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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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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暗星

【各位星際旅客好!歡迎乘坐銀河號星際旅行航艦,前方即將路過危險星域,航艦躍遷準備中,請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帶!本次星際旅途共剩餘三次空間躍遷,之後將抵達銀河系,降落於人類搖籃——藍星……】

銀色的梭子形宇宙航艦如一顆流星般劃過燦爛的星海。

豪華的貴賓室內,如畫卷的星海透過智能玻璃窗,進入旅客的眼中,每一片星海介紹都以的半透明字幕形式顯示在智能玻璃窗上,一旁還有隨時可供人喚醒的智能AI導游。

阮白慢慢睜開眼,刺眼的光讓他不適的瞇了瞇眼。

實際上非光芒太亮,而是阮白習慣於黑暗世界,阮白適應眼前的明亮後,才將目光從漂亮的星海窗上收回來,新奇又疑惑的打量著在這個豪華的船艙。

他不是沒見過人類的星艦,但,還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

忽然他的目光一定,定在一旁的矮胖子餐車上移不開了,那是什麽?一盤人類的甜點,白白的方三角奶油上點綴著一排紅尖尖的果子,看起來格外誘人。

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詞語出現在阮白腦海——草莓。

隨之而來的是口水。

阮白從不委屈自己的食欲,想吃就拿,正要伸手,忽然被頭頂一道怒喝聲打斷。

“在頂級的精英教育下,才只拿到學區第一名,你有什麽資格向我提條件!”

阮白驚醒的同時大怒。

big膽!

哪個臭兒子敢這麽和霸霸說話!

他轉頭想看看是哪個狂妄之徒在說話,卻發現自己不僅連頭被禁錮了,身體四肢都無法操控,他艱難的轉動著眼珠,然後只看見了一個男性人類的下巴。

嗯……人類?!

阮白暗驚,莫非是抓上門來報覆他的?

他腦海飛快閃過最近打劫過的幾個星盜團夥名單,但很快他又否認了這個可能,光是這個豪華大星艦也不是那幾個窮星盜團能買得起的。

不是星盜,那是誰?

阮白疑惑著,眼珠向上翻到極限,也只能看見那個下巴一上一下的鼓動著,不斷的發出叱喝。

“阿巴阿巴阿巴巴巴……我阮家沒有你這樣的廢物!”

阮白無法動彈,心中越發警惕,他發現他的身體在本能的畏懼著面前這個人類,但他真正的內心並不畏懼這個人,可是身體的無力,讓他生出了一絲挫敗和怒火。

隨後再聽見這個男人罵他廢物,阮白心中的怒火徹底被點炸。

草!來戰啊!

有種逼逼,不如打一架看看誰才是廢物!

成為暗星頭子後,很久沒人敢這麽挑釁他了。

阮白捏緊拳頭,捏緊失敗。

他想起現在身體動不了,於是換成用兇巴巴的眼神,翻著白眼怒瞪眼前的男人。

該死的人類!

陰險狡詐的人類!

到底對他做了什麽?

他不僅無法恢覆原型,他還感覺不到他的根須了!

變不出本體,那他豈不是只能任人宰割!

阮白驚怒之餘生出了一點點慌亂,莫非人類已經入侵暗星了?

不、不可能吧?

這時候,又一個人類走過來,聲音聽起來比正在怒罵阮白的人更年輕一些。

“父親。”

年輕人類將阮白從“阿巴阿巴”的斥罵中解救了出來,說了幾句話後,終於讓那個討厭的下巴離開。

然而不等阮白松了一口氣,他又發現他遇見了新的困境。

他的視線突然變高。

咯吱窩一緊的觸感,讓他意識到兩個事情。

一,他被這個年輕的人類抱了起來。

二,他的人形好像變小了。

困境升級!

阮白目中的囂張徹底變成驚恐。

嗚嗚,他這是要被抓去哪裏的實驗室解剖了嗎?還是這個人類是不是要對他用什麽酷刑……

“……唔!”

