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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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夏缺直接楞在了原地,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他甚至懷疑是自己剛剛聽錯了,也不肯懷疑傭人的確是這麽說的。

這樣的話,不就代表著對方根本就沒有認可自己是夏家人麽?

夏缺心神顫顫,從震驚中回過味後,又忙做出平時裝可憐的那套表情,將自己放在一個很弱勢的地位。

“可是那麽多東西,我一個人沒辦法很快搬完,您不能幫幫我嗎?”

傭人在夏家做了這麽多年,什麽形形色色的人沒見過,根本不吃夏缺這一套。

“沒辦法很快搬完的話,那您就慢慢搬吧。”

她心裏瞧不上這種私生子的做派,面上仍舊恭恭敬敬的,挑不出一點錯來:“畢竟您是初來乍到,也沒提前打聲招呼,家裏連房間都沒提前準備呢。”

“我明明跟夏先生——”

夏缺下意識就想反駁,但話說出口一半,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麽一樣,突然就停了下來。

他慢了好半拍,才終於反應過來為什麽對方作為一個傭人,卻句句都在針鋒相對。

並非她偷懶耍滑,而是夏家人在給自己下馬威,派人刻意來刁難自己。

那句“沒提前打聲招呼”,更是直接挑明了,夏燼生根本就沒有向夏家人提到過自己會來!

夏缺頓時懊喪不已,這樣一來,他留給夏家人的印象,不就成了不懷好意直接找上門來的私生子嗎?!

他為了這次見面,還費心費力的挑了那麽多禮物,本想給夏家人留下一個好印象,這下全都前功盡棄了!

現在再回過頭細想,怪不得當時夏燼生答應的那麽爽快,夏缺還當他是稍微有那麽一點良心發現,沒想到這人遠比自己想的還要陰險!

夏缺咬緊了後槽牙,氣得差點在傭人面前露出馬腳。

但他惦記著自己的計劃,忍了忍,還是冷靜下來。

“行李我自己來搬吧,麻煩您幫我找一個落腳的房間。”

“這個我做不了主,得去請示一下老爺子和大先生。”

夏缺笑得有些討好:“那辛苦您了。”

傭人點點頭,剛轉過身,似乎想起了什麽,又停下來。

“對了,你等會兒把東西放在前面的院子就成,後頭是老先生他們在用晚飯,別過去打擾。”

夏缺再一次感受到了被侮辱,垂在腿側的雙手漸漸收緊,有點咬牙切齒的問:“我連後廳都不能去嗎?”

傭人自上而下的打量他一眼,也不是多麽輕視的姿態,偏偏每一個微表情都讓夏缺反覆難受,在心底陰暗的揣測對方究竟是什麽意思。

“老先生他們晚飯用到一半你才來,根本沒有多準備一個人的碗筷,你等會兒要是過去,難不成中途加進去吃剩菜剩飯?”

她哼笑了一聲,“哪家也沒有這麽個規矩。”

“況且你這樣大包小包的,又是一身風塵仆仆,當務之急不是先安頓好麽?這之後再去見老先生也不急。”

傭人覺得這個叫夏缺的私生子未免有些過於急功近利,他又不像小少爺那樣,這棟老宅子本來就是他的家,隨便什麽時候回來都可以。

這人分明是第一次來,卻做出一副孝子賢孫大老遠急著趕回來,立刻就要和家中長輩見面敘舊的樣子。

嘖,也不看看老爺子究竟待不待見他。

被傭人好一陣數落後,夏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笑得很是勉強:“抱歉,是我考慮不周,就按您說的來吧。”

傭人應了一聲,轉身剛走到院子裏,還沒進後廳,就先遇到了在前院裏餵魚的夏燼生。

“二先生。”她低下頭,很尊敬的喊道。

他只用餘光微微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往魚池裏撒了一大把紅色食餌。

“我記得你剛進去過,這下又有什麽事?”

傭人本想如實回答,但話到嘴邊,卻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在夏燼生面前稱呼夏缺,一時間卡住殼。

“夏家正兒八經的少爺就四個,至於門外面那個,直接叫名字就是。”

“事先不知道那位叫夏缺的客人要來,所以沒有提前準備房間,我是想請示一下老先生,看看到底給他安排在哪裏。”

五顏六色的金魚拖著飄逸長尾施施然游過來,聚在一起爭食。

夏燼生看得目不轉睛,隨意道:“老宅子房間這麽多,還需要費心特意安排麽?”

話沒說得太明白,但傭人顯然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恭恭敬敬的低下頭說了聲是。

“那我先去拿鑰匙了。”

“房間他自己會收拾,你忙一天,該休息就休息。”

“謝謝二先生。”

傭人前腳剛走,夏缺後腳就提著個大行李箱進來了。

老宅子院裏鋪的是花紋石磚,地面凹凸不平,行李箱的滾輪在這裏毫無用武之地,只能靠手提肩抗。

他打的就是長住主意,因而帶了很多自己的東西來,本以為那些傭人就算不能把自己和夏清清按同一個待遇對待,但至少也應該像對待貴賓那樣殷勤。

卻怎麽都沒想到,最後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夏缺邊死命往上拽行李箱,邊酸溜溜的想,要是回來的是夏清清,別說讓他自己提行李箱了,恐怕車子還沒停穩,一大堆人就已經迫不及待的簇擁上去了吧。

