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曲小星睜開眼睛躡手躡腳的下床，都說愛一個人就想著為對方做點什麽的話，那麽她現在所想的，就是讓他吃一頓熱乎乎的早餐。

時間才早上五點，簡明陽是真的累了，看架勢還能再睡上一個小時，曲小星把窗簾拉好假裝現在還是半夜又回自己屋換衣服拿錢包，出門也不過蒙蒙亮的青灰天而已。

她打車到附近菜市場，甚至都懶得浪費時間二八殺價，新鮮就好，美味就好，他喜歡，就好。

花了大概四十分鐘，曲小星火急火燎地回到小區，剛出電梯就楞住了。

“你這麽早啊……”她打招呼道：“他還沒起呢！”

陳燃：？？？

看她這沾滿露水的樣，莫非？連忙堆笑：“對啊，這麽早過來就是找他說點事，你知道的。”

曲小星：“……”

她猶豫了一下現在是不是該假裝回自己屋，但陳燃要是按門鈴就該把簡明陽吵醒了，她挪了過去：“我剛買了新鮮的海鮮，準備煮粥，你要不也一起吃點吧？”

“當然好了，嫂子真賢惠。”

曲小星：“……什麽嫂子啊……”

她輸入密碼帶著陳燃進屋，不好意思地拿了圍裙就忙活：“可是你真的也太早了吧。”

“我是沒睡覺。”陳燃示意了一下黑眼圈：“止芳的事你也知道，拖不得。”

簡明陽好歹還能有這麽位佳人照顧著睡得可香，瑪麗那丫頭完全是嘴上功夫，整天嚷嚷著遲早推到什麽的，關鍵時候就知道我去給你買瓶東鵬特飲？嘖嘖。

他一邊觀賞著曲小星的刀工一邊說：“那個，我是真覺得挺夢幻的。”

“什麽夢幻？”

“明陽啊，那可真不是一般人的魄力……”陳燃忽然想到一些事，也覺得是該跟曲小星說說了，他抽走一顆聖女果放進嘴裏：“但是兩個人如果決定要在一起，那其實也不是什麽很困難的事 ，困難的是他離開了這麽多年，很多事情也都日新月異，以前大家小就跟過家家一樣生氣了還能很好哄回來，圈子也就那麽大，低頭不見擡頭見，彼此的事情也都一清二楚，但是現在……”

陳燃又從刀下搶走一顆聖女果：“圈子大了，互相不了解的地方也會隨著時間漸漸暴露，相愛沒問題，但包容、理解、以及尊重才是能無盡相愛的重點。”

曲小星放下刀有些傷感：“你說的沒錯，如果到最後只能靠著不停地說我愛你來解決問題的話，要不得。”

“什麽要不得？”

陳燃迅速轉身：“放太多鹽要不得！”

曲小星：“……”

簡明陽走到她身邊：“做什麽，好香啊。”

陳燃：“收一收你那色鬼的表情，我們先談事情OK？”

曲小星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你們慢慢說，我這還要一會兒才好。”

簡明陽俯下身子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這才覺得渾身都被充滿了電，而陳燃冷眼看著這一切，拿出手機就給瑪麗打電話。

“餵？”

“瑪麗，”陳故意把話說得很響：“睡得不錯吧，我等會去你那兒，想吃什麽早餐？”

瑪麗：“神經病我根本還沒睡夠，別吵我了。”

陳燃：……

“啊這樣好等下我就去買，嗯好寶貝兒，知道了知道了，我在明陽這有事，先掛了啊。”

臉——好疼啊！陳燃掛了電話坐下，過會兒簡明陽端來一杯咖啡：“非工作日的話，她的起床氣很大。”

陳燃：“是麽，媽呀這咖啡也太苦了！”

苦到心裏去了！

而接下來的好一陣時間，不止陳燃，所有人都被無休無止的腦力時間給折磨地難以安眠。

半個月過去了，曲小星已經成功拿到W.D.的內訓資格，每天只能很小時間的與外界通話，不過隨著受教的越多，她也越發有自信。

瑪麗等簡明陽與曲小星的FaceTime一結束就趕上來說話：“老板，今天下午最後一場了，我們趕緊過去陳燃那邊吧，好在錢夫人交往的那些朋友算是能壓住楊娟一會兒，今天下午止芳姐要反訴裘家，成敗就此一舉了。”

簡明陽理了理領帶：“走吧。”

法院中，陳燃坐在休息區不斷摁著手指，忽然一陣暖意覆在手背上，他轉頭一看，駱止芳倒是比他更沈得住氣，她看著陳燃說：“你太緊張了。”

