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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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戚華鎮距離岳城不到百裏,對他們而言這點距離半個時辰都要不了,然而越是接近陣法的中心,來自這座大陣的壓迫便也越強,不說繆星和花南辭,就連唐小寶都感覺有些喘不上氣來。

她如今不像當初進入洛山禁地時只是個普通的凡人,體內雖然只有一半的妖族血脈,但多少也是有些影響,況且這誅邪困仙陣對仙門弟子也有一定的壓制,只是沒有妖族那麽難受罷了。

隨著幾人越發的接近,那座籠罩了整個山頭的巨型陣法逐漸顯現在他們眼前,陣法正在逐漸啟動,洛山腳下的靈脈緩緩向陣法中運輸著需要的靈力,覆雜的符文正在逐步變換。

幾人對陣法雖然並不了解,但結合情況來看這顯然不是什麽好事,沒有多餘的交流,下一刻,四人一蛇頓時化作流光朝著五個不同的方向奔去。

唐小寶的目的是中心的那座方碑,最大,也是最難搞定的一座方碑。

其實按理說,這座方碑不應該是她來,至少不該她單獨一個人來,因為最後破陣需要用的今朝,她必須為最後破陣留有餘力,最開始原本是計劃時召與她一同前來。

相對於她的天生靈骨,時召的天賦簡直堪稱恐怖,但時召卻失約了。

雖然不知原因,但她向來不是一個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的人,時召沒來她也不會怨天尤人,只是說情況會更麻煩一點,但辦法總比困難多。

這個念頭一直到她見到鎮守在正中心方碑的人時緩緩冷靜了下來,她先是查看了一下周圍,發現確實是只有她一個人時有些詫異,但卻並沒有因此就放松警惕。

對面沈默地看著她,然後目光下移,落到了她腰間的金鈴上。

“唐姑娘。”

唐小寶看著她,臉上並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蕭姑娘。”

蕭之之從唐小寶腰上的金鈴移到了她臉上,唇色帶了些蒼白:“我就知道唐姑娘是有福之人。”

唐小寶沒說話,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誠然,在明序的敘述中,蕭之之只是一個為家族承擔劫難的無辜之人,但她卻仍然無法原諒。

她不知道十七年前到底是什麽情況,也不清楚究竟是誰使用金鈴將明序叫到了洛山,或許這一切蕭之之並不知情,但直到時召找過來,告訴她,蕭家每月都會給姬霜贈送改變體質的丹藥時,她突然想到了之前從江北去蓉城那段路,蕭之之因身體不適而咽下去那顆藥丸上熟悉的氣息是什麽。

是明序的氣息。

她不覺得蕭之之不清楚吃的都是什麽丹藥,更不覺得蕭之之不清楚洛山下面究竟是誰。

蕭之之笑了笑:“唐姑娘這是連話都不願意同我說了?”

“沒什麽好說的。”唐小寶看著她,神情冷淡,“從你站在這裏開始,我們就是敵人了,蕭姑娘,你一個人是攔不住我的。”

蕭之之沈默了片刻,道:“想必如今不論我說什麽,唐姑娘也聽不下去了,既然如此,之之願意奉陪。”

見她終於召出了長劍,唐小寶也不再猶豫,握緊了千變,瞬間就消失在了原地。

在唐小寶剛突破元嬰期的時候蕭之之便已經不是她的對手了,如今她境界雖停留在出竅境,但實力卻遠不如此,蕭之之落敗幾乎只是時間的問題。

她一招一式都攜帶著淩冽的殺意,比起之前那友好的切磋,蕭之之算是知道了她當初究竟是壓制了多少在與她戰鬥。

冰冷的刀刃攜卷這寒風朝著她猛然劈下,蕭之之擡劍格擋,卻被巨大的力道從半空狠狠擊落,四周頓時一片震蕩。

“我勸你最好認真一點。”唐小寶暗藍色的眸子註視著她,千變牢牢壓制住劍身,她眉目間染上一層懨色,“因為這次輸了,是會死的。”

隨著她話音落下,千變的力道驟然增加,蕭之之腳下的地面頓時往下一陷,以兩人為中心迅速龜裂,少女嘴角溢出一絲血跡,她看著唐小寶的眼神透出幾分艷羨。

“我是真的十分羨慕唐姑娘。”

唐小寶旋身一腳正中少女的腰腹,將其狠狠踹飛了出去,重重砸在那座巨大的方碑上。

她提著刀慢慢朝著方碑接近:“羨慕我什麽?羨慕我生來便無父無母,三歲失去養母,五歲被義兄背刺,天生靈骨卻仍舊是個無法修煉的短命鬼?”

