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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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8 章
等夏清清出院，元宵都已經過了，又出了這麽一檔子事，一家人情緒都有些低沈，也沒什麽心思繼續過節。
夏清清在老宅又待了兩天，陪了陪夏老爺子，便準備返程回京城。
俞深這段時間也都住在夏家老宅，他性格沈穩內斂，對老人又有耐心，還蠻招夏老爺子喜歡，經常拉著他一起下下棋、聊聊天。
曲弛當他是長輩，不太熱絡，但還算禮貌，每次見到總會率先點頭打招呼；
曲放幾次三番背地裏說壞話都被正主抓包，算是怕了俞深，除去必要情況下，都是繞著走，能不碰面就不碰面。
夏霖生夫妻倆對俞深的印象也還不錯，一致認為這是個誠懇踏實的年輕人，又因為他救了自己家小孩，一直都拿對待貴客的待遇招待他。
只是夏燼生表面上客氣，但幾次接觸下來，俞深能夠感受到未來岳父對自己莫名的防備和敵意，和去年夏天去醫院探望夏清清時他對自己的態度截然不同。
但總體來說，俞深是驚喜大過預期的，他將夏家人對他的友好態度視為一種接受信號，正為自己被小孩兒家裏人接納而暗喜時，夏老爺子就拉著他下棋聊天，幾句話給打回原形。
“你看你年紀輕輕的，三十出頭，俞家就歸你管家了，到時候清清和俞植那小子結婚，你這個當叔叔的，可得多照顧照顧他。”
夏老爺子偷偷賴掉走錯的一步，還緊張的擡起頭，期待千萬別被發現。
他對俞深說：“我聽清清說，他讀大學都是住在你那裏的，你應該也看到了，這孩子從小就被我們寵壞了，當個女孩子一樣嬌生慣養的，從來沒做過一丁點家務，更別說做飯了。”
“俞植那小子會做飯嗎？到時候不能讓清清做飯呀，他不會的，要是切菜傷到手指、或者被熱氣燙到什麽的，得讓老頭子我心疼死。”
“你是俞植長輩，回去幫老頭子我多敲打敲打他，讓他對我們清清好點，可別再當自己年紀還小，整天不著四六的。”
俞深全然沒了下棋的心思，夏清清雖然提早就悄悄告訴過他，這次回京城就會和俞植提退婚的事，但意識到夏老爺子乃至夏家其他人對自己的好，都是為了小孩兒以後在俞家能過得更舒心一點，而不是因為打從心底接受他，心裏就有點不是滋味。
但他也清楚，這怪不了誰，一來他還是小少爺的地下情人，夏家人並不清楚他們的關系；
二來他們之間的身份、年紀，都是一關比一關難過的阻礙，現在是還不知情，等知情之後，如今對自己的這點禮待恐怕會變成滔天怒火。
俞深既慶幸於夏清清有這麽為他著想、把他放在第一位的家人，又有點苦惱面對這麽一群龐大的娘家人，他這個外來女婿怕是沒那麽容易如願追得漂亮老婆歸。
這兩三天裏，除去陪夏老爺子下棋聊天之外，俞深往醫院也跑得勤。但他每次去，都得專門挑夏燼生不在醫院的時候，特地錯開才敢過去。
但夏燼生不在，還有曲弛和曲放兄弟倆。
他們幾乎寸步不離的守在夏清清身邊，俞深每次去，都能看見他倆在陪夏清清說話。
人家兄弟三個打一個娘肚子裏出來的，自小長在一起，曲弛年長一些，說是夏清清第二個爹也不過分，感情自然非比尋常。
俞深這種時候就有些尷尬，弄得進去也不是、不進去也不是，別說牽個小手、親個小臉了，連單獨相處的機會都沒有，去多了還容易引起懷疑。
俞深活了三十幾年，就沒這麽憋屈過，人到三十好不容易有了老婆，還沒捧手心裏捂熱乎，就給重重保護起來了。
他覺得夏清清就像人人都喜歡、又很寶貝的熊貓寶寶，身邊永遠都圍繞著好幾個奶爸，而自己就算是再心癢難耐，也只能規規矩矩買票才能進展館，排上老遠老長的隊，隔著玻璃遠遠地看上一眼。
夏清清既覺得難得看見俞叔叔吃癟，很有趣，又挺理解他的。便趁著兩個哥哥都不在的空檔，湊近了小聲哄俞深：“再等幾天，三月初我就開學了，到時候還是住在你那裏，像以前一樣，沒人看著也沒人管著。”
俞深原本挺委屈的，聞言，沈下去的黑眸瞬間抖擻一新，亮晶晶的看著夏清清，就像期待主人獎勵的大狗。
這於他而言，可是天大的誘惑，光是看著夏清清畫出來的這張又圓又大的餅，還沒開始吃，就已經快撐飽了。