“是啊，想到這跟你和歡歡未來的命運有關，我心裏就直哆嗦，如果我，我是說萬一輸了……”

“那我肯定要埋怨你一輩子。”

陳燃：“……”

“好啦，我們就拼盡全力，好嗎？我已經做好準備，為了歡歡我也必須要打一場最漂亮的仗。”

經過一群人的連夜作戰，最後終於找到一個反訴楊娟（寧娟）的突破口，明知裘彥強做的那些違法工作而不報，明知裘輝二次強奸少女而不管，再加上莫宗平和錢美一的阻力已經成功把事件升級成為民眾都在關註的案子，對駱止芳來說，再無名聲。

陳燃心裏疼得不得了，這幾天論壇和校友群都快炸了，更不缺那些鍵盤俠叨叨叨個不停，有些內容看得他都想脫下西服去幹架了，但好在很快，以陳延露為首的那群小分隊，就把那些難聽的話都逼了回去，也算是教他松了一口氣，專心應對應該應對的唯一的事情。

“對了！”駱止芳忽然轉移話題：“你說小星最後能成功和W.D.簽約嗎？”

“額……不太清楚。”

“我覺得如果是她的話，肯定可以。”

——

掛了簡明陽的電話，曲小星忽然有些悵然若失，聽說今天就是終審了，也不知道那邊的情況到底是怎麽樣，有陳燃有莫利有他還有陳延露她們都在齊心協力，就只有她不能跟大家在行動上統一戰線了，這麽想著她不禁低下頭。

“曲小星？有人找你。”

“誰啊？”她應出聲，看到嚴文淵就這麽走了進來。

“還適應嗎？”

“還好。”

“我就說你一定行，怎麽你一臉不開心的樣子？”

“沒有不開心，就是覺得這裏的人都好陌生，雖然都會說話打招呼……”

“習慣就好，都是競爭對手的關系，你還指望跟人家交心呢，你在愁駱止芳的終審官司吧？”

“嗯。”她的心裏撲騰撲騰的，實在緊張。

“好了，聽說他們已經把火力開到了最大，一定會有個好結果的，希望你能暫時拋下煩惱，我給你看個東西。”

“是什麽？”

嚴文淵拿出迷你電腦打開一段視頻，以拍攝者的角度來看，光是看著就好危險。

曲小星：“這不會是你拍的吧？懸崖？”

“不，跟我前對象一起拍的，就是這一次他摔斷了腿，我們就分手了。”

“分手了？”

“嗯，他恨我不該有這些稀奇古怪的愛好，把他給毀了。”

曲小星說不出話，這樣的事情，最難受的莫過於兩個當事人，只得輕輕地拍了拍嚴文淵。

“先別急著安慰我，你看視頻。”

視頻裏壯觀的景色和同樣壯觀的高度中，一只母鷹忽然從巢處飛了起來，使勁撲騰著翅膀，邊上有一個物體正移動了過來，是一條蛇，意圖吃掉裏面還未孵化完成的蛋。

曲小星屏住呼吸，看著母鷹把蛇叼了起來甩到崖下，剛松了一口氣又立刻頭皮發麻，原來蛇不止一條，越多的蛇爬過來了，母鷹急著驅逐卻越來越力不從心，這些蛇無孔不入地從巖縫中鉆出來，最後終於有一顆蛇蛋被吞食，有條蛇纏住了母鷹的爪子，與此同時母鷹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一般，它飛下身子靜臥在巣中，以自己的身軀擋住下面的鷹蛋，仔細數數有總共有七條蛇密密麻麻地爬到母鷹的身上，倏地母親騰空飛了起來，看著有蛇掉下去了，看著還有蛇纏在它的身上，被噬咬的母鷹發出了慘叫，失衡了也努力地拍著翅膀往崖心處一頭撞進巖縫裏同歸於盡。

曲小星看得很難受，卻還不是最難受的。

又有一條看起來很小的蛇爬了出來，可是母鷹已死，她下意識地望向嚴文淵。

嚴文淵啪地關上電腦：“是我，我沒顧對象的勸阻硬是要爬過去把蛇打掉，才害他掉斷了腿。”

“給你看這個，是希望你能理解，不管是人還是動物，都有自己生態的守衡，誠如你現在的位置，身邊虎視眈眈想要把你刷下去的人何其之多，能上最終舞臺的才是贏家，想談戀愛可以，想為朋友擔心也可以，而你在花費這些心思的時候，比你努力拼命的人，兩只手都數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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