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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他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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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他存在

樓危將那只枯槁蒼老的手撐在地上,勉強支起了上半身,禁不住將頭揚起看著眼前的人,而另一只手卻扶著頭,只覺頭痛欲裂。

他的眼前浮現出重影,讓原本就渾濁的視線更加混亂。

第三次?什麽第三次......那如今是第幾次?他又是誰?

周圍的場景有些模糊,像是在隨時要崩潰的邊緣,讓郁堯皺了皺眉,迅速將手收回。

“怎麽回事?”

【19:宿主,樓危在自己對抗幻境,如果成功的話他就會主動清醒過來,就不需要宿主你大費周章了。】

郁堯聞言看了樓危一眼。

不過樓危主動懷疑起整個幻境的真實性,讓他微微有些意外。

幻境說難不難,說容易也並不容易,但是有時候只需要心裏生出一絲懷疑,就會化為摧垮整個幻境的力量。

郁堯將自己的手抽開,卻突然被一只蒼老的手給抓住了。

“別走……”

對方發絲淩亂,眼眶還帶著很深的凹陷,臉上的皮膚由於年老而松弛,露出一道道縱深的溝壑。

當開口的時候能看到由於牙齒脫落了大半而嘴裏漏風,導致連說話都有些含糊不清。

即使郁堯之前已經見過一次,再看到時還是忍不住暗自心驚。就在他分神的功夫,對方另一只撐在地上的手猛的向前爬了一步,像是想再靠近他一點。

不過終究還是因為力氣不爭而栽倒了下去,郁堯上去扶了一把,然後不怎麽費勁就將對方握著他的那只手給掙脫開。

“我要走你攔不住我,你要麽就醒過來追上我,要麽就爛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

幻境中的他同樣也是帶著偽裝的,加上樓危糟糕的情況,他也不怕被對方認出來。

郁堯的神識從幻境中退出來時,本體瞬間睜開了眼睛。

站在他面前的人依舊是一副雙眸緊閉的模樣,不過眼睫微動,身上的氣息也越來越穩定,不像方才那般混亂。

【19:樓危一會就要醒來了,宿主我們走吧。】

四周一片火海,那些邪樹被他放出的魔焰點燃後,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聲,而在火焰的灼燒之下,還發出了一種宛如油脂的氣味,也讓火勢燒得愈發兇猛。

郁堯正要點頭,就突然發現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他楞了一下擡眼就對上了樓危平靜的視線。而這絲平靜就像是看似平穩的海面,而這海面之下,則醞釀著洶湧的暗流。

樓危突然笑了一聲:“就這麽走了,可不符合魔尊你的作風。”

他的手死死地扣在郁堯的手腕上,像是生怕他逃了。

雖然跟幻境中一樣,對方抓住了他的手,可感受卻完全不同,如今抓著他的那只手要有力得多也堅定得多。

可那幻境中宛如困獸一般的人影,卻同眼前的樓危重疊在了一起,讓他分不清對方的淺笑中,是不是還夾雜了其他覆雜的情緒。

而且樓危怎麽那麽快就醒來了……

郁堯想到這裏還有些郁悶,按理來說對方不會跟他前後腳出來。

不過他反應過來,立刻道:“那依你的意思是,本座應該把你殺了再走?”

樓危擡手將郁堯收在身上的碧游劍碎片給召了出來握在了手上,看著郁堯道:“你不會殺我。”

“你如果要殺我,就不會看到碧游劍的碎片後,一路循著蹤跡來到這裏……”

他擡眼看向四周籠罩在火海中的廢墟和邪樹,最後又落回了郁堯身上。

碧游劍作為他的本命佩劍,即便是斷劍也依舊同本體之間存有聯系,所以郁堯做了什麽他都知道。

救他的人是郁堯,這個答案他之前在臨崖城就有所猜測,驟然得知,心裏並沒有多少意外。

仔細想想,他其實應該是最早察覺魔尊郁堯有所不同的人,只是他不願意承認而已。

不僅不承認,還先入為主地憎恨對方,說白了只是為了給自己找一個報仇的借口,並且一直將他所憎惡的那道人影,套在了對方身上。

他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郁堯甩開了他的手,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所以呢?本座想殺誰,想救誰,不過是興之所至,奉勸你別自作多情。”

樓危被對方甩開也不在意,“那魔尊你能對我興致上來兩次,是不是也說明,在你心裏我是特殊的。”

郁堯沒想到樓危會這麽說,眼底的震驚之色一閃而過,在心裏暗道一聲見了鬼。

他沈著臉道:“你別忘了你當初是被誰廢了道體,就算本座救你,也不過是讓你我之間兩清。”

樓危聽了眸光微微一閃,溫潤的眉眼依舊多了幾分鋒利的銳芒,可視線落在郁堯身上時又輕輕地掩蓋了去。

“兩清了嗎?”樓危低聲道。

他突然又走上前一步,看著郁堯道:“我們身上的因果已經消失,但是心上的還沒有,即然魔尊你說我們已經兩清,那我之後所做的一切,並非為了那所謂的恩情,也不是因為仇恨,而僅僅因為你。”

郁堯心道他又不是傻子,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怎麽會還不明白,恨不得直接一掌把樓危打暈。

