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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碼暴龍:救命(四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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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碼暴龍:救命(四合一)

“好吧,”數碼暴龍聳了聳肩:“你執意如此的話。”

麥考夫沒再停留轉身率先走下了樓梯,數碼暴龍嘆了口氣,低頭換好了皮鞋,小跑著追上了快走到車邊的麥考夫:“是我的錯覺嗎?為什麽感覺今天你有點陰陽怪氣?”

麥考夫停下腳步看著他像是個沒事人一樣的弟弟,他看起來似乎一點不覺得留下一個疑似自殺的爛攤子給哥哥們,獨自消失是一件多讓人惱怒和擔心的事情。

很好,達倫·福爾摩斯。

非常優秀,在情商這方面,達倫.......即使他作為一個福爾摩斯也是完全不及格的。

看來之前他對達倫的人格畫像和心理評估,要全套推翻重來了。

麥考夫朝數碼暴龍露出了一個標準的‘福爾摩斯式’假笑,說:“上車。”

接著,麥考夫就沒給數碼暴龍再廢話的機會,直接矮身坐進了車裏。

“絕對有吧.......”

眼看著漂亮小姐姐給麥考夫關上車門又拉開了自己這邊的車門,數碼暴龍雖然有點不情願,但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坐進車裏。

車門一關,車裏另外兩個人類的香味就瘋狂地彰顯著自己的存在感——數碼暴龍好像聽見自己的肚子‘咕嚕’了一下,他的喉嚨幹渴的似乎快要燃燒起來了。

焯!

為什麽他哥聞起來比漂亮小姐姐還甜?

麥考夫的體檢報告.......真的沒問題嗎?

數碼暴龍合理懷疑麥考夫的血糖監測數值偏高,高得他都快成‘紅眼病’ 了。

數碼暴龍慌張地看了眼車窗玻璃,發現他的眼睛並沒有變成血瞳,他的心裏才稍微安定了一下。

不行了,再不喝兩口血,他就真的要憋不住了。

數碼暴龍暗自下定決心,等今天體檢完,他就要連夜摸到貝克街221B,幹飯幹個痛快。

數碼暴龍的唾液不自覺地增加了分泌,他咽了口口水,轉移著註意力般嘟囔說:“你不用說‘上車’我也知道,要.......”

“是嗎?”麥考夫不相信地打斷說:“可明明我不說跟上,你就不知道要跟上。”

數碼暴龍狐疑地盯著麥考夫看了一會兒,他有點好奇又有點不可置信地問:“你今天有點奇怪,麥考夫。”

麥考夫根本不理會傻乎乎的數碼暴龍,他飛快地編輯著短信,將短信抄送給了分組在‘父母’裏的小組裏。

數碼暴龍開玩笑地說:“你不會是在生氣吧,麥考夫?”

手機屏幕上瞬間彈出來了一個提示:‘發送成功’

麥考夫收起手機:核善微笑.jpg

數碼暴龍的笑容一僵,他揣摩著瞅了瞅麥考夫的表情,試探性地問:“.......開玩笑的吧?”

“你的愚蠢........”麥考夫吐出了一口氣,點評說:“永遠能超乎我的想象。”

這是生氣了的意思.......還是沒生氣?

數碼暴龍有點拿不準,他對親友們的情緒把握總是精準又及時,其中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源於他對他們之前感情的自信和把握,因此從而不會有什麽猶疑和擔憂。

數碼暴龍對待其他人時同樣也游刃有餘。

數碼暴龍的脾氣一向很好,為人又慷慨可靠,一向備受歡迎。以付出為主不期待回報的應對模式,讓數碼暴龍鮮少有失意和無措的時候。

但是作為‘家人’出現的‘福爾摩斯’們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一方面他們不像是其他人一樣,是他的‘家人’,這讓數碼暴龍難免會有些別的期待。

一方面,他們又是不那麽尋常的、優秀的福爾摩斯們,從數碼暴龍的外祖母、父母、兄弟乃至姐姐都是無比優秀又不同尋常的存在。

雖然達倫·福爾摩斯就等於數碼暴龍,但即使是作為達倫·福爾摩斯本身,數碼暴龍也不具備絲毫能夠被在意的自信。

不僅是不夠優秀,他同樣也不夠怪誕。

在特立獨行的福爾摩斯當中,他不僅不合群,甚至連溝通都和其他人存在壁壘。數碼暴龍進入游戲後,隨機完角色後,就進入了角色經歷加速生成的互動階段。

那斷時間流速1:100的過往經歷讓數碼暴龍印象深刻,他依然記得在他較快掌握了英文以後,熟練地使用著去找偶然回家的夏洛克,卻被對方像是看見什麽怪物一樣地感嘆‘他怎麽才學會英文’時的感受。

數碼暴龍雖然有過英語基礎,但是重新撿起來並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

數碼暴龍和艾咪兩個拿到固定正常身份卡的玩家,不同於實驗室裏的kk,只是灌裝記憶的柑橘、根本沒有家人這種東西的咕咕和祈醬。

艾咪和數碼暴龍在‘百分百真實’的游戲裏,是要連著語言一起覆刻,走完全套角色設定,才能夠成功生成身份卡。

這種不合情理的要求,在游戲說明裏只以一句‘只有百分百依照玩家性格生成的角色才能保證百分百真實度的游戲體驗’一筆帶過了。

當然,為了不對玩家的精神狀態造成太大沖擊,游戲還是頗為人性化的在角色生成後提供了自動抽離數據化了相關記憶的選項。

因此,艾咪登錄賬號後又花了兩三天的時間重新熟悉了‘以她為模板’生成的角色卡:艾咪·韋恩。

但數碼暴龍則是直接叉掉了這個選擇,他一上號就姿態熟練地搬去和夏洛克一起住了。

記憶什麽的,又不是多美好的過去,數不數據化影響完全不大。(大概?)

