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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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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這事最後在賀煬閉口不言中落下帷幕。

許司昂睡前還在想,看不出來賀煬這個“浪子”還挺保守的,這些諢話都聽不得。

殊不知人是被他這一套組合拳打懵了。

第二天兩人不到七點就醒了——主要是許司昂起得早,賀煬純粹是被他鬧醒的。許司昂像個精力旺盛的小孩,那種“一見到遠道而來的朋友就想撒歡”的鬧騰小孩。

兩人吃了早飯便出門去海邊。大清早酒吧沒開門,許司昂目的地也不是那兒。賀煬問他去哪兒,他說去碼頭。

“你要出海?”

“嗯,去海釣。你去不?”

左右去哪兒都是陪他,賀煬應道:“去。”

兩人去碼頭的路上,去附近的漁具店租了兩套裝備。

“之前拍雜志那回兒,我就發現你對釣魚似乎很情有獨鐘。”彼時兩人已經上了小游艇,坐在前艙,賀煬一邊曬太陽,一邊慢悠悠地釣魚,同他說道。

“是喜歡。我這人沒別的愛好,就倆,一個吉他,一個釣魚。”許司昂說。

“那你這兩個愛好還挺南轅北轍的啊。”這倆愛好一個動如脫兔,一個穩如泰山。奇跡地在一個人身上融合。也是神奇。

許司昂明白他的意思,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笑了一聲,解釋道:“我小時候有點鬧人,姥爺怕我待在家惹人嫌,於是每回出門釣魚就把我捎上。剛開始我也不喜歡釣魚,覺得那玩意無聊,後來煩的時候往江邊一坐心情就能好上許多,慢慢地也就愛上了釣魚。”

“那吉他呢?”

“吉他啊……”許司昂瞇著眼睛眺望著大海,眼神悠遠綿長,似是陷入一片回憶之中,許久他才緩聲道,“那更是一個誤會了。”

賀煬洗耳恭聽。

許司昂瞟了眼他的魚竿:“你有魚上來了。”

“你這逃避話題的借口有點拙劣啊。”

許司昂樂了:“你幹嘛這麽直白。”

“還不是學某人。”賀煬意有所指。

許司昂充耳不聞,對魚的執念不是一般的強,他放下手中的竿,“有話後頭說,先把魚勾上來。”

開船師傅耳尖,聽到動靜,在船尾沖他們喊了聲:“海魚要用點勁兒啊小夥子,小心脫鉤!”

許司昂“欸”了一聲,回頭對賀煬說:“哥,搭把手。”

賀煬耳朵輕動,在心裏微微嘆了口氣,他遲早要迷失在許司昂這一聲聲“哥”裏。這小子越來越會拿捏他。

海魚勁頭確實大,兩人合力拉上來的時候,還是讓魚跑了。許司昂一臉可惜。

這廂賀煬已經搬好小板凳坐好,裝蒜道:“剛說哪兒?”

“……”您可真鍥而不舍啊。許司昂懶洋洋地斜了他一眼,幹巴地坐下,拖著慢悠悠的調子,故意釣著他道,“說我那吉他。”

還捧哏似的搭了一腔:“嗯呢。”表示自己聽著在。

許司昂沒由來地氣笑,低聲罵了句:“大爺。”

賀煬也笑了。

笑夠了,許司昂清了清嗓子,這才開始悠悠講述自己年少的“光榮歷史”:“其實我最早學的樂器不是吉他,是大提琴。學吉他完全是一時興起,那應該是初二的時候,我正值中二病晚期,總之一身反骨吧,那時特想裝個逼,就速成了電吉他。然後當著我家老頭的面,用電吉他給他奏了一曲《命運交響曲》。”

想到那個畫面,時隔十年,許司昂還是忍不住捧腹大笑。搖滾貝多芬,當時把他家老頭氣得啊,那場景百年難得一見。

科學定義《前衛搖滾》。^_^

“就這樣我誤打誤撞地玩起了吉他。”得益於之前玩弦樂的經驗,他學吉他異常得順利。許司昂抻了抻腿,側頭笑著看他,“有沒有很意外?”

賀煬笑:“真沒有。”

在你身上我竟然覺得這事很正常。

“那你呢?學唱歌有什麽契機嗎?”許司昂反問道。

賀煬沈吟了一下:“要說契機……那大概就是小學校慶表演那事吧,當時我一展歌喉,驚艷了臺下眾人,然後就走上了唱歌這條不歸路。”

許司昂忍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賀煬。”

賀煬謙虛:“低調低調。”

“你這臉皮比我還厚啊,老哥。”許司昂眼角帶笑乜他。

“喊哥就喊哥,喊什麽老哥,把我叫老了。”賀煬意外地在意年紀。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比我小?”許司昂說。

“我看了你的百科,你就是比我小。”賀煬拍了拍小朋友的腦袋,哄道,“乖,別想了。”

其實也就差兩歲罷了。

賀煬:“你連我年齡都不知道還瞎叫哥。”

“我這不是出於對您的尊重麽。”許司昂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又掃向自己那處,別有用心地調侃道。

這個“尊重”果然就是他想的那樣!

賀煬誠懇發問:“這世上是沒有你在乎的人了嗎?”

回答他的是許司昂的哈哈大笑。

許司昂向來沒心沒肺的,賀煬沒繃住也跟著笑了起來。兩人邊釣,邊閑扯了一陣,賀煬昨晚沒睡好,有點犯困,釣了會兒後便回到船艙補眠。許司昂繼續戴著墨鏡在海上垂釣。

這兩天三亞天氣難得好,天空萬裏無雲,海上風平浪靜。許司昂很享受這樣垂釣的氛圍,開船師傅看他細皮嫩肉的,害怕他被曬傷,丟了頂帽子給他戴著。

許司昂道了聲謝,悠哉悠哉地釣著魚。

師傅問:“小夥子你這釣得上嗎?”

