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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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紀檀的住所環境不同於其他兩人的生機勃勃,冰冷、幽寂,倒是和自己的住所畫風很相似。

掠昇宮從遠處看就像是漂浮在半空中,其下部被冰川支撐著,各處宮殿懸居在空中,外面環繞著一圈淡藍色的靈力圈。

銀色的宮殿一個接一個連城一個圈,中間卻被天柱連接著上下,天柱中的水流向上蔓延到各處的池潭中。

遠遠看去掠昇宮是最不接地氣的美,神秘、清冷,高不可攀,就好像已經脫離了人間,只管往最高處登仙。

和紀檀的風格倒是很搭,可惜,此刻仙風道骨的神官大人被困在自己的玉澤殿中遭受著火刑。

這只是一個游戲,可做的逼真極了,他的宮殿炎熱不堪,連手機的在發燙。

紀檀被靈力陣困在其中,業火在其中蔓延,而他的生命值和靈力值正在一點點下降。

之前的傷沒好利索,在迷霧森林又沒凈化完魔氣,一回來還把人關在這裏用火烤!

這掠昇宮的人都是沒有感情的嗎?怎麽沒人關系一下他們的大神官?不是說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神官,怎麽還這麽苛刻呢?

她們學校要是有這種一出生就是家族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肯定是大家爭相保護的對象啊!

不但長得好看,性子高冷不亂談戀愛,還認真學習,努力拯救世界!他不過是情緒內斂不愛表達,但也不代表他不渴望別人關懷吧?就算是個冰雕也是有心的,受了那麽重的傷回來,竟然沒有人管他,反而把他鎖在這裏,用火燒,還用靈陣強行給他驅除魔氣!

粗暴教學!一刀切養娃!是非不分!

虞聲聲回顧完自己不在的時候紀檀所遭遇的一切,火都大了!

我好不容易斥巨資從系統商店買的譜子,又自己彈奏曲子救回來的崽,這才回來一下就被這個執法長老嚴明弄成這樣?

就因為他在迷霧森林沒有完成任務,把一個兔妖放走了?

紀檀不過是看兔妖柔善又懷了孩子,自己跟魔族纏鬥的時候還是這個兔妖幫了他,便放走了這個妖獸。沒想到這個妖獸救他一時,只是為了要將他全部吞噬,作為自己孩子們的營養劑。

看似柔弱的兔子,卻才是最危險的。紀檀一時的心軟差點將自己害死,善心也被辜負。

而他身上四竄的魔氣,又讓這些人害怕。他們敬他又怕他,怕他早晚有一天成為魔,又怕他沒法延續這路昇宮的榮耀。

紀檀沈默的坐在陣中,也不出聲,閉著眼就像是睡著了一樣。要不是虞聲聲能看到他的血條不斷往下掉,還真以為他在閉目養神。

他連痛都不屑於表現出來,因為就算痛了,又有誰在乎呢?只不過是失望一場,白白的浪費了表情。

紀檀在想那只兔子,白白胖胖的樣子,小小的一只,肚子卻比其他兔子都要大。它安靜的縮在角落,企圖把自己的氣息降到最小,卻還是在自己重傷時引開了魔族。

他帶著這兔子一路按照她說的“安全路線”走,小心翼翼的把她捧在手上,只覺得她的皮毛柔軟,溫暖,輕輕撫摸著獨自的樣子和人類沒什麽不同。

可這個兔妖卻將他引向更大更惡的魔,試圖將他全部吞噬成為她孩子的養分。

銀竹出鞘,鮮血四溢,那兔子趁亂逃走了,魔族被殺了,而他,恐怕再也不會又這種泛濫的善心。

無趣,總是這樣,哪有什麽純善的東西,不過是自己蠢笨,居然還信了。

紀檀脖子上的黑色紋路再次蜿蜒而上,他好像聽見自己心中出現了另一個聲音,讓他往那黑色的水潭走去,沈下去,沈下去……

“怎麽每次看起來不說話,脾氣這麽壞呢?把我就扔在腳底下,也不知道給我弄個架子放起來。”

虞聲聲長嘆道,覺得這孩子看起來最守規矩,實則最不守規矩,叛逆的很。水鏡被他扔到遠遠的一邊,自己還要操縱著飛到陣中。

她撥弄著琴弦,將槐南曲彈奏了出來。

虞聲聲在游戲設定裏的靈力很強大,輕易的就穿過了那陣法,將自己的靈力順著曲子送到了紀檀的靈臺之中。

輕柔的,像是一卷長長的絹帶,將他從黑色的、臟汙的水中托起,涼涼的水意中和著外部那炙熱的火,撫平了所有的波瀾。

紀檀睜開了眼睛,發現這水鏡依然在他懷中找了個合適的地方安置,箜篌琴聲不斷,一點一點的幫助他將魔氣驅散著、吞噬著。

虞聲聲全神貫註,一曲罷了,感覺自己所有的腦細胞都被累死了,精神力不足。

她又從自己小寶庫裏取了傷藥,放在了紀檀懷裏,又用靈力壓制了業火減輕他的痛苦。

紀檀看著懷中的靈藥,淡淡問:“為何?你想得到什麽?”

