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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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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睡

軒轅剎確實去了天牢。

被人鉆了空子,他心裏一直窩著火,整治是必然的,親眼瞧著他入了泥潭才是解氣!

平日裏不可一世的長樂王,此時正背對著牢門坐臥於牢床之上,去了黃金冠,一身灰布囚衣,這樣瞧著與普通的犯人也沒什麽兩樣,軒轅剎垂眸看了他一會兒,笑道:“六王近來可安好?”

聞聲,軒轅儀轉過身,桀驁之氣並未消退,:“你來是想看本王笑話?不覺得早了些麽?”

軒轅剎整了整袖口,微笑:“不早,再晚些見不到,豈不是可惜?”

他這樣說話,軒轅儀也不覺得驚訝,冷笑:“人人都道武陵侯性溫是個和善人,但天底下哪來那麽多面團捏的彌勒佛,裝模作樣的讓人作嘔!”

軒轅剎並不在意他的齜達,和緩道:“說起裝模作樣的彌勒佛,我可不敢多擔待,天底下誰能比的了那位呢!”

軒轅儀斜睨了他一會兒:“本王到如今這個地步是拜你所賜罷。你明知道太子是什麽樣的人,還讓央央前去赴宴,安的什麽心,別以為旁人都是傻子看不出來!利用央央,離間本王和太子,而後再殺死太子嫁禍於本王,當真是下的一手好棋!”

軒轅剎面不改色:“六王說這話就誅心了,六王蒙難,我顧念兄弟情義過來探望探望您,但您急糊塗了,在如今認證物證皆在的情況下,偏要誣賴於我,當真是讓人膽寒啊!”

他故意繞彎子,軒轅儀聽了也不氣,下得牢床:“你也別得意,本王此舉全是為了央央,縱使中了你的計又如何,本王做下的事本王認,後果本王也承擔。本王對央央一往情深,是純粹的愛戀。不像你,夾雜著恁多的陰謀詭計,央央心思單純,那般信任你,你可對得起她的信任?”說著笑了起來:“本王這樣的舅舅被擡到了明面上,尚且被人唾棄,你呢,你與她的關系更甚於本王,即使你對她起了心思又能怎麽?到頭來還不是要為他人做嫁衣!這種感覺不好受吧?”

“為他人做嫁衣?”廣袖中的手緊了緊,軒轅剎面上卻笑了,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只好整以暇的看著他:“六王既看上了我府中的侍女,為何不言一聲,竟趁著除夕守備松懈漏液前來,這興致雖好,卻被你那孿生姐姐揪住不放,害的你如今要在天牢裏受罪,而你那姐姐因為自己的愚蠢又被聖上厭棄,此刻正禁足在宮裏,真真是得不償失啊!”

軒轅儀是個暴躁性子、直腸子,懶得同他打啞謎,只是聽到軒轅翎的消息,再沒了自得的神色:“本王曉得你手黑,有什麽沖著本王來,莫要動本王阿姐!”

軒轅剎很滿意他現在的模樣,束著手笑道:“六王這話從何而來,公主好好的,我又是公主的表兄,為何要動公主?”

軒轅儀恨極了他的裝模作樣,但他現在身陷囹圄,即使想往上通告,且不說能不能遞上去,即便是遞了上去,沒有證據依然奈何不了他!

是以不得不服軟:“阿姐她雖然做錯了事,但並未對央央造成什麽傷害,你就看在她喜歡你的份上,發發慈悲饒她一命。”

這天牢是關押皇親貴胄的地方,比之刑部普通的牢房自然是鍍上了一層金,但再怎麽金貴也是牢房,暗無天日的,呆久了身上都寒津津的。

軒轅剎不再打啞謎,卻也並不說話,沈著臉色像是思考。

良久才在那人期盼的目光中做了個口型。

“不饒!”

然後在他暴怒的吼叫聲中滿意的離開。

待回到侯府已經是醜時三刻了,府內只侍衛值夜走動的聲音,石亭子裏亮著幽幽的光,照在那人冰雪琉璃似的面上,顯見的有倦怠之色。

流夏目光閃了閃:“今個兒隨主子回來,見姑娘在繡香囊,姑娘並不善刺繡,但那上面的鶴卻繡的活靈活現的,照我說,正經的繡娘都比不得姑娘。”

自己心尖上的人,自然什麽都好!軒轅剎臉上浮起了笑意,點頭:“她手巧,又總怕做的不好,拆了做,做了拆,下足了功夫,自是要比那些個匠氣的繡娘做的好!”

