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從仙娥們口中的嘰嘰喳喳拼揍了太虛被查抄之後的事，原那太虛幻境是獨立於六界之外的虛空幻境，這虛空幻境先天帝太微的私獄，以回避因果不落痕跡的方式對付他的政敵仇家。太虛幻境被查抄後，境中迷失仙眾共百餘名皆被接回九霄雲宮，餵下了醒魂丹，如今各自憶起身世前情，天庭已核定各自身份各回原籍溫養神魂。寶釵她們全都來自花界，各司芬芳。因知曉了前任天帝強占前花神之事才被前天帝私自擲入那太虛永生流放，如今仍回了花界溫養。

獨我，餵了醒魂丹，也憶不起身世前情。

只查到了我的原籍是仙葩林，自然就留在了這裏。

我猜不到自己一株雜草，怎麽竟成了前先帝的政敵，轉念一想，太虛裏有不少禦賜的好東西，想來，我是被當成禮物被隨手賜給了警幻。只是警幻不好好地吃我，卻“用心良苦”地讓去歷勞什子劫，還什麽淚。

可惜警幻已經被量了刑，擲進了輪回中，受那百世最苦的命數，想問她已不可得了。

仙葩林作為天界最重要的食源，事情卻並不多，大多俱為千年萬年才一熟的果子仙草，受了數萬年前齊天大聖的影響，便在仙葩的四周加重了幾層守備，我們只管照料著，除除枝剪剪花摘摘果等，制花釀果釀炮制些幹果點心等。餘下事情按著分例給各洞府送去些瓜果瓊汁即可。天帝後宮全無，聽聞本人也極為寡情，更不愛這些花花草草，食用上也不挑剔，各府仙官對上賜之物唯有接受更不敢挑剔，如此空閑的時間很多。主管仙葩林的玄女尚道數萬年，為人散朗，每日除授一節法術課，期餘時間都撂開不管，一眾仙娥但凡不出大差錯，便由得調皮造作去。

許是新人的原因，我受了許多照顧，不需像她們那般要每日給各神府送去花果點心，因懂點文墨只隨大姑姑巽和仙人點數登記造冊等，這差事我應對得輕松，不久就對仙葩林裏的花木等都熟悉了，哪些種類多少棵，什麽習性，該於何時開花結果，如何采摘等等都爛熟於胸。大姑姑是仙葩林裏難得的嚴肅人，仙娥們在她面前不敢造次，我卻覺得相交十分簡單，交代之事做好了便從不給臉色看，偶而超過期待了她更是和顏悅色和我聊起這些花木的典故並因仙葩林的一些故事。

“昔日花界與鳥界不和，花界下了落英令，鳥界無花草可食，幸虧了這片仙葩林能周濟一二方熬過去。”她指著西面墻角的那株離樹，離樹果食之可飽腹一年。

“花界與鳥界為什麽不和？”我好奇天上還有這等事情。

“唉”大姑姑嘆了口氣“紅顏禍水罷了，母女倆都鬧得六界不寧。”她看了我一眼，似有什麽忌諱之處，我便不再追問了，況也非我所關心。

“大姑姑說的落英令是什麽？”依稀記得史書上有記過人間曾爆發過一次□□，數年間死傷千萬，堪稱大浩劫，是否也與落英令有關？

“花界控制的法術，可使萬花萬木斂了氣息休眠，不再開花結果。”大姑姑道。

“民以食為天，如此豈不掌握了六界存亡？”我好奇道。記得幼時看《鏡花緣》，花神乃小力之仙，附庸於天界，怎麽實情和想象的不一般呢？

“六界之中，天界自有糧倉，仙葩林之外還有幾處；冥界不以花草為食，唯有魔界人界並鳥族獸族受其掣肘。”大姑姑耐心地解釋。

我便提起史書上記錄的那次□□，問是否是因為落英令？

大姑姑的眉皺了皺，掐了訣算算後點了點頭“這是先花神逝世時，花界芳主們為緬懷先主，命六界花木斂息下的落英令。成千上萬的生靈啊，後來又因花界少主的失蹤，斷了鳥界的糧，百雀的父母和族人就是在那次災禍中喪了生。原本花界沒有落英令的，許是佛祖的面子大，座下區區一蓮瓣，竟被賜與了如此生殺大權，實在令人想不通。”

我想不通，更不能理解。

我想到書中描述的那些場面，實不理解芳主們的心思，以萬千白骨祭祀先主，是悼念還是為先主積黑業？花界即被賦予了造化萬物之職，本乃世上至靈至潔之物，本應有最柔最慈之心腸，卻因一己之私做下如此糊塗之事。

又思湘雲探春等皆來自花界，不免將腹誹的刻薄話都咽了下去，只問了句

“莫非天界也被下了落英令？”只因天界除了仙葩林的果子之外，更無一處花草樹木。

大姑姑未置可否，只瞧了眼天邊無盡無窮的雲層道“六界的事誰說得清呢？不過你難得識字，可去郁瑯苑看看，天界所有的書都在那兒存著，一般對大家都開放，六界的人事物那裏大體都有記錄的，只省經閣莫要去便是。”

我應下聲是，暗暗記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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