俞深心裏癢癢的，想親一親漂亮老婆，剛一湊近，就聽到門外傳來熟悉的交談聲，頓時眼皮子一跳，忙老老實實坐回原位，和夏清清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曲弛曲放一推開門，看到的就是對著他們禮貌點頭微笑的俞二叔。
夏清清目睹全過程，看著他們三個拘謹且不太熟練的相處，抿著唇輕輕笑起來。
俞深應付著兩位大舅哥，還在遺憾沒能親到夏清清，心裏憋得難受。
他心想，自己這跟新婚夜情不自禁的時候，突然聽到窗外一聲咳嗽有什麽區別。
但好在返程日子近在眼前，俞深打起精神，提出和夏燼生等人一起回京城。
他的理由是他正好也要回去，這樣能有個照應，到京城後還可以順便聚聚。
夏燼生肯定是要拒絕，正想說話，和曲弛一起整理行李的夏清清便擡起頭，向這邊看了一眼，眼眸泛著冷冷水光，不容分說便定下來。
“我覺得……”
“當然可以了，我們都很歡迎俞叔叔。”
夏燼生婉拒的話才剛開了個頭，就被夏清清打斷，只好將剩下要說的硬生生吞回去。
他閉了閉眼，呼吸加重了些，無聲的看向夏清清，心裏明白寶貝這是要跟自己對著幹。
卻不明白為什麽要和自己對著幹。
但當著俞深，夏燼生不可能拂了夏清清的面，於是故作大方，轉頭看向他，客氣道：“既然清清同意了，那我自然沒什麽意見，只是你開車過來的，也沒辦法和我們坐一起。讓你一個人開車跟在後面，我們一家其樂融融的，多多少少有些招待不周。”
俞深笑笑：“二哥想得很周到。”
“但我沒關系，”他輕輕往上推了下眼鏡，低聲道，“客隨主便嘛。”
夏燼生怎麽看俞深，怎麽覺得刺眼，幹脆扭過頭不看，走到夏清清身邊幫他疊好衣服，換上溫和笑臉，輕聲問：“還像回來時那樣，和daddy坐一輛車嗎？”
夏清清低著頭忙自己的事，聞言頭也沒擡：“爸爸不是擔心這裏就俞叔叔一個外人，會冷落他嗎，那我這個做主人家的，去陪一陪他就好了。”
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夏燼生：“……”
曲放保證他絕對看到父親臉黑了一瞬。
他用胳膊肘頂了頂曲弛，後者手一抖，正在疊的西裝整個散開了，有些不耐煩的嘖了一聲：“我不近視，沒戴眼鏡，看得見。”
有些輕微近視、戴了眼鏡，但也看見了的俞深：“……”
你們夏家人說話還真風趣。
他始終保持著淡淡的、得體的微笑，聲音低沈：“清清真懂事。”
夏燼生聽俞深說話，心裏更不舒服，沈著臉替寶貝兒子收拾行李。
他動作很快，帶著種近乎發洩的意思，悶聲沒說話。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人心情不好。
接二連三被一向乖巧的寶貝對著幹，作為自認盡到責任的父親，夏燼生既生著悶氣，又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不明白明明緩和許久的父子關系，為什麽會一夕之間惡化到這種地步，甚至比沒緩和之前都更加嚴重。
夏燼生不知道夏清清聽到了他和夏缺之間的對話，清楚他從未正視、也從未改正過自己的控制欲，對他很失望。
他只是憑借過往經驗，以為多半還是因為夏缺的問題，心愛的孩子才會跟自己鬧別扭。
得出結論後，為了彌補，夏燼生挑了個空閑時間，趁其他人都不在，找去夏清清房間，準備跟他坦白夏缺並非自己親生這件事。
他說，夏清清就靜靜聽著，並沒有多少驚訝的意思。
“你知道的，大伯顧慮很多，他會找到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daddy不得不答應幫他認下這筆爛賬。”
“但daddy知道我們寶貝受了委屈，所以之前在醫院的時候，也向大伯鄭重提出來反對。”
夏清清揣著明白裝糊塗，故意問：“那大伯同意認回夏缺了嗎？”
夏燼生故作為難，回答道：“有這麽多雙眼睛盯著大伯，就算他同意，daddy也得為家族考慮。所以最後商定的結果就是，夏缺會作為養子公開活動，大伯也同意讓我可以告知你這件事。”
“嗯。”
夏燼生楞了一下，沒有想到夏清清聽到這件事後，會是這麽這樣的反應。
