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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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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三合一)

和孩子相比而言,體型嬌小的福爾摩斯夫人赫然出現在了門口,她的臉色漲紅,頭發有些淩亂。而在福爾摩斯身後則跟著一個面色無奈的中年男人,他們赫然是屋裏三位福爾摩斯的父母。

福爾摩斯夫婦看起來像是收到了麥考夫的消息以後,他們就急忙連夜趕了過來。

福爾摩斯先生看起來倒還好,但是瑪莎·福爾摩斯卻明顯正處在極端憤怒的情緒當中,這從福爾摩斯先生微微和他的夫人拉開的距離可以看出。

福爾摩斯夫人猛然推開門後,她就環顧了房間一圈,看見了坐在體檢床旁的兩只福爾摩斯,以及中間那張遮擋簾被拉起來一大半的體檢床。

福爾摩斯夫人迅速地鎖定了還在晃動的遮擋簾,她大步走到了體檢床前,怒氣沖沖地像是要用鞋跟在瓷磚上造出來一個個坑洞一樣:“ 達倫——!”

遮擋簾的被福爾摩斯夫人猛地拉到了一邊,在短時間內被兩次粗暴拽動的掛鉤發出了一聲‘吱嘎’的慘叫。

但是房間裏的五位福爾摩斯們根本無暇顧及可憐的遮擋簾,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正幹笑著抱著被子的數碼暴龍。

“早上好.......瑪——媽媽。”

福爾摩斯夫人看起來很想直接揪著數碼暴龍的領子,把他從被子裏薅出來怒噴一臉口水。

但是看著數碼暴龍蒼白的臉色,福爾摩斯夫人硬生生地改變了原本的動作,‘啪’地一聲雙手齊齊砸在了數碼暴龍的床沿邊,她欺身咆哮說:“你是腦子進水了嗎?我簡直無法理解——”

隨著福爾摩斯夫人的動作,體檢床被揍的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慘叫聲,聽起來分外淒慘。這讓數碼暴龍想起來了麥考夫和媽媽攤牌歐洛絲其實一直沒有死,只是被他暗地裏監.禁保護起來時的情景。

當時,麥考夫的辦公桌發出了和這張可憐的體檢床差不多的尖叫。那天麥考夫的辦公室,迎來了由‘瑪莎·福爾摩斯’一人組成的拆遷隊(bushi)。

數碼暴龍:驚恐地抱緊手裏的小被子.jpg

救命!!他好想逃!

數碼暴龍被猛然湊到他面前的福爾摩斯夫人嚇得往後猛縮了一下,他的後腦勺‘咣當’一聲和墻壁來了一個響亮的擊掌。

數碼暴龍顧不得後腦勺傳來的疼痛和眩暈感,他垂死掙紮著試圖解釋說:“媽媽.......你冷靜點——”

麥考夫後仰著稍稍拉開了一點他和病床之間的距離,以防被憤怒的福爾摩斯夫人給誤傷:“達倫,你現在還是閉上嘴比較好。”

“天哪,達倫.......”夏洛克則是幸災樂禍地翹著腳,他無比‘痛惜’地搖頭:“你怎麽能這麽和媽媽說話?她只是在擔心你。”

“Oh,我的老天,聽聽你在些說什麽?”在麥考夫和福爾摩斯的一唱一和之下,福爾摩斯夫人出奇地憤怒了:“冷靜?你是在指責我現在不夠理智嗎?”

福爾摩斯夫人的聲音如有實質般地砸進了在場每一個福爾摩斯的耳朵裏,震得數碼暴龍有點耳鳴。

數碼暴龍不確定這是因為福爾摩斯夫人的近距離音波攻擊導致的,還是由於他剛才撞了一下的後腦勺。但是數碼暴龍不覺得一只吸血鬼會因為一次磕碰,就罹患腦震蕩。

思來想去,數碼暴龍只能把這歸功於福爾摩斯夫人,他媽媽已經厲害到只靠咆哮就能吼懵一只吸血鬼了。

“.........我的孩子,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選擇了自殺,現在你還在反過來指責我不夠冷靜?!”

福爾摩斯夫人並不知道數碼暴龍在想什麽,但是她敏銳地捕捉到了數碼暴龍視線的游離。

“達倫!你竟然還敢走神?!”福爾摩斯夫人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她一把揪住了數碼暴龍的領口,怒不可遏地質問說:“你說,你到底在想些什麽?!”

