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我回到了從前仙葩林的生活，依舊和仙娥們一塊玩耍琢磨各種花兒果兒的炮制法子，研習法術勤奮練功，謝紅閣裏最後疼了一晚上後，我的靈力不知為何空前澎湃，也算是眾失裏的一得。因功法比從前強了很多，所以仙娥們跑出去游玩時，我也通通隨著一起去，看看山巒壯闊，開開胸懷。

我很少再聽到天帝的消息了，那兩年來的朝夕相伴都像是前塵舊夢般地久遠了起來，只是想起他來就會一陣兒的心痛，有時痛急了，便去布星臺找搖光聊天，他是天界故事簍子，又全無忌諱，我只望著星空靜靜地聽著，由他信馬由韁講到哪聽到哪，偶爾才接一兩句嘴，他也不嫌我冷情，一味地興致勃勃地講下去。

再見到陛下時，是在上元節鄺露的喜宴上。

是的，鄺露成親了，新郎是將門世家的長庚，鄺露的青梅竹馬，婚禮選的是人間傳統形式，意在團圓熱鬧，因而比天界的形式繁瑣許多，玄女挑了幾個仙葩林的女子前去幫忙。鄺露穿了一身紅色嫁服，紅寶珍珠鳳冠下的臉光華耀目，比平日不知美了多少倍。她很適合紅色，卻在璇璣宮裏經年累月一身保守的月牙白，白白浪費了自己的明媚鮮妍。

搖光說錦覓仙子愛紅，粉紅嫣紅退紅紫紅皆愛，最美的是著一身落霞錦，據說整個天宮皆為之增色。我初到仙葩林，便被告知過在天界當值，紅色是禁色，原以為這是天界歷來的傳統，卻不知原因在此——除了錦覓，誰也不配穿紅。

鄺露的神色裏第一次有了少女的嬌羞，我想若以天界的年齡算，她原本也是韶華紅顏，只是在那場毀天滅地的愛情陪跑裏，蒼老了一顆心而已，好在，她接受了長庚。

我衷心地祝福她走出了那場陪跑。

因我此時知道了這陪跑是場什麽樣的苦行。

天帝是主婚人，從善如流地在一身白外加了層淡緋色的紗，鮮艷明亮的婚宴現象絲毫沒有奪去他的光采，他是有能力把六界眾生眾景都襯成背景的人。

我站在蕓蕓人群裏看著他想，“嘖嘖”搖光不知何時摸到了我的身邊“陛下穿紅還是這樣地脫俗，簡直長成了禍害，我瞧你和陛下，倒是一對。都是禍害！偏偏解了鎖扣，散了。”

“狗嘴吐不出象牙”我斥了他一句，悄悄地捏起他手背上的皮膚使勁擰了一擰，“誒誒輕點輕點”他嘶嘶地喊疼，“活該！看你還嚼不嚼蛆”我被他誇張的表情逗樂了。

搖光安生了，不再胡扯，我依舊看回儀態優美的天帝，註視著他潔凈從容的眉眼，和眾多仙子仙娥們那樣，遠遠地打量一眼，便已滿足。念完祝詞的他給兩人賜了福，新人便轉身去拜高堂，他高高地坐著，目光忽然掃了過來，透過眾多賓客，正對上我，安靜的眉眼裏像跳進了火花星光，灼灼閃了一閃。

我忙低垂了眉眼，不再看他，恰好元昊前來寒暄，又有搖光在插科打諢，時間也不那麽難熬了。

再次註意陛下時，是他離開的時候，因為眾人的恭送，避不可免地看到了，他離了場，沒有與賓客同進喜宴，不知是不是被這些奪目的紅，刺到了某個傷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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