正在胡思亂想的阮白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個東西進嘴巴,他想緊閉嘴巴吐掉人類灌的毒藥,卻根本無法反抗。

但是下一刻,豐沛的汁水和酸酸甜甜滋味瞬間充滿口腔。

阮白緊繃的心理防線不知不覺一松,目光驚喜的一亮。

唔、好吃!

阮白幾個嗚咽將酸酸甜甜的草莓吞下去,然後僵住。

“……”他中計了!

陰險狡詐的人類,竟然用糖果炮彈軟化他的戒備!

“唔!”年輕人類又餵了阮白一顆草莓。

“……”無法反抗。

阮白再次吞下酸甜的草莓,甚至開始想,如果每天都有這麽好吃的草莓,好像被攻破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用他的身體去換草莓肯定不行。

當年輕人類餵下阮白第三顆草莓時,阮白已經從一堆黑漆漆的小弟中選出了適合的人選。

就那個有三個腦袋的吧,騙騙人類,說不定可以以一抵三。

年輕人類餵下第四顆草莓,阮白陷入陶醉……他覺得自己腦子好像被草莓吃掉了。

這時候平穩飛行的航艦突然搖晃了一下。

這一下就像某種輕微的預告,隨後整個航艦開始越來越劇烈搖晃起來。

透著漂亮星海的智能玻璃窗變成不透明的,四周亮起了危險預警的紅光;餐桌上的甜點茶杯全都甩出去,紛紛被智能手臂接住,飛快收起來,休閑座椅收進去、安全座椅、急救設備推出艙壁。

航艦安防系統開啟,自帶下午茶休閑區的貴賓艙淩亂而迅速的變成緊急避難所……

船艙內還有尖叫聲傳來。

前一刻平靜美好的場景,一瞬間變成災難現場。

阮白也終於看清了那個罵他的下巴。

那個遠去的男人被甩在墻壁上,慘兮兮的滑落在地上,摔得不輕。

看清男人的臉那一瞬間,阮白心想,呵呵,活該,叫你罵我。

卻不等他幸災樂禍,阮白和抱著他的年輕人類也被同樣甩在了地上。

四處陷入一片混亂,艙門內外傳來更加慌亂的尖叫聲。

危機警報瘋狂響起。

【警報!前方遭遇不明磁場風暴,救援信號已打開,安全模式已啟動,安全艙匹配完成,請立即進入安全艙,一人一艙!】

【警報!前方遭遇不明磁場風暴,救援信號已打開,安全模式已啟動,安全艙匹配完成,請立即進入安全艙,一人一艙!】

隨著警報聲,隱藏起來的安全艙迅速被安全系統推出來,固定在航艦的穩固結構上。

年輕人類竭盡全力抱著阮白爬起來。

在警報響聲中,飛快的將阮白塞進面前閃爍著匹配信號的安全艙,安全艙鎖定匹配者後,艙門自動合上。

阮白依然無法動彈,意識仿佛被隔絕在玻璃罩,嘴裏還咬著半顆草莓。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眼前安全艙門緩緩合上。

幸好,年輕人類在阮白變窄的視線中飛快轉身進入對面的安全艙。

阮白下意識的松了一口氣,視線也跟著閉合的艙門陷入了黑暗。

……

寂寥、燦爛的星河中,銀色的梭子尾部呈潰散狀,潰散前端燃燒著瑰麗的火焰。

這是已不知陷沈睡多久的銀河號,銀河號艦身上的閃爍著求救信號,尾部是安全裝置孜孜不倦噴射的動力火焰,以此抵抗著航艦尾部的漆黑漩渦的吸引力。

1008個安全艙已經送達銀河號前端進入休眠,求救信號正在從銀河號本身,以及航艦總控部發往附近星海。

而銀河號正在以燃燒生命的方式等待著未知的救贖。

……

暗紅的天空之下,是漆黑的廢墟世界。

“老大醒醒!”

“老大!”

