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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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啪。”
方丈落下最後一子。
再次失敗的牧奇水抿起唇瓣，深褐色的眼眸內劃過一絲懊惱。他盯著錯綜覆雜的棋局，開始反思。
“在圍棋上，我姑且算是有天賦。”方丈收回手，寬大的袖袍摩挲著光滑的地板，劃出他的行動軌跡，“施主，我下山游歷時，曾見證過你的英姿……能否告訴我，你不動用武力的原因？”
刺客註視著棋子，心不在焉地開口。
“阿言不喜歡。”
方丈不由得怔住。他因牧奇水那過於順理成章的態度而驚異，暗自揣摩、考量了一會兒，才躊躇著追問：“僅此而已嗎……？”
“僅此而已？”牧奇水擡頭，蹙起眉。男人認真地糾正道：“阿言的喜好，就是世界對我的意義，是我需要愛護、需要學習的範圍。”
“這不是‘僅此而已’能概括的。”
牧奇水本來不想如此詳細地進行闡述。只是巫言想看他同別人交流，想他提升表達力，他才肯張嘴，將一腔真心坦坦蕩蕩地展露出來。
方丈啞然片刻。
閱盡千帆的老者垂下眼簾，拿布滿皺紋的手指摸了摸棋盤的邊緣，悠悠地笑了笑：“從前，我遠遠地望著你，情不自禁地憂慮——如果你大開殺戒，誰可以阻止你，挽救眾生呢？”
“畢竟你的神色中沒有未來，沒有私欲。我不知道該怎樣勸你回頭，不明白該怎樣說服你退出組織。”
“如今……”
方丈的眉宇間滿是淡然，透著出塵感。他把棋盤往前推了推，溫聲道：“你的眸子裏有關於某個人的愛，關於某個人的憧憬。這份情誼，比一個身外之物重要。若你所珍視的人，肯來寺廟內見你。”
“我便將棋盤贈送於你。”
牧奇水：……？
還有這種好事？
刺客選擇性地略過了“愛”字，一本正經地盤算著：有了重逢的正當理由，還能獲得棋盤，怎麽看都是雙贏，他穩賺不虧。
當然。
最重要的是，他確實非常思念巫言。
就算只是寫下“邀請青年來寺廟”的句子，都會使他期待不已，興奮至極，仿佛一腔的喜愛找到了航向，瘋狂地奔赴千萬裏之外的理想鄉。
“好。”
刺客欣然應道：“一言為定。”
載著最後的信件的飛鴿翻越山海，掠過原野，把“邀請函”交到了巫言的手上。展開紙張前，系統忽然提起了看似毫不相幹的話題：【你想知道，牧奇水的友善值的變化為什麽會那麽詭異嗎？】
友善值？
青年已經很久沒有接觸過這個詞了。雖然他與領袖們的緣分是由“刷友善值”的任務開啟的，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不知不覺地放下了亂七八糟的目的性，真情實感地交起了朋友。
當然。
牧奇水的數值變化一度令他迷惑。
最初卡在0%，一動不動。然後從0%飆到90%，又穩穩地固定於90%。直到世界融合的前一天，才慢吞吞地升到100%。
——他都以為任務完蛋了。
巫言問：【為什麽？】
【在你的視角，牧奇水是從0%升到了90%。而在我的視角，他是一次性飆到100%的。】系統回答，【友善值滿了，我便告知了他真相，打算將他送回去……結果他的友善值瞬間降低了10%。】
巫言隱隱預感到了接下來的內容。青年撫摸著信封的表面，緩慢地垂下睫毛，斑駁了眸子裏的光影。他的情緒覆雜至極，唯獨飽含溫柔的笑意越發深刻。
【阿言。】
系統說：【牧奇水喜歡你，所以願意熱愛這個世界。如果這份熱愛會促使他離開你，那他就厭惡鮮活的一切——非常簡單的腦回路不是嗎？】
【打開信封吧，阿言。】
【該你做選擇了。】
巫言展開紙張，一字一句地讀完：信中直白地記錄了刺客與方丈的談話，沒有一丁點的修飾。
