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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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最後兩人還是叫了一個車回別墅。別墅所在的區域確實偏僻,但勝在風景優美,離別墅群不到五百米就是海岸線。

WE給TOP錄團綜預算很足,別墅選的都是加大豪華版那種,一共上下兩層,外帶一個露天游泳池。

進門的玄關做了挑高設計,傍晚時分的殘陽從二樓的窗戶灑下,落地窗旁的一面墻被暮色填滿,墻上的插畫被染得看不清色彩,火紅熱烈地燒著。門口鞋櫃上作裝飾點綴的枯枝假花,被黃昏拉得斜長,在墻上投下水墨般的剪影。夕陽的餘暉脹滿整個空間,暗香浮動,朦朧之間不禁給人一種錯覺,這裏好似被遺忘在某個幽謐久遠的舊時光之中。

“我的房間在二樓。”許司昂給賀煬找了雙拖鞋,領著他上樓說道,“這裏的房間都滿了,你只能跟我一起住。”

賀煬嗯了一聲,餘光瞥到角落裏好幾臺攝像機。許司昂註意到他的視線,說道:“放心都關機在,就算沒關機,我也把插頭拔了。”

“這麽狠?”

“防不勝防。”許司昂說,“誰能保證導演組會不會臨時起意想要做一期‘許司昂的一天’。那我這幾天全是把柄。”

賀煬笑笑,問:“你們打算錄到什麽時候?”

“預計是到二月底。”許司昂說。

賀煬心下微訝:“這麽久啊。”

“反正導演組不嫌素材多。”許司昂聳肩,說話間兩人到了二樓,許司昂指著盡頭的房間說道,“那一間是我的。”

賀煬粗略地數了一下二樓的房間,一共四間房。他記得樓下還有兩間。

“你們兩個人住一間房?”他問。

“他們是的。”說罷,許司昂走到自己的房門口,推開門,一陣海風穿堂而過,被吹飛的窗簾在空中輕捷地旋起一個弧度。許司昂揚了揚下巴,有點臭屁道,“我不是,我好歹是個頂流,怎麽說都該有點排面。喏,一張大床房。”

不僅是大床房,還是風景最好的那間,落地窗面朝大海,站在門口若沒視線遮擋,海上風景能一覽無遺,包括那些影影綽綽的飄搖船帆和一波一波湧來的海浪。

風景美不勝收,賀煬讚嘆道:“不愧是頂流的排面。”

許司昂這會兒知道謙虛了:“也還好啦。看幾天就膩了。”他走過去,把散開的窗簾重新捆好,順便把用來透風的落地窗關上。

賀煬把行李放到一旁,許司昂掃了眼說:“對了,牙刷毛巾我給你準備了,你看你還差什麽,我去給你買。”

“沒事,我行李箱裏都有。”賀煬說著,左右打量了下,目光微妙又克制地落在床上,微頓,狀似無意地問:“晚上怎麽睡?一起睡一張床?”

“嗯吶。”許司昂在床邊坐下,懶懶散散開腔道,“這裏回南天,晚上地上有潮氣,讓你打地鋪不現實。你就將就下,和我睡一張床,怎麽樣?”

高手。要不是真知道許司昂沒那意思,不然他真會以為他在釣他。

“行。”他的答案當然是卻之不恭。沒道理肉送到眼前還不要的。

許司昂從荷包裏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六點了,他起身說道:“你要不先去洗個澡?我去做飯。”

“我跟你一起吧。”賀煬說,“隨便弄點就行了。”

晚上兩個人都沒怎麽多吃,畢竟都是藝人,對上鏡有要求。許司昂是前段時間在宿舍宅狠了,體重稍微上來了點,所以正在節制飲食。賀煬則是在回英國前被陳晨耳提面命不準沾大魚大肉,生怕他回來後臉腫成饅頭。

飽腹之後,兩人在客廳看了會兒電視,各大衛視來來回回的都是些春節限定的小品、唱歌節目。

許司昂看得昏昏欲睡,興致索然地打了個呵欠:“幾點了?”

“九點了。”賀煬也困得不行,但為了倒時差還在硬撐著。

下一個正巧是個唱歌節目,許司昂覺得唱得還沒賀煬好聽,人唱得一般都在臺上表演,而賀煬這個低音炮竟然還在他身邊陪他看節目。許司昂莫名覺得有點玄幻,他問道:“你春節沒通告嗎?Fuels不是正火嗎?”

“有,但質量不怎麽行。”賀煬說,“像這種衛視舞臺年前就已經定好了,我們火得時間不湊巧,大衛視節目都定了,小衛視倒是樂意請我們,但價格談不攏。所以最後與其被節目組釣著,不如放個假,為年後養精蓄銳。”

許司昂點點頭,又問:“放到什麽時候?”