無論是語氣還是態度，都太過於冷淡，根本不像是第一次得知的樣子。
這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夏清清看上去根本不在意。
夏燼生誠懇的請求道：“這件事daddy做得很不對，忽略了你的感受。要是生氣，就直接把氣撒在daddy身上，但別不理daddy，好嗎？”
“我沒有不理你過，爸爸。”
夏清清擡眸看向他，明明瞳孔裏倒映有他的影子，但夏燼生卻覺得，夏清清根本就沒有真的在看自己。
見夏燼生沈默著沒說話，夏清清笑了笑，又說：“我不是每次都有回應爸爸的話題嗎，如果這也叫做不理你的話，那大哥總是沈默寡言，二哥常常頂撞，他們豈不是更加不乖了。”
如果不是親身體會到，光是聽夏清清這麽說，即便連夏燼生，都會反思是不是自己感覺上出了錯，其實小家夥根本就沒有不理自己。
但他對夏清清的一舉一動何其敏感，偏偏夏清清否認，這讓夏燼生想要說些什麽，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夏清清甚至順著夏燼生，冷清的聲音軟下來，笑道：“我很乖，很聽話的，daddy。”
可在夏燼生聽來，卻有種被鈍刀子割肉的滋味兒。
他實在接受不了夏清清這樣對自己，聲音沙啞道：“你在我面前，可以不那麽乖，也不那麽聽話的。”
他把夏清清捧在手心裏一點點養大，手把手的教他走路、吃飯，給他最優渥的生活條件，千金萬金往裏面砸，給予了所有的特別和偏愛，把他當小公主一樣嬌寵著。
夏燼生說，“我是你的父親，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會包容你所有的小脾氣和不開心。”
他花費這麽多心思，不是只想讓夏清清做一個乖巧的洋娃娃的。
他就算是有全天下最壞的壞脾氣，夏燼生依然會覺得他的孩子一點錯都沒有，像生氣的小貓咪一樣特別可愛。
被排擠的魚餌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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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夏清清出院，元宵都已經過了，又出了這麽一檔子事，一家人情緒都有些低沈，也沒什麽心思繼續過節。
夏清清在老宅又待了兩天，陪了陪夏老爺子，便準備返程回京城。
俞深這段時間也都住在夏家老宅，他性格沈穩內斂，對老人又有耐心，還蠻招夏老爺子喜歡，經常拉著他一起下下棋、聊聊天。
曲弛當他是長輩，不太熱絡，但還算禮貌，每次見到總會率先點頭打招呼；
曲放幾次三番背地裏說壞話都被正主抓包，算是怕了俞深，除去必要情況下，都是繞著走，能不碰面就不碰面。
夏霖生夫妻倆對俞深的印象也還不錯，一致認為這是個誠懇踏實的年輕人，又因為他救了自己家小孩，一直都拿對待貴客的待遇招待他。
只是夏燼生表面上客氣，但幾次接觸下來，俞深能夠感受到未來岳父對自己莫名的防備和敵意，和去年夏天去醫院探望夏清清時他對自己的態度截然不同。
但總體來說，俞深是驚喜大過預期的，他將夏家人對他的友好態度視為一種接受信號，正為自己被小孩兒家裏人接納而暗喜時，夏老爺子就拉著他下棋聊天，幾句話給打回原形。
“你看你年紀輕輕的，三十出頭，俞家就歸你管家了，到時候清清和俞植那小子結婚，你這個當叔叔的，可得多照顧照顧他。”
夏老爺子偷偷賴掉走錯的一步，還緊張的擡起頭，期待千萬別被發現。
他對俞深說：“我聽清清說，他讀大學都是住在你那裏的，你應該也看到了，這孩子從小就被我們寵壞了，當個女孩子一樣嬌生慣養的，從來沒做過一丁點家務，更別說做飯了。”
“俞植那小子會做飯嗎？到時候不能讓清清做飯呀，他不會的，要是切菜傷到手指、或者被熱氣燙到什麽的，得讓老頭子我心疼死。”
“你是俞植長輩，回去幫老頭子我多敲打敲打他，讓他對我們清清好點，可別再當自己年紀還小，整天不著四六的。”