更不可能臨時才安排房間,不讓進後廳見長輩。

他連一個夏家人都還沒見著,就已經受了這麽多氣,根本不敢想後面還得忍受多少委屈。

夏缺越想越羞惱,甚至有些後悔自己之前的決定,後悔這趟夏家老宅究竟該不該來。

他有些洩憤般將行李箱往地上一放,滑輪和地磚碰撞發出不小的聲音,正在搶食的金魚被嚇得一哄而散,拖著艶麗的大尾巴又躲回池底。

夏燼生順著聲響發出的地方看過去,夏缺也撐著行李箱擡起頭。

視線對上的那一剎,夏缺的眼皮劇烈地跳了跳。

隱隱約約,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來得倒還挺早,幾乎是我們剛走,你就跟過來了吧。”

夏缺沒答話。

被說中得一字不差。

夏燼生收回視線,把手裏剩下的魚食全都倒進了池子裏,淡淡道:“我不喜歡金魚,胃口太大,偏偏又吃不掉這麽多,過於貪心的下場就是讓魚食撐破肚子,翻著白肚浮在水面上,發著臭招來一堆堆蒼蠅。”

他有一搭沒一搭的拍著手上殘渣,語氣平常到聽不出丁點喜怒。

“你說呢。”

夏缺臉色煞白,這幾乎是在明著罵自己,偏偏還不能反駁,只能強忍著羞辱,倒貼般硬著頭皮附和。

“這道閉門羹算是我送給你的一份新年禮物,吃了之後好好長個教訓,別總想著那些一步登天的好事——”

男人笑了笑,湊近了些許,輕聲道:“我其實很期待你能在夏家翻出些什麽水花來,但前提是,你最好連一丁點要算計夏清清的心思都別起。”

“否則,這裏可不是在京城。”

夏缺後背激起陣陣冷汗,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渾身僵硬在原地,連動都動彈不得。

他不小心與那雙漆黑的眼睛撞上,都來不及細看,匆忙便移開了視線,一刻都不敢與其對視。

在夏燼生平靜的註視下,夏缺提心吊膽,支支吾吾的說:“夏、夏先生您多慮了,我只是想要回老宅見見夏老先生和大先生,真的沒,沒半分要傷害小少爺的心思。”

他不知道夏燼生究竟信沒信,但總歸沒再用那種會讓人覺得周圍空氣都被抽幹的眼神盯著自己,丟下一句“好自為之”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夏缺總算是松了口氣,可懸著的心始終沒敢放下,仍舊緊張的盯著夏燼生的背影。

他的腦子空白一片,每次與夏燼生對峙時,都是這般混亂不堪。

好半天後,夏缺才逐漸找回了理智。

他到這座老宅子還沒多久,便接連受到各種羞辱,既有來自傭人的,也有來自名義上父親的,更有來自這整個夏家的。

就連那些一哄而散的金魚,游走時蕩起的漣漪都仿佛寫滿了對自己的厭惡。

即便是初來乍到、未打招呼,可絕不至於直到現在,除了特意等在這裏敲打自己的夏燼生之外,都沒有一個夏家人出來見他一面。

夏缺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一個完全澆滅他心中美妙幻想的事實:

夏家根本不歡迎他這個私生子登門。

從上到下,所有人都是厭棄他的。

這個認知,不亞於當頭潑來的一盆冷水,徹底澆熄了夏缺在野心和貪婪之餘,剩下的唯一一點對親情的期待。

他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加清楚,即便自己真的從未動過任何歪心思,僅僅只是帶著滿腔孺慕之情來尋親,也照樣會像如今這樣被冷落。

該以何種態度對待自己,想必夏家人早已經考慮過了。除了厭惡私生子名不正言不順的來歷和身份之外,更多的原因恐怕也是為了哄他們真正的寶貝開心。

起因、目的和過程這些東西通通都不重要,根本就不會影響到既定的結果。

夏缺必須得接受一個事實:沒有一個夏家人會歡迎他的到來。

他有那麽幾個瞬間,不是習慣在人前裝可憐,而是真的有些委屈。

明明都是夏燼生的孩子,都流著夏家的血,憑什麽夏清清就是被捧在掌心受盡寵愛的小公主,而他就得是一個沒人疼沒人愛、還遭至厭棄的小乞丐。

夏缺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委屈。

尤其是想到僅僅隔著一個走廊,他名義上的那些親人們正其樂融融的用餐,而自己卻這麽狼狽的一趟又一趟搬著行李,心底那點情緒徹底繃不住了,難過得淚水都在眼眶裏打轉。

夏缺賭氣般擡起手,用衣袖隨便抹了把眼淚。

再睜開眼時,卻看到夏清清正靠在門邊,遠遠地向自己這邊看了過來。

寶寶們我想參加一下那個插畫活動,暫定的插圖內容大概有羊塑貓塑的頭像,清寶粉色小羊和魚餌藍色小狼的情侶QQ人,你們有啥想看到的畫面嗎(參考一下,但落實下來不一定能完全一模一樣)

主要是也不知道大家會不會想要orz

(以及約稿真的很難,尤其是商稿要x2的時候,感覺更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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