“初七。”賀煬側頭看向他,“頂多再陪你兩天。”

許司昂嗯了一聲:“我們也差不多這個時間開工。”

唱歌節目接近尾聲,他問:“還看嗎?”

“不看了。”

“那洗洗睡吧。”許司昂把電視關掉,說,“早點睡,我明天帶你去海邊玩。”

語氣有點哄小朋友的意味。賀煬眼裏不自覺地漾起幾分笑意:“好。”

兩人各自去洗漱。許司昂在一樓的浴室洗的澡,回房的時候賀煬也已經洗好了,正站在落地窗前欣賞煙花。

一簇一簇煙花在夜幕中綻開,流光溢彩。

聽到身後的傳來的動靜,賀煬回頭看了一眼,沖他道:“你們這兒還有人在海邊放煙花。”

“每天都有。”許司昂說,“就放煙花那地兒有個露天酒吧,明天可以帶你去晃晃。”

賀煬側眸,問:“你去過?”

許司昂說:“嗯,遛彎的時候路過過,好多人在哪兒嗨歌,挺熱鬧的。”

最後一簇煙花放完,世界回歸安靜。

許司昂伸了個懶腰,往床邊走:“睡覺!”

一直嚷著說要睡覺,結果真當躺到床上後,兩個人都沒什麽睡意。

“操,剛剛洗個澡把我洗精神了。”許司昂睜著大眼睛,無神地望著黑黢黢的天花板。

賀煬也有點睡不著,不過和許司昂原因不太一樣。他純粹是有點心猿意馬。

“聊會兒?”他問。

“聊什麽?”許司昂問。

“我想想。”他也沒什麽主意。

許司昂很快想好了話題,他先開口問道:“你從小在英國長大?”

“不算是,小學初中在英國讀的,高中回的國。”賀煬說,“我爸媽目前定居在英國,所以過年要回去一趟。”

“那國籍是英籍咯?”

“不是。中國籍。”

許司昂側頭看向他,黑暗裏賀煬的輪廓模糊,看得並不明晰,許司昂問:“你是不是混血啊?”

“嗯,我祖父是英國人。”

“難怪。”

“難怪什麽?”說著,一側傳來輕微的窸窣聲。

許司昂頓了一下,他感受到一陣溫熱的呼吸撲到他的臉上,應該是賀煬轉過了頭。

黑暗裏兩人面對著面,許司昂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想到賀煬或許並不知道自己也在側著頭,心裏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秘情緒更加微妙起來。

“難怪……你這張臉看著很‘貴’。”

賀煬笑了一聲,低沈的嗓音仿佛被夜色無限放大:“很‘貴’什麽意思?”

“唔,很難解釋,大概是很‘貴公子’的那種感覺?”

“那我肯定不是那種人。”

“差點忘了,我還掉了一個前綴,是‘花心’貴公子。”

“貴就算了,花心又是怎麽回事?”黑暗裏,許司昂感覺賀煬朝他的方向動了動。

“意思是說你長得帥。”許司昂說。

“我以為你是說我很——”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許司昂心裏升起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緊張感,他模模糊糊地看到賀煬好像起了一下身,被子裏灌進一陣涼風,下一秒,耳闊被人猝不及防地咬住,很輕很輕地咬,根本不給他反應時間又迅速離開,一種難以形容的顫栗感從耳根流遍全身,許司昂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賀煬哼笑,慢條斯理地說完:“——會玩。”

好一段時間許司昂沒說話,半晌,他曲起腿,慢吞吞地支起上半身,和賀煬在黑暗裏無聲對視片刻,視線向下挪,他才開口道,非常認真的:“哥,我升旗了。”

“…………………”操。

不愧是你啊,許司昂,總是能給他意外的驚喜。賀煬一時無言。

“你是第一個讓我**的人。”又過了會兒,許司昂真心實意地誇道。

“…………………”可以,但沒必要。

“你果然很會。”許司昂咂咂嘴,對他蓋棺定論、一錘定音。

賀煬扶額,他為什麽要這麽欠,去調戲一個直球選手。這種結果他根本不能坦然收場。

他以為許司昂頂多會羞澀一下或者罵他一頓,但完全沒想到許司昂會是這種反應。果然羞澀這個詞就不可能存在於許司昂身上。

“我以為男人會很樂意聽到這個評價。”見賀煬沒有回應,許司昂懶懶地躺下,一條腿隨意地曲著。

樂意不是在這地方,賀煬無奈,順坡下驢:“……謝謝吶。”

“不客氣。”還蹬鼻子上臉了。

賀煬失笑,也不跟他玩什麽含蓄不含蓄了:“你那怎麽辦?”

許司昂不在意道:“過會兒就好了。”

“不需要去廁所解決一下?”

許司昂唔了一聲,似乎在沈思,半晌他遲疑道:“我這樣翹著是不是不太禮貌?”

“…………”fine,你贏了,許司昂。不怕你開朗,就怕你太開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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