因此,數碼暴龍自討苦吃地被對方的惡劣生活習慣反覆折磨,他直接報覆性作死,浪到飛起。

當然了,咕咕、kk、柑橘這種有著技能設定或者特殊背景的玩家,同樣被扔進了技能關卡和相關背景關卡裏折磨了很久。

這也是為什麽明明大家一起進入的游戲,但是大家互相登陸上聊天賬號的時間卻各不相同的原因。

只有連身體都沒有的祈醬樸實無華,一進來就被關在漢尼拔意識空間裏,守著空空蕩蕩的群聊,一邊擔心一邊蹲守她的可憐親友們。

祈醬作為第一個上號的幽靈玩家,通過24小時在線孜孜不倦地水群,最終守來了一只又一只陸陸續續登錄上賬號的親友。

至於她臉黑抽到了三無賬號的事情,祈醬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身份竊賊·祈醬:記憶這種東西,我選擇憑空捏造,和漢拔尼直接雲端共享(大拇指.jpg)

當然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本色出演的數碼暴龍作為一個福爾摩斯——他似乎和所有的福爾摩斯們都格格不入,愚蠢平庸又過於活躍。

見麥考夫閉目養神一副拒絕交流的樣子,數碼暴龍心裏升起了點期待的同時又更多的是惴惴不安和惶惶。

他沒敢再問,數碼暴龍只好學著麥考夫的樣子,聞著車廂裏人類血液透出來的甜香想要同樣小憩一會兒。

該死,吸血鬼好像真的晝伏夜出。

現在淩晨三點多........數碼暴龍覺得他現在精神的能熬死一車貓頭鷹們,他只好不自在地動了下眼皮強行裝睡。

數碼暴龍沒註意到在他閉上眼睛皺眉發愁的時候,麥考夫睜開了雙眼,正從後視鏡裏一瞬不轉地凝視著他。

在深夜數碼暴龍被麥考夫親自壓著去做體檢的時候,與倫敦相差九個小時的哥譚已經是天光大亮。

今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晴空萬裏,陽光明媚。

昨天晚上艾咪提前和阿福說過今天想多睡一會兒,因此此時她得以慢吞吞地窩在陽臺上的藤椅裏,縮頭烏龜一樣的獨自待在樓上。

哥譚鮮少有這樣好的藍天,能看見悠悠的雲絮被微風吹得慢慢挪移。

艾咪窩在藤椅裏,她抱著膝蓋將下巴墊在上面,發呆似地望著湛藍的天空,思路不自覺地飄回了昨晚的分別和爭吵上。

聚會的氣氛直到晚餐快要結束時都很好。

那時大家說說笑笑著,吃完了晚餐又一起瓜分起了柑橘帶來的零食。

相聚總是短暫的,分別才是人生的常態。哪怕在游戲裏也是一樣的。

短暫的歡聚過後,便是即將到來的分別了。

kk是以去周邊找靈感的理由傳送來的花仙堡,在這裏待上這麽久也該是回去的時候了。

自從上次kk無故失蹤斷聯以後,托尼在盯人這方面好像就跟著他的新盟友蝙蝠俠靠攏了一點。

雖然在kk再三表達反感以後,托尼放棄了給kk做個定位器什麽的,但是kk還是答應了托尼遠行報平安,晚歸十二點的要求。

在夜晚十二點到來之前,kk得帶著變成小蝙蝠的數碼暴龍一起回到斯塔克大廈才行。

(數碼暴龍調侃kk像是什麽童話故事裏的仙度瑞拉,得到了對方一個蓄意報覆的辣條糊臉,完全不能碰辣椒的數碼暴龍因此差點咳嗝屁——如果他沒變成吸血鬼的話,大概率不是差點了。)

柑橘則是直接趁著路德睡著以後偷溜出來,懶得跟對方打招呼的叛逆妹妹。柑橘從初中開始就開始自己住公寓,她根本沒有門禁什麽之類的概念。

但是,鑒於現在回家進度和柑橘的扮演任務同樣掛鉤,本來已經躺平擺爛想直接住在花仙堡的柑橘,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回家刷刷路德的經驗。

艾咪自然是不必說,她匆匆地在中午和晚飯的時間下樓應付了一下阿福,就一直泡在花仙堡裏。雖短時間內艾咪相信不會有人發覺她並不在臥室裏,但是考慮到她家裏人除了艾斯和阿福以外都是洞察力點滿的城市義警........

艾咪認為她還是不要一次性待在花仙堡裏太長時間比較好。

至於根本沒再現場的祈醬就更不用說了。

她那邊雖然說是下班了,但是在炸彈放出去後的觀察期裏,祈醬必須時刻註意漢尼拔的所有動態,才能夠即使地把握好狀況,不至於翻車。

畢竟——對方可是漢尼拔,即使看起來一切似乎十拿九穩了,祈醬也不敢有絲毫的松懈。

即使現在的漢尼拔只是初出茅廬,還不是完全體,那也是拔叔啊!