流夏應了個是:“咱們走時那香囊就剩下尾羽了,一下午的功夫,想是該做好了,趕明個兒親手送給主子,主子可要裝的不曾知曉才是。”

當初他要走了她的一方手帕做念想,如今她終於要親手贈於他香囊了!

軒轅剎面上笑意更深,擡步要走時,忽然頓住了,回過身:“你近來似乎通達了許多。”

曉得他話中的意思,流夏面上一僵,連忙彎下身子說是:“往日是奴才狹隘了,主子自有主子的考量,奴才日後定不再多嘴!”

軒轅剎頷首,不再多言,舉步往鏡苔苑去了。

懶得走正門,驚動那些值夜的侍女,軒轅剎依舊是翻窗而入。

本以為那人兒已經睡下了,沒想到進去之後,竟見她坐在矮足護屏短塌上,尚還穿著白日裏的月白湖縐元緞夾衫子,烏鴉鴉的發垂了許多在前面,燈影裏的神色是少見的凝重,手下的絡子打的有一下沒一下的。

軒轅剎看的怔了下:“央兒怎的沒睡?”

她聽見才回過神,忙放了絡子下來,閃著一雙璀璨的眸子:“我等舅舅。”

她這句話就像是蜜糖,瞬間撫平了軒轅剎從天牢帶回來的隱隱怒火。

伸手將她攬入懷中,發覺她的身子已經微涼,也顧不得說什麽忙將她抱入床榻內,拿錦被裹的嚴嚴實實的這才箍在懷中催動著內力暖著,也舍不得說她:“這幾日忙碌忽略了央兒,往後定早些回來。”

她乖巧的棲在他懷中,低低的“嗯”了聲。

天牢裏軒轅儀說的話,他還記著,什麽他是純粹的愛戀,什麽他的就是充滿了陰謀詭計,什麽為他人做嫁衣!

他雖然占著上風卻到底忍不住的生怒,他還想問問,那夜他偷摸的進來有沒有……唐突了她,可他怕問出什麽,又叫那賊子占了上風,他更是惱火。

這廂想問她,可她本就在惦念這那賊子,又怕引的她念頭更甚!

罷了,罷了,總歸她現在還好好的在他懷裏,再扯那些除了平白添些不痛快,又有什麽用!

即使隔著錦被,也依舊能感覺的到懷中人兒嬌軟的身子骨,香甜的氣息盈盈於前,一直惦念的心思放下,旖旎的心思又漸升起了,喉頭陣陣發幹。

但這樣的夜,他不敢像平時一樣動她、親她,他怕最後把持不住,違背了應過她的話。

他因軒轅儀的話發怒,何嘗不是因為他說的話是對的。

他接她過來,開始對她的感情確實夾雜著諸多的算計,害她被太子輕薄,而如今他雖然已經放棄了拿她作禮的計謀,但如此必勝之路勢必會大打折扣,前路茫茫,最後會如何,他也說不準。

能得勝自然是好,倘若失敗,可不是要為他人做嫁衣麽!

雖然不甘,雖然惱火,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總不能拖著她一道去死,要為她留一條安定的後路。

所以現在無虞的時候,一定要做好應過她的事,不能讓那賊子給比下去了,這樣日後,他若是亡故,他在她心中的分量定也更重一些。

他就是要這樣的糾纏她,死了也不想讓她忘了他!

心思百轉千回,身體卻愈發的沈迷,他艱澀的起身,衣襟卻被人攥住,她在他懷裏仰著小臉兒看他,璀璨的眸子裏滿是羞怯:“舅舅近來總是早出晚歸,我……我想舅舅了……”

轟……

他本就不怎麽強硬的自制力瞬間瓦解,一個在外運籌帷幄的成年男子,此刻竟跟個毛頭小子一樣驚喜又慌張:“那,央兒的意思,我今夜可以,可以和你同睡?”

他這樣本就是預料中的反應,但樂央還是忍不住的羞紅了臉兒,也不敢看他,只埋首進他懷中:“只是一道睡,不能動手動腳……唔……”

只是不動手動腳,怎麽可能!

她話還未曾說完就被人捏著下巴噙住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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