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曾許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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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許諾

幸好是虛驚一場,顏淡腹中的孩子沒事,只是她受到了驚嚇,這一次下定決心是要將游譯送走,他倒是沒說什麽,顏淡給了他一些銀兩他沒要,只說自己不想拿太傅府的任何一樣東西,他沒等著有人來趕,是自己走出太傅府的,他暗自想著,隋已經不能再回去了,原本有兩件事可以做,一件是陪在顏淡身邊,一件就是為哥哥報仇,可如今顏淡下了狠心要他離開,那麽他只有伺機報仇了……

裴毓目送著游譯離開,他無奈地想著:顏淡太過於優柔寡斷了……回到屋內,她正看著燭火發呆,見是他回來了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明天兒你做主將院中那六個小公子也遣了吧!”她喃喃說道:“放在府中總也不安生。”

“嗯,”裴毓心中暗喜,她也不是那麽的呆麽:“那霄兒那你去說。”

“好,”顏淡伸手拉他上床:“睡吧,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裴毓脫了衣裳,這便擁著顏淡兩個人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次日顏淡入宮了,周氏派人來傳,裴毓不禁暗喜頭疼,他最是不知該如何與這個爹爹相處,只好硬著頭皮去了。

周氏叫他坐在身邊,屏退了所有小廝,他輕咳了兩聲這才說道:“裴毓,年青人嘛,總是年輕氣盛的,可也不是爹爹我說你們,顏淡有著五個月的身孕,萬萬不可胡來,昨晚是不是我壞了你們的好事?是不是顏淡沒來得及穿衣服,就叫那賊人鉆了空子?”

裴毓汗顏啊,這個夫妻之間的閨房之事,拿出來和公公說,哪撇得開臉啊。他支支吾吾地,輕聲說道:“爹爹教訓得是。”

周氏嘆氣,他也不想對女婿說這樣的事,可此事非同小可,不敢輕忽,這便又道:“凡事都要以孩子為重,你們夫妻來日方長,爹爹這麽說,你可懂了?”

裴毓垂目道:“懂了。”

周氏還不放心,他又叫西林找來一個大夫,當真裴毓的面詳細的問了女子有孕之後對於房事的事,這大夫一一答了,出乎意外的是,她竟然說懷孕中期,在這平穩的幾個月裏,是女子容易撩撥的時候,而且孩子已然穩定,是不會有事的。

裴毓心中惱火,不敢表露,周氏卻是訕訕地送走了大夫,他只說累了,便將裴毓打發了,裴毓憋了一肚子的火,這算什麽事?

顏淡又是在宮中未歸,他一直等著,最後不耐竟是摔了碗筷。他裴毓本是大興的攝政王,位高權重,何時看人家的臉色過活了?如今日日圍著顏淡轉,她卻與侄兒像是藕斷絲連,因是自己才是後來者,他便忍下了,可是爹爹周氏總是不待見他,從未給過他什麽好臉色,這太傅府住得是無比的悶趣!

韓霄得知了再太傅府內有一個小廝差點爬上顏淡的床,很是憤怒,他派人清查此人,卻是一點線索都沒有,白日裏顏淡來的時候面色疲憊,竟似沒有睡好,他這便自作主張叫人給她的膳食裏加了點有助於睡眠的藥湯,她這便睡著了,一覺到天亮。

醒來的時候還很恍惚,韓霄蜷著身子就躺在一邊,給她嚇了一跳,顏淡起身發現自己竟然睡在鳳床,登時出了一身的冷汗,她彎腰穿鞋,一人伸手幫她仔細穿上 ,正是醒過來的韓霄,他小聲道:“放心,太傅府我已經打過招呼了,王叔也通知了。”

顏淡皺眉道:“我這是怎麽了?”她盯著韓霄,試圖在他臉上看出什麽,韓霄輕笑道:“沒什麽,就是看你太乏了,給你吃了點藥,這就睡著了。”

顏淡嘆氣不語,她擔心的是裴毓,恐怕他又鉆牛角尖了……一夜未歸,一夜未歸啊!

她回到太傅府的時候,裴毓已經出門了,爹爹周氏給她叫去好一頓說,不必別人再說,自己心中忐忑得緊,就怕裴毓誤會,可他這人影也沒給她一個。

坐立不安,新之在一旁侍候著,見顏淡一會兒站起來一會兒坐下的,暗自偷笑,卻不想被她看見了。

“你笑什麽?嗯?”顏淡不悅道,他這可像是幸災樂禍。

新之連忙擺手:“小的哪敢啊!就是覺得小姐這般模樣有點小女子氣概。”

“切!”顏淡撇嘴道:“我這是孕婦氣概!”想了想她看著新之問道:“裴毓昨晚沒發火吧?”

新之搖頭:“沒有啊,王爺睡得很早,說是今天一大早要陪一個客商去西月湖游玩,這不早早起了就走了,都沒問小姐您那!”

“客商?”顏淡皺眉道:“知道那人是男的女的麽?”

新之:“這幾日守禮一直跟著王爺,聽他說這個客商是專管布料什麽源頭的,好像叫什麽雞我沒註意他的話,要不等他回來我再問問?”

“什麽雞?”顏淡拍腿道:“等他回來就晚了!我知道是誰了,咱們出去找他們!”

新之不解道:“小姐這是要去哪?”