因此和親友們閑聊了一會,祈醬便不得不掛斷通訊去處理後續了,她的離開像是一個訊號,好像永遠吃不完的晚餐一下就快進到了盡頭。

唯一不用擔心這個問題就是咕咕了,變成類人型積攢的能量幾乎花掉了他完成主線任務時攢下來的所有家底,就這樣他還只能變成一個小孩子,根本沒辦法‘長大’。

因此,咕咕在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恐怕都要維持這個形態,沒法再變成小‘貓咪’跟在艾咪的身邊了。

咕咕十分愉快地表示他可以直接紮窩在花仙堡裏,只是需要艾咪時不時的一鍵生成點飯菜送進來了。

艾咪一口答應了下來,柑橘緊隨其後地依靠撒嬌獲得了時不時前來蹭飯的資格——附帶點餐打包服務,由人美心善的貓貓友情提供。

培育任務別的不說,單是開啟了定點傳送這點就能讓柑橘吹爆。

有了傳送點,再也不用擔心哥哥手臂燙出燎泡了!

從此,一日一餐秒變一日三餐,快樂起飛!

同樣的,有了傳送點以後,大家想見面就方便了不少,因此這次的結束並沒有多麽傷感,大家說說笑笑的完成了分工。

艾咪是開啟了培育任務的大功臣,以後還要成為花仙堡的食堂堂主,收拾殘局的工作當然輪不到她。

咕咕現在是個半獸人,爪子雖然很靈活和人類的手掌使用起來區別不大,但的毛茸茸的,不適合沾什麽油汙。

因此,咕咕靠著出賣自己肉.體,被小女孩們把耳朵上的毛都給擼禿了,逃過了值日。

數碼暴龍負責了煮飯和烘焙工作,於是,整理餐桌和收拾廚房之類的工作就落到了kk和柑橘兩個平時基本不幹什麽家務活的人身上。

柑橘因為路德的存在而勉強把‘家務技能’點亮了,她當即成了兩人中的小組長,指揮著kk教他都要收拾些什麽。

kk套上了買披薩剩下的一次性手套,嚴謹認真地聽著柑橘的指揮,先把盤子倒空,再一一塞進洗碗櫃裏。

咕咕對兩個年紀最小的小孩辦事有點不放心,他撿著自己能幹的雜事搭著手,同時時不時地提醒一下,偶爾手忙腳亂的兩個人。

見狀,數碼暴龍和艾咪都松了口氣。

有咕咕在,kk和柑橘再怎麽沒經驗,應該都不至於搞得一片狼藉。

沒什麽事情可做,艾咪就坐在了沙發上,拿起了柑橘之前擺在旁邊的游戲機研究了起來。沒多久,艾咪感覺身邊的沙發一陷,她一擡頭就看見了變成吸血鬼後,好像自帶顏值濾鏡的數碼暴龍。

數碼暴龍笑了一下:“聊聊嗎?貓貓?”

艾咪放下了手裏的游戲機:“.......你竟然會主動找我。”

“因為我感覺.......”數碼暴龍把自己摔在沙發靠背上,他轉過臉望著艾咪:“如果我不主動來找你的話,你多半暫時還不會還來找我,你總是這樣。”

“你猜對了,”艾咪鼓了鼓臉:“但什麽叫總是這樣,聽起來不像是什麽好話。”

“你明明有點擔心,你也不讚同我直接回去吧。”數碼暴龍說:“你總是這樣,很註重分寸感,明明好像很擔心了,但是因為我表達了堅定的態度,你就不會反對。”

“這不是分寸感。”艾咪洩氣說:“我只是.......不會站在你對面而已,暴龍。”

艾咪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強調什麽一樣說:“而且,這只是游戲........”

艾咪凝望著數碼暴龍的眼睛,她霧藍色的眼眸像是會說話一樣,期盼又舒緩:“我相信你既然非要這麽做......肯定已經考慮好了。”

數碼暴龍看了艾咪一會,他們兩個人都沒說話。艾咪有點緊張又有點放松,她不確定數碼暴龍這是默認還是遲疑,她希望是前者。

數碼暴龍轉回視線,他以一種有點放肆的姿態,後仰著雙手搭在靠背上。數碼暴龍凝望著那貫穿了一二層的巨大吊燈,他冷不丁地開口:“貓貓.......你有想過一直待在這裏,不再回去了嗎?”

廚房和餐廳裏隱隱傳出kk、柑橘和咕咕的說話聲,但艾咪和數碼暴龍之間卻寂靜的針落可聞。

“........”艾咪咬著嘴唇問:“你多久沒看心理醫生了?”