不過他還是忍住了,沒有真的那麽做。

他忍不住笑了,只是眼裏卻沒什麽笑意,反而還有些譏誚。“樓仙君是不是太天真了一點,你為本座做什麽,本座都不感興趣,而且你如果這麽說就希望本座能接受,那本座只能告訴你……絕無可能。”

“沒想著你能接受,因為你的心,不是都給藺師弟了嗎?”樓危緊緊盯著眼前之人的面容,語氣多了幾分低沈。

他曾經多痛恨這張臉的主人,如今卻克制不住地去想很多關於對方的事,本來痛恨地臉也在他的腦海中變得鮮活生動有人情味起來。

郁堯想到樓危之前在臨崖城還撞見他跟藺玄澤衣衫不整廝混在一起,對方如今這副洞悉一切的眼神在暗示著什麽他再清楚不過,就算他臉皮厚,都有些招架不住。

更何況他臉皮薄得很,不一會就覺得臉上有點發燙,語氣也不由得帶了幾絲薄怒。

“本座奉勸你一句,某些事樓仙君還是少管。”他轉身朝外走去,不過這次樓危並沒有出手阻攔他,可郁堯卻能感受到一道視線落在他身上,讓他有些如芒在背。

“不管你願不願意,今後我都願意為你效犬馬之勞……以樓危個人的身份。”

過去他的滄劍山的樓仙君,樓家的代家主,無論他有多少身份,他卻希望能有一個身份,因為郁堯而存在。

作為師兄,他永遠會祝福藺師弟和郁堯,作為樓危,他願意護他萬世永安,前提是他能從雷劫之中活下去。

這次對上那風越宗主讓他發現他如今的實力還遠遠不夠。

郁堯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腳步微微一頓,然後冷哼道:“本座……還用不著你救。”

他的身形漸漸隱沒在霧氣當中,緊接著連最後一絲氣息都消失了,可在樓危看來卻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我去,樓仙君在幹嘛啊!】

【這題我會,他在表白,僅僅因為你這話難道還不明顯嗎(狗頭)?】

【這可太明顯了,情敵都卷起來了啊,什麽當牛做馬,你可是仙君啊!】

【現在才卷已經晚了,劍尊和魔尊都已經老夫老夫了,不僅生米煮成熟飯,而且這飯都熟了幾道了嘿嘿。】

【我懷疑你在開車,穿條褲子吧!】

【不過如果我之前被一個人折磨到死,我肯定沒辦法對那張臉再動心,都是心理陰影啊!樓仙君怎麽做到的!】

【當然是看到了更加有沖擊力的東西,比如……】

【什麽東西,等等我好像懂了,是樓仙君親眼看到劍尊強吻魔尊那一幕。】

【樓仙君當時看著那麽生氣,實際上自己也動搖了,埋下了質疑的種子嘖嘖嘖。】

【畢竟擡手將他廢了的仇人,和被劍尊親得手足無措眼尾飄紅的魔尊怎麽看都聯系不到一起吧。】

【不過劍尊你都在這裏坐了兩天了,什麽時候去找魔尊啊!(敲碗)(咚咚咚)(放聲大哭)】

【太陽都曬屁股了!劍尊再不去魔尊就要被人家拐跑了!】

藺玄澤眉頭緊鎖,淡淡地掃了一眼頭頂飄著地淺藍色浮框,淺淡的眸子中一片冷沈,顯得愈發幽邃。

他盤膝而坐,雪白的劍袍自然垂落,整個人都漂浮在一處沒有任何落點的空間中。

身處這處空間,腦海中閃過許多畫面,有過去發生過的,也有未來的景象,只是涉及天機,無法被他清楚窺見。

突然一道白衣人影站在了藺玄澤面前不遠的地方。

對方一身雪白輕紗,雙眸一片血紅,看著藺玄澤時臉上露出了幾分殘忍的笑意。

“藺玄澤,千年前你師尊封印了我,這仇,我不介意報覆在他的幾個弟子身上。”

他像是對藺玄澤有所顧忌,不敢太上前,而是微微笑道:“若我沒猜錯,你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你既然知道,那你就應該明白你不會是我的對手。”

“與天做鬥,就是癡心妄想。”

血蓮教主見藺玄澤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突然長袖一揮,便滾落出幾個人頭,他的笑容更深了幾分。

“這裏面有些還是你滄劍山的弟子,我特意偽裝成了你的樣子殺了他們。”

“而若這些還不能讓你動容,那我對那位魔尊下手,我倒要看你還坐不坐得住……剛好我也非常想再見見這位魔尊。”

血蓮教主話音未落,就有一道淩厲的劍氣將他腰斬,一分為二。

“別動他。”

血蓮教主的身影消失了,而他的聲音卻從空間之外傳了過來,還帶著幾絲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而在昏暗的大殿之中,石柱上纏繞著詭異古老的圖騰,四周血紗飛舞,連帶著靠在榻上的人也身影朦朧。

“若我非要動他呢?”血蓮教主舔了舔鮮紅的唇。

至於這位魔尊,當初在臨崖城便見過對方一次,一見就覺得熟悉。

他知道是這具身體中留下的本能感受,而他殺了魔尊,一來能徹底消去白漪的執念,二來能將藺玄澤引出,三來自然是滿足他那點特殊的癖好……

越是美好的東西,就越讓人想先玩弄,再徹徹底底毀掉。

一更定時12點,今天一定能多更,說補一定補,不做食言而肥的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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