他輕而易舉地品出了方丈的潛臺詞，盯著末尾的“想見你”三個字彎了彎眼睛。外交官先生按照慣例，把紙放入書頁內。
這一次，他沒有將書塞回抽屜。
【系統，你告訴我“友善值”的事，是為了讓我明白。】巫言頓了頓，繼續道，【奇水的話，不管怎樣，都不會離開我，是嗎？】
【我不知道。】
系統說：【我預測不了未來，我只是怕你後悔。】
……後悔嗎。
巫言抱著書，倚著窗沿，眺望遠處的稀疏燈光。為了五年一度的盛典，街道上添了許多花草，空氣亦被整頓了，顯出了琳瑯般漂亮的星星。
他看著旋轉的落葉，心裏有了決斷。
【系統。】
【我想兌現你承諾過的願望了。】
板塊面臨融合，世界意識懷著寥寥無幾的憐憫，觀察著最弱小的本土人類，漫不經心地想：更改其他板塊的武力體系，會傷到我自己，所以肯定不能改。
隨便挑個人算了——
即使友善值沒刷滿，也不影響我的融合。
起初，偽裝成“系統”的世界意識完全沒有準備給巫言的獎勵。結果……或許是青年孤零零地佇立於庭院中的身影太“淒慘”，惹得它腦子一抽，張嘴叭叭。
【恭喜你，外交官。】
【你可以向我許一個不會危害到世界的願望。】
當事統：……沖動真的是魔鬼。
知曉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的首腦端詳著桌面上的披風、王冠、心臟和裝有機甲的徽章，默默傾聽：【阿言希望我替他守護本土板塊。我的耐心不多——等他死去，我的偏愛就結束了。】
青年許下這樣的願望，換來了幾十年的和平發展期，首腦是感慨又感激的。
但是。
這麽幹脆地跑路真的好嗎！！！
首腦不禁頭禿。他理解巫言的意思，不告而別加返還信物，算是徹底絕了領袖們的心思，表明了自己的態度——罷了，頭禿就頭禿，幫忙還個東西而已！
他拿起禮物，踏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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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方丈落下最後一子。
再次失敗的牧奇水抿起唇瓣，深褐色的眼眸內劃過一絲懊惱。他盯著錯綜覆雜的棋局，開始反思。
“在圍棋上，我姑且算是有天賦。”方丈收回手，寬大的袖袍摩挲著光滑的地板，劃出他的行動軌跡，“施主，我下山游歷時，曾見證過你的英姿……能否告訴我，你不動用武力的原因？”
刺客註視著棋子，心不在焉地開口。
“阿言不喜歡。”
方丈不由得怔住。他因牧奇水那過於順理成章的態度而驚異，暗自揣摩、考量了一會兒，才躊躇著追問：“僅此而已嗎……？”
“僅此而已？”牧奇水擡頭，蹙起眉。男人認真地糾正道：“阿言的喜好，就是世界對我的意義，是我需要愛護、需要學習的範圍。”
“這不是‘僅此而已’能概括的。”
牧奇水本來不想如此詳細地進行闡述。只是巫言想看他同別人交流，想他提升表達力，他才肯張嘴，將一腔真心坦坦蕩蕩地展露出來。
方丈啞然片刻。
閱盡千帆的老者垂下眼簾，拿布滿皺紋的手指摸了摸棋盤的邊緣，悠悠地笑了笑：“從前，我遠遠地望著你，情不自禁地憂慮——如果你大開殺戒，誰可以阻止你，挽救眾生呢？”
“畢竟你的神色中沒有未來，沒有私欲。我不知道該怎樣勸你回頭，不明白該怎樣說服你退出組織。”
“如今……”
方丈的眉宇間滿是淡然，透著出塵感。他把棋盤往前推了推，溫聲道：“你的眸子裏有關於某個人的愛，關於某個人的憧憬。這份情誼，比一個身外之物重要。若你所珍視的人，肯來寺廟內見你。”
“我便將棋盤贈送於你。”
牧奇水：……？
還有這種好事？
刺客選擇性地略過了“愛”字，一本正經地盤算著：有了重逢的正當理由，還能獲得棋盤，怎麽看都是雙贏，他穩賺不虧。