俞深全然沒了下棋的心思，夏清清雖然提早就悄悄告訴過他，這次回京城就會和俞植提退婚的事，但意識到夏老爺子乃至夏家其他人對自己的好，都是為了小孩兒以後在俞家能過得更舒心一點，而不是因為打從心底接受他，心裏就有點不是滋味。
但他也清楚，這怪不了誰，一來他還是小少爺的地下情人，夏家人並不清楚他們的關系；
二來他們之間的身份、年紀，都是一關比一關難過的阻礙，現在是還不知情，等知情之後，如今對自己的這點禮待恐怕會變成滔天怒火。
俞深既慶幸於夏清清有這麽為他著想、把他放在第一位的家人，又有點苦惱面對這麽一群龐大的娘家人，他這個外來女婿怕是沒那麽容易如願追得漂亮老婆歸。
這兩三天裏，除去陪夏老爺子下棋聊天之外，俞深往醫院也跑得勤。但他每次去，都得專門挑夏燼生不在醫院的時候，特地錯開才敢過去。
但夏燼生不在，還有曲弛和曲放兄弟倆。
他們幾乎寸步不離的守在夏清清身邊，俞深每次去，都能看見他倆在陪夏清清說話。
人家兄弟三個打一個娘肚子裏出來的，自小長在一起，曲弛年長一些，說是夏清清第二個爹也不過分，感情自然非比尋常。
俞深這種時候就有些尷尬，弄得進去也不是、不進去也不是，別說牽個小手、親個小臉了，連單獨相處的機會都沒有，去多了還容易引起懷疑。
俞深活了三十幾年，就沒這麽憋屈過，人到三十好不容易有了老婆，還沒捧手心裏捂熱乎，就給重重保護起來了。
他覺得夏清清就像人人都喜歡、又很寶貝的熊貓寶寶，身邊永遠都圍繞著好幾個奶爸，而自己就算是再心癢難耐，也只能規規矩矩買票才能進展館，排上老遠老長的隊，隔著玻璃遠遠地看上一眼。
夏清清既覺得難得看見俞叔叔吃癟，很有趣，又挺理解他的。便趁著兩個哥哥都不在的空檔，湊近了小聲哄俞深：“再等幾天，三月初我就開學了，到時候還是住在你那裏，像以前一樣，沒人看著也沒人管著。”
俞深原本挺委屈的，聞言，沈下去的黑眸瞬間抖擻一新，亮晶晶的看著夏清清，就像期待主人獎勵的大狗。
這於他而言，可是天大的誘惑，光是看著夏清清畫出來的這張又圓又大的餅，還沒開始吃，就已經快撐飽了。
俞深心裏癢癢的，想親一親漂亮老婆，剛一湊近，就聽到門外傳來熟悉的交談聲，頓時眼皮子一跳，忙老老實實坐回原位，和夏清清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曲弛曲放一推開門，看到的就是對著他們禮貌點頭微笑的俞二叔。
夏清清目睹全過程，看著他們三個拘謹且不太熟練的相處，抿著唇輕輕笑起來。
俞深應付著兩位大舅哥，還在遺憾沒能親到夏清清，心裏憋得難受。
他心想，自己這跟新婚夜情不自禁的時候，突然聽到窗外一聲咳嗽有什麽區別。
但好在返程日子近在眼前，俞深打起精神，提出和夏燼生等人一起回京城。
他的理由是他正好也要回去，這樣能有個照應，到京城後還可以順便聚聚。
夏燼生肯定是要拒絕，正想說話，和曲弛一起整理行李的夏清清便擡起頭，向這邊看了一眼，眼眸泛著冷冷水光，不容分說便定下來。
“我覺得……”
“當然可以了，我們都很歡迎俞叔叔。”
夏燼生婉拒的話才剛開了個頭，就被夏清清打斷，只好將剩下要說的硬生生吞回去。
他閉了閉眼，呼吸加重了些，無聲的看向夏清清，心裏明白寶貝這是要跟自己對著幹。
卻不明白為什麽要和自己對著幹。
但當著俞深，夏燼生不可能拂了夏清清的面，於是故作大方，轉頭看向他，客氣道：“既然清清同意了，那我自然沒什麽意見，只是你開車過來的，也沒辦法和我們坐一起。讓你一個人開車跟在後面，我們一家其樂融融的，多多少少有些招待不周。”
俞深笑笑：“二哥想得很周到。”
“但我沒關系，”他輕輕往上推了下眼鏡，低聲道，“客隨主便嘛。”
夏燼生怎麽看俞深，怎麽覺得刺眼，幹脆扭過頭不看，走到夏清清身邊幫他疊好衣服，換上溫和笑臉，輕聲問：“還像回來時那樣，和daddy坐一輛車嗎？”
夏清清低著頭忙自己的事，聞言頭也沒擡：“爸爸不是擔心這裏就俞叔叔一個外人，會冷落他嗎，那我這個做主人家的，去陪一陪他就好了。”
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夏燼生：“……”
曲放保證他絕對看到父親臉黑了一瞬。
