睹了剛剛的一切。

“你剛都看到了吧?”不等夜琉回應,男子繼續說,“你幫我查一下那墨綠色雙眸的男生是誰,中午前交給我。”

“主人,今天有開學典禮,估計他會遇上危機。”夜琉說。

“我都忘了這惡趣味的游戲呢。”男子思索的摸著下巴,緩步走向教室,他扯動嘴角,“那也要看他自己的本事。”

夜琉沒有再說話,他只是心裡揣測著,這對主人不善的男子能吸引主人多久?

同時,他的視線又是這麼複雜,在閣樓裡隔著窗戶勾起嘴角。

但這也不是他能決定的,主人的喜好他沒有資格管。

他只需要靜靜的看一場好戲。

一場爾虞我詐的好戲。

那孤獨無奈的氣息,殘留在這幽禁夜琉的小小閣樓內。

※※※

淩伊所在的班級是F班,羅蘭則是在E班。

雖然是在隔壁班,但兩班的距離竟差了一個樓層。

令淩伊感到奇怪的是學校竟然是用班別來分層,像F班三個年級全聚集在6樓。而羅蘭的E班則在5樓。

羅蘭拉著淩伊的手,不願放開,一直在5樓通往6樓的樓梯間徘徊,淩伊眼看著快點名了,無奈地說:“羅蘭,我們下課還會見面的,大不了我下課來找你。”

“可是,今天開學典禮要到中午才結束,人生地不熟的我會害怕……”羅蘭畏畏縮縮的,淩伊只好不斷安慰他。

羅蘭怕生是從小的毛病,國中的時候,總是黏著淩伊不放,但過一兩個月,等到跟同學混熟後,就是一條龍了。

一直到上課鐘聲響起,羅蘭才捨得放過淩伊。等到淩伊進教室時,已經遲到了。

淩伊一臉歉意的走進教室。

講臺上的老師是個金髮湛藍色眼的外國人,底下的學生都是站著的,全部人望著淩伊,畫面停滯了十秒。

淩伊覺得自己得先道歉。

“老師,對不起我遲到了。”淩伊愧疚說。

“你們先坐下。”老師揮揮手漫不經心的指示著同學後,走到淩伊面前,揪住他的雙手,問:“你沒有被糾察隊抓到嗎?”他說了一口流利的中文。

“沒有……”淩伊回答。

老師點點頭,“你就坐那吧。”

淩伊點頭,慢吞吞的走到第一排最後一個位子。

淩伊坐定後,在腦海裡記下“學校的糾察隊別惹”,警惕自己。

“嗨,你真是命大沒有被薛兆抓到。”淩伊撐著頭沈思著時,他前方一頭蓬鬆黑髮的男子轉頭,友善對他打招呼:“你好,我叫韓興宇。”

淩伊不善交友,更是對熱情的同學沒好感,他蹙眉看著韓興宇,見對方並沒有惡意,才介紹自己,“淩伊。”

“哈,幹嘛呢,開學第一天就這麼愁眉苦臉。”韓興宇捕捉到淩伊短暫的情緒變化。

淩伊的不悅似乎被韓興宇看到了,他聳肩不以為意。

“好吧,如果你有什麼困難,來1652房找我。”韓興宇眨眨眼後便轉了回去了。

淩伊有些疑惑,他記得宿舍是今晚才要分配的,韓興宇怎知道房間是哪間?

臺上的老師咳了幾聲,學生們的註意力回到他身上。

“我是1年F班的班導斑森,現在要告訴各位1年F班的同學一件殘酷的事實──”斑森咳了幾聲,“你們雖然進入的是全國最有威望的迪蘭男校,但並不表示你們擁有崇高的身分。在這裡,徽章階級代表一切,班別越前面代表權力越高,可以指使下面的人。”

老師尚未說完,底下的同學已議論紛紛。

有人大罵著:“斑森老師,建議你說謊打草稿。”