當然。
最重要的是，他確實非常思念巫言。
就算只是寫下“邀請青年來寺廟”的句子，都會使他期待不已，興奮至極，仿佛一腔的喜愛找到了航向，瘋狂地奔赴千萬裏之外的理想鄉。
“好。”
刺客欣然應道：“一言為定。”
載著最後的信件的飛鴿翻越山海，掠過原野，把“邀請函”交到了巫言的手上。展開紙張前，系統忽然提起了看似毫不相幹的話題：【你想知道，牧奇水的友善值的變化為什麽會那麽詭異嗎？】
友善值？
青年已經很久沒有接觸過這個詞了。雖然他與領袖們的緣分是由“刷友善值”的任務開啟的，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不知不覺地放下了亂七八糟的目的性，真情實感地交起了朋友。
當然。
牧奇水的數值變化一度令他迷惑。
最初卡在0%，一動不動。然後從0%飆到90%，又穩穩地固定於90%。直到世界融合的前一天，才慢吞吞地升到100%。
——他都以為任務完蛋了。
巫言問：【為什麽？】
【在你的視角，牧奇水是從0%升到了90%。而在我的視角，他是一次性飆到100%的。】系統回答，【友善值滿了，我便告知了他真相，打算將他送回去……結果他的友善值瞬間降低了10%。】
巫言隱隱預感到了接下來的內容。青年撫摸著信封的表面，緩慢地垂下睫毛，斑駁了眸子裏的光影。他的情緒覆雜至極，唯獨飽含溫柔的笑意越發深刻。
【阿言。】
系統說：【牧奇水喜歡你，所以願意熱愛這個世界。如果這份熱愛會促使他離開你，那他就厭惡鮮活的一切——非常簡單的腦回路不是嗎？】
【打開信封吧，阿言。】
【該你做選擇了。】
巫言展開紙張，一字一句地讀完：信中直白地記錄了刺客與方丈的談話，沒有一丁點的修飾。
他輕而易舉地品出了方丈的潛臺詞，盯著末尾的“想見你”三個字彎了彎眼睛。外交官先生按照慣例，把紙放入書頁內。
這一次，他沒有將書塞回抽屜。
【系統，你告訴我“友善值”的事，是為了讓我明白。】巫言頓了頓，繼續道，【奇水的話，不管怎樣，都不會離開我，是嗎？】
【我不知道。】
系統說：【我預測不了未來，我只是怕你後悔。】
……後悔嗎。
巫言抱著書，倚著窗沿，眺望遠處的稀疏燈光。為了五年一度的盛典，街道上添了許多花草，空氣亦被整頓了，顯出了琳瑯般漂亮的星星。
他看著旋轉的落葉，心裏有了決斷。
【系統。】
【我想兌現你承諾過的願望了。】
板塊面臨融合，世界意識懷著寥寥無幾的憐憫，觀察著最弱小的本土人類，漫不經心地想：更改其他板塊的武力體系，會傷到我自己，所以肯定不能改。
隨便挑個人算了——
即使友善值沒刷滿，也不影響我的融合。
起初，偽裝成“系統”的世界意識完全沒有準備給巫言的獎勵。結果……或許是青年孤零零地佇立於庭院中的身影太“淒慘”，惹得它腦子一抽，張嘴叭叭。
【恭喜你，外交官。】
【你可以向我許一個不會危害到世界的願望。】
當事統：……沖動真的是魔鬼。
知曉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的首腦端詳著桌面上的披風、王冠、心臟和裝有機甲的徽章，默默傾聽：【阿言希望我替他守護本土板塊。我的耐心不多——等他死去，我的偏愛就結束了。】
青年許下這樣的願望，換來了幾十年的和平發展期，首腦是感慨又感激的。
但是。
這麽幹脆地跑路真的好嗎！！！
首腦不禁頭禿。他理解巫言的意思，不告而別加返還信物，算是徹底絕了領袖們的心思，表明了自己的態度——罷了，頭禿就頭禿，幫忙還個東西而已！
他拿起禮物，踏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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