顏淡一邊去衣櫃拿衣服一邊急道:“她叫姬如是,乃是為我成衣鋪提供貨源的大客商,與此人做買賣哪都好,她就是一點,那就是非常的好色,我可不能叫她占了裴毓的便宜去!”

新之一聽登時也急了,他連忙給顏淡披上外袍,此時她的大肚子已然遮掩不住了,叫了府內小廝備了馬車,這兩個人便是向西月湖而去。

西月湖湖邊一只船坊上面,小桌兩旁坐著兩個人,正是裴毓和姬如是,他們身後各跟著一個小廝,對面是一個唱曲的小倌兒,哼哼唧唧的也不知唱著什麽,只是聲音清亮婉轉,也算動人,裴毓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他一也未睡,早上就像逃出來似地離開了太傅府,那裏沈悶得喘不上來氣,直叫人窒息。

顏淡一夜未歸,他已經不敢再想,千裏迢迢奔赴她而來,原想著就這麽和她在一起,一直在一起,可是這才過去了多久?一生還那麽長,他看著那小倌的嘴張張合合,便徑直出了神。

一曲終了,姬如是拍手鼓掌,她一雙美目柔情萬種地看著裴毓,大周多是柔弱之姿的小公子,很少能看見這麽有貴氣的男人,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便是驚為天人,她知道這是公冶顏淡的夫君,可是,可是若是能做一日露水夫妻,也是幸事,不是麽。

一改往日風流模樣,她耐著性子陪著他看鋪子,游西月湖,看看,他也不知想什麽竟是出了神,揮了揮手,身後那個小廝對那個小倌兒使了個眼色,兩個人便是一前一後離開了船坊,姬如是笑著看著裴毓,嗯……他身後還有一個小廝,真是個不長眼的。

“裴公子,”她的心跳得厲害,伸手覆住裴毓放在桌上的手:“在下對公子實在是愛慕得很……”

身後守禮長劍登時遞出,

“不得無禮!”裴毓抽出手來,他支著頭歪在桌上看著她的眼竟是滿滿地笑意:“不知姬小姐口中的愛慕是什麽意思呢?”

姬如是見那小廝冷著臉收回了劍,這才討好地笑道:“公子難得,這天人之姿總令在下思念得緊,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裴毓先前喝了點酒,此時湖面上一絲風都沒有,沒由來的竟是覺得燥熱得很,他臉色微紅,憑白填了許多媚色,因是有守禮在,所以他並不擔心安危。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裴毓挑眉道:“可惜了,裴毓如今已然是嫁為人夫,不然小姐這一番情意,怎好推卻呢!”

什、什麽意思,姬如是心中大喜,她自來風流,此時也顧不上太多,竟是唐突道:“也不知怎麽,感覺這麽熱呢……公子是否也如我一般動心呢。”

她湊近了些,裴毓本是要躲,可眼角掃過珠簾外的一抹桃色,頓時不動了。

一人挑簾而入,她挺著個大肚子,身穿桃色寬松羅裙,滿臉的怒意正是公冶顏淡,她瞇著雙眼看著姬如是說道:“顏淡在船外就聽見姐姐嚷著說熱了,這便幫姐姐消消火!”說完也不回頭,只冷冷道:“守禮送這個什麽雞下湖醒醒酒!”

守禮自是照辦,他早想將她扔下湖了……

顏淡探出頭,對在湖水中掙紮的姬如是大聲道:“上次自我名下借去的銀兩,還望姐姐早日奉還,這兩年布源增多,你且好自為之!”

姬如是賠笑道:“妹妹這說的是什麽話啊,咱姐妹做生意那可不是一兩年了,今天這事是誤會,絕對是誤會!”

“哼!”顏淡也不看她,她回到裏面,看著面色微紅,仍支著頭歪在桌上的裴毓微怒道:“你熱不熱,要不要下湖涼快一會兒!”

裴毓看著她嘟著唇,難得的露出孩子氣,有如在大興一般,頓時心情大好,他站起身來一把抱住顏淡咬著她的耳垂說道:“我是挺熱的,窩了一肚子的氣能不熱麽,都是你惹的!”

顏淡也是心懷愧疚,她環住他的腰身喃喃說道:“對不起裴毓……”

裴毓低頭吻住她:“別和我說對不起。”

顏淡急道:“我沒做對不起你的事!”

裴毓看著她的眼睛,她飛快解釋道:“韓霄他見我面色不好給我吃了點藥,這就睡著了,可我真的是沒做對不起你的事……”

“嗯,”裴毓心中不快:“我知道了,他是故意的。”

“好吧,裴毓,”顏淡覆又紮進他的懷中:“我想好了,以後再不拖地帶水了,從今往後也不去宮中了,若是有什麽處罰就盡管來吧。”她磨蹭著他的外衫堅定道:“我已經想好了,這一輩子就只和你在一起,不要有別人。”

裴毓怔住,繼而伸指擡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真的?”

顏淡重重點頭:“嗯!就和你一個人白頭到老!”說著伸手就要發誓,被裴毓一把拉下,多麽令人向往,是傳說中的一生一世一雙人麽,裴毓不禁動容,此刻他相信她所說的話,句句是真,再沒有別人,再沒有別人……

自此公冶顏淡稱病不出,幾乎是足不出戶,更是再不入宮,韓霄也並未追究,只是賜了許多珍貴的藥參,裴毓也不推拒全都收下,第二年春天,韓霄擴張後宮,廣選公子。也就在那個春天,公冶顏淡折騰了一天一夜,產下一子,取名公冶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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