“我有的時候會和祈醬連麥。”數碼暴龍答非所問地說。

“祈醬是精神科醫生,不是心理醫生!”艾咪有點氣惱地瞪了一眼數碼暴龍:“我不想再大半夜被你打電話叫去醫院簽手術知情同意書了。”

數碼暴龍嘆了一口氣:“貓貓,我沒病。”

“我知道!”艾咪聲音不自覺地變大了一點:“所以我才沒有選擇勸你,但是你現在——”

廚房裏的聊天聲停滯了一瞬,但又很快以更大聲的閑聊掩蓋了起來。

“我留下來,你以後就不會再看見我進醫院了。”

“........”艾咪劇烈地喘了口氣,看起來她很想生氣,但是艾咪強忍住了:“這只是一個游戲,暴龍。”

艾咪試圖解釋說:“我知道你現在感覺很真實,有會關心你的家人......感覺真的很好。我也知道你有種真實和虛假分辨不清的交錯感,但這只是因為全息沈浸技術。”

“這就和做夢一個原理。是,美夢讓人留戀,甚至覺得真實。但是醒來以後,你就會知道夢裏是多麽荒誕,根本就不合邏輯。”

“全息游戲也是一樣的,身在其中,我們自然會覺得這一切太真實了,但是你死掉了會覆活,還能變成吸血鬼——”艾咪說著說著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她猛然擡頭緊盯著數碼暴龍:“你是不是沒開記憶數據化?”

數碼暴龍可疑地停頓了一瞬,他若無其事地說:“.......開了。”

艾咪瞪了他一眼,並不買賬:“打開記憶數據庫,截個圖發給我。”

“沒必要的,貓貓。”數碼暴龍嘆了口氣,他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一樣,坐直身體:“我不是因為這個。福爾摩斯他們並沒有多喜歡我,或者.......我其實覺得,他們應該挺討厭我的。”

艾咪頓時語塞:“那你為什麽會想要——”

數碼暴龍揉了揉艾咪的腦袋,就像是對小時候的艾咪一樣:“我一直很羨慕你貓貓。”

“你別想岔開話題!”努力想說服暴龍的艾咪猛然卡殼,她偏過頭去,躲開了數碼暴龍的手:“.......我有什麽好羨慕的,我連家人都沒有 ,你媽媽至少還活著。”

“但他們很愛你,只是沒能一直陪著你。”數碼暴龍語氣平靜地說:“我還記得小時候你爺爺會叫你回家吃飯,但我就算是抱著被子睡在滑梯裏,都沒人會叫我回家。”

“我才羨慕你呢,”艾咪扭著臉偷偷地抹了下左臉,她飛快又放下手,不看暴龍嘟囔著說:“你小時候想吃什麽就能吃什麽,薯片和辣條都能當飯吃,小區裏哪個小孩子不羨慕你——能把便利店當食堂。”

“你媽媽對你再怎麽疏遠,她還是偶爾會來找你吃飯,”艾咪飛快地說:“我連媽媽都沒見過,你至少還有親人,爺爺病逝以後我才是真的一個家人都沒有了。連我都沒說要留在這裏,你憑什麽——”

“那不是挺好的嗎?”數碼暴龍說。

艾咪霍然轉頭紅著眼睛瞪他:“你說什麽,時騰源?!”

數碼暴龍在艾咪心裏其實和哥哥差不多,除了年紀小的時候,艾咪其實很少再直呼他的名字了。

認識了其他親友以後,哪怕是在現實裏,他們也更習慣以對他們而言更有意義的昵稱,而非是單純的姓名。

艾咪時常覺得數碼暴龍像是熱衷扯女孩子小辮子,非要惹得人家吹鼻子瞪眼了才覺得盡興的幼稚鬼。

他時常熱衷於挑起親友們所有人的‘惱火’——但奇妙數碼暴龍總是能把握好剛好的度,鬧騰起來適可而止,不讓人真的生氣。

艾咪和數碼暴龍從小就認識了,是實實在在的發小。可他們既不在一個幼兒園又不是一個年齡段,要問他們到底是怎麽玩到一起去的,無論是艾咪還是數碼暴龍都想不起來了。

艾咪只記得,她第一次見到數碼暴龍,好像差點被他一個冷著臉的大個子給嚇哭了。

但是,莫名其妙地兩個人就是從艾咪上小學到中學到大學,從暴龍中學大學到工作,一起玩到現在了。

也許是因為父母早逝沒什麽安全感的緣故,艾咪一直很會討人喜歡,她從小就很擅長和人打成一片,好像和誰的關系都很不錯,但是現實中卻根本沒有朋友。

反而是網友才成了親近的好友。

艾咪的爺爺在艾咪上中學後離開了。自那以後,艾咪就開始把所有的重心放在了親友們身上,這也是艾咪會無比積極地組織著他們團建,鍥而不舍維系他們關系直到今天的原因。

對於艾咪和親友他們來說,比起真實的名字,他們從八年前一直稱呼彼此到現在的昵稱反而更像是屬於他們之間的、真正的名字。

哪怕是親友們早就知道了彼此的姓名,不論他們改過多少網名,線下聚會或者是游戲裏,他們還是習慣使用只有他們之間才知道的昵稱,來稱呼彼此。

——這些看似玩笑的稱呼本身,好像就具備某種珍貴的意義。

到後來,大家年紀漸長,沒了以前天天換頭像換昵稱的熱情、便紛紛改回了原本的網名,或者是把太過中二的網名換掉,根據昵稱捏了個網名。

當然,永遠中二期的數碼暴龍一點不覺得自己年輕時的網名有什麽問題,他高高興興地改回了當年他最喜歡的網名,成了大家當中畫風最覆古的那個。

數碼暴龍算是艾咪在現實世界,唯一一個,近乎親人的存在。

因此雖然在先前艾咪就有點預感,但是當數碼暴龍真的說出來,他想留在游戲裏這種話的時候,艾咪瞬間無法控制情緒了。

知道艾咪是氣急了,數碼暴龍卻沒像從前笑著討饒或是道歉安慰,他嘆了口氣說:“你不是一直很不理解為什麽我明知道自己海鮮過敏,之前還會過敏到休克嗎?”