“不是的,媽媽你誤會了,”數碼暴龍陡然回神,他像是被揪住了後頸肉的逆子貓咪,驚恐地解釋說:“我的意思是,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夏洛克‘不忍直視’地微微搖頭,看起來是對數碼暴龍一系列堪稱‘毫無求生欲’的應對實在看不過眼了:“........六歲的孩子面對媽媽的責問,都要比你得心應手。”

麥考夫則是好整以暇地插話問道:“那是怎麽一回事?”

麥考夫的話像是某種休止符一樣,讓房間裏的氣氛驟然一滯,連福爾摩斯夫人都沒再繼續發洩般地詰問了。

數碼暴龍一下閉上了嘴,思路混亂的不吭聲了。

福爾摩斯夫人松開了拽著數碼暴龍衣領的手,她像是脫力一樣後撤了兩步,凝視著衣衫淩亂,面色蒼白又惶惶的小兒子,像是在重新認識她的孩子一樣。

看了一會兒,就在數碼暴龍坐立難安地想要說些什麽緩和氣氛時,瑪莎·福爾摩斯開口了,她平靜地說:“那你現在開始解釋吧.......我聽著。”

福爾摩斯先生很有眼色地搬過來了兩把椅子,他將其中一把體貼地放在了瑪莎·福爾摩斯的身後,攙扶著她坐了下來。

“別著急,這其中可能有什麽誤會.......”福爾摩斯先生低聲安撫著妻子的情緒:“我們先聽聽孩子怎麽講.......”

福爾摩斯夫人沒再說話,她任由福爾摩斯先生平拍著她的手背,福爾摩斯夫人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數碼暴龍等著他的解釋。

“開始吧,”福爾摩斯先生看向了數碼暴龍,他微笑著鼓勵了一下他的小兒子,溫聲說:“沒關系,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而本來像是姿態各異的夏洛克和麥考夫也是不自覺地調整了一下坐姿,或是將左腿搭在右膝上,或是將右腿搭在左膝上,上身微微前傾,等待著數碼暴龍開口講述。

數碼暴龍本來早就在哥譚打好腹稿了,他甚至想象過同時應對麥考夫和夏洛克的場景,甚至,他還專門請了咕咕和kk分別扮演嘴毒的夏洛克和麥考夫,對他百般刁難。

在跟著麥考夫坐上汽車,前來體檢之前——不,直到麥考夫對他說出‘everyone’之前,數碼暴龍都一直是胸有成竹地穩操勝券的。

但是這一刻,數碼暴龍同時被包括福爾摩斯夫婦、夏洛克、麥考夫四位福爾摩斯在內的家庭成員們凝視著時,數碼暴龍只覺得卻是大腦一片空白,張開嘴根本吐不出來半個音節。

天才剛亮,現在還是夜晚,不,重點不是這個.......他們為什麽都在看著自己——聚在這裏?

數碼暴龍的腦袋裏熱烘烘的,亂七八糟的想法爭先恐後的冒了出來。

為什麽一副好像他要說的話,是無比重要一樣的鄭重神情?

他們想聽見什麽,他們在在意什麽?

三十平的檢查室裏擠滿了福爾摩斯們,屬於人類血液的香甜氣息透出他們的皮膚滲透出來。

無法具體分辨屬於什麽氣味的甜香味彌漫著空氣當中,無聲的註視好像擁有燙熱的溫度一樣讓數碼暴龍不自覺得瑟縮著想要逃避。

“我.......”數碼暴龍的嘴唇張張合合著,他的腦子亂糟糟的,想說‘我只是好奇而已‘,又想說‘這只是個玩笑’,還想說‘沒錯我死了,但是我現在又活了’。

可是數碼暴龍囁喏著,喉頭像是卡了塊石子一樣,哪一句理由都說不出來。數碼暴龍能感受到他的心臟不自覺地加快了‘砰砰’狂跳的速度,聲音響亮的把他所有早就想好的理由全都震碎了。

為什麽.......?

數碼暴龍的思緒總是不自覺地飄到別的地方,他無法遏制自己的思維,一種早就被人熄滅了的渴念像是著了火的野草一樣在他的心頭蔓延。

所以........為什麽你們現在無比專註地坐在這裏........凝望著我?

