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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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陽光明媚的院子裏,兩人在對弈。

錦錚舉棋不定的在沈思,惜憐在一邊搗亂的嘰喳:“你快走啊快走啊!落地生根不能悔棋的哦!”

在別人思考的時候打擾別人的思緒,惜憐的棋品確實不怎麽樣。但這也不能怪她,錦錚已經連贏三盤了,這回她好不容易的吃掉他的車和馬,山河局勢一片大好,怎麽可以讓他輕易扳回來?

錦錚嘆了口氣,猶豫了很久的棋子終於落下。

“將軍。”

“啊啊啊!?什麽?不是吧!!”惜憐嚇了一跳,探頭過來仔細看,果然,在周圍一片自己的士卒成了逃命的枷鎖,惜憐那只可憐的帥還是被錦錚的一只炮逼得走投無路了。

惜憐哭喪著臉說:“我好不容易有這天你也不讓讓我……”

錦錚聳聳肩有些無奈道:“我一直都在很努力的讓你啊,你看我馬讓你吃了,車讓你吃了,可你就是有本事把我逼得不得不將你的軍。”

“你這還叫讓我啊?”惜憐郁悶。

錦錚點點頭:“方才你吃我車時我本可以上馬吃卒,兼制住你的炮,威懾住你的車,待你回頭救車時我便可吃炮,然後圍困你的象……”錦錚的記憶力竟是極好。

“夠了夠了,”惜憐滿臉黑線的打斷他,聽別人這麽詳細的解說自己有多麽失敗實在是一件很沮喪的事。“回頭和錦熙下去,和他下我就老贏!”惜憐有些懷念的說。

錦錚碧眸中閃過一絲詫異,看著惜憐一臉想在錦熙身上重拾信心的樣子,他想她一定不知道,錦熙十七歲在宮中棋藝已無人能敵。

“不玩這個了!”惜憐一推棋盤很賴皮的說。

“那你想玩什麽?”錦錚不計較,柔聲問道,修長白皙的指尖在石桌上輕輕敲擊。

“玩角色扮演好不好?”惜憐兩眼放光。

“噢?”錦錚挑眉。

“不如這樣啊,我扮傻A,你扮傻B啊!”惜憐穿著錦錚寬大的衣裳在陽光裏上竄下跳的瞇著眼睛呵呵笑,像只狡猾的小狐貍。

嗚……他不上當!

惜憐不洩氣:“那我們玩飛行棋!”光靠運氣擲骰子的棋子總不會輸了吧?惜憐不信這個邪!

錦錚點頭。

惜憐溜去廚房拿來了幾個紅蘿蔔丁和芹菜丁,用錦錚的細狼毫筆在石桌上草草畫了個棋盤:“喏,你是綠色基地,我是紅色基地……”惜憐嘀嘀咕咕的說著游戲規章,錦錚微瞇著眼睛笑著聽,杏核般狹長眸中閃著瀲灩的光芒。

“好!開始!”然後惜憐宣布。

過了一陣……

“為什麽你擲到的全是六啊!”惜憐很洩氣的叫了起來,眼看錦錚的四個芹菜丁都已經上路了,自己的胡蘿蔔還是原地不動。

“不知道。”錦錚聳聳肩,愛莫能助的樣子,手中骰子一碌,又是——六!

又過了一陣……

“呃?為什麽你擲到五也可以起飛?”錦錚不解。

“這是規矩!”惜憐白了他一眼,“現在開始擲到五才可以起飛,擲到六就原地不動!”惜憐欺負錦錚是古人就把游戲規則瞎掰。

“噢……”錦錚恍然大悟的點頭,並未發表任何異議。

再過了一陣……

“為什麽你擲到的全是五!”惜憐終於忍不住的抓狂了。

“不知道。”錦錚搖頭。

惜憐覺得很沮喪。話說那些小說裏現代人穿越到古代以後,哪個不是混的如魚得水風生水起的啊!怎麽她趙惜憐就算到了古代下個飛行棋還要受這些古人的氣啊!

低下頭的惜憐努力想看出這骰子到底是不是有什麽玄機在裏面,沒有發現此刻錦錚陽光下碧綠的眼眸中滿是化不開的溫柔。

“王爺,”碧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皇上為預祝王爺的壽辰送了一份賀禮過來。”

錦錚聞聲回頭,趁他轉頭,惜憐連忙拿起自己的紅蘿蔔丁快走了好幾步。

身後的是碧,還有一個緋衣女子伏倒在錦錚的腳邊。

惜憐探頭一看,哇哇哇!

輕薄微透的衣裳掩不住纖細的腰身,露出來的一截小臂如粉藕般白嫩。微微低垂著頭,柳眉杏眼美目含春,面若桃花瓣一般像是可以掐出水來。她就這樣乖巧的伏在他的腳邊,如一只溫馴的小兔。

惜憐心嘆,真是極品中的極品啊!

