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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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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不起

郁堯將手中的筆隨意擱置在筆架上,袖擺一揮,就來到了拂塵殿外。

他離開這麽些時日,樓危和應驚雲想必都被送過來了,也不知道他們跟路劍離相處得如何。

郁堯在心裏暗道一聲對不住,只要再忍忍,待到差不多任務完成,就能把你們都放了,從此大道朝天,各走一邊。

他遠遠地就聽到了拂塵殿中傳來一陣陣騷動,稍微凝了一下神,便聽清了拂塵殿中傳來的聲音。

郁堯朝前走了幾步,先將身形隱匿了去,靠在了拂塵殿前的石柱上。

“樓危你就先消消氣,來,我給你扇風......”應驚雲不知道從哪裏拿了一把扇子,對著樓危一頓猛扇。

他身上依舊穿著那身鵝黃的道袍,看上去依舊風流倜儻,看著比在碧燼山外還光鮮亮麗。

畢竟應驚雲之前可是他師尊封印修為,丟進大慈悲寺,現在來碧燼山,雖然是換了一個地方坐牢,但是感覺還更加滋潤了。

“你給我滾開。”樓危擡手將應驚雲的扇子揮開,瞬間抽出了手中的長劍,抵在了路劍離的肩上。

而路劍離正跪在殿前的空地上,也不做任何反抗。

“你可知你滄劍山的師兄弟們多擔心你,擔心你上了碧燼山,會死於魔尊之手,而你......你在這裏做什麽?”

樓危以往溫潤的眉眼帶著幾分冷氣,嗤笑一聲,“你在碧燼山上,非但沒有任何反抗,還安於現狀......路劍離,你身上可有半點我們滄劍山的血性?”

樓危盯著路劍離,眉眼冷冽閃著寒光。“還是說,你的心已經不在滄劍山?想轉投魔道?”

應驚雲都有些聽不下去了,他和樓危被那些魔修帶過來,一來就看到路劍離在碧燼山上過的一副很適應的樣子,看到他們兩個還有些意外。

路劍離這副模樣肯定有刺激到樓危了。

“對著人家孩子,你說話語氣也別那麽重,來,消消火消消火!”應驚雲又拿著扇子站在兩個人中間,當個和事佬。

“他還是孩子?就算是孩子,也不能正魔不分,更何況他還不是。”

樓危皺眉,臉色不太好看,諷笑一聲,“應驚雲,你這風還是給你自己扇去,我可怕我被你們的蠢病給傳染,正魔不分,認賊作父,成了個笑話。”

樓危的視線又鎖定了一臉平靜的路劍離,見對方一副完全不知悔改的樣子,心裏便更憋著一股火氣。

他冷笑一聲:“今日既然你師尊不在,那我便替你師尊來......”

樓危說到這裏突然頓了一下,一想到路劍離的師尊藺玄澤,如今同路劍離一個德行,一張俊逸的臉甚至隱隱有些扭曲。

“那我今日,便以先代掌門大弟子的身份,代你師祖,好好管教你......”

路劍離眼裏有些疑惑,不知道為什麽樓師伯突然變了語氣,而且本來提到師尊,卻又臨時更換了口述。

莫非樓師伯和師尊之間,發生了什麽?

不過他知道樓師伯如今正在氣頭上,必然不會回答他。他對魔尊郁堯心存綺念,也知道動了這般心思,這已經是大逆不道。

路劍離跪在地上,挺直了腰板,一雙如星辰般的眸子還帶著幾分堅毅之色,低聲說道:“弟子甘願受罰。”

“樓危,你不會真的那麽狠心要斷了路劍離一條手臂吧,是不是有點太不近人情了......”應驚雲在旁邊道。

“我們滄劍山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

突然從旁邊沖出了一群孩子,他們當中有的年紀比較小,而有的已經長成了還有些青澀的少年。而其中一個比較高的少年,直接一拳砸在了樓危的身上。

“你這個壞蛋!放開路師父!”

“就是,這裏不歡迎你,你快走!”

不過樓危本身有半步大乘期的體質,就算修為被封也不是這麽幾個孩子能夠打得動的。

見到這幾個不過及他腰部的小孩不自量力地捶打自己,樓危眉頭皺得更緊了。

一想到這些碧燼山上的孩子,他們的父母可能都是些殺人不眨眼的魔修,甚至一些女修還是被強迫著生下來孩子。他們從出生起,身上就流著罪惡的血。

樓危又看了一眼路劍離,忍不住笑了,只是那笑意根本不達眼底。

“路劍離,你不會天真的以為,這些孩子就是清清白白的吧......有的人出生起,就帶著原罪,你難道還想帶著他們一起贖罪?”

“而且就算他們生下來清清白白,你敢保證你們真的就在這碧燼山裏,不會受到半點影響。”

“他們未必什麽都不懂,可能只是瞞著你而已,在魔修窩裏,出得了什麽幹凈的人?”

