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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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她們聽了我說的，絕對像編造的那些事情。但是全然無條件地相信了我，因為我是她們的朋友。
劉小惠說她已經放棄了，因為“天降青梅會贏到最後，還有這種宿命般的、漫畫裏的場景”。洛千冉沒說自己喜歡的是誰，但是我懷疑她喜歡劉小惠，不然絕對不會瞞著不說。
“要是你早就知道他是第五尋，你還會喜歡他嗎？”她們問我。
“就是我對他的愛，塑造了我喜歡他的錯覺，到現在我已經無法抽身了。”我說：“本來我是完全不喜歡男生的。”
“扭曲死了。”
“那你現在要怎麽做？”洛千冉問我。
“也許是理清我們之間的關系吧。”
楊尋完全沒有被喜歡的自覺性，每天，他還是像小時候那樣粘著我，就算課間我出去一下，他也會寸步不離地跟著我。學校裏已經有我們在交往的傳言，我的存在感也跟著他變高了。有時候走在路上，哪怕和所有人一樣都穿著校服，也有人指著我說：“那不是那個人嗎……”
只有楊尋對這一切渾然不覺，保持著最初的模樣。它也許根本就不在乎其他人，別來來跟他說話的時候，他也表現的肉眼可見的敷衍，每天每天，他都在我這裏投放了最大精力。他這樣，我都懷疑在未來某天我會突然失蹤。
更何況，我沒法拋棄朋友來跟他說話。他想占據我全部時間，這使得我的朋友們有些不滿。他不跟劉小惠和洛千冉說話，每次她們兩個來找我，楊尋都表現出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活像趕客的店員。我不知道怎麽說他，他的世界裏只有我一個人，這對我來說壓力太大。
有一次，我對他提：“要不要給彼此一點空閑？”他好像很困惑，問我：“為什麽？姐姐，從以前開始，我們就是一體的啊，怎麽給彼此空閑？”
他早就習慣了別人看不見我，我獨屬於他的時候。因此也無法接受我自己的交友圈，我的沒經他參與過的人生。在他心裏，我就是那個背後靈，他知道我不用吃東西，還是會把食物分一半給我。
放學時坐公交回家，他也跟著我上了公交。
“你不回自己家嗎？”我問，有些無奈。
“姐姐，我要去你家。我不想和你分開。”
“我也要過自己的生活啊！”
他卻用一種不能理解的、疑惑的眼神看我，質問我：“為什麽要有自己的生活？姐姐，我寧願世界上只剩下咱們兩個，你不這樣認為嗎？”
第五尋，從乖巧的小孩，長成扭曲的青少年。我的存在與消失功不可沒。我不在的時候，他看上去蠻正常，只是不愛說話，相當受歡迎。我在的時候，他就這樣擠進我的生活，妄圖殺死什麽，百分百替代我的靈魂。
只有他，我沒辦法拒絕。我沒辦法對他說討厭，也沒辦法對他說不行，我見過他小時候的樣子，可憐巴巴的小貓，就不能在他長大後再次拋棄他。
我只能和他講道理：“一個人是不能完全占據另一個人的時間的。你也不能只和一個人社交，我的朋友也需要我的時間，而且你的朋友也需要你。我們沒必要一天二十四小時粘著，你也沒必要來我家。”
“為什麽？”他執拗地問。
“因為咱們是兩個人，不是一個人。”我說，我也不懂為什麽了，這麽明顯的常識，我卻沒辦法解釋。這樣會讓我討厭，這話我怎麽都說不出來。
他看我這麽為難，終於笑了，他說：“姐姐，我也不是什麽都不懂。我知道了，只是我害怕你再次消失，就像小時候那樣。你能保證嗎？”
這有什麽難的，我跟他拉勾，說：“都說了我有九條命，我會陪你一輩子。”
只有輕易許下諾言的時候，我才覺得我是活著的、容易感情用事的，人。這讓我有活著的感覺，我一下子又開心了，楊尋堅持要去我家玩，他說：“至少讓我去看看嘛。”
“餵，你。”上學的路上，一個女生喊住我，“你是不是在和楊尋處對象？”
“沒有。”
“那你怎麽成天跟他在一起，他喜歡你吧？”
“我們是朋友啊。”
“我不信！我要去問問楊尋。”
我以為她只是嘴上說說，沒想到她真的去問了。在一個大課間，全班同學幾乎都在的亂烘烘的午間，那個個性張揚的女生，把運動鞋踩的像皮鞋一樣神氣，就差用雙手叉腰——她直接對著楊尋說話而忽略了我：“楊尋，你喜歡江磐嗎？”看來她還打聽來了我的名字。
楊尋看著她，說：“我愛江磐。”