看著腳邊的嬌柔女子,錦錚的臉色卻驀然的沈了下來,眼中居然閃過一絲厭惡的神色。

“知道了,你們下去吧。”他揮揮手,聲音瞬間冰冷。

碧屈了屈膝,退下去了。那緋衣女子依然伏在他的腳邊,嬌滴滴的開口道:“奴婢不走,就讓奴婢伺候王爺您吧!”

嘖嘖,惜憐讚,連聲音都媚得人骨頭酥了。皇帝爺爺對他兒子還真好,投其所好送個這麽極品的過來。

錦錚突然伸手拉著那女子的長發將她一把扯起!那女子吃痛“啊”的一聲叫出聲來。

“叫得很動聽呢!”錦錚滿臉邪惡的笑容,深碧色的眼眸後有某種黑暗的東西在激烈的湧動著。他將她一把拉進懷中,伸手撕開女子的褻衣。雪白的酥胸半裸,一顆鮮紅的朱砂痣份外惹眼。錦錚深吸一口氣,然後一頭埋入女子高聳的雙峰之間忘情舔吻,另一只手探入她的裙底。

那緋衣女子又是“啊”的一聲,對於這種粗暴的行徑竟然完全沒有反抗,反而迎合一般的,修長的大腿蛇一般的纏上錦錚的腰間,淚光點點,嬌喘微微的輕聲呻吟著。

這樣一來,弄得本來想去阻止錦錚的惜憐一怔之下好生的郁悶。當事人都不介意了她還反對什麽?好豪放的古人啊!眼看一場活色生香的二十五禁情色小電影就要在自己面前上演了,惜憐尷尬得轉頭離開。

“站住!”錦錚沙啞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惜憐回頭,錦錚已經從那女子身上擡起頭來,此刻深碧色的眸子更是沈郁茫然的看不見底。

緋衣女子還在發出一聲聲蕩人心魄的輕吟,錦錚卻推開她水蛇一般纏上來的手臂,坐直了身子,仿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啞聲道:“你先回去,今晚再來我房間。”

緋衣女子一怔。

“滾!”錦錚陡然暴喝一聲,碧眸中利芒冷冽,把那女子嚇得真的滾落在地,叩了個頭就急急退下去了。

於是偌大的庭院又只剩下兩個人,氣氛卻完全改變了。方才殘留的情欲的味道在陽光的溫暖下久久不散,錦錚不說話,惜憐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許久,錦錚整整敞開的衣襟悠悠開口:“覺得我很墮落,是不是?”他玩世不恭的語氣令惜憐感到很不舒服。

“可他就是想我墮落。”看著走遠的緋衣女子的背影,深碧的眸中閃過一絲冷誚。

“誰?”惜憐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我的父皇。” 錦錚瞟了惜憐一眼,“什麽魔鬼之子的傳聞是他流傳出去的,我的親生父親是誰沒有人知道,除了這雙眼睛,我長得極像了我母親。他舍不得殺我,但又時時刻刻的要提防我的反噬,他怕我。”

冷笑一下,他接著道:“以財富令我空虛,讓女人令我墮落,好讓我永遠沈溺在聲色中做一個廢物,這就是我的父親,可敬又可愛的父親!”錦錚看似恭恭敬敬的語氣中蘊藏著說不出的譏誚。

物質與肉欲的極易滿足形成了心靈上的空洞,每一次上升到高潮的顛峰然後重重落下的那種落寞與荒涼令人窒息。於是不得不身陷於無以擺脫的魔性愛欲,企圖在一次又一次沖破禁錮的快感中讓孤獨與寂寞分崩離析,然後在欲海中心甘情願的沈淪,不再仰望天堂。

“可人生不應該是空虛無聊的,我們也不應該這樣輕挑的去對待自己的人生,不是麽?”

惜憐歪著頭,很艱難的在想怎麽表達自己的意思,她很少會和別人說起這些大是大非的道理,過去她身邊的人一個個都比她懂事,一個個都比她強,用不著她來點撥,但此刻她看著仿佛一直自暴自棄的錦錚,惜憐卻感覺自己還是很有必要引導這個厭世青年走上正途。

他在心底冷笑了一下,她不懂,皇上本來就懼怕他,他可以茍活到現在,完全是因為一層薄薄的情感在支撐著,但皇上畢竟不是昏君,如果這時他突然奮起,恐怕皇上就要痛下殺手了吧!

