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ART22

關燈
PART 22

斜風細雨,風過回廊,空氣中淡淡的浮動這泥土的腥氣,新鮮而又清新。

長長的走廊盡頭,有人負手觀雨。

輕袍緩帶的白衣公子,光線勾勒出半隱沒在黑暗中的面孔俊美無儔的曲線。

“……剛喝了姜湯,沖了熱水澡,已經睡去了。”紫衣女子低頭匯報。

錦錚點點頭,看著瀝瀝的小雨,道:“你去吧。”

紫衣女子仍然垂首站著,沒有動。

“碧,有事麽?”錦錚有些驚訝的回頭。

紫衣女子點頭道:“碧想說一句實話。”

錦錚默了一陣,回頭繼續看雨,“你說。”

“碧一直認為,女人都令王爺墮落,所有女人接近王爺都是有目的的。”碧頓了一下,錦錚臉上毫無表情,“碧覺得惜憐姑娘之所以會……”

“那麽碧你呢?”錦錚突然開口打斷她的話,“那麽碧,你接近我,又是為了什麽?” 紫衣女子一窒,錦錚回過頭來看著她:“皇上派你來,不會只是伺候我這麽簡單吧?你一直都在為他監視我,對不對?”

紫衣女子頓時臉色煞白,雙膝一軟跪倒在地上。“碧確實是皇上派來的沒錯,但碧這些年來絕對沒有做過對王爺不利的事情!碧可以對天發誓……”

錦錚俯下身來,握住了碧那只指天的手,柔聲道:“我當然知道,我當然知道。碧,你和她們是不同的。”

紫衣女子聞言猛然擡頭,艷麗的眼眸頓生出幾分鮮活的神采,她小心翼翼的發問:“那麽……碧和惜憐姑娘比起來呢?”

明顯感到錦錚的指尖顫了一下,他放開她的手,站起身來。“她和你,也是不同的。”

紫衣女子一怔,隨即垂下眼簾,眸中的神色明顯黯淡下來。

“如果她是利用我去忘記錦熙的話,那麽我心甘情願被她利用。”錦錚看著茫茫的雨幕。臉上不知是什麽表情。“碧你不知道,這些天來我都過得很開心……”錦錚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絲奇異的笑容。

紫衣女子身子一震,猛然擡頭。年輕的白衣公子衣袂紛飛負手臨風而立崖岸自高,一股的傲氣與霸氣不住的往外流露。她突然發現,也許一直以來自己懼怕的並不是世間流傳的那雙魔鬼之瞳,而是這股與生俱來臣服眾生的王者之氣!

“所以我決定為自己做一些事情,碧你要幫我……”

“大清早你的殺人啊!”惜憐睡眼惺忪。

只見錦錚退去了一身輕袍緩帶的閑適慵懶,已著好一身黑色勁裝,將完美健壯的體魄勾勒得淋漓盡致。顯得少有的精神爽利,英姿勃發。

勁裝……黑衣?惜憐揉揉眼睛看清楚了錦錚的打扮,突然興奮的叫起來:“哎你要去當刺客啊?!”電視裏刺客的裝束通常就是這樣的!

“……”錦錚嘴角抽搐了一下,大清早的去當哪門子刺客啊!

“我帶你去城北。”

“城北?”惜憐想了想,好像錦熙的王府就在城北哎,“你不怕我跑了啊?”

“你敢跑!”錦錚一把拉過惜憐,溢滿笑意的碧色的眼眸深邃得看不到底:“這些天來你吃我的住我的穿我的,你不把這些都還清了你敢跑?”薄薄的嘴唇在惜憐耳邊如情人耳語般輕聲呢喃,呵出的熱氣撩撥著惜憐的發絲。

“呃……”惜憐張了張口,胸口起伏不定,然後趕快推開他。這家夥真是的,總是作出這種暧昧死人不償命的舉動,真讓人吃不消。惜憐伸手摸了摸胸口那塊玉石,透心冰涼,一直寒到骨子裏去。自從那個雨夜錦錚還給她以後就是這樣,還有那句不明所以的話。惜憐的心猛跳了幾下,有些不安。