為什麽浪費自己的靈力救他?是有什麽所求嗎?

虞聲聲輕輕操縱著水鏡拍了拍他,想要安慰安慰這個被欺騙世界弄到喪失信任的小可憐,卻忘記了自己是躺在人家懷中,這一拍,就拍在了他的胸口上。

雖然在紀檀眼中是水鏡,但是這視角卻是虞聲聲的少女視角。

她老臉一紅,但還是繼續說話:“哪有什麽想要得到的,你比我厲害?還是比我寶貝多?都沒有吧!我就是好心,順手為之,你偏偏要求個理由。”

雖然被顧憐和李辭塵總是“前輩”“前輩”的叫很難為情,但是被紀檀這樣冷冰冰的叫也不大習慣,太冷了。

虞聲聲一時還想不到該讓他叫自己什麽,便也先把這個問題推後了。

紀檀將水鏡擺放好,再一次放的離自己遠遠地,但也沒拒絕這靈藥,還是吞了下去,靜靜的療傷。

“紀檀,有時候不用非要問為什麽,不喜歡你的人沒必要討好,不在乎你的人也不必介懷。你一時善心沒錯,人和魔的區別,不正是本心嗎?若你濫殺無辜,對弱者視而不見,對強者趨炎附勢,或者毫無感情的或者,那便也是魔了。”

紀檀輕輕的摩挲著瓶身,並不應答,但虞聲聲覺得他一定聽進去了。

因為他周身的氣息沒有那麽冷冽了,好像溫柔了很多。

生命值和靈力值也在不斷提升。

紀檀出現的時候他身邊總是籠罩著很多冰冷的霧氣,心情越不好,這霧氣就越濃,虞聲聲靠著霧氣多少來判斷他這張沒有太多表情的臉下心情的好壞。

她倒是覺得紀檀其實是最孩子氣的一個,別扭又可愛。

所以手癢癢,沒忍住,還是輕輕的戳了戳他的臉,像個白玉小包子一樣,戳下去也會有點凹陷,可愛多了。

紀檀感覺臉被人碰了一下,輕輕的。他看向那水鏡,“為何碰觸我?你有人形?透明的?”

虞聲聲哭笑不得,自己又不是葫蘆娃裏的六娃,只不過暫時還不能用人形出現罷了。

虞聲聲:“看你長得玉雪可愛,孩子氣的很,忍不住碰碰你看你是不是冰雕的玉娃娃,有現在摸了一下,嗯是有些冰涼,但還是人的溫度,所以,不要總是裝深沈,是人就有被騙的時候,就有做不到的事情,總有缺點的。但你已經很完美了,紀檀。”

紀檀沈默了,他是第一次被人誇玉雪可愛。

掠昇宮的神官大人,從小便被教導要謹言慎行,不能違背宮規,他的身上背著掠昇宮所有的驕傲和期盼,不能敗,不可弱,不能說,他活著就是為了還債,為了補償那些因為他的父母而死的所有人的債。

和魔族的廝殺,從他幼年時便在了,他只是個不需要感情的殺器,是掠昇宮最好的武器。

這是第一次,有人溫暖著他,笨拙的想要摸摸他,愚蠢的說他“可愛”。

真是蠢笨,像那只笨兔子一樣。妄圖想要欺騙他!怎麽會無所求?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連一只看起來溫順無害的兔子都會傷人,用自己無害的外表迷惑他,幫助他,卻在他相信的時候給他重重的一擊。

他才不信!

紀檀又閉上了眼睛,他怕自己在聽下去,又會愚蠢的想要這麽一絲溫暖。

他想要的東西要牢牢放在手中,不由他掌控的東西,總是讓人不舒服的。

而這水鏡,他試了,卻無法掌控,甚至連裏面的人是如何樣貌?叫什麽?從哪裏來?有什麽弱點都不知道。

而自己卻被她全部看透了。

虞聲聲大著膽子再接再厲,又摸摸這個大白老虎的腦袋,“紀檀,下一次保存著善心,但也要保護好自己。吃一塹長一智,不過,別拋棄了自己的善良。不是所有的妖獸都是魔族,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人,善惡從來不是按照種族來劃分,你要用心去看。但首先,照顧好自己,你可以傳信給我。我會來助你的。”

虞聲聲得要把【魚傳尺素】這個功能利用好,三個崽這樣子都能給自己留言了。紀檀要是出事,自己也能第一時間趕來。

虞聲聲絮絮叨叨,總算是安撫了紀檀,雖然嘴上不說,臉色很冰,但周身的霧氣都散了許多。

玉澤殿的門被人輕輕推開,一個少女提著餐盒走了進來,看著閉目養神的紀檀,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師尊,你還好嗎?”

虞聲聲吃瓜,咦?這是紀檀的官配嗎?高嶺之花和他的小白兔徒兒?

在他受傷失落被囚的時候給他溫暖,給他愛,禁忌之戀最是好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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