不是沒有想過反抗,而是不能。

整整齊齊排列的棋子仿佛被禁錮的命運,錦錚突然伸手,一把撥亂了那盤“棋子”,紅蘿蔔丁芹菜丁紛紛掉落一地紅紅綠綠的煞是好看。有一種宿命被打破的邪惡快感,杏核般狹長美麗的眼眸猛然瞇起,墨綠的晶狀體閃耀著妖人的光芒。

不想死,那就繼續墮落吧。

惜憐一怔,第一次感到這個桀驁不遜的男子身上深深的沈痛,那是一種是華美艷麗背後黑暗病態的一面,因太過美麗而被視為妖魔的異類,又因種種政治目的將人們對這種異類的恐懼渲染到了極至。

這種環境中成長的錦錚多少帶點極端主義的風格,冷漠,內斂。在對現實完全的失望與厭棄中百無聊賴的活著,華麗唯美的頹廢,奢豪糜爛的放縱,被一種絕望的情緒籠罩著,充滿墮落的味道。擁有一切卻又睥睨一切。

於是他註定永遠孤獨。

他沈默了很久,看著藍天上悠悠飄浮的白雲,突然開口:“你永遠也不會明白,像我這樣的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是一件多麽寂寞的事情。”

惜憐動了動唇,還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默然。

幾天的相處下來,兩人無形中似乎了解了許多。和錦錚混熟了以後,惜憐發現這家夥也不是平時看著那麽可怕。除了有時候會發發情,裝裝酷,偶爾神經質,比較變態以外,總的來說還是心地正直的大好青年一個。

但惜憐總覺得自己好像還是看不透他,就好像自己也看不透錦熙一樣。自己了解的似乎只是對方的一部分而已,還有一些更為高深的層次,自己還未接觸到。好像太陽的背面,光亮依然否?

沒有人知道。

那究竟是什麽?

是善?還是惡?

哎,惜憐想,果然都是皇宮長大的沒錯啊!小小年紀就把自己隱藏得這麽深了。但她總覺得錦熙和錦錚又是不一樣的人,就好像她可以肆意的和錦熙玩鬧,但始終不敢拍著錦錚的肩膀喊他丫你個小樣兒……

隔壁的女子呻吟了一夜,惜憐輾轉反側的想了一夜。

惜憐覺得自己像很多新一代空虛的少年一樣,良好的出身與豐富的物質生活並沒有令他們懂得多少珍惜,對現實的厭棄與巨大的無聊感讓他們恬不知恥的憂郁著。

現在和錦錚這種關於一個時代的悲劇相比較下來,惜憐才發現自己的孤獨是多麽渺小。

同錦錚在一起總會不由自主的被他的絕望與厭世所感染。那雙碧綠色的銳利眼眸仿佛真有什麽魔性一般,直直的穿透到心底最隱秘處,發掘你平時刻意埋藏與遺忘的悲哀。

當恐懼、絕望、無助、孤獨,以及生命的虛無感,對未來的擔憂,被愛的渴望一齊湧上心頭時,惜憐的呼吸一窒,習慣性的伸手去摸頸上的玉石

——自然摸了個空。

曾經以為永遠都會在的東西那麽輕易的就離去了,甚至不留下一絲痕跡。

緊握的手中一片虛無。

心也是。

第二天竟然是一個晦暗的雨天。

是惜憐最討厭的那種淅淅瀝瀝的小雨。

以前不喜歡的這種黃梅細雨的粘乎潮濕,現在看到這種雨,她還會想起一個人,一個故人。

惜憐,你有我了。他曾經這樣對她說。

從未有過戀愛經歷的惜憐突然的就有了一種滄桑變故物是人非的感覺,也終於明白為什麽女子被負心以後會如此的呼天搶地了。但她好像還慘一些,錦熙好像還從沒有說過愛她。

惜憐苦笑,望著窗外的雨幕,茫然。

“今天我生日,不陪我喝一杯麽?”錦錚斜斜倚在門邊,衣襟半敞下寬闊的胸膛隱約又多出幾處鮮艷的吻痕。

惜憐怔了一下,接過酒杯一飲而盡。錦錚笑笑,又給她滿上一杯,惜憐再次喝得一滴不剩。

借酒澆愁果然是有根據的!兩杯酒下肚,化作一股熱氣騰升上來,因陰寒的天氣而冰冷得麻木的手腳頓時活了起來,惜憐有些飄飄然了。

“我生日,你有沒有什麽東西送給我?”還是那副百般無聊的慵懶模樣,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錦錚微笑著問她,眼中笑意盈盈。

開口討起禮物來了,好不知羞恥!

惜憐撇撇嘴,想了想,“呃……我會作詩啊!”她興奮的推銷自己,補了一句:“我什麽類型的詩都會作的!”有五千年豐富文化做底蘊還怕老娘我搞不定你一個古人?哈!