錦錚笑笑,一躍而上一匹駿馬,身手矯健。然後在馬上向惜憐伸出手:“上來。”

“為什麽不坐馬車?”惜憐看看光溜溜的馬背眉頭皺皺。

“馬車不夠快,來不及。”

“我們要去幹嘛啊?”惜憐不明白。

“去了你自然知道。”

切!還賣關子呢!惜憐撇嘴。

“好吧好吧!”惜憐笨手笨腳的爬上馬背,“不過我要坐後面。”

“為什麽!”錦錚蹙眉,哪有男女同騎一匹馬,男在前女在後的!

“不為什麽。”其實是因為女前男後的位置很容易產生生理反應,惜憐才不笨,才不會讓個大色狼坐她後面。

錦錚不勉強,點點頭,說好吧。然後策馬而去。

今天天氣明媚,惜憐想錦錚應該很久都沒有讓這匹馬兄弟出來溜達過了,今天偶爾出來一次它是跳得特暢快淋漓!惜憐簡直懷疑她是不是坐的不是馬,而是只袋鼠!光溜溜的馬背又是極滑,再加上郊外的路坎坷不平,才跑了不久,惜憐就頂不順了。全身別顛得像是每一塊骨頭都要散架了似的,從大腿到腰部都極酸痛,左搖右擺的像是隨時都要掉下馬去。

電視裏男女主角騎馬郊外漫步都這麽浪漫,她趙惜憐碰上了就這麽倒黴啊!惜憐欲哭無淚的緊緊抓著錦錚腰間的衣服,生怕真的會掉下馬去。

“你別扯啊!我衣服要破了!”錦錚倒是騎慣了馬的,一點不適都沒有。

“我要掉下去了啊!你可不可以別跑這麽快啊!”惜憐哭喪著臉,“要不咱們下來走好了?”

“不行!”錦錚一口回絕了她:“再慢的話就趕不上他們了!”

他們?誰?

看著惜憐幾次險險的真要摔下去的樣子,錦錚嘆口氣,突然雙手松開韁繩,抄到後面去把惜憐淩空拉到前面來。

駿馬還在飛奔著,惜憐嚇得閉上了眼睛:“啊啊啊!!龍錦錚你謀殺啊!”她知道這個時候懷疑錦錚的騎術是件很不明智的事情,但……很可怕啊!萬一掉了下去怎麽辦?聽說被馬踩到頭的話會腦袋開花的啊!!

惜憐緊緊扯著錦錚的衣服都不敢松手,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帶來遠處似乎有大隊人馬的嘈雜,轉瞬掠到面前。

等到惜憐敢微微睜開眼睛時,怔住了。

面前是浩蕩的馬隊,華麗的馬車。

眾人簇擁下中間一男一女,男的身形頎長,氣慨清華,不怒而威。女的一襲紅衣策馬揚鞭,別樣美艷。遠遠看去仿如一對壁人,任誰見了他們都會讚嘆好一對郎才女貌的金童玉女啊!

可惜憐卻讚不出口,因為那男的是錦熙。

錦熙。

錦錚兩只手還牢牢的摟著她的肩膀。

錦熙。

為了不掉下來,惜憐緊緊的扯著錦錚胸口的衣服,導致衣衫淩亂。

錦熙。

一切一切,再加上錦錚這個三王爺平日浪蕩的作風,惜憐不用看旁人的眼光,都知道這個場景有多暧昧。

旁人她不在乎。可是——

錦熙錦熙錦熙。

惜憐絕望的仰望蒼天,心中無聲的吶喊。這生活還真他媽像每天黃金時間播出的三流肥皂劇啊!