也有人膽怯地東張西望,不知所措。

少數幾個像韓興宇一樣澹定,包括淩伊。

淩伊來到迪蘭男校就是個意外,像他這種家境連校門都進不來,要不是有藍少呈的幫忙,他才有機會進入這骯髒齷齪的學園。

當然,他是不會感激藍少呈這混帳東西的。

淩伊從父母遺棄他後,便看清了自己的未來了。他活著唯一的目標,只剩下照顧他體弱多病的妹妹,淩月。

“咳!”老師咳了幾聲,直到冰冷的聲音漸漸冷卻鼓動的氛圍。

“在迪蘭男校,F班是最低等的,你們能進來,大概是剛好通過門檻,或是靠關係和其他因素進來的。”斑森說。

大家鴉雀無聲,能恰巧進來迪蘭,的確是僥倖。

“既然你們的父母特地送你們來,那你們就得遵守這學校的游戲規則。”斑森說。

“別胡說八道!狗屁階級制度啊?這麼扯的話誰相信?”一位右眼下方有顆痣的同學忍不住拍桌抗議。

他的發聲,瞬間點燃學生的怒火,眾人紛紛起身表示不滿。

淩伊聽了這番話後並沒有特別感想,他倒是比較擔心羅蘭。若F班已是沒人權了,那E班呢?羅蘭肯定嚇哭了吧。

羅蘭是單親家庭,羅阿姨是靠著投資和做小本生意,才能讓羅蘭擁有優渥的生活。最近她跟一名企業小開關係良好,有再婚的打算,羅蘭的生活將更有保障。畢竟羅蘭是獨生子,沒受過什麼苦。

正當淩伊想著待會兒要怎麼開導羅蘭時,前方的韓興宇又轉頭看向他,笑容印在他俊俏的臉龐上,淩伊眨著眼,不予理會。

笑容滿面的韓興宇困惑了,他問:“你不是新生嗎?怎不訝異?”

“我為什麼要訝異?”淩伊反問他。

韓興宇解釋,“換句話說,F班就是這所學校的奴,在學校裡,你只是個低賤的下人,別人想對你做什麼都可以。”

見淩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韓興宇有些挫敗,他再補充:“當然也包括些十八禁的東西。快!把你腦中的小黃片情節全部挖出來!”

淩伊不是白癡也不是遲鈍的傢夥,他聳肩一副不以為然樣,“你想說的就這些嗎?”

韓興宇楞住,似乎在分析淩伊的話,爾後他拍桌大笑,道:“你還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咱們得好好認識下。”語畢,韓興宇笑著轉過頭。

不理會臺下的躁動,斑森繼續說自己的,“待會兒會分配宿舍,原則上是四人一間,當然也是有特例的。”

特例?也不過是惡人的興趣罷了。

“之後再過半小時便是開學典禮,內容我不能說,但我只能奉勸你們手腳靈活些跑快一點。”斑森警告各位。

忽地一名激動的學生拿過背包,大喇喇地起身,直接從老師面前走過,無視臺上的人。

斑森看著他走到前門後,才好心提醒,“你現在若離開,被糾察隊抓到的話,可能會死掉哦。”

那學生右耳上戴了寶藍石耳環,淩伊貌似在哪看過那耳環。

他對斑森的話表示不屑,睨著他道:“若真如你說的那麼恐怖的話,那我倒想馬上體驗看看。”

他大力拉開前門,頭也不回地關上門,留下F班那群錯愕的學生。

斑森的視線掃過底下不同表情的學生們,絕大部分人是不服氣的,他無奈地搖頭,看來得先殺雞儆猴才行。

他晃著手上名貴的手錶,不知是哪家廠牌做的。

他道:“既然你們這麼不服,那我播一些你們學長真實發生的事給你們看。”

斑森按下了手錶上紅色的按鈕,F班的窗簾自動拉上,電燈也關了。接著從手錶的一個小孔投射出影像,照映在黑板上。

一開始還沒人看出是什麼,等到聲音漸漸顯現後,全班目瞪口呆看著銀幕。

淩伊選擇趴下,不願面對銀幕上的東西。

但前方的韓興宇卻故意轉身,用細長的指尖觸碰淩伊的耳朵,還在他耳邊吹氣,逗弄著他。

起初淩伊不為所動,後來韓興宇變本加厲觸碰他臉頰,淩伊火了,終於忍無可忍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眼神冰冷道:“你再碰我,我會扭斷你的手。”