艾咪紅著眼睛一聲不吭的看著他。

“我媽之前看我的時候,我高興,就想請她吃飯,問她想吃什麽......”

數碼暴龍有點受不了地移開了點視線,低聲說:“她選的海鮮餐廳。”

“........”艾咪氣得嘴唇都在打哆嗦,她劇烈地喘著氣,掉著淚一下下用力砸在數碼暴龍的肩頭。艾咪憋了半天,臉氣得漲紅眼淚劈裏啪啦地掉著,她低聲怒吼道:“你.......是不是有病!你、你不會拒絕嗎?!”

“她是我媽媽,”數碼暴龍耐心地解釋給艾咪聽:“是她給了我生命——”

“所以她叫你去死,你就死嗎?!”艾咪情緒失控地問。

“你別生氣,別哭了,貓貓你別哭........”數碼暴龍頓時慌了神,他手足無措地抽出紙想給艾咪擦淚,卻被艾咪用力揮開了手。

數碼暴龍和艾咪從來沒吵過架,他們兩個人的脾氣都是別人口裏中的‘超級好’。

這是數碼暴龍第一次和艾咪發生爭吵,這是他第一次把艾咪氣哭,也是艾咪第一次生他的氣。

廚房裏的三只似乎是終於被外面的爭吵聲驚動,紛紛有點擔心地探頭探腦了起來。

柑橘捏著手裏的紙巾,又想上前又躊躇不決,生怕她的貿然闖入會讓數碼暴龍和艾咪的矛盾激化。

親友們雖然關系很好,但是互相之間的親近程度還是有所不同的。

比如艾咪和數碼暴龍在現實裏很小就認識,kk一開始是柑橘的朋友,後來才通過艾咪又認識的大家。祈醬是柑橘的畢業很久的大師姐,而咕咕又是艾咪的朋友。

如果近乎是兄妹的數碼暴龍和艾咪發生爭吵,其他的四個人都自覺沒有勸架插手的權利。

“再看看,”咕咕拽住了kk和柑橘兩個小笨蛋,他的爪子差點把kk的袖子撓爛:“等五分鐘,艾咪還哭就去揍暴龍。”

“行,”kk嘆了口氣,他極力地掰著咕咕的利爪:“但是.......咕咕你能不能先把手松開,我真的沒有替換的衣服.......”

“我現在不想跟你說話。”艾咪強忍著憤怒,她抽噎著努力平覆著呼吸不讓自己看數碼暴龍。艾咪努力克制著自己說氣話的沖動,她的朋友很少很珍貴,不是用來發洩情緒和傷害的。

雖然很生氣,但是——至少,現在不是她和數碼暴龍爭辯的最好時候,她現在太不理智了。

“貓貓,我不是那個意思。”數碼暴龍捧住艾咪的臉,幫她擦淚,趕在她躲閃前說:“聽我說好嗎,貓貓?聽我說完。”

艾咪深吸了一口氣,她鼻子有點堵了,只能跟著小金魚一樣蠢了吧唧的張開嘴呼吸。

艾咪悶悶不樂地閉上嘴,勉強點了下頭:“你開始狡辯吧。”

見艾咪還願意跟他開玩笑,數碼暴龍心裏頓時松了口氣,他一邊把艾咪不住滾出來的淚水都擦掉,一邊低聲耐心地說:“我以前很羨慕你,雖然現在好像我還有媽媽,但是,我從來沒像你一樣得到過關心。”

艾咪抿著嘴,沒說話,但看得出來她還是很生氣。

“你的家人都很愛你貓貓,”數碼暴龍說:“我聽說,你爸媽出車禍的時候,都把你護在懷裏.......”

“假的。”艾咪蹦出來了兩個字。

“嗯?”

“我說,那些都是小區裏其他人瞎編的,”艾咪喘著氣說:“我爺爺說我那天從早晨就一直哭,怎麽哄都哄不好,他們就把我放在爺爺家裏了,自己回家裏收拾東西去了。”

“我爺爺還說,那天我哭就是預見了——”

數碼暴龍把一顆巧克力球塞進了艾咪嘴裏,他拍拍手,態度自然地轉移話題:“好了,我們現在在探討的是我的心路歷程,貓貓同學不要喧賓奪主。”

數碼暴龍一個巧克力球差點卡在艾咪嗓子眼,甜得她頓時咳嗽不已:“暴龍,你在找打.......”

“總之就是,雖然我知道媽媽願意把我生下來已經是超級超級大的恩惠了,”數碼暴龍假裝沒有聽見艾咪的控訴,他做作地咳嗽了兩聲,飛快地說:“但是不論怎麽樣,都還是會抱有期待吧。雖然我只是她的意外產物,她是因為無法墮胎才有的我,她有了新的孩子和家庭........但是她畢竟是我的媽媽,不論怎麽樣,我還是會期待她是不是也有一點愛我.......”