除了我，沒人知道他說的愛是什麽意思。這句話立刻掀起軒然大波，只有我的朋友們看起來沒有太大波動，也許在和我的朝夕相處之間，她們摸透了楊尋的個性。
那女生顯然被嚇得不輕，她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說什麽，是該說好話呢，還是該說壞話呢。沒人知道楊尋說的和他們想的是另一回事，他們只是覺得他不會這麽幹脆利落地給出答案。我們是最別扭的高中生，就算喜歡也會嘴硬說不喜歡，就算在暧昧期也不會承認地這麽痛快，在暧昧期承認自己喜歡對方就是毀了這段時間付出的努力。
但楊尋他說愛我，是因為他真的愛我。喜歡相較於這種感情，反而還膚淺了一層。我都不知該怎樣對他表白我的心意，他肯定全盤接受，還會興高采烈。只是我不知，他對我，有沒有感覺——
我覺得前所未有的挫敗。我覺得我毀了屬於我們的偉大感情。他很誠實地說愛我，而我不是，我對他的愛是自私的、利己的，我愛他，是因為想要他愛我。我做了人之後，就失去了神性。我覺得楊尋喜歡的就是我身上的這種神性。
班級裏的同學，好像很容易就忘記這件不尋常的事，忘記楊尋在所有人面前說的“我愛江磐”。事情一超出他們的控制，感情一偏離膚淺的喜歡，要他們覺得戲劇性，他們就捂住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們，還是照常和楊尋搭話而不理我，只有我的兩個朋友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難道你說的是真的？”洛千冉狐疑地對我說：“楊尋看起來對你有很大的感情，之前我一直以為你在唬我們。”
“我對你們說的都是真話。”我有氣無力地說。
“你喜歡女生，被她的追求者打到骨折？”劉小惠問我。
“真的。”我說：“我本來真的喜歡女生。”
“洛千冉，你喜歡誰啊？”劉小惠問。
“我麽？”洛千冉心不在焉地說，我知道，她絕對喜歡劉小惠，因為她從不肯說自己喜歡的人。“我喜歡章曦啊，一個外校的女生。”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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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聽了我說的，絕對像編造的那些事情。但是全然無條件地相信了我，因為我是她們的朋友。
劉小惠說她已經放棄了，因為“天降青梅會贏到最後，還有這種宿命般的、漫畫裏的場景”。洛千冉沒說自己喜歡的是誰，但是我懷疑她喜歡劉小惠，不然絕對不會瞞著不說。
“要是你早就知道他是第五尋，你還會喜歡他嗎？”她們問我。
“就是我對他的愛，塑造了我喜歡他的錯覺，到現在我已經無法抽身了。”我說：“本來我是完全不喜歡男生的。”
“扭曲死了。”
“那你現在要怎麽做？”洛千冉問我。
“也許是理清我們之間的關系吧。”
楊尋完全沒有被喜歡的自覺性，每天，他還是像小時候那樣粘著我，就算課間我出去一下，他也會寸步不離地跟著我。學校裏已經有我們在交往的傳言，我的存在感也跟著他變高了。有時候走在路上，哪怕和所有人一樣都穿著校服，也有人指著我說：“那不是那個人嗎……”
只有楊尋對這一切渾然不覺，保持著最初的模樣。它也許根本就不在乎其他人，別來來跟他說話的時候，他也表現的肉眼可見的敷衍，每天每天，他都在我這裏投放了最大精力。他這樣，我都懷疑在未來某天我會突然失蹤。
更何況，我沒法拋棄朋友來跟他說話。他想占據我全部時間，這使得我的朋友們有些不滿。他不跟劉小惠和洛千冉說話，每次她們兩個來找我，楊尋都表現出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活像趕客的店員。我不知道怎麽說他，他的世界裏只有我一個人，這對我來說壓力太大。
有一次，我對他提：“要不要給彼此一點空閑？”他好像很困惑，問我：“為什麽？姐姐，從以前開始，我們就是一體的啊，怎麽給彼此空閑？”
他早就習慣了別人看不見我，我獨屬於他的時候。因此也無法接受我自己的交友圈，我的沒經他參與過的人生。在他心裏，我就是那個背後靈，他知道我不用吃東西，還是會把食物分一半給我。
放學時坐公交回家，他也跟著我上了公交。