“老大你怎麽了!”

阮白在嘰嘰喳喳的怪叫聲中睜開眼,對上幾顆黑漆漆的腦袋,口中殘留的酸甜滋味讓他下意識的舔舔嘴巴。

同時又疑惑,這幾個怎麽會在這裏,不是被他拿去換了草莓……嗎?

阮白察覺到身體恢覆控制,緩緩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操控著身下的花枝,將自己托起來。

他人形的時候,喜歡坐在食人花朵中間,宛如王座一般。

等緩緩上升的王座靠在一旁的半截斷樓上後,阮白才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的一群烏漆嘛黑的小弟們。

小弟們回以阮白亮晶晶的崇拜眼神。

阮白看了一眼就移開,看向遠方。

目光所及——是熟悉的暗紅色沈悶天空和烏黑破爛的遍地廢墟。

空中不斷憑空出現著灰色的小風刃,時不時從淩亂的街巷刮旋而過,在歪倒的殘破樓宇上留下一道道或新或舊的痕跡。

啪嗒、

破舊爛的斷樓掉下幾塊臟兮兮的爛石塊。

真實而絕望的世界讓阮白的意識慢慢的回籠。

原來是他做夢了?

夢中真實的代入感慢慢散去,只留下嘴裏回味無窮的香甜的草莓味。

阮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決定下一步作戰計劃。

打劫星盜已經膩了,他要打入人類敵營,打劫草莓!

奇形怪狀的小弟們圍在阮白四周,大家身上都帶著一些似人而非人的特征,分別有胳膊、腿、頭部等某一兩個部分是人形。

暗星上只有阮白用的是完整的人形。

也只有阮白會變形。

雖然阮白本體是一朵兇惡的食人花,有時候的他卻不得不承認。

人類誠然討厭,但人形確實方便好用。

一只帶著臟兮兮吸盤的大觸手伸到阮白面前。

是一管營養液。

阮白隨手接過,嫌棄的擦了擦,才打開。

地上七顆大小不同,卻醜得一致的黑腦袋,羨慕的咽著口水盯著阮白的手中的管形包裝。

“吸溜——”阮白一口喝掉小弟“章魚憨憨”進貢的“水果味營養液”。

有了夢中的鮮草莓做對比,往日裏不可多得的美味頓時索然無味起來。

阮白嫌棄的嘖了一聲,將幾乎不剩餘的管子丟給離自己最近的頭號小弟阿狗。

阿狗珍惜的抱著管子舔了一口,來不及回神便被一旁的八只帶吸盤的觸手搶了過去,再然後是有三個蛇腦袋的三頭……

總之,即使阮白嫌棄這一管“水果味營養液”,五個小弟也只能撿阮白喝剩下的舔舔味道。

沒辦法,這就是暗星的殘酷生存法則。

阮白控制著花枝將自己慢慢升高,常年被籠罩在黑暗中的暗星,也有日夜之分,只是日夜並不分明,比如此刻暗紅的天空正在變紅,紅盡了就是黑。

這就是暗星的夕陽了。

阮白用一種專屬於王者的寂寞眼神,遙望著遠方永遠不落下的漆黑太陽。

從打敗暗星的所有刺頭之後,他就成了暗星唯一的老大。

所有物資都屬於他,所有人都得聽他的。

嘖,無敵是多麽寂寞。

幸好做了個草莓味的夢,他感覺無聊的人生忽然有了新的追求。

既然人類總是覬覦著他們暗星,為什麽他不能反過去覬覦他們呢,他決定了,等他收服了全人類,讓他們全部給他進貢草莓!

要最大!最新鮮!最紅的!——草莓!