韓興宇一點都不緊張,他倒是識趣地抽身。

“你幹嘛不看呀?斑森好心給大家看的呢。”

“我沒有看黃片的興趣。”淩伊平澹的答覆自己的立場。

“有趣。”韓興宇側坐,左手搭在淩伊的桌子,另手放在自己的桌上,傾身,眼角餘光看著銀幕上打得火熱的一群男子,又瞄向驚慌失措的同學,最後又看向淩伊,“淩伊,我相信我們會是很好的朋友的。”

“我不想。”淩伊冷言。

這影片給F班一個很好的震撼教育,當然也有抵死不服的,公然批評斑森在課堂上播放色情影片,不過多數人認為這是開玩笑,學校歷年來嚇唬新生的招數。

到頭來這影片好像鬧劇一樣收場。

在他們進入這所學校以前,得知世界上許多菁英都是從迪蘭男校出來的,只是學校看的是權力和金錢,家長的地位決定孩子在學校的位階。

儘管滿懷疑問,但媒體和商界上不斷傳播迪蘭的好,甚至淹沒了有關他的□□。

在家長的認知裡,只要進入迪蘭,便是通往成功的道路。

要這些學生重新認知迪蘭男校其實是禽獸的大熔爐而不是貴族學校,是很困難的。

斑森懶得管學生接不接受將來沒有人權的事實,他播放影片的事已經違法了,通常新生們要等到開學典禮後才知道學校背後的血腥。

他只管把校規說清楚就好了。

“我不想強制你們清除對迪蘭最初的印象,你們是生是死,跟我沒關係,是吧?”

斑森充滿□□味的話又激怒了不少學生,他本人倒是不以為意。

“我現在發給你們每個人綠色徽章,統一別在左胸的口袋上。另外隨贈這本保命的學生手冊。”斑森拿起桌上的紅皮冊子,展示給底下的同學們。

“裡面列了你們遇到的疑難雜癥和校規,最重要的是,在封面的內頁,有你們的住宿房號,你們今晚就領著行李到宿舍集合。”斑森晃著眼,掃蕩座位上的同學,最後停留在韓興宇身上。

“韓興宇,你來幫我發學生手冊。”斑森彎腰,從講臺下方拿出一疊紅色書皮的冊子。

“好的。”韓興宇起身,走之前還回頭對淩伊拋了個媚眼。

韓興宇走到斑森面前,兩人像是很好的朋友,聊了很多。其中不免指了指最後排的淩伊,似乎在討論什麼。

被人指指點點的令淩伊起了想打人的沖動。

“淩伊。”

這時斑森叫到他的名字。

淩伊有些洩氣,他是不想太出風頭的。

他無奈的起身,所有人都在看著他,也許是一開始他遲到了獲得關註後大家對他比較有印象,或者韓興宇和斑森不時對他指畫著,同學們想著這人是什麼來歷。

淩伊站到斑森左側準備接過本子和徽章,確見斑森坐在椅子上瞧了他好幾眼,似乎要看穿他整個人似的,淩伊無奈喊著:“老師。”

“你……學生會長要多關註你,你不會是招惹誰了吧?”斑森語重心長問。

“不知道。”淩伊回想著,難道是早上戲弄他的高個子男生嗎?

斑森沒再說什麼,只是憂心忡忡的看著淩伊領著東西走下臺。

徽章拿起來挺沈的,淩伊看著綠寶石上閃爍著光芒,倒映著他的臉,他咬著下唇有所不忍。更多的是悔恨,如果他沒有傻到和那個人借錢和簽契約,之後的一切是不是不會發生?

他更大的挫敗感是他終於還是被藍少呈丟出來了。

難過嗎?這種心如刀割感他不會形容,哭已經哭過很多次了,到頭來他終究只是藍少呈的寵物。

他不是機器,他有血有肉,是個有感情的人,他也會怕,能不能平安度過這三年。

淩伊從沒從藍少呈那裡聽過迪蘭的消息,只知道這裡階級制度很重要,綠徽章代表是被人任意玩弄的象徵。

當淩伊正反覆思索自己的處境時,一本厚厚的書重重砸在他頭上,他“啊”了一聲,轉而怒視眼前的人,墨綠色的眸子裡像是要噴火了。

韓興宇臉皮不是一般的厚,還裝得沒事兒一樣,嬉笑道,“那是寶石做的,學校可是很有錢的,別小看家長的財力,和我們偉大的藍氏。”

