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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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領袖們趕到本土板塊的日期各異。
日漸隨性的艾德蒙扔下工作，最早到；忙碌的亞爾曼兢兢業業地處理完了大小事宜，才開著機甲匆匆抵達；柯利弗德不緊不慢的，排場十足。
差點被遺忘的工具人——武林盟主——唉聲嘆氣地、磨磨蹭蹭地接受了邀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怎麽看怎麽焦灼，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忐忑。
首腦：……
振作點啊大兄弟！
男人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擡起四個精美的、貼了標簽的盒子，以壯士扼腕的姿態走向百無聊賴、眉毛輕蹙的領袖們。
四周熱鬧極了。
工作人員趁著盛典沒開始，嚴謹地檢查著設備。表演者們專心致志地整理著儀表，順便在腦子內覆習動作或臺詞，生怕出什麽差錯。
然而，忙歸忙，人們還是默契地空出了一片區域。
雖然暴君沒那麽殘暴，妖怪亦不吃人了，但是萬一呢！反正幾個人的氣場自成一派，站一起分外養眼，不如繞著走，不去觸黴頭、不破壞風景線。
領袖們的小動作謎之統一。
不論是咬著棒棒糖的、冷冰冰地靠著墻的還是站得筆挺的，全都似有若無地瞥著入場口，等待著某個已經悄悄跑路的青年。
首腦：……
造孽喲。
他輕輕嘆息，步伐卻不停。男人根據標簽，一言不發地將盒子遞給了對應的領袖——“什麽什麽？是阿言的禮物……嗎。”
羽山的語調被慢慢壓低。
少年的眼尾處的妖紋流轉過一絲光華，映襯著茫然的眸子，仿佛是轉瞬即逝的淚痕。他怔怔地看著盒子內的晶瑩剔透的心臟，忘了該作何反應。
什麽意思……？
餘下的幾人皆沒了動作，不再試圖開盒子。柯利弗德單手插兜，望向無邊無際的天空，恍惚中“發現了”屬於鳥兒的絢爛的尾羽。
君王的表情非常平靜，含著極細微的自嘲。
“毫不意外的結局。”
“嗯。”
艾德蒙彎著碧綠色的眼睛，頗為釋懷地調侃道：“送禮物的那一天就知道了……唯一被阿言拒絕的‘東西’，才是他最後會收下的。”
“我們能做的。”
“僅僅是不辜負自己的喜歡罷了。”
亞爾曼想了想，不緊不慢地打開盒子，拿出精致的徽章，扣到了肩膀上。冷風呼嘯，天空漸漸飄起了雪，盛典的開幕倒計時快要歸零——
世界蒙了層昏暗的色調。
被傳送到武俠板塊的巫言撐起傘，擋去漫天的雪花。他沖系統道了聲謝，便踏上臺階，走向於重巒疊嶂中若隱若現的寺廟。
青年裹緊圍巾，衣角翻飛。
而羽山仍安靜地抱著盒子。
其餘人的話語傳入他的耳膜，封閉了他的感知。妖怪盯著落到心臟上的白雪，感同身受般地泛起了冷意。站在渾噩的天地間，他驀地回憶起，結束試煉前，負責審核他的天道的慨嘆。
“我很欣慰，孩子。”
“從前的你，只會仗著天賦和力量，為非作歹，四處搞破壞。如今的你……已經學會了合理地使用自己的靈氣，去守護某個人。”
“能讓你擺脫殘暴，重新認識世界——”
天道的嗓音含著笑意，帶了些調侃：“看來你遇見了一個很棒的人，經歷了不錯的故事。”
當時的他，沒有徹底理解天道的意思，只是敷衍地、心不在焉地想：我的玩伴當然很棒。
此刻，抱著被退回來的、綴著飄雪的心臟，羽山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最珍貴的物品，已經從他的指縫間流走了，再也找不到了。
少年輕輕地蓋上盒子。
——“啪嗒。”
淚珠的破碎聲與機關的運作聲重疊。細小的水漬折射出他的面容，撫過他的妖紋，再融入雪內。