數碼暴龍一遍遍地自我否認,‘他們是不是很在意我’的念頭又控制不住地一遍遍地冒了出來,擾亂他的頭腦,讓他頭暈目眩。

可過往的經歷,仿佛刻在視網膜上的急救燈刺眼燈光,夏洛克和麥考夫以及瑪莎偶爾在他無法理解對話時,流露出來的不耐煩與無法理解都在一瞬間冒了出來,一下就戳破了他心裏那麽點不切實際的小竊喜。

像是被一盆冷水淋了一頭,數碼暴龍打了個寒顫,他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空前冷靜,索然無味地說:“算了,沒什麽好解釋的。”

“砰!”無緣無故被猛踹一腳的鐵皮置物櫃發出了響亮的嚎叫,鐵制托盤上的醫療器械稀裏嘩啦地滾動了起來。

數碼暴龍打了個哆嗦,一下從無欲無求的鹹魚狀態又掉回了現實世界裏,他頭皮發麻地看了眼有點掉漆的置物櫃:“媽媽,你別生氣.......”

“瑪莎!”福爾摩斯先生關切地看了一眼凹進去一塊的置物櫃,他又看了看福爾摩斯夫人的黑色皮鞋:“你沒受傷吧?”

福爾摩斯夫人一把揮開了丈夫想要拉住她的手,她‘騰’得站起了身,臉漲紅的像是燒開了水的鍋爐:“不,我很好,非常好。”

“你的意思是,”麥考夫挑高了左邊的眉毛:“你對自己偷竊和企圖自殺的事實供認不諱,同時毫無悔改之意?”

“.......不是偷竊。”數碼暴龍死鴨子嘴硬:“我只是順手借來用一下。”

“你的重點原來是這個嗎?”福爾摩斯先生驚愕地看向了自己的小兒子,他搖了搖頭:“你媽媽說得沒錯,夏洛克才是你們當中最成熟的那個。”

麥考夫的右手擡起,又放了下來。

作為父親,他一直以為達倫是四個孩子當中,最不讓人擔心和可靠的那個——與達倫相比,他的兄弟們和姐姐雖然天賦異稟,但在為人處世上實在算不上合格。

他們有著能夠洞察人心的能力,卻根本不具備情願合群的性格,這雖然不是什麽壞事,但是同樣做父母的難以安心放下。

達倫·福爾摩斯曾經是最讓他和妻子欣慰的存在,但是此時望著小兒子慌亂茫然卻強撐著偽裝的模樣,福爾摩斯先生卻有點自我懷疑了。

他和妻子在得知了達倫自殺未遂的事情以後,頓時後怕又驚惶不已,連夜就從家裏趕來了醫院,想要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才會讓他們活潑的小兒子自尋短見!

作為父親,也作為福爾摩斯當中公認的情商代表,福爾摩斯先生怎麽可能不覺得驚怒?

他同樣想要像著妻子一樣大吼大叫著宣洩著差點失去孩子的恐懼,對自己無知無覺以及達倫輕佻態度的憤怒。

但是、但是!

他不敢。達倫都已經脆弱到走到自殺這一步了,他根本不敢再多說什麽以免刺激孩子脆弱的神經,只能把揮之不去的恐慌和擔憂吞進肚子裏,勉強安撫著妻子,準備先讓達倫傾訴一下情緒。

但是現在,福爾摩斯先生只覺得一口氣悶在胸口,壓得他憋悶不已。

他深深地吐了口氣:他到底為什麽覺得達倫是最正常的那個?

“.......這根本算不上偷竊,自殺也早就不入刑法了。”

“不就是自殺了嗎?歐洛絲和夏洛克不也曾經‘死掉’過,”數碼暴龍被福爾摩斯夫婦看得不自在,他偏過臉小聲嘟囔說:“而且,我現在根本沒死——”

數碼暴龍說得是之前歐洛絲和夏洛克的‘假死’事件,巧合的是兩件事他和福爾摩斯夫妻都被蒙在了鼓裏,他曾真心實意地以為自己的姐姐/哥哥死掉了。

換位思考一下,對比一個比一個過分的哥哥和姐姐,數碼暴龍一點不覺得自己這種‘企圖自殺’還‘自殺中止’的行為有什麽出格的。

拜托,他出演的可是根本就自殺未遂的劇本啊!

而且.......