樓危眼底的怒意漸消,只剩下淡淡的寒意,可說話依舊是絲毫不留情面。

路劍離聽了尚且還能面不改色,而那些孩子聽了後,臉上有的帶著怒意,而有的眼裏已經蓄滿了淚水。

可不管他們怎麽捶打,樓危都紋絲不動,劍依舊壓在路劍離的肩上。

有些孩子就想來奪他手中的劍,可若是不小心恐怕還會主動撞在劍上,樓危不由得面色一變,只覺得這些人實在是麻煩又礙眼,正準備先把劍收起。

可他心裏剛有這麽打算,他手中的劍便劇烈地顫動起來,進而不受控制地飛了出去,被靠在拂塵殿殿前石柱上的紅衣人給握在手上。

對方還像是看著一把破銅爛鐵一樣,十分隨意地掃了一眼。

他這副輕描淡寫,散漫輕視的模樣,讓樓危心裏的怒意又湧了上來。他握緊了拳頭,勉強吸了幾口氣,這才沒直接沖出去。

樓危背在身後的手還在輕輕顫抖,方才他已經極力對抗那股想把劍奪走的力量,反而還傷了他的手。

這是他的本命劍,若非他如今修為被封,又怎麽輪得到被魔尊郁堯奪走。

對劍修來說,劍可是比命更重要的東西,而身為劍修,卻被人奪了劍,無疑是赤裸裸的羞辱。

郁堯他沒來拂塵殿之前,屬實是沒想到自己會突然看到這麽一副雞飛狗跳的場面,剛才眼見著那些孩子圍著樓危鬧,就怕他們不小心撞到了劍刃上,這才出手。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樓危跟前。一雙赤紅的眸子微微瞇起,柳眉輕輕一挑,莫名給人一種他在居高臨下俯視人的感覺。

郁堯緩緩勾起了唇,看著樓危道:“樓仙君似乎對這裏很不滿,那不如讓本座派人將你送回水牢裏,要知道,這次你再去,可就沒那麽好的待遇了。”

“樓危,本座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你可別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本座的底線。”郁堯湊近了一點,一雙血眸直直地盯著樓危。

其中彌漫的血色像是還帶著幾分腥氣,讓樓危瞳孔猛地一縮,仿佛又想到了當時在碧燼山上受盡折辱的一個月,和對方含笑間就廢去他的修為,奪走他的本源的樣子。

他猛地出手,朝著郁堯臉上砸去,卻被對方率先擡手握住了他的拳頭。

對方骨節分明,修長白皙的手指上突然湧出幾絲魔氣,樓危便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使不上勁。

像是力量都被抽走了一樣,如今的他被人輕輕一推便會倒地不起。

“你......你對我做了什麽?”

他忍不住踉蹌了一下,無力地朝著身前的人栽倒了過去,卻在頭即將靠在對方身上時,被對方擡手扶住了肩。

雖然未觸碰到,他也由於近距離的接觸,無法控制地嗅到了對方身上神秘的幽香。

像是一種不知名的花卉,就跟對方帶給人的感覺一樣,是一種危險而又馥郁的香味。

他面色變了又變,更加難看了,卻只能清晰地感受著那魔頭的手正按在他的肩上。那指骨分明的手按在肩上的觸感,讓他生出幾分微妙感,可一想到那只手是誰的,不免又覺得厭惡和惡心。

對方的聲音由於兩人貼得太近仿佛是自耳邊響起,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笑,讓樓危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還隱隱帶著幾分惱怒的紅意。

“既然技不如人,樓仙君不如老實承認。”

“你......”樓危聽到這句話差點沒吐出一口血,可對方偏偏要繼續說。

音色清冽幹凈,宛如泠泠泉水,可口中說出來的話,卻是半點都不客氣,偏偏用那麽低緩的語氣說出來,用他的游刃有餘,來襯托自己此刻的狼狽。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對方說對了,他確實是技不如人......

“你如今這般寄人籬下,尊嚴和性命都在本座手上,還這般在本座的碧燼山上大聲喧嘩,歇斯底裏......”

“若是傳了出去,旁人只會認為樓仙君你......輸不起。”

聽到這句話,樓危本來應該更憤怒的,可他卻有些微微失神,腦海中莫名想到了那道隱隱在自己耳邊響起的話。

當時在樓家,救了他的那個人,似乎也是這麽不急不緩,吐字和斷句,包括語氣的停頓,都讓他覺得有些熟悉。可若細細想想,兩人又完全不一樣。

但他方才那個瞬間,又為何會將兩人聯想起來......簡直就是侮辱了那個願意來舍身救他的恩人。

樓危本欲擡頭,卻在不經意間掃到某處時楞住了。

只見對方微微敞開的衣襟裏,能看到黑色的內衫裏隱隱露出了一點點暧昧的紅痕,像是某個指印,處處透露著些許旖旎的色.氣。

而且看著這指印大小,分明是男人的。

劍尊出來檢討。二更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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