“你不回自己家嗎？”我問，有些無奈。
“姐姐，我要去你家。我不想和你分開。”
“我也要過自己的生活啊！”
他卻用一種不能理解的、疑惑的眼神看我，質問我：“為什麽要有自己的生活？姐姐，我寧願世界上只剩下咱們兩個，你不這樣認為嗎？”
第五尋，從乖巧的小孩，長成扭曲的青少年。我的存在與消失功不可沒。我不在的時候，他看上去蠻正常，只是不愛說話，相當受歡迎。我在的時候，他就這樣擠進我的生活，妄圖殺死什麽，百分百替代我的靈魂。
只有他，我沒辦法拒絕。我沒辦法對他說討厭，也沒辦法對他說不行，我見過他小時候的樣子，可憐巴巴的小貓，就不能在他長大後再次拋棄他。
我只能和他講道理：“一個人是不能完全占據另一個人的時間的。你也不能只和一個人社交，我的朋友也需要我的時間，而且你的朋友也需要你。我們沒必要一天二十四小時粘著，你也沒必要來我家。”
“為什麽？”他執拗地問。
“因為咱們是兩個人，不是一個人。”我說，我也不懂為什麽了，這麽明顯的常識，我卻沒辦法解釋。這樣會讓我討厭，這話我怎麽都說不出來。
他看我這麽為難，終於笑了，他說：“姐姐，我也不是什麽都不懂。我知道了，只是我害怕你再次消失，就像小時候那樣。你能保證嗎？”
這有什麽難的，我跟他拉勾，說：“都說了我有九條命，我會陪你一輩子。”
只有輕易許下諾言的時候，我才覺得我是活著的、容易感情用事的，人。這讓我有活著的感覺，我一下子又開心了，楊尋堅持要去我家玩，他說：“至少讓我去看看嘛。”
“餵，你。”上學的路上，一個女生喊住我，“你是不是在和楊尋處對象？”
“沒有。”
“那你怎麽成天跟他在一起，他喜歡你吧？”
“我們是朋友啊。”
“我不信！我要去問問楊尋。”
我以為她只是嘴上說說，沒想到她真的去問了。在一個大課間，全班同學幾乎都在的亂烘烘的午間，那個個性張揚的女生，把運動鞋踩的像皮鞋一樣神氣，就差用雙手叉腰——她直接對著楊尋說話而忽略了我：“楊尋，你喜歡江磐嗎？”看來她還打聽來了我的名字。
楊尋看著她，說：“我愛江磐。”
除了我，沒人知道他說的愛是什麽意思。這句話立刻掀起軒然大波，只有我的朋友們看起來沒有太大波動，也許在和我的朝夕相處之間，她們摸透了楊尋的個性。
那女生顯然被嚇得不輕，她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說什麽，是該說好話呢，還是該說壞話呢。沒人知道楊尋說的和他們想的是另一回事，他們只是覺得他不會這麽幹脆利落地給出答案。我們是最別扭的高中生，就算喜歡也會嘴硬說不喜歡，就算在暧昧期也不會承認地這麽痛快，在暧昧期承認自己喜歡對方就是毀了這段時間付出的努力。
但楊尋他說愛我，是因為他真的愛我。喜歡相較於這種感情，反而還膚淺了一層。我都不知該怎樣對他表白我的心意，他肯定全盤接受，還會興高采烈。只是我不知，他對我，有沒有感覺——
我覺得前所未有的挫敗。我覺得我毀了屬於我們的偉大感情。他很誠實地說愛我，而我不是，我對他的愛是自私的、利己的，我愛他，是因為想要他愛我。我做了人之後，就失去了神性。我覺得楊尋喜歡的就是我身上的這種神性。
班級裏的同學，好像很容易就忘記這件不尋常的事，忘記楊尋在所有人面前說的“我愛江磐”。事情一超出他們的控制，感情一偏離膚淺的喜歡，要他們覺得戲劇性，他們就捂住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們，還是照常和楊尋搭話而不理我，只有我的兩個朋友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難道你說的是真的？”洛千冉狐疑地對我說：“楊尋看起來對你有很大的感情，之前我一直以為你在唬我們。”
“我對你們說的都是真話。”我有氣無力地說。
“你喜歡女生，被她的追求者打到骨折？”劉小惠問我。
“真的。”我說：“我本來真的喜歡女生。”
“洛千冉，你喜歡誰啊？”劉小惠問。
“我麽？”洛千冉心不在焉地說，我知道，她絕對喜歡劉小惠，因為她從不肯說自己喜歡的人。“我喜歡章曦啊，一個外校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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