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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誠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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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誠的夜晚

晚餐時間可謂是賓主盡歡。

雖然這是白石第一次和不二的家人相處,但他絲毫也沒有感到拘謹或尷尬。不二一家如出一轍的溫和體貼讓白石徹底放下了剛開始的惴惴不安。

吃完了晚飯,白石忍不住稱讚道:“阿姨的廚藝非常高超呢,而且食材的搭配也很健康,每天都能吃到這樣美味,真是一件幸福的事。”

“謝謝白石,你喜歡吃,我也很高興。”不二媽媽笑呵呵地指了指不二說:“由美子和裕太倒是挺喜歡我做的飯,但是對周助來說就有點太清淡了。這孩子從小就喜歡吃辣,小學開始就自己單獨準備便當了。我還記得裕太五年級過生日的時候,周助親手為他做了激辣料理,結果裕太吃完哭著離家出走了。”說到這,不二媽媽樂了。

不二也笑了:“我記得這件事,那天晚上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裕太,找到的時候裕太哭得臉都花了,安慰了很久才肯跟我回家呢。”

被家人說出自己小時候的糗事,裕太頓時漲紅了臉,他憤憤不平地回道:“分明是老哥你吃得太重口味了吧。你忘了嗎,U17集訓的時候,你把食堂所有的辣味調料都吃光了,結果教練組還專門給你限制辣椒的用量。”

沒等不二反駁回去,一直在微笑傾聽的白石突然也開口:“不二確實很喜歡吃辣呢,當時食堂沒有辣醬,不二還自己跑到基地的超市裏去買了好幾瓶。我勸了好久才肯減少一點用量。”他轉頭看向不二:“我只是擔心對你的身體不好啦,胃多少會有負擔吧。”

眼見自己被“圍攻”,不二難得孩子氣地撅起嘴:“我從小就很能吃辣,之前也專門去醫院檢查,沒什麽事啦。”

聽到不二這略帶撒嬌的口吻,幾個人都哈哈笑起來。白石看著不二微微鼓起來的臉頰,心裏頓時癢癢的——可愛得太犯規了吧。

大約是不想再被眾人打趣,不二主動去廚房去洗碗了。白石本來也想去幫忙,卻被不二姐姐攔下來:“哪有讓客人幹活的道理呢,白石君就和我們聊會天吧,周助很快就弄完了。”

眼見著不二進了廚房,裕太靠近白石,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然後鄭重地對他說:“白石前輩,我哥下學期要去大阪讀書,我們家都挺擔心的,畢竟這是大哥第一次獨立生活,還是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但大哥又很要強,即使有什麽不順心的事也不會說給我們聽。我知道白石前輩和大哥的關系很好,所以,可以拜托你稍微照看一下他嗎?”

“白石在大阪讀書嗎?”不二媽媽和不二姐姐吃驚地互看了一眼。

“誒,老哥沒和你們說嗎?”裕太也嚇了一跳,聲音不由得越說越低:“白石前輩就是大哥打算申請的四天寶寺的學生。”

“原來是這樣呀,這真是巧了。”不二姐姐勾起一個白石看不懂的微妙笑意。

但這會兒白石也已經無暇再去解讀對方的心情了。他只意識到一件事——自己頗費了一番心血的“誘拐計劃”竟然成功了!不二要來大阪讀書了!這也意味著,自己以後能夠每天看到不二了!

“實際上,周助一直以來都把家人看作第一位的,雖然這孩子很喜歡去游覽不同地方的風景,但他總會為了家人回到這裏。”

不二媽媽靜靜地看著白石,慈愛地笑了笑:“這次從世界賽回來的那天,周助突然向我們道歉,說他想要改變原本的升學志向,到距離家很遠的大阪的學校去。而且之後立刻就開始著手準備轉校的考試。看到這樣的周助,我們既有不舍,但又很高興。這是這孩子第一次為了一件事這麽主動積極,也是第一次把自己的意願放在家人前面。所以我們知道,大阪那個地方,一定有對周助來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或者事。”

她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微笑地看著白石的雙眼。白石動了動嘴唇,這才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地屏住了呼吸。

從世界賽回來以後……明明慶祝會上還說自己會繼續就讀青學不是嗎?為什麽不二主動要來大阪,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人或者事又是什麽?

白石想到認識不二以來的點點滴滴,想到不二那些似有似無的試探,想到他們相處時那些令人回味的細節……

當一切都彰然若揭的時候,巨大的狂喜忽然湧上了他的心頭,幾乎要淹沒掉他的理智。原來有些事,並不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不二洗碗的時候就有點心神不寧,他在想白石會和家裏人聊什麽,但廚房隔音太好,仔細聽也沒捕捉到他們的話。洗完碗之後,他就快步走回客廳。一進門,就聽到白石清亮的聲音。

“不二在世界賽期間也認識了不少外國的選手呢,還從那些新朋友那兒獲贈了不同國家特產的咖啡,每天都會給我們手磨咖啡。”

“哈!我就知道老哥絕對很受歡迎,也難怪佐伯哥會抱怨說被老哥忽視……”

“咳咳,”不二聽到這,有點不好意思,趕緊出聲打斷裕太。白石還是聽到了,默默回頭看了他一眼,但最終什麽話也沒說。不二松了口氣,也不明白自己這突然的心虛感從何而來。

那邊白石給不二挪了個地方坐下,又主動拋了一個話題出來,媽媽和姐姐被他逗得笑起來,他們之間和諧的相處讓不二發自內心地感到高興。看著白石俊朗的側臉,他回想起自己最初對白石產生好感,似乎就是在大阪訓練賽的時候。