不料錦錚皺了皺眉頭,又是作詩!依稀記得這小女子在中秋夜裏出了很大的風頭。

但,會作詩有什麽用,又不能當飯吃。錦錚悠悠道,“我對那些嘰嘰歪歪的詩一點興趣都沒有。”

“……”惜憐無語。

“你還會不會其他的啊?”錦錚懶懶的問道。

“呃……唱歌吧……”惜憐想了好一會兒。

“噢。”錦錚點點頭,“那你唱吧。”

清了清嗓子,惜憐開始唱:

“祝你生日快樂……”

才唱了一句,就看見錦錚揮揮手說,算了你還是作詩吧。

――!!ORZ…………惜憐被狠狠地打擊了。

被錦錚這麽一攪和,惜憐一時間也不知道送首什麽詩給他。

錦錚也不催,一個人坐在旁邊自斟自飲。

爐火燒得劈劈啪啪的響,油脂旺盛的松木在炭盆中烤得通紅。濃郁的松脂香味滿屋子都是。窗外是被淒風苦雨吹徹的庭院,相思樹高大的身影沈默不語,惜憐看見一棵不知名的植物在風雨中左搖右擺,花葉雕零,孤苦無依,最終輾落成泥濘。

片刻之後,惜憐把宣紙遞給他,“寫好了。”

錦錚展開一看,皺眉:“你寫的是什麽啊?”

“英文。”惜憐的聲音悶悶的,“我家鄉的文字。”

“翻譯。”錦熙把紙攤在惜憐面前,把頭湊過來。

惜憐拿起筆,敲敲第一行:

and i know

(我知道 )

i feel good time'se

(我曾感受過美好時光的到來 )

i thought they stay, things are done and be word-made

(我想讓它們停留希望能如我所願 )

angels came but they left you day

(天使們來了但總有一天她們會離開)

had you slip away

(就像你會離開一樣)

這是《頭文字D》裏面的一首插曲,惜憐心裏想著錦熙,就不知不覺的寫出來了。鼻子有點酸,惜憐皺了皺眉頭,打算繼續翻譯下去:

it feels like i'm sinking in the dead sea

don't we care the space inside us so empty

it's like it's over before be gone

this song is over now so was i want

突然,手腕被抓住了!惜憐一驚,細狼毫毛筆掉落在地上,濺起一朵小小的墨梅。

“你愛他,對不對?”錦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慵懶而魔魅。

惜憐怔住,壓抑的沈默。

松脂在烈火的燎烤下滲出,“滋”的一聲化作一縷黑煙。

錦錚杏核般的碧綠色眼眸此刻深深的看著她。

許久,她還是心虛的低下頭,搖了搖。

錦錚放開她的手腕,笑。聽不出是冷笑還是譏笑,修長白皙的指尖翻轉兩下,就有一個瑩瑩碧綠的小東西出現在他的手掌中。

“既然你不愛他,那這東西對你來說自然不重要了,對不對?”錦錚微笑著說,玉石在他手中翻來覆去魔術一般柔若無骨的玩弄著,

惜憐臉色煞白的咬著唇,轉過頭去不看他。

“那麽好。”錦錚站起身來,惜憐還不知道怎麽一回事,只聽一聲細小的破空聲傳來,她猛地擡起頭,就看見一條碧綠色的細線穿過大半個屋子,劃出一條優美的弧線在窗口外處落下,迅速隱沒在晦暗的天色中。

錦錚已經走出去了,窗外的雨聲淹沒了玉石落地的聲響。

惜憐怔了半晌,突然醒悟過來,推開門沖入了雨幕之中。

在哪裏?在哪裏?

天沈得像是要塌下來一般,窗下是一片蔥蘢的草地,此刻陰郁得近乎黑色。惜憐一次又一次的撥開一叢叢草,然後伏下身去在地上摸索,然後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鋒利的野草割傷了她的手,被尖銳的石塊劃得鮮血淋漓。

天光黑沈,近乎絕望。

雨水打進眼睛裏生澀的痛。

她頹然坐在地上,抱著雙膝痛哭起來。

找不到了,逝去的再也不會回來。

遠處某個角落,一雙碧綠的眸子一直看著這一幕。

現在,他向她走來。

沒有傘,沒有任何遮擋。

他緊緊的擁著她,在這場潑天的風雨中任憑吹徹。

杏核般狹長美麗的碧眸中閃耀著他的瘋狂,他的妖冶,他的不羈,他的肆虐。

他吻上他的額頭。

愛我吧,惜憐。

更深更深的愛上我吧,惜憐。

愛到那無間的地獄裏去。

讓那焚毀一切的九重紅蓮烈焰之火將我們毀滅吧!

讓兩個同樣孤苦的靈魂交織相融,迸發出最耀目的光芒!

讓我們在愛欲的顛峰灰飛煙滅吧!

從此,都不再孤獨。

一個冰冷的物體落在惜憐頸間,惜憐下意識的伸手去摸。

瞬時怔住了。

小巧玲瓏的玉石完整無缺的在她手中被雨水洗得清亮。

錦錚低沈沙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我可以允許你繼續帶著它,但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親手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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