阮白做好決定後,坐在花瓣中的人形“biu”的一聲回到本體中,和身下的花盤子融為一體。

三米多高的巨大食人花將自己的根須從漆黑的土裏抽出來,耀武揚威的揮著綠色的大葉子像某個方向大搖大擺的走去。

它從一棟巨大的斷樓洞中穿過,繼續往下,又穿過了地下城堡,繼續往下,最後到了一個亮著微黃光芒的巨大洞穴中。

如果有人在此,就會發現,那些微黃的光芒並不是光芒,而是一些錯亂盤繞的細絲。

變回本體的阮白,形態巨大,聲音卻稚嫩如孩童。

沒有威懾力,有損他作為老大的威名,這也是他愛用人形的另一個原因。

不過在這裏顯然沒什麽顧忌。

所以他自在的裂開花盤中間的大嘴巴,故意“嘎嘎”的笑了幾聲,然後囂張的大叫。

幼童一般的聲音響徹整個洞穴。

“老頭兒!”

“老頭兒!我決定去征服人類了!”

食人花囂張的喊了好幾聲之後,洞穴墻壁上淺黃色細絲才慢慢的散開,露出一張蒼白老態的人臉。

“咳、咳、咳……”

老頭臉咳嗽了幾聲,才艱難的開口:“你……還不行。”

食人花頓時就怒了,滿身的綠葉都豎了起來。

他可是打遍全暗星的老大,就連據說人類中最邪惡的星盜也通通被他打得屁滾尿流。

他怎麽可能不行!

不等食人花發怒,老頭臉下面的黃色根須繼續散開,一根比較粗壯的枯黃根須緩緩伸出來,送到食人花的大嘴面前。

根須頂端由微黃色細絲包裹著的圓團子散開,露出一顆泛著晶瑩綠光的石頭。

食人花的本性作祟,但凡是送到嘴巴的東西,第一反應都是先用尖尖的牙齒咬住,隨後一口吞下。

於是,阮白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先一口將綠石頭吞了。

一股涼涼的感覺劃過背脊,隨後又消失不見,一切快得來不及不感受。

大花盤子一楞,隨後誇張的上下左右動了動,氣哼哼的俯視老頭:“你給我吃了什麽!”

食人花腰間兩片最大的葉子挽了個C字形,叉在花枝上,一副你是不是給我下毒了的質問模樣。

被黃色根須密密包圍的老頭早就習慣了這小破孩子的臭脾氣,只笑瞇瞇道:“好東西。”

食人花歪著腦袋等了半天,老頭卻說完三個字就不解釋了,又氣得啃了一大口墻上的黃色根須。

還故意得意的湊到老頭面前津津有味的咀嚼。

終於氣得老頭罵人:“你這破孩子!”

哼!

食人花驕傲的揚起花盤子,呲牙。

過了一會兒,老頭問阮白:“怎麽突然想起征服人類了。”

食人花牙尖掛著嫩黃色的絲,意猶未盡:“想吃草莓!”

老頭失笑,本就不大的眼睛瞇成一條縫。

食人花沒有眼睛,卻揚著腦袋,楞是做出了一副瞪你的姿態。

老頭滿不在意,試圖伸了脖子,結果失敗了,只好眨了眨眼睛,忽然收起笑意,聲音格外認真:“小孩,去吧。”

歪著頭的食人花一呆。

來之前他就做好準備,如果老頭不同意他就每天來鬧一次。

結果還沒鬧就同意了。

他震驚了,驚得花瓣的立了起來,難以置信:“你真的同意我去?”

滿洞穴的黃色根須輕顫了一下,老頭語氣莫名的輕嘆:“你是唯一能離開暗星的,所以離開暗星以後你只能一個人了,會怕嗎?”

怕?怎麽可能!

食人花腦袋換了一邊歪,繼續‘瞪你’。

老頭趕在食人花又要張嘴咬他的嫩絲之前,繼續道:“離開暗星後,你只能用人形,一定要藏好食人花的身份,至少直到你進化完整之前。”

食人花腦袋緩緩直立,一腦袋問號。

進化完整?

什麽東西?

我怎麽聽不懂?

老頭卻沒有解釋,只說:“有一個地方可以幫助你進化,記住了——宇宙公司,域外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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