錦熙也是萬萬想不到惜憐會以這種凡是出現在他面前,一時楞住。

錦錚倒是早有預料一般,松開惜憐,整整衣服,向錦熙一笑:“這個小丫頭,你忘記帶去拜祭皇陵了。”

錦熙稍微想想就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也向錦錚一笑道:“那這些天就勞煩三哥照顧了。”

然後轉頭向惜憐道:“惜憐,回家了。”

回家?惜憐一怔,對面的人馬中英俊的錦熙和紅衣的郡主並肩站著,意氣風發,目光灼灼。

惜憐突然的就不那麽想過去了,下意識的往後靠了靠。

身後是錦錚寬闊的胸膛。

錦錚猛地低頭,看著她的猶疑,深沈的碧眸中閃過一絲狂喜。

“你不願意走麽?”他問。

這時錦熙也覺察到了一絲不妥,“惜憐?”他又叫了一聲。

惜憐猛然回過神來。就算不想理睬他們,但還是要回去上學的。於是惜憐跳下馬,向錦熙那邊走去,走了幾步,突然又像想到了什麽似的回頭。

“我走了。”她小心翼翼的對錦錚說。

錦錚緊抿著薄薄的嘴唇,也不答話。

“我真的走啦?”惜憐又試探的問了一句。

“走。”錦錚終於從唇齒間艱難的擠出一個字。

“可你不是說這些天來的吃你的住你的穿你的……”

“龍錦錚從不強人所難!”

他臉色蒼白的打斷她的話,深碧色的眸子在強烈陽光的照耀下有著絕望的神色,那是一種剛剛燃起一星希望之火又忽遭冷水傾盆覆滅的悲哀。

“那我真的走啦!”惜憐訕訕回頭走了幾步。

忽然聽見背後有馬嘶,再回頭,就只見錦錚已勒轉馬頭,策馬離去,偌大的郊外卷起一騎黃土煙塵淹沒了那個背影。

惜憐有些發怔,什麽嘛!來的時候還說怎麽都不會放她走,現在倒比她走得還快,這男人的心思還真詭異哎!

“惜憐,”有人來拉她的手,竟然是那紅衣的郡主。“我們一起坐馬車好不好?”她在陽光裏對她微笑,火紅的裙裾飛揚跋扈。

她真的很美哎,惜憐想。

錦熙騎著馬在領隊,郡主和惜憐坐一輛馬車。

“我叫阿婭,你呢?”紅衣的郡主問道。

“趙惜憐。”惜憐的聲音悶悶的。

“那我以後叫你惜憐好不好?”似乎沒有發現惜憐的內向,阿婭還是很熱情的說。

惜憐點點頭。

“我經常聽錦熙提起你的呢!”

是麽?惜憐皺皺鼻子,卻沒有一點高興。

就這樣,阿婭和惜憐有一句沒一句的嘮叨了一路。

在沒有話說的時候,惜憐就悄悄的挑起眼角看她。

阿婭就像一朵盛開在廣袤原野上的紅荊棘花,熱情奔放而又美艷。

根本不是惜憐這種醜小鴨可以比擬的。

如果阿婭是個又狡猾又兇狠又歹毒的女人,那麽惜憐還可以裝裝維持正義的樣子把王子從惡魔手中解救下來。可阿婭偏偏是一個這麽善良,這麽開朗,這麽爽快的人。歌又唱得好,舞又跳得棒,人也長得漂亮,惜憐連自己都有點喜歡她了。真是越想越洩氣啊!

王府到了,拒絕了錦熙伸過來扶她的手,自己跳下馬車,向錦熙的房間走去。

“惜憐……”錦熙在背後叫住她。

“怎麽?”惜憐悶悶回頭,臉色不太好。

“你難道不知道麽?”

“不知道什麽,不知道你成親了?”惜憐頂了一句,語氣有些沖。

平日與惜憐鬥嘴時伶牙俐齒的錦熙突然啞口無言,這時一旁的阿婭那手肘頂頂他,悄聲湊近他耳邊道:“會不會是守門的徐伯又喝醉了,忘記和她交代了?”

巴爾族的女子從來以熱情豪放聞名,自然不會意識到這樣的舉動有多親密。

惜憐看了卻一陣難過。

錦熙聞言恍然大悟,回頭想找惜憐解釋時,卻發現人已不知去向。

衣櫃的大門敞開著,惜憐已回到了她的世界裏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