他們明明根本就沒有多在意他,現在擺出來一副好像很關註的態度.......

“達倫?你說什麽?”福爾摩斯夫人激動地打斷了數碼暴龍的話,她氣得幾乎要渾身顫抖了:“你剛才說什麽?不就是自殺嗎?”

數碼暴龍心頭一陣煩悶,他被像是看猴戲一樣接二連三地盤問搞得心煩意亂,心裏總時不時冒出來的不切實際的念頭更是讓他愈發的煩躁。

“對!”數碼暴龍的忽然爆發讓眾人都是一懵,連福爾摩斯夫人都被他驚得一滯:“我是這麽說了,也是這麽認為的,怎麽了?”

空氣裏,死一般的寂靜。

數碼暴龍恨不得想和瑪莎·福爾摩斯一樣大吼大叫,說反正你們根本就沒有多在意我,我怎麽樣都是我的自由。

但是,數碼暴龍已經不是還會靠著爭吵和自暴自棄來吸引註意力的孩子了,那樣的孩子是還會懷有希望,盼望得到回應的。

可數碼暴龍已經不是了,他早就反覆經歷過太多希望和失望,對自己的定位有著確信和清楚的認知了。

除了親友們以外,無論是在誰哪裏,他都從來不重要。

福爾摩斯們一個比一個厲害,一個比一個古怪,只有他既沒有天賦異稟的聰慧又沒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的‘愚蠢’,還不死心地非要擠進他們當中,強行合群。

用夏洛克的話說,就是他永遠愚蠢得出乎夏洛克的意料。

是他總是自找苦吃,總是奢求不切實際的東西。

數碼暴龍像是破風箱一樣‘呼哧呼哧’地吐氣呼氣,憋了半天,他還是強壓下了心裏幾乎要溢出來的憤怒和委屈:“算了吧.......”

麥考夫抽出了一只香煙,夾在了手指間,他卻又在視線觸及瑪莎·福爾摩斯時,重新把香煙塞進了煙盒裏。

麥考夫的食指不住地在煙盒的棱角上滑動著,像是在克制著什麽。

“反正你們根本都不喜歡——很討厭我,那我怎麽樣你們都不用管,”數碼暴龍哽咽了一下,他強撐著平靜說:“放心,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我攢了很多錢可以還給.......”

夏洛克把左腿放了下來,他看起來很想直接站起來,但是停頓了一會兒,夏洛克又重新架起了右腿,他繃著臉後仰著靠在椅背裏,繼續聽著。

“達倫!”福爾摩斯先生不可思議地問:“你.......你在——說什麽?我們怎麽可能會討厭——我們都很愛你.......”

“你閉嘴。”福爾摩斯夫人伸手擋在丈夫的臉前,她氣得眼圈都開始紅了:“你讓他說!”

“因為我們都討厭你,所以你就打算自殺對吧?好,你說——”福爾摩斯夫人哆嗦著嘴唇,她死死盯著數碼暴龍,問:“你繼續說你到底想幹什麽?”

“.......沒有,媽媽。”數碼暴龍見瑪莎·福爾摩斯的狀態不太對勁,他心裏的委屈和悶怒頓時消散了一大半。數碼暴龍忙不疊地下床,想攙扶著福爾摩斯夫人先坐下:“算了,你就當我沒說........”

“算了什麽算了!”福爾摩斯夫人用力推開數碼暴龍,卻因為體型差,差點在反作用力下踉蹌著站不穩。

她氣得頭昏,瑪莎·福爾摩斯死死抓著達倫急忙扶住她的手,指甲扣進他的皮肉裏:“我真的不明白你是怎麽想的?我不愛你?我不愛你會因為你們而放棄數學,做一個家庭主婦?”

“你是我最小的孩子,也向來是最讓人放心的那個.......”瑪莎·福爾摩斯眼淚一下掉出了眼眶,砸在數碼暴龍的手上,燙得他生疼。

明明,打完針他就把自動開始的痛覺關掉了.......

數碼暴龍下意識地就想要縮回來手,卻被瑪莎·福爾摩斯死死地掐住,根本抽不回來。

“你知道你這麽說,我有多受傷嗎?”福爾摩斯夫人哽咽著說:“我最愛的就是你,達倫。”

數碼暴龍只覺得腦袋被重錘當頭砸下,他的腦袋‘嗡’得一聲,翻騰著亂成了一鍋粥。數碼暴龍一邊懷疑是不是自己天天臆想有了幻聽,一邊又疑心是不是瑪莎可憐自己,才會說這樣的假話。

不然........