……是啊。
羽山自顧自地笑了笑。
屬於森林之王的靈氣自眼淚中散發出來，滋養了附近的因盛典而栽種下的植被。花葉皆變得嬌艷欲滴，飄逸出似有若無的綠色光點。
薄涼的雪色映入妖怪的瞳孔。
他姍姍地想。
我確實遇見了很棒的人。
雖然他再也不會給我澆水了。
牧奇水沈默地坐在棋盤旁。
他微微佝僂著背脊，一動不動地盯著佛像，視線卻沒有聚焦，顯然是神游了。
方丈失笑：“這麽緊張？”
牧奇水沒吭聲。
寄完信之後，他便一直神思不屬，一丁點下棋的興趣都沒有，飯也只刨了一兩口，且至今滴水未進，將愛戀之人的忐忑詮釋得淋漓盡致。
方丈自顧自地擺著棋子。
——“癡情人啊。”
……牧奇水依然沒有回話。他其實不認同方丈與千機閣閣主的看法，不覺得自己的情感是單純的“喜歡”——他對巫言，應是更加深刻、更加覆雜的。
青年像是構架出他的生命的血肉，或是支撐起他的一切活動的氧氣。是他早就藏在心底的、小心翼翼的保護著的寶物，是他的全部意義。
人類可以沒有愛情。
他不能失去巫言。
所以牧奇水從來不回覆別人的慨嘆。反正沒有人會理解、讚成他的偏執，他亦拒絕向任何人傾訴，唯恐驚擾到性格隨和的外交官先生。
——“啪。”
方丈開始自己和自己對弈。
牧奇水聽著清脆的落子聲，垂下了頭顱。佛像的影子描摹著他的側臉，與他的眸光交纏。
而蘊藏其中的。
是早已畸形的怪物般的戀慕。
踏上階梯的剎那，巫言想了許多。
全是跟牧奇水相關的點點滴滴。
初遇時的刺客，仿佛一個只懂得殺人的機器，卻意外的乖順——雖然是僅僅對他乖順——放任他折騰自己的長發，吃到了他故意塞的辣味料理也不生氣。
導致他越來越大膽。
餐具的用法是他教的，修理電器、做飯等技能是為他學的。開口說話前專心致志地註視他，開口說話後寸步不離地追著他。
巫言不由得彎眸。
他恍惚中望見了年少的自己。
略孤僻，眉眼間含著陰郁，宛若一朵瀕臨雕謝的花。而懷著一腔依賴與占有欲的牧奇水，闖入了他的防線，沖記憶裏的少年伸出了手。
……不是他拯救了牧奇水。
於他而言，是牧奇水拯救了他。
不管他怎麽後退，刺客都會執著地沿著他的腳步走，生怕弄丟他，堅韌地維系住了兩人的羈絆……巫言踩著階梯，掠過往日的一幕幕。
他停下了腳步。
迷離的光影籠罩了牧奇水，模糊了他的五官，唯獨頸側的雲紋無比清晰。感知到巫言的氣息的男人轉身，雀躍地眨了眨深褐色的眼睛。
——“是我贏了。”
——“我幫你拿到棋盤了。”
巫言輕輕地“嗯”了一聲。
一封又一封的信，在交界點的告別，位於星際板塊的永不停歇般的靜謐列車，祈願節上的重逢，去西幻板塊的路途內的大雨，接待建築隊時的“贈禮”……
時間慢慢倒帶。
如同板塊融合後的第一個夜，青年站在祥和而絢爛的圖景裏，聽著窸窸窣窣的動靜，向面無表情的刺客伸出手，露出了非常溫柔的笑容。
“一起回家吧。”
“奇水。”
這一次，再也不分開了。
——正文完——
還有一章後記就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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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漸隨性的艾德蒙扔下工作，最早到；忙碌的亞爾曼兢兢業業地處理完了大小事宜，才開著機甲匆匆抵達；柯利弗德不緊不慢的，排場十足。
差點被遺忘的工具人——武林盟主——唉聲嘆氣地、磨磨蹭蹭地接受了邀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怎麽看怎麽焦灼，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忐忑。
首腦：……
振作點啊大兄弟！
男人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擡起四個精美的、貼了標簽的盒子，以壯士扼腕的姿態走向百無聊賴、眉毛輕蹙的領袖們。