他用胳膊肘頂了頂曲弛，後者手一抖，正在疊的西裝整個散開了，有些不耐煩的嘖了一聲：“我不近視，沒戴眼鏡，看得見。”
有些輕微近視、戴了眼鏡，但也看見了的俞深：“……”
你們夏家人說話還真風趣。
他始終保持著淡淡的、得體的微笑，聲音低沈：“清清真懂事。”
夏燼生聽俞深說話，心裏更不舒服，沈著臉替寶貝兒子收拾行李。
他動作很快，帶著種近乎發洩的意思，悶聲沒說話。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人心情不好。
接二連三被一向乖巧的寶貝對著幹，作為自認盡到責任的父親，夏燼生既生著悶氣，又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不明白明明緩和許久的父子關系，為什麽會一夕之間惡化到這種地步，甚至比沒緩和之前都更加嚴重。
夏燼生不知道夏清清聽到了他和夏缺之間的對話，清楚他從未正視、也從未改正過自己的控制欲，對他很失望。
他只是憑借過往經驗，以為多半還是因為夏缺的問題，心愛的孩子才會跟自己鬧別扭。
得出結論後，為了彌補，夏燼生挑了個空閑時間，趁其他人都不在，找去夏清清房間，準備跟他坦白夏缺並非自己親生這件事。
他說，夏清清就靜靜聽著，並沒有多少驚訝的意思。
“你知道的，大伯顧慮很多，他會找到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daddy不得不答應幫他認下這筆爛賬。”
“但daddy知道我們寶貝受了委屈，所以之前在醫院的時候，也向大伯鄭重提出來反對。”
夏清清揣著明白裝糊塗，故意問：“那大伯同意認回夏缺了嗎？”
夏燼生故作為難，回答道：“有這麽多雙眼睛盯著大伯，就算他同意，daddy也得為家族考慮。所以最後商定的結果就是，夏缺會作為養子公開活動，大伯也同意讓我可以告知你這件事。”
“嗯。”
夏燼生楞了一下，沒有想到夏清清聽到這件事後，會是這麽這樣的反應。
無論是語氣還是態度，都太過於冷淡，根本不像是第一次得知的樣子。
這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夏清清看上去根本不在意。
夏燼生誠懇的請求道：“這件事daddy做得很不對，忽略了你的感受。要是生氣，就直接把氣撒在daddy身上，但別不理daddy，好嗎？”
“我沒有不理你過，爸爸。”
夏清清擡眸看向他，明明瞳孔裏倒映有他的影子，但夏燼生卻覺得，夏清清根本就沒有真的在看自己。
見夏燼生沈默著沒說話，夏清清笑了笑，又說：“我不是每次都有回應爸爸的話題嗎，如果這也叫做不理你的話，那大哥總是沈默寡言，二哥常常頂撞，他們豈不是更加不乖了。”
如果不是親身體會到，光是聽夏清清這麽說，即便連夏燼生，都會反思是不是自己感覺上出了錯，其實小家夥根本就沒有不理自己。
但他對夏清清的一舉一動何其敏感，偏偏夏清清否認，這讓夏燼生想要說些什麽，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夏清清甚至順著夏燼生，冷清的聲音軟下來，笑道：“我很乖，很聽話的，daddy。”
可在夏燼生聽來，卻有種被鈍刀子割肉的滋味兒。
他實在接受不了夏清清這樣對自己，聲音沙啞道：“你在我面前，可以不那麽乖，也不那麽聽話的。”
他把夏清清捧在手心裏一點點養大，手把手的教他走路、吃飯，給他最優渥的生活條件，千金萬金往裏面砸，給予了所有的特別和偏愛，把他當小公主一樣嬌寵著。
夏燼生說，“我是你的父親，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會包容你所有的小脾氣和不開心。”
他花費這麽多心思，不是只想讓夏清清做一個乖巧的洋娃娃的。
他就算是有全天下最壞的壞脾氣，夏燼生依然會覺得他的孩子一點錯都沒有，像生氣的小貓咪一樣特別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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