不然,他怎麽會被愛呢?

“你......不討厭我?”數碼暴龍最終也沒有勇氣說出‘love’這個單詞,他腦子裏一會浮現瑪莎煩躁地皺著眉問他是真的不會寫這道數學題嗎的畫面;一會兒又想起來瑪莎總是抱怨麥考夫和夏洛克從來不讓人省心,卻永遠把註意力放在他們身上。

不.......

不會的。

“是的,”一道篤定又溫厚的聲音在數碼暴龍的耳邊響起,他回頭看見了同樣流露受傷神色的父親:“我們都很愛你,我,瑪莎,以及夏洛克、麥考夫和歐洛絲,都很愛你,從始至終。”

“........”數碼暴龍喉結滾動了一下:“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瑪莎·福爾摩斯又失望又氣急地咄咄說道:“夏洛克很疼愛你,你喜歡在白天睡覺,他從來都只在晚上練小提琴;你說想搬去和他一起住,他還不是一句話都沒說直接同意了嗎?”

“達倫,你到底為什麽會覺得我們都不愛你?”

數碼暴龍已經完全被‘夏洛克不討厭——甚至可能喜歡他’這個荒誕的假設給砸懵了,他手足無措、結結巴巴地試圖證明什麽一樣說:“但、但他還是把我趕出來了......”

“那是麥考夫的要求,”夏洛克雙手抵在臉前,撇開視線,看天看地看麥考夫:“以及,我不知道什麽叫‘愛’——”

瑪莎·福爾摩斯怒視著他:“夏洛克!”

夏洛克的話拐了個彎兒,他的雙手好像又向上擡了擡,幾乎把他鼻子都遮住了:“但是——我.......可沒說過討厭誰。”

瑪莎·福爾摩斯這才喘順了氣,她擰了把數碼暴龍小臂的肌肉,問:“聽見了嗎?!”

數碼暴龍只覺得人站在地上,靈魂卻飄忽忽地好像要從軀殼裏直接飄出來了:“.......聽、聽見了。”

數碼暴龍還是有點不真實的感覺,他總覺得自己像是踩在了雲上,搖搖晃晃地站不穩:“可是......可是你們不是都覺得我愚不可及、總是犯蠢、根本跟不上你們的思路——”

“麥考夫以前還總是說夏洛克是個白癡呢!”瑪莎·福爾摩斯被數碼暴龍一句蠢話問得差點氣冒煙,她氣急地看向夏洛克:“你——夏洛克你來!”

“好吧,達倫你永遠愚——呃,總能出乎我的意料,”夏洛克在福爾摩斯夫人近乎能夠噴火一般的視線下改了口:“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白癡,在你——在我見到其他‘正常’人以前。”

夏洛克在‘正常’這個單詞上加重了咬音:“和麥考夫相比,我同樣愚蠢又遲鈍,歐洛絲還曾把我耍得團團轉,所以——你的愚蠢和我們.......呃不討厭你之間,到底有什麽沖突?”

“沒、沒有嗎?”數碼暴龍大腦一片空白、不敢相信地追問:“.......你們真的不討厭我嗎?”

瑪莎·福爾摩斯的情緒來得快,但看著小兒子呆呆傻傻的樣子,去得也快,家裏的孩子一個個都是不太尋常的搗蛋鬼,達倫今天雖然著實讓人生氣,但她被兄妹四個氣多了也就習慣了。

“當然,連麥考夫都很愛你!”瑪莎·福爾摩斯擤了擤鼻子,她中氣十足地繼續劈裏啪啦地說:“你從中學開始所有事情都是他一手操辦的!你以前想學游戲,他找人給你寫推薦信,後來你又轉頭去報了旅游——他不還是什麽都沒說,在你拜托他幫忙以前就給你準備好了一切。如果換成我非得罵——”

“咳,”麥考夫不自在地咳嗽了一下,調整了坐姿,他將煙盒攥在手裏,說:“達倫。歐洛絲問我要過的東西很少——她很喜歡吃你推薦的‘木海人’披薩,菠蘿味的那個。”

如果是平時,數碼暴龍大概會笑著附和一句‘意大利人不會為此感到高興’,但是現在他已經像是一個餓了三個月,結果發現自己住在糧倉裏,被劈裏啪啦砸下來的堅果給砸懵了的小倉鼠一樣了。

“是、是嗎.......?”數碼暴龍根本就說不出來一句俏皮話,他腦袋亂哄哄的,連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放了。

這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哈哈......

