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陛下”十幾天未見，加上眼前的眼色讓我感到有些生疏，我向前施了個正經禮。

他掃了眼桌上備的那些物品，一揮手把它們化成煙霧，眉眼冷洌地道“她們今天不會過來看你了”

“為何？”我心疼那些東西，委屈地問

“為何？”他一反平日對我的溫潤，抓住我的手腕“你玩分神玩上癮了是不是？你不知以你此時的功力，分神出去是極度危險的事情嗎？”

我上次讓他擔著驚了，自知理虧，軟軟地解釋道“我剛剛只是看到書裏寫了，便隨便試一試，況且雲兒天天窩在花界，哪裏來的危險”

“那上次呢，為何明知那是魔界還要跟著去？”他極嚴肅地質問。

“我說過我當時沒有選擇，巧姐兒……”我耐心解釋道。

“你有選擇，只是你不想選擇。你原本收了信應第一時間尋求我的幫助，而不是孤身涉險。你心裏清楚，這於我不過是小事，但是黛兒，你從未想過真正依靠我，你想的只是不拖不欠。”

“你聰慧周密，怎麽會不知神識去了魔界會陷入什麽樣的險境，你只是顧慮不了其他罷了。”他的語氣顯得頗有些蕭索。

“我不願巧姐兒重覆我那些失父失母流離他鄉的歷史，如果再讓我回到當日，我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我知他說得對，只能如實地回答。

“那我呢？你當時考慮過我嗎？”他問道，目中洇潤，眼尾胭紅，仿佛受了委屈，是我未嘗見過的脆弱

我當時考慮過陛下嗎？我回想當時的情形，追蹤到魔界後，我有恐懼卻心存僥幸，只一心找到巧姐兒，根本來不及考慮其他。

“我當時無暇考慮其他的”我低著頭理虧道。

他松開我的手“黛兒，你對我有忠、有義，卻未必有情。如果註定不能同歸，不如不曾開始。”

我深知自己並非錦覓托生，我身上除了釀酒培花和那個胎印的巧合之外，靈魂裏沒有任何她的痕跡。他即然是透過我的影子愛著別的靈魂，終有一天會對我這個影子失望的，我又為何要交付出生死不舍的深情？

難道這璇璣宮裏還要出一個鄺露麽？

“黛兒有什麽資格考量同歸？”我冷笑地擡起袖子，露出那個蓮花瓣印記“不過是一個替身，一個影子，而且這個替身還不怎麽合格，既沒有小太陽的熱度，又沒有小葡萄的天真”

“你終究是信了別人”他冷笑道“一個素未謀面的女人說的幾句瘋話，你就信了。若將來有人說他是你前世的愛人，你與他兩情相悅，是我用了手段瞞了你哄了你，你也全信？一心一意跑向他的身邊？”

我氣得唇色發白，淚水不自禁地滾滾而下“我何曾信了她的話，陛下有心結，何必投射到我身上？我原是一株幹凈自在的孤草，憑白無故地卷進你們那些陳年舊事裏，什麽前世愛人兩情相悅，與我又何幹？什麽求而不得又與我何幹？今日即捅破了這層窗戶紙，便索性挑明了，省得陛下日後失望。我和錦覓，沒有一星半點關系，也不想有一星半點關系，她的過去，所愛所恨所思所想，通通與我沒關系，你們誰都不要來糾纏我！”

他如玉如雪的面龐此時白成了透明色，眼尾一抹胭脂紅得濃重“你終於說出了你的不情願？很好”他勾起一抹蒼涼的笑，搖了搖頭“我不強求你，你既然喜歡幹凈自在，我也不需要同情憐憫，更不需要報恩還義。你仍回仙葩林吧”。

“如你所願”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輕聲道，胸口處大痛著，心裏像有個什麽東西裂了，有股能量沖湧而來，奔襲到我的五臟六腑奇經八脈，沖得它們生痛。

我跌跌撞撞地回到塌上，躲進紗帳裏，縮起身子，咬著牙忍受這渾身的痛楚。

我痛了一整個夜晚，第二日早晨堪堪平覆後便去了仙葩林。

我去大姑姑那裏報了道，她很驚訝地直言道“我從沒想過你會回來”

我勉強笑了笑權作回覆。

“前段時間，大約在人間七夕前後幾日，陛下曾和玄女說過有意納你為妃。我還在想或許今年能吃上你的喜酒呢。”

這個沖擊太大了，我一時有點兒發懵。

她見我呆呆的，沒再多說，良久方喟嘆了聲“回了仙葩林也好。我們這裏雖沒什麽份位，但勝在簡單天真。既然回來了，就依舊和姐妹一塊處著吧，我也樂意又有了個好幫手。”她拍拍我的手。。

我悶坐著，思忖著她剛剛的話，七夕後有意納我為妃？在我化出那一架葡萄之後。我諷刺地笑了，眼淚卻滑了下來。

從此，便都了斷了吧。

借來的深情，我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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