她驟然接近半跪在地上少女,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抵在那方碑上:“還是羨慕我不被妖族接納於人族而言,也不過只是你們口中的‘靈胎’罷了。”

蕭之之瞳孔微微一縮。

“若不是我運氣好,先後遇到我師父和藥谷那群人,但凡遇到是你蕭家之人,怕是百八十條命都不夠我活的。”

蕭之之握住她的手腕,臉色因窒息而變得通紅:“不是……這……樣的,我父親……沒有……。”

唐小寶不想再聽,將她往另一邊扔了出去,蕭之之落到一旁的草叢裏滾了兩圈,趴在地上嘶啞著喘氣,然後臉色迅速發白,她哆嗦著手要去掏腰上的藥瓶,不知想到什麽又突然停了下來,咬著下唇微微發抖。

蕭之之的動靜唐小寶並不清楚,她也並不在意,沒有直接殺了她已經是她最後的仁慈了。

她看著眼前巨大的烏金石石碑,上面纏繞著一條特質的鎖鏈,鎖鏈上覆雜的咒文延伸至整個石碑再融入了腳下的大地。

唐小寶深吸了一口氣,手中千變自刀柄處開始逐漸變換,覆雜的梵文隨著後面的刀身逐漸浮現,一對流光溢彩的黑白色雙刀出現在她手中,少女往後一撤,靈力一瞬間覆滿刀身,隨即朝著那座巨大的石碑猛然砍去。

與此同時,另外幾個方向的情況顯然比唐小寶這裏覆雜多了。

西南方巨大的石碑前,數十人嚴正以待,為首的青年一身樸素的青衣,身側站了個看上去四五十歲的中年人,兩人幾乎是瞬間就發現了繆星的到來。

青年若無其事地朝著他打招呼:“原來是仙尊的弟子,繆星道友。”

繆星沒有說話,面色陰沈地看著他。

那人也不在意,若無其事地寒暄道:“往年繆星道友還偶爾會前來蕭家做客,與之之探討劍術,這些年卻是沒怎麽來了。”

他話中的惋惜之意溢於言表,任誰看了都以為他是當真在老友交談。

然而繆星卻毫不領情,冷冷地看著他:“閉嘴蕭祁,你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我師尊幫你蕭家諸多,你們居然利用金鈴將我師尊壓在洛山之下十七年之久!”

“他幫我們蕭家什麽了?”蕭祁有些疑惑地看著他:“‘靈胎’一事若非明序仙尊多加幹預,又怎會造成當初那場瘟疫,之之那麽敬愛仙尊,仙尊也不願意為其度化身上的天道輪回劫,甚至連分擔都不願……。”

繆星粗暴地打斷:“你要點臉,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要不是你們做了那麽多傷天害理的事情,怎麽會降下天道輪回劫?讓我師尊去度化,你怎麽不自己去度化?還有十多年前的瘟疫根本就是你們自己作繭自縛,別什麽屎盆子都往我師尊頭上扣。”

“蕭家的祖輩若是知道你們做出這樣的事情,恐怕都要氣的從祖墳裏爬出來掐死你們。”

“繆星道友何必如此憤懣?”蕭祁冷淡地看著他:“‘靈胎’作用不論用於煉丹或是煉器,哪怕於你們妖族都是極大的作用,何來傷天害理一說?自古以來妖族骨血便為人族如此使用,如今不過換了個東西,有何不同?”

“所以你蕭家永遠無法超越藥谷,你也永遠無法超越花神醫。”

蕭祁目光瞬間冷了下來。

“多說無益,”繆星長臂一伸,自虛空中召出一把靈劍,“蕭祁,你們不僅殘害我族同胞,妄圖人為幹涉半妖的誕生,還試圖推我師尊出來為你們承擔因果,違背人倫,更違背天理,今日我就替那些枉死之人討個公道!”

他說完便不再猶豫,直接出手朝著蕭祁刺了過去。

“繆星道友真是好大的口氣。”蕭祁微微擡手,周圍的仙門弟子瞬間朝著繆星沖了上去。

“那今日就讓蕭某看看,繆星道友這份為仙尊,又為同族鳴不平的聲音有多激烈吧。”

繆星懶得理他,一劍逼退最前方那批元嬰弟子,隨後猛然躍起,長劍攜著雷霆萬鈞之力朝著最後方的蕭祁而去,下一刻卻在青年眉骨前三寸猛然停住,難以寸進。

雙劍相交所帶動的靈力掀動蕭祁如墨的長發,他連眼皮都沒動一下,淡聲道:“殺了他。”

站在他身側截下繆星長劍的中年人一步出列,巨大的壓迫頓時撲面而來,少年幾乎是瞬間便感覺到渾身的靈力驟然一滯,嘴角瞬間就溢出了一絲鮮血。

如此強大的壓迫他幾乎是瞬間便意識到,這個老頭怕已經跨入渡劫境!

繆星往後微微一撤,瞬間撤出數十尺,那老頭並沒有追過來,但周圍的仙門弟子卻一擁而上。

少年的目光掃過方碑,又落到了那中年人和蕭祁臉色,神色有些難看。

原本單是蕭祁一個人就已經難以應付了,他雖是個醫修,但卻也有合體境的實力,配合這群仙門弟子已經十分難纏,如今再加上這個中年老頭要想從他這邊突圍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五座方碑鎖住的便是明序的四肢及脖頸,方碑與方碑之間有著特殊的聯系,是一個整體,一起破壞是最容易的,但若是破除了一座,那方碑之間的聯系便會瞬間斷開,成為獨立的個體。

他不知道其他人的情況如何,但單從他這裏的情況來看,別說是破壞方碑,單單是接近,就已經是非常困難的事情了。

然而就在他周旋在眾仙門弟子間時,在他正上方的位置卻猛然傳來一聲巨大的嗡鳴聲。

那是方碑破碎後鏈接五座方碑陣法轟然炸裂的聲音,這道聲音意味著,他們五人中,已經有一人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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