下一秒,真的不會......忽然所有人哄堂大笑,說他們都只是在開玩笑嗎?

“你最好以後給我管住嘴,別再——做些蠢事!”瑪莎·福爾摩斯根本沒管她的小兒子內心正在經歷著怎麽樣的天翻地覆,她一把擰住了數碼暴龍的耳朵,惡狠狠地說:“不然我把你耳朵給擰下來!”

數碼暴龍如在夢中,他迷迷瞪瞪地又放開了痛覺開關,想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做夢:“擰、擰吧。”

福爾摩斯夫人眉毛一豎,頓時不慣著數碼暴龍狠狠地擰著他的耳朵:“你說什麽?”

數碼暴龍像是之前可憐的床板和置物櫃一樣,發出了淒厲的慘叫:“嗷——疼疼疼疼!媽媽媽——!”

“好了,好了,”福爾摩斯先生打著圓場:“達倫身體才剛好,瑪莎你消消氣,他已經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嗎!”福爾摩斯夫人沒松手,看著數碼暴龍問:“還敢.......做盡蠢事嗎?”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敢了媽媽!”數碼暴龍眼睛亮晶晶地說,不知道是不是太疼了,他的眼眶發紅,眼珠濕漉漉的,看人就像是黏人的小狗一樣。

瑪莎·福爾摩斯冷哼了一聲,勉強松開了手,她剛要心氣不順地繼續說點什麽就被數碼暴龍給直接抱了個滿懷。

“你給我——”

數碼暴龍哼哼唧唧地把腦袋埋在了媽媽肩頸邊:“對不起媽媽,你怎麽這麽好,對不起,對不起我愛你,我好愛你,媽媽——”

正要發脾氣給數碼暴龍腦袋瓜來一下的福爾摩斯夫人擡起來的手一抖,先前只掉了兩滴的眼淚一下就跟壞了的水龍頭一樣流了出來,她手掌握拳用力地砸落在數碼暴龍的背上,流著淚埋怨說:“你竟然敢說我不愛你,你竟然敢!”

“我錯了,媽媽。”數碼暴龍飛速抹了把臉,他又嬉皮笑臉地纏著瑪莎·福爾摩斯撒嬌:“媽媽你最好了,你原諒我吧,我愛你媽媽——”

福爾摩斯先生不經意間揩了揩眼角,他欣慰地上前擁住了正抱頭痛哭的瑪莎·福爾摩斯和開心得像個傻狗一樣的數碼暴龍。他拍著數碼暴龍的背說:“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夏洛克倒吸一口氣,他震驚不已地看著恐怖如斯的數碼暴龍,不敢相信那三層洋蔥是由他的父母和兄弟組成的。

夏洛克驚恐地望向了病床對面坐著的麥考夫:“達倫——他一會兒.......不會也想這麽對我吧?”

麥考夫正凝望著互相擁抱的三個人,聽見了夏洛克的話,他楞了一下。

緊接著,麥考夫的神情陡然凝重了起來,他全身緊繃著訓斥道:“.......別危言聳聽,夏洛克!”

“不,”夏洛克戒備地搖頭說:“你不能低估達倫·福爾摩斯,我完全確信他有這麽做的沖動。”

夏洛克嚴肅地甚至使用了‘we’這個人稱,他悄悄湊到了麥考夫的身邊:“我們得先發制人,麥考夫。”

麥考夫勉強地點了點頭,他承認了夏洛克的危機預見性,他焦慮地打開了已經被捏癟的煙盒:“你說得.......對。”

同樣開始焦慮的夏洛克,伸手摸向了麥考夫手裏的香煙盒。

“你打算怎麽——”

“你們在做什麽,麥考夫、夏洛克?!”

瑪莎·福爾摩斯剛難為情地轉過身,她就看見了鬼鬼祟祟湊在一起的麥考夫、夏洛克兩兄弟,

“達倫的臉色這麽蒼白,”瑪莎怒不可遏地訓斥道:“你們竟然想在這裏——完全封閉的房間裏吸煙?”