“釣不上。”許司昂是個實誠人。

“??”

“就享受個意境。”

“……”還是城會玩。

差不多享受完了海釣的滋味,許司昂爽快收桿回艙。船艙裏,賀煬還在睡。陽光擦著他的邊,落在半截椅上。許司昂坐在賀煬的對面,撐著下頜,認真的欣賞男人的睡顏。

睫毛很長,鼻梁很挺,皮膚很白,唇很潤……哪哪兒都很賞心悅目。怎麽會有這樣的人,這麽的合他的眼緣。許司昂情不自禁地看著了迷。

等賀煬睜開眼時,正好迎上許司昂這一瞬不瞬的眼神,而許司昂也沒想避諱。

賀煬揉了揉酸澀的後頸,帶著一絲還沒睡醒的懶散困倦慢慢直起身,先發制人:“被我帥到了?”

他已經會預判對手了。

許司昂楞了一秒,回過神,笑著嗯了一聲。

“我帥還是你帥?”賀煬打趣道。

“平心而論,還是我帥一些。”許司昂一本正經道。

“你這個平心而論多少摻雜點私貨啊,許老師。”

“賀老師彼此彼此啊。”

……

游艇在兩人在你一嘴我一嘴的調侃裏返航。

晚上倆人吃完飯,去海邊散步。

天色已暗,但在海岸邊散步的人不少,迎著海風,兩人慢慢走著。

海水一浪一浪地打來,又快速退潮。

遠處有對小情侶在海邊放煙花,閃灼澄黃的花火映著兩張笑意盈盈的臉。

“我之前聽過一個故事。”許司昂望著這對小情侶突然神神叨叨地說道。

“嗯?”賀煬支起耳朵。

“大晚上不要靠近海邊,因為——”許司昂語氣一沈,“海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

賀煬:“……你這鬼故事很逼真。”

“什麽鬼故事,”許司昂睨他,“真事,我一朋友說的。”

“你朋友見過?”

“不是,他老家的神婆見過。”許司昂說,“聽邪乎的。我那朋友前年找那神婆算過命,神婆說他第二年有大災,不要靠近水。然後他不信邪,第二年和朋友去海邊玩,差點溺水了。幸好當時他朋友在一旁,救了他一命。”

賀煬挑眉:“這不是他自己作嗎?”

“話不能這麽說,他當時溺水的時候動彈不得,就好像有人把他捆住拉進水裏一樣。神婆說海裏多是溺死的水鬼想找替死鬼。我朋友八字輕,所以被看中。”

“這說法我聽過。”

“再分享一個小故事。”

看他興致沖沖那勁兒,賀煬忍不住道:“你不是怕嗎?”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不沖突。”許司昂說。

賀煬心服口服,一個字:“牛。”

許司昂也樂:“還聽不聽?”

“聽呢。”

兩人往露天酒吧那走,熱鬧的人聲隨海風傳來,靈異故事倒不顯得那麽恐怖了。

“還是我那朋友的事,他不是八字輕麽,小時候有次回老家,半夜起夜上廁所,鄉下的廁所你也知道都蓋在外面。他一出門就看到電線桿子下站著一個白色身影朝他招手。從此之後他再也不敢晚上上廁所了。”

“你聽完後是不是也不敢晚上上廁所了?”

“那不至於。我八字還是挺重的。”許司昂說。

“高人說的?”賀煬問。

“哪兒啊,這還需要高人?”許司昂一臉“你傻了吧唧”的表情看他,“我活這麽大沒見過鬼,難道不是我八字重嗎?”

賀煬失笑:“學會了。”

許司昂得意地彈了下舌:“一天一個小技巧。”

“嗯,沒有用的小知識增加了。”

兩人走到露天酒吧,許司昂點了兩瓶酒,和賀煬拿著酒去遠處的觀景臺。兩人都是名人,不能在人前亮相,去的都是人跡罕至的地方。

觀景臺一圈用溫暖的小夜燈環繞著,涼涼地夜風吹來,別有一番滋味。兩人靠著觀景臺的欄桿,一人起一瓶啤酒。

“TOP的合約什麽時候結束?”賀煬抿了口酒,狀似隨意問道。

“六月結束。”許司昂說。

“結束後有考慮簽哪裏公司嗎?”賀煬問。

許司昂修長的手指摩挲瓶身,垂眸:“暫時沒考慮。”

他本想說,說不準他會就此退圈,話還沒開口,就湮沒在賀煬下一句話裏:“要不要來Fuels?”

海浪卷上岸,掀起一陣喧嘩的波濤聲。弦月掛在頭頂,在濃雲裏猶抱琵琶半遮面地露出半個身影。

一陣微妙的沈默過後,許司昂出聲調笑道:“怎麽,你們要把我徒弟開掉?”

徒弟,左辛。自從那小孩加了他微信後,許司昂榮升成為左辛的師父。左辛一有不會的問題就問許司昂。

“不開。”知道他在顧慮什麽,賀煬說道,“雙吉他手的樂隊也不是沒有。”

像這種雙吉他手的組合,要麽是雙主音吉他,要麽是節奏吉他和主音吉他。總之雙吉他的樂隊不是沒有先例。

其實許司昂也知道這一點。但他現在對娛樂圈沒什麽好感,他當初進圈完全是因為剛回國,想找個活計養活自己。出名根本不在他的預料之內。他喜歡玩音樂,只想找到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追逐夢想,就像當初在日本那樣。

Fuels無疑對他胃口,但——

他也有他的顧慮。

“我再考慮看看吧。”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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