四周熱鬧極了。
工作人員趁著盛典沒開始，嚴謹地檢查著設備。表演者們專心致志地整理著儀表，順便在腦子內覆習動作或臺詞，生怕出什麽差錯。
然而，忙歸忙，人們還是默契地空出了一片區域。
雖然暴君沒那麽殘暴，妖怪亦不吃人了，但是萬一呢！反正幾個人的氣場自成一派，站一起分外養眼，不如繞著走，不去觸黴頭、不破壞風景線。
領袖們的小動作謎之統一。
不論是咬著棒棒糖的、冷冰冰地靠著墻的還是站得筆挺的，全都似有若無地瞥著入場口，等待著某個已經悄悄跑路的青年。
首腦：……
造孽喲。
他輕輕嘆息，步伐卻不停。男人根據標簽，一言不發地將盒子遞給了對應的領袖——“什麽什麽？是阿言的禮物……嗎。”
羽山的語調被慢慢壓低。
少年的眼尾處的妖紋流轉過一絲光華，映襯著茫然的眸子，仿佛是轉瞬即逝的淚痕。他怔怔地看著盒子內的晶瑩剔透的心臟，忘了該作何反應。
什麽意思……？
餘下的幾人皆沒了動作，不再試圖開盒子。柯利弗德單手插兜，望向無邊無際的天空，恍惚中“發現了”屬於鳥兒的絢爛的尾羽。
君王的表情非常平靜，含著極細微的自嘲。
“毫不意外的結局。”
“嗯。”
艾德蒙彎著碧綠色的眼睛，頗為釋懷地調侃道：“送禮物的那一天就知道了……唯一被阿言拒絕的‘東西’，才是他最後會收下的。”
“我們能做的。”
“僅僅是不辜負自己的喜歡罷了。”
亞爾曼想了想，不緊不慢地打開盒子，拿出精致的徽章，扣到了肩膀上。冷風呼嘯，天空漸漸飄起了雪，盛典的開幕倒計時快要歸零——
世界蒙了層昏暗的色調。
被傳送到武俠板塊的巫言撐起傘，擋去漫天的雪花。他沖系統道了聲謝，便踏上臺階，走向於重巒疊嶂中若隱若現的寺廟。
青年裹緊圍巾，衣角翻飛。
而羽山仍安靜地抱著盒子。
其餘人的話語傳入他的耳膜，封閉了他的感知。妖怪盯著落到心臟上的白雪，感同身受般地泛起了冷意。站在渾噩的天地間，他驀地回憶起，結束試煉前，負責審核他的天道的慨嘆。
“我很欣慰，孩子。”
“從前的你，只會仗著天賦和力量，為非作歹，四處搞破壞。如今的你……已經學會了合理地使用自己的靈氣，去守護某個人。”
“能讓你擺脫殘暴，重新認識世界——”
天道的嗓音含著笑意，帶了些調侃：“看來你遇見了一個很棒的人，經歷了不錯的故事。”
當時的他，沒有徹底理解天道的意思，只是敷衍地、心不在焉地想：我的玩伴當然很棒。
此刻，抱著被退回來的、綴著飄雪的心臟，羽山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最珍貴的物品，已經從他的指縫間流走了，再也找不到了。
少年輕輕地蓋上盒子。
——“啪嗒。”
淚珠的破碎聲與機關的運作聲重疊。細小的水漬折射出他的面容，撫過他的妖紋，再融入雪內。
……是啊。
羽山自顧自地笑了笑。
屬於森林之王的靈氣自眼淚中散發出來，滋養了附近的因盛典而栽種下的植被。花葉皆變得嬌艷欲滴，飄逸出似有若無的綠色光點。
薄涼的雪色映入妖怪的瞳孔。
他姍姍地想。
我確實遇見了很棒的人。
雖然他再也不會給我澆水了。
牧奇水沈默地坐在棋盤旁。
他微微佝僂著背脊，一動不動地盯著佛像，視線卻沒有聚焦，顯然是神游了。
方丈失笑：“這麽緊張？”
牧奇水沒吭聲。
寄完信之後，他便一直神思不屬，一丁點下棋的興趣都沒有，飯也只刨了一兩口，且至今滴水未進，將愛戀之人的忐忑詮釋得淋漓盡致。
方丈自顧自地擺著棋子。
——“癡情人啊。”
……牧奇水依然沒有回話。他其實不認同方丈與千機閣閣主的看法，不覺得自己的情感是單純的“喜歡”——他對巫言，應是更加深刻、更加覆雜的。
青年像是構架出他的生命的血肉，或是支撐起他的一切活動的氧氣。是他早就藏在心底的、小心翼翼的保護著的寶物，是他的全部意義。
人類可以沒有愛情。
他不能失去巫言。
所以牧奇水從來不回覆別人的慨嘆。反正沒有人會理解、讚成他的偏