“這就是你的方法嗎?”麥考夫低聲快速地問。

夏洛克:“.......Maybe(可能)?”

“哐當”一聲,煙盒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夏洛克和麥考夫同時把香煙和煙盒扔進了垃圾箱裏。

夏洛克站直身體,麥考夫放下翹起的腿,腰背挺直,他們異口同聲地說:“沒有,媽媽!”

“哼!”福爾摩斯夫人似乎因為先前劇烈的情緒起伏消耗了心神,她只是教訓了一句就又收回了視線,欣慰地看向了迷途知返的傻兒子:“你不吸煙,這點很好,以後你要多監督著他們兩個.......”

監督尼古丁上癮的夏洛克、根本不聽人話的麥考夫?

數碼暴龍笑容開始僵硬,麥考夫和夏洛克同時挑高了眉毛,露出了不讚同的神色,他們下意識地望向了唯一能阻止這一切的福爾摩斯先生。

察覺到了屋裏三個孩子們的視線,西裝筆挺的福爾摩斯現身站在福爾摩斯夫人背後,他仗著自己在愛人的視野盲區裏朝著他們攤了攤手,示意他們自求多福。

瑪莎·福爾摩斯敏銳察覺:“你在幹什麽?”

被抓包的福爾摩斯先生從容地繼續擡手,在嘴邊擋著打了個哈欠:“我有點困了,親愛的.......”

福爾摩斯夫妻是接到了麥考夫的信息後,連夜趕到這裏的,他們幾乎一整夜都沒能好好休息,折騰到現在,天邊已經幾乎全亮了。

他們年紀都不小了,平時早就養成了規律的作息,此時陡然打破作息熬了個通宵不免有些吃不消。

被丈夫一提醒,瑪莎·福爾摩斯在情緒大起大落後,被忽視的困意更是成倍地席卷了上來,她不自覺地瞇著眼跟著打了個哈欠:“.......是有點撐不住了。”

“既然已經解決了問題,那就回去休息吧,媽媽。”

麥考夫頓時站起了身,和夏洛克一起殷勤地把夫妻兩個人往門外送,數碼暴龍則依依不舍地亦步亦趨跟著,看起來很想直接跟著他們一起回老宅。

麥考夫將福爾摩斯夫婦半勸半送地送出房間後,他攔在數碼暴龍和福爾摩斯夫婦之間,微笑說:“讓克裏斯開車送你們回去吧,達倫還有些事情要和我們商量。”

“我?”數碼暴龍茫然地搖了搖頭:“你記錯——”

夏洛克一把揪住他的後脖領用力一拽,讓數碼暴龍踉蹌著退後了兩步,遠離了門口屬於麥考夫和福爾摩斯夫婦的交談區。

“夏洛克?”數碼暴龍捂著被勒疼的嗓子咳嗽了好一陣兒,他腦子裏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東西,期期艾艾地朝夏洛克張開了雙臂,有點扭捏地說:“呃,你是想要一個擁抱——”

“好了,達倫。”麥考夫合攏了房門,他及時把數碼暴龍可能被夏洛克一拳擊中下巴的危險裏,給拯救了出來:“事情已經結束了,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等等——?”數碼暴龍頓時被麥考夫這句似曾相識的話給砸懵了:“談談?可是.......我們不是已經談完了嗎?”

“那是你和瑪莎他們。”夏洛克走到鐵藝椅子上坐了下來,他好整以暇地說:“我以為你還有一些問題,沒有交代?”

麥考夫同樣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一副要仔細盤問的做派:“他說得沒錯。”

數碼暴龍:救命,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樂極生悲是什麽體驗,他今天算是體驗到了。

事實證明,做人不能太得意。

倫敦的數碼暴龍在結束了一場大起大落的坦白局以後,面臨了新的拷問,而身處哥譚的艾咪,處境微妙的有些相似。

在達米安和傑森你來我往地拳腳相加之中,迪克深呼吸了一口氣,把薄荷綠塗裝的柯爾特手.槍所在的禮品盒遞給了艾咪:“抱歉,我想送的禮物總覺得之前在你過生日的時候都送過了——”

“所以為什麽你們忽然給我送禮物呀?”艾咪一邊小心翼翼地把禮品盒抱在懷裏,她一邊摸不著頭腦地問。

“是道歉,”迪克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地說:“我很抱歉,艾咪,我們都很抱歉,在對你隱瞞了夜晚身份這件事情上——”

“這本來應該由我來道歉才對,”艾咪頓時沒了剛才的驚喜,她有點愧疚地低頭避開迪克詫異地視線:“明明我已經接受了布魯斯的道歉,還鬧脾氣一直好好和你們.......”