原本他以為,白石是一個對勝利非常執著,甚至於有點不近人情的部長,也是自己會敬而遠之的那一類人。但在大阪的時候,當海堂和桃城對社團的未來過分焦慮,以至於影響了和四天寶寺的比賽時,白石卻表現得非常耐心又熱情,還主動幫了青學的忙。

經此一事,不二才發現,白石確實執著於勝利,但他同時也是一個富有人情味的人。他非常敏銳卻又包容,明明在國三這一年,白石自己也有很多煩心事,但他從來不把這些負面的情緒帶給別人,而是自己默默承擔了社團、比賽的壓力,同時還能顧及到身邊的人。

用一句話來說,白石就是嚴於律己、寬以待人的類型。這也是不二最敬佩最欣賞他的地方。

到了晚上,大雪還沒有停,白石最終還是要留宿在不二的家中。因為家裏沒有多餘的客房,所以由美子姐姐幫忙搬來了一床被子和枕頭。她將東西放在不二的床上,然後轉頭看著白石,意味深長地問道:“白石君應該可以和周助一起睡吧。”白石臉倏地一紅,然後又一臉正氣地回答:“請您放心,絕對沒問題。”

不二有點奇怪兩個人在打什麽機鋒。但雖然不明白緣由,莫名感覺房間的溫度像是升高了似的。

因為擔心白石淋了雪會受寒,不二先趕他去洗澡了,自己則在臥室裏整理著兩床被子。這時候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要和白石睡在一個床上。一想到那種情景,一向淡定的不二也難得地有點不自在了起來。明明合宿的時候,也會和隊友睡在一起,但換成白石,卻讓他微微燥熱起來。

正胡亂發散著思維,白石洗完澡出來了,他只裹著一條浴巾,露出肌肉精煉的上身和線條流暢的小腿。不二甚至都沒敢多看一眼,只是匆匆抓了條浴巾和睡衣就急忙進了浴室。

一走進來浴室,洗浴後的熱氣還沒散開,空氣中是自己熟悉的洗發水和浴液的味道,但同時又纏繞著一股陌生的氣息。不二被這股熱氣包裹著,臉慢慢地發燙起來。

他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澡,出來時還特意穿好了睡衣。剛洗完的頭發濕噠噠地掉著水珠,打濕了睡衣的領口。

房間裏,白石已經拿好了吹風機,微微皺著眉頭,向他招手:“快過來把頭發吹幹,衣服濕了小心感冒。”

“我自己來吧。”不二既熨帖於他的關心,又不好意思讓白石來給自己吹頭發。

“你後面的頭發長長了不少,我來幫你吹。”白石雙手在不二肩膀上略微使了點力,不二就順勢坐下了。說實話,他也挺好奇白石吹頭發技術怎麽樣。

當白石的手指穿過不二的頭發時,不二確認,白石的技術非常高超。無論是按壓頭皮還是撩起頭發的力道都輕柔得恰到好處。以至於不二在嗡嗡的吹風機的聲音裏,逐漸有點昏昏欲睡。

就在他眼睛快合上的時候。吹風機的聲音停了下來,他聽到白石一聲輕笑,說:“困了就趕快睡吧。”

白石去門口關了燈,不二迷迷糊糊地聽話上了床,剛閉上眼沒多久就感覺身邊的床墊明顯一沈,白石也躺了下來。

床不算大,兩個人又是肌肉勻稱的少年,睡在一起的時候中間沒剩多少距離。即使蓋著不同的被子,白石那健康的身體所散發出的熱氣——那股和浴室裏一樣的氣息,仿佛在不知不覺間就侵襲了自己的領域。

剛剛還很困,現在卻無論如何也沒有了睡意。不二在黑暗中睜開眼,靜靜感受著此時此刻奇妙的心境。

忽然,身後的白石動了動,不二能感覺到他朝自己的位置又挪動了一點,然後聽見白石問:“不二,你睡著了嗎?”

不二想了想,壓低了聲音回答:“還沒有。”

白石也學著他說話的樣子壓低聲線說:“我們來聊會天吧,今天和不二的家人聊了很多,卻沒有機會和你多說一會話。”

不二因為白石的在意而冒出點愉悅的泡泡,他翻了個身,面朝著白石,默默微笑起來:“那你想聊點什麽呢?”

“今天來你家做客,感覺不二和家裏人感情真的很親密,身處於這樣溫馨的家庭裏,讓我想起我的爸媽和妹妹,”白石頓了頓,說:“我覺得不二應該也會和他們相處得很好。”

說到家人,不二的心情就更加柔軟起來:“因為我的父親長期在美國工作,所以家裏總是母親和姐姐在照顧著整個家庭。我和裕太,作為家裏的男丁,一直都希望能快一點長大。我們很希望能像男子漢一樣保護母親和姐姐。”

“因為這樣,我小學時還特意學習了柔道,”不二笑瞇瞇地補充:“所以我其實沒有白石想的那麽弱哦。”

不二以為白石會順著他開個玩笑,沒想到白石聽完卻沈默著沒說話。不二正疑惑著,突然感覺白石的被子動了動,隨後他的手背觸碰到一片溫熱的、微微潮濕的肌膚,那是白石握住了他的手。

然後不二聽到白石那低低的、充滿磁性的聲音直沖進自己的耳朵裏:

“即使這麽重視家庭,即使這麽舍不得家人,卻還是決定離開東京,千裏迢迢考去大阪。不二,我很高興,高興得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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