艾咪放下了捂著嗓子的手,她逐漸平息了咳嗽聲,安靜地聽著數碼暴龍緊張又快速的講述,聽得出來他在努力淡化其中的情緒,但是他越來越快的語速,讓他的情感顯露無疑。

“.......所以,那個時候真的很失望,”數碼暴龍說:“那是我第一次拿到工資,我好久都沒能約出來她了,你不知道我那天聽見她答應出來吃飯的時候,有多開心。”

“現在的福爾摩斯們雖然可能沒有多麽的.......嗯?在意我?”數碼暴龍斟酌了一下用詞說:“但是我能感覺到,他們是把我當做家人的,比如麥考夫,他會找人監視我註意我的行蹤,雖然很可能是怕我添麻煩,但是——他們至少是能看見我的。”

數碼暴龍說:“哪怕是夏洛克一直和我嗆聲我也很喜歡,至少他不會假裝我不存在,看不見我。”

“我很喜歡他們,”數碼暴龍說:“這樣說.......貓貓你能明白嗎?”

“那......”艾咪嘴唇顫動了一下,她悶聲說:“那你也不能直接自暴自棄,她不愛你是她的損失,你很好,非常好.......”

“我知道我知道,貓貓。”數碼暴龍耐心地安撫著艾咪的情緒,他知道這件事情對艾咪的沖擊很大:“我沒有自暴自棄。”

“貓貓我只是那個時候太失望,也太年輕了。”數碼暴龍說:“換成現在的我,只會直接離開。”

“.......嗯,”艾咪點點頭:“就是!下次再有這種事情,你直接給我打電話好了 ,我陪你去吃燒烤,大排檔!”

“哈哈哈好哦,”數碼暴龍被艾咪小雞啄米一樣的點頭逗得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笑彎了眼睛,像是拍西瓜一樣拍著貓貓的腦袋:“不過不會再有這種事情了,我保證。”

他一笑,艾咪就不自覺跟著微微上揚了嘴角:“你想通了就好,就算是她生下的你,但是你也是靠著自己才好不容易走到了現在........”

艾咪不跟數碼暴龍計較,把他沒輕沒重的手掌扒拉開就說:“而且——你對我,對kk、咕咕他們同樣很重要。”

“好。”數碼暴龍點頭說。

“那......”艾咪期期艾艾地問:“你現在還會有想一直留在這裏的念頭嗎?”

數碼暴龍抿了下唇,說:“貓貓,你覺得這是游戲嗎?”

艾咪頓時警覺點頭:“是!”

“貓貓,你數字化了記憶,因此不明白這有多麽真實。”數碼暴龍看艾咪一副警惕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他換了種說法:“我不覺得這是游戲,至少不是單純的游戲。”

在艾咪再次開口舉例反駁前,數碼暴龍又開口說:“當然,哪怕是游戲也沒有關系。”

“連恐怖游戲都能放下心神,享受真實的恐懼,”數碼暴龍說:“那為什麽現在不能放下享受輕松的快樂,我喜歡這種被在意的感覺,貓貓。”

“你如果喜歡他們,為什麽還要變成吸血鬼,完成紅名任務?”

也許是得益於她在生活中對善意和惡意的鈍感,艾咪有著一種堪稱可怕的天然敏銳感。

艾咪只看小說的開頭就能猜到兇手是誰,她只憑一次見面就能隱約地感覺出紅羅賓的身份以及很多很多。

艾咪本身喜歡把這種能力稱為推理,但數碼暴龍覺得這更像是一種基於潛意識對周圍細節捕捉下,產生的感性超直覺。

艾咪毫不留情地說:“你根本就還是在懷疑這有可能只是單純的游戲,所以才會徘徊不定地試圖作死,來證明什麽。”

艾咪不高興地嘆了口氣:“剛才我差點都被你唬住了!”

“.......也許吧。”數碼暴龍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他沒有否認,而是說:“在沒有確定的答案前,我確實偶爾是會產生自我懷疑,但是我願意相信這不僅是游戲。”

“哼,”艾咪擦著眼淚說:“反正我是不會同意的,我才不會同意把你自己留在這裏。”

“好吧,那我們換個話題。”

“貓貓,”艾咪記得那個時候數碼暴龍含笑看著她說:“你其實很喜歡布魯斯他們吧,我聽kk說了,你在布魯斯的懷裏哭得像個孩子——”

“我沒哭!”艾咪反駁說:“我那個時候忍住了!”

“好吧,是差點.......”數碼暴龍攤手:“所以為什麽後來又開始躲著他們了?”

“我沒有。”艾咪不承認道。

“別想瞞過我,”數碼暴龍揪著艾咪的臉蛋,把她揪得直拍他的手:“哪怕是祈醬拜托你陪著柑橘,你也不可能一連七八天,天天早晨七點鐘跑出門,非得耗到晚上人家都去夜巡了再回家。”

“怎麽不可能,”艾咪瞪他:“我太擔心柑橘了,早晨睡不著。至於晚上......我是夜貓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哦,”數碼暴龍說:“你高考前一個月都還因為早晨起不來改成走讀,每天拼死拼活沖早八......你現在說你能連續七天早晨六點自然早醒?”

艾咪擦凈了臉上殘留的淚漬,她向挪遠了一點:“你想說什麽。”

數碼暴龍投降道:“貓貓——”

“有話快說,別兜圈子,”艾咪沒好氣地說:“我哄你哄那麽久,困了。”

“既然喜歡,就沒必要強逼著自己抗拒,”數碼暴龍放軟了聲音說:“你從柑橘那回來之所以會哭得那麽難過,一直嘟囔著想要回去........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難道不是因為其實你很喜歡他們嗎?”