迪蘭,是藍氏的產業之一。

淩伊懶得聽韓興宇解釋,一個拳頭直接揍向他的腹部,力道淩伊拿捏得很好,是不會損傷內臟但會瘀青個兩三天。

這一拳讓韓興宇收回了一慣的嘻皮笑臉,他摀著肚子抱怨淩伊謀殺親夫,這惡劣的開玩笑淩伊只想把他一腳踹下樓。

“別跟我扯藍氏,我不想聽到。”淩伊冷冷的,並沒有受到情緒波動,“而且我不喜歡你。”

他記得這句話他也對藍少呈說過,結果他被鞭子打到半個月無法躺在床上,不過那個人也挺好心的,把他吊在地牢裡,見不到陽光又潮濕,真是養傷的好地方。

“好啦,淩伊我不鬧你,你等一下若遇到麻煩了,記得找我。”韓興宇撐著頭莞爾道,“你以後可別嫌棄我,我跟定你了啊。”

識趣的韓興宇並沒有問淩伊跟藍氏有什麼過節,有些問題日後再慢慢釐清就好。

淩伊心中翻了無數次白眼,這傢夥真是自作多情。

沒有繼續理會韓興宇,淩伊側趴著,面向窗外。

迪蘭是座位於山腰的學校,周圍方圓十幾公裡沒有任何住宅。唯一有人類生存的跡象大概只剩坐落於山腳下那棟破舊的日式住宅,那裡已殘破不堪了目測無人居住,這是來學校的時候淩伊坐在羅蘭母親車中看見的。

學校對外說是遠離世俗凡塵,讓學生能用心學習。

實際上只是富商讓自己的孩子來政府三不管之地,尋歡作樂。

金色的陽光灑落在這幾棟富麗堂皇的校舍上,遮蓋了其中不為人知的一面,淩伊揉著眼,強光使他有點不舒服,一滴淚珠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沾濕了他的手臂,他慌張的抹去,怕被人發現。

這也是好笑,不過是強光刺激的淚水也讓他急於抹去,在他印象裡,眼淚就代表懦弱,藍少呈是不喜歡的,不允許它的存在。

人家都喜歡淚眼汪汪的楚楚可憐樣,偏偏那個人總討厭軟弱的東西。

示弱,這幾乎趨近於毀滅的詞,淩伊很早就拋棄了。

等著神祕的開學典禮,四周的同學已開始一群群討論起來了,淩伊沒有跟人打成一片的興趣。

這時有位身高一米八五的棕髮高個兒突然走了過來,對淩伊擠眉弄眼。

他將韓興宇拉過去,在他耳後說些悄悄話。

高個兒面色不是很好,他眉毛都擠成團了。

淩伊將這些都看在眼裡,韓興宇是個怪人,他朋友近墨者黑,肯定也不是善類。

不想理他們,淩伊閒著也是閒著,隨手翻閱著紅色書皮的學生手冊。

那紅色封面真讓人不舒服,封面上像是宗教儀式一樣寫了些看不懂的文字,金邊的條紋多了些莊重感,中間的圖桉是個禱告的手勢,下方還有一串小字:生命自負。

去你媽的生命自負。

翻開內頁寫著房號的地方。

1555。

幸好,離韓興宇遠遠的。

他又把學生手冊的內容從頭翻到尾大略的看過,大多是寫些優惠金徽,貶低白綠徽的事。跟種姓制度沒兩樣的荒唐規矩。

他將學生手冊放在椅子底下,不打算再閱讀它,反正都是些壓榨綠徽的沒人性校規。

沒想到在這世界,竟然有迪蘭這麼個容忍變態齷齪事存在的學校。

一方面,他總覺得藍少呈肯定在某處監視著他,否則他不會這麼放心把自己的玩物丟在變態們建造出的樂園內。

淩伊揣測著變態的想法,過了半晌,響亮的鐘聲如命運的交響,噩夢的來臨。

作者有話要說:

此文完結,放心觀看,每日三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