“好了。“迪克用食指抵在唇邊,‘噓’ 了一聲,他朝艾咪眨了眨眼睛說:“既然你收下了禮物,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了,接下來就是禮物時間了。”

艾咪抿著唇,有點糾結,她把禮盒朝迪克的方向一推:“不行,應該是我來道歉才對——”

“如果你不願意收下的話,”迪克苦惱地說:“那我只能當做你還在生氣了。”

“我沒有的,”艾咪小聲地說:“不行,迪克.......這樣你們會慣壞我的。”

“那又怎麽樣?”迪克揉了揉艾咪的腦袋,他趕在艾咪開口前,故意板起臉來說:“這可是我精心準備的禮物,你這樣連看都不看一眼,毫不留戀,會讓我傷心的。”

果不其然,艾咪猶豫著又把禮品盒抱在懷裏:“那、我也要給你準備一個禮物,你不許拒絕。”

“沒問題,”迪克欣然點頭:“好啦,多笑一笑,艾咪。你就像你剛才朝小翅——傑森笑起來的那樣,不然我總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麽。”

艾咪抿著唇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謝謝你,迪克。”

“沒什麽,思來想去,你似乎從來沒收到過這個——”迪克有點不好意思地補充說:“.......希望你能喜歡——”

艾咪珍惜地反覆在牛油果色的包裝紙上摩挲著,她猜測著裏面是什麽:“我能拆開看看嗎?”

當面拆開別人的送得禮物顯然有點冒昧,但兄妹之間並沒有這麽多計較。

迪克燦爛地笑了,他做了個‘請’的手勢:“這是我期待的。”

艾咪小心翼翼地拆開了包裝紙,打開禮品盒看見了靜靜躺在軟塌塌彩紙中間的薄荷綠塗裝的柯爾特手槍,她抑制不住地驚呼了一聲:“手.槍?!”

迪克有點窘迫地撓了撓臉,不太好意思地說:“對,抱歉,這個是不是不太——”

“我的天,迪克!”艾咪把玩著漂亮小巧的手.槍,指尖在刻有她名字的花體單詞上滑過,她雀躍地一把抱住迪克,她一頭紮進了迪克懷裏,興奮地蹦跳著。

艾咪仰著臉,藍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迪克,開心又雀躍地說:“這可是手.槍耶——一把刻著我名字的手.槍誒!”

迪克虛攬著艾咪,以防高興過頭的小女孩沒站穩摔倒。

迪克臉上的懊惱頓時消失不見,他輕快地說:“艾咪,你喜歡就好。你對步.槍感興趣嗎?或者沖.鋒.槍.......?”

艾咪:........哎?

“.......你不如閉嘴,迪基鳥。”傑森猛然一個踢腿擋住了達米安揮出的一擊,他嫌棄地說:“如果沒有這張臉,你絕對找不到女友。”

“好了。”布魯斯一手抓住了達米安的再度揮起的劍鞘,擡手擋住了傑森的拳頭,制止了兩個人的打鬥:“適可而止。”

“TT。”達米安不屑地冷笑一聲,趁布魯斯松手,收回了劍鞘,他把披薩盒硬塞給了艾咪:“拿著,扔了別讓我看見。”

“我不會浪費的!”艾咪感動地道:“謝謝你,小D。”

達米安不自在地移開視線:“都說了只是隨手做的,你想扔掉也無所謂。”

傑森‘嘖’了一聲,沒再阻止,他甩了甩拳頭,挑釁般地看向了布魯斯:“德雷克都準備了禮物,你不會打算什麽都不做吧?”

迪克、達米安、阿福齊齊地望向了蝙蝠俠,連艾咪都控制不住地望了過去。

真的什麽都沒準備·一直在追查女兒的布魯斯:.......?

來啦,三合一,所有加更還完啦!嘿嘿,我又能擁有存稿了。讓加更來得更猛烈一點吧,我可以(叉腰)

加更:投雷12/50,營養液1129/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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