“你幹嘛?”艾咪警惕地看著他:“你不會是想通過讓布魯斯他們動搖我的意志,從而說服我同意你留下來吧?”

“怎麽會,”數碼暴龍失笑說:“我只是想讓你放松一點,貓貓,別把自己搞得這麽緊繃,我以前從來沒看你哭得這麽頻繁過。”

“你演我?”艾咪鼓了鼓臉頰問:“你就是為了勸我高興一點,所以直接把我說哭了?”

“誒?”數碼暴龍撓了撓頭:“不知不覺就跑偏了,本來沒想說這麽多的。”

“真的嗎?”艾咪說:“我不信。”

“哈哈,我騙你幹什麽?”數碼暴龍打了個哈哈,他連忙繼續起了剛才的勸說。

“總之啦!貓貓你別太為難自己,放輕松一點,”數碼暴龍說:“暫且別去考慮其他的問題,聽從你的想法,讓自己開心一點吧貓貓。”

記憶裏,數碼暴龍的最後一句話還在艾咪的耳邊清晰可見:“你現在,都成小哭包了。我可不想你陪我們玩一個游戲,結果到最後卻把自己給憋抑郁了。”

溫煦的陽光灑落在艾咪身上,照得她暖洋洋的。

艾咪想起來暴龍當時反過來一副心靈導師的樣子就有點賭氣,她哼哼了兩聲:“我才沒有。”

又在陽臺上坐了一會兒,艾咪仰頭望著天,她什麽也沒想就是看著天空,一直看著。

不期然地,她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回家時,提姆邀請她一起共進晚餐,卻被再三拒絕時難言失落的神情。

想起了那天和她打招呼卻被簡單應付的迪克,還有很久沒好好說過話的布魯斯、傑森以及達米安。

良久,艾咪忽然站起了身。

啊啊啊啊,她不想思考什麽真不真實,應不應該克制的問題了!

算了。

艾咪心想:游戲嘛,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都等游戲通關了再說好啦!

暴龍說得沒錯!

玩家嘛,當然是應該憑自己的心意想做什麽做什麽啦!

她到底在莫名其妙地糾結些什麽東西!

所以——!

艾咪握了握拳,在心裏給自己加油鼓勁道:她還是先下去給提姆他們道個歉吧。

遠在倫敦的數碼暴龍並不知道艾咪已經放下了顧慮,準備放松地享受游戲了。

無知的數碼暴龍並不知道,他正在面臨一場漫長得看不到頭的折磨。

“什麽,為什麽還要做檢查?”數碼暴龍剛剛穿上外套,他就被叫住了:“不是所有項目都已經做完了嗎?”

“你參加了人體試驗?”麥考夫手裏拿著新鮮出爐的報告單,他一邊翻閱著一邊頭也不擡地問。

“.......沒有。”數碼暴龍心裏咯噔一聲,他試探著問:“有什麽數據不太對嗎?”

“你嚴重貧血。”麥考夫皺著眉上下掃視著數碼暴龍,重點在他明顯蒼白的臉頰上停留了一陣:“你有自殘傾向嗎?”

“怎麽可能?”數碼暴龍頓時嚷嚷說:“我超怕疼的。”

“看來我沒記錯。”麥考夫說:“而且你身上沒有類似的疤痕。”

“你、你記得?”數碼暴龍結巴了一下問:“不是,你竟然知道我怕疼嗎?”

麥考夫擰著眉看著他:“你是在質疑我的記憶力,還是洞察力?我以為提出這種問題的至少應該是夏洛克,而不是你。”

“哈哈.......”數碼暴龍幹巴巴地笑了笑,他在觸及麥考夫愈發皺緊的眉頭時,數碼暴龍連幹笑都擠不出來了只能局促地‘哦’了一聲。

麥考夫合上了手裏的體檢報告:“事情結束以後,我們得好好談談了,達倫。”

明明早就知道會被盤問,但不知道為什麽數碼暴龍驟然緊張了起來,他有點不安地撚了撚指尖:“呃.......你是說體檢結束嗎?”

護士小姐已經拎著一包血袋走了過來,示意數碼暴龍可以準備輸血了。

麥考夫並沒有表示肯定,他只是又露出了那種虛假到敷衍的微笑:“現在,脫衣服。”

鮮紅的血包在數碼暴龍的眼前直晃,他控制不住地瞟了兩眼。

在護士小姐的示意下,數碼暴龍十分爭氣地咽了口口水,他飛快地脫下外套,勉強演出了被迫妥協的意味:“........好吧好吧,聽你的。”

此時,天邊已經泛起了白光。

數碼暴龍良好的生物鐘,讓他開始有了困意:“那我今天什麽時候,能回家睡覺?”

“輸完血,你還要去再做幾個篩查項目。”麥考夫靠在候診室的沙發上,閉目養神著說。

數碼暴龍一打針就害怕,哪怕剛才直覺讓他有點害怕和麥考夫說話,此時他也不由得話癆了起來:“那......再之後我就能回去了嗎?”

麥考夫仍舊閉著眼睛,在抓緊時間休息,他像是問答機器人一樣回答說:“不行,還有人要來。”

“什——啊?”護士小姐一針紮下來,硬生生讓數碼暴龍的問題變成了驚呼。

鮮血順著數碼暴龍的血管潺潺地進入了他的體內,數碼暴龍逐漸有了輕微的飽腹感。

數碼暴龍喘了口氣,他掩飾一樣地繼續著剛才的話題,假裝無事發生般繼續著先前的問題:“.......還有誰要來,也是來體檢嗎?”

麥考夫疲倦地睜開了眼睛,他凝視著還疼得齜牙咧嘴的數碼暴龍,說:“Everyone(每個人).”

數碼暴龍腦子一懵:“什麽東西?”

英國的數碼暴龍在一邊接受著輸血,他一邊頭腦風著扔下句話就去睡覺的麥考夫到底是什麽意思。

而身處哥譚的艾咪,卻要比他的情況輕松很多。

艾咪剛沿著樓梯下來,就看見了正圍成一圈聚在會客室裏的傑森、迪克和達米安,以及正從餐廳裏走出來的布魯斯。

“嗨,艾咪。”迪克率先發現了下樓的艾咪,他猛然站起了身擋住了身後的茶幾,朝艾咪不自然地揮著手試圖轉移她的註意力:“早上——呃下午好,昨晚休息的怎麽樣?”

“還不錯?”艾咪朝迪克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臉,她走下樓梯,朝著迪克他們走去:“你們怎麽都在這裏?提姆........他去哪裏了?”

“呃........”迪克楞了一下,連忙說:“他去公司裏開會了,你知道的,總裁先生,永遠忙得腳不沾地。”

“下午好,艾咪。”傑森同樣站起身,他上前兩步給了艾咪一個擁抱,成功讓艾咪停住了兩步:“你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

“沒錯哦。”艾咪燦爛地朝傑森笑了一下,久違的燦爛笑容讓傑森不由得一楞,然後他就聽見他可愛的小妹妹問:“所以,你們到底在瞞著我做什麽事情?”

“嗯?”艾咪從傑森的懷抱裏退了出來,她眉眼含笑著抱著手臂,故意擡著下巴問:“快點從實招來啦!”

註視著這一幕的布魯斯忽然感覺一直壓在心頭的重重疑慮好像都輕了許多,他看見迪克笑著試圖狡辯“根本沒有什麽”,卻被達米安不耐煩地給直接懟了回去——“閉嘴吧,格雷森。”

達米安直接把那個用禮物紙袋包得古怪無比的披薩盒遞到了艾咪面前,他嫌棄無比地強調‘這只是他沒什麽事情做的時候,隨手嘗試的試驗品’而已。

而迪克則是捂著臉嘆息說:‘提姆還沒有把禮物帶回來!小D你竟然直接就這樣戳破了——’

傑森則是警惕攔在了艾咪的面前,不讓達米安牌‘蘋果派’靠近艾咪半分。

傑森一邊解釋他也準備了禮物只是不在這裏,他一邊和已經開始生氣的達米安互相鬥嘴。

達米安用力捏癟了披薩盒的一角:“給我滾開,陶德!”

“想得美,惡魔崽子。”傑森不甘示弱地說:“有我在這裏,你就別想讓那坨——東西靠近我妹妹........艾咪一米以內!”

“喬納森已經試吃過了,他根本沒有死!”達米安冷冷瞪了他一眼,他咬牙切齒地摸上了劍鞘:“還是說,你是想打架嗎,陶德?”

“等等夥計們——”迪克站在達米安和傑森直接,他同時承受著達米安和傑森兩個人的死亡視線,冷汗直冒:“我們難道現在應該做得不是解釋嗎?”

“在那之前,我得先揍他一頓——”

“算了吧,迪基鳥,這裏沒你的事兒——!”

英國倫敦,候診室的體檢床上。

數碼暴龍不知道什麽時候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隱隱約約間他感覺好像有什麽人在一直看著他。

“達倫——!你怎麽敢!”

陡然間,一聲刺耳到尖銳的怒吼聲在數碼暴龍的耳邊炸響,他一個激靈陡然睜開了眼睛就看見了正一左一右坐在體檢床邊沈思地凝視著他的夏洛克·福爾摩斯和麥考夫·福爾摩斯。

而那道憤怒的低吼竟然並非來自房間裏,而是在一門相隔的門外。

“瑪莎?”數碼暴龍顧不得夏洛克和麥考夫兩個人像是X光一樣沈默的審視,他一個機靈地坐了起來。

數碼暴龍不可置信地看看左邊夏洛克,又看了看右邊的麥考夫,他失聲道:“你們竟然把我自殺的事情告訴了媽媽?!!”

“這是最簡單有效的方法,”夏洛克中肯地點評說:“以及不是我,是麥考夫。”

“你在當初這麽做的時候,”麥考夫好整以暇地說:“就該想到今天。”

“砰!”得一聲房門被人用力從外面推開:“達倫——!”

夏洛克:這是最簡單有效的方法,但不是唯一。

沒有死掉的喬納森:......再也不要,吃d做得任何東西了.......

算一下加更,上章還了半章,欠三章,投雷和營養液又滿了各一張。本章更新前欠五章,今天是四合一,除去正常更新,還了三章。

所以,我還欠寶貝們兩章加更~抱歉,今天太晚了,久等了,挨個抱起來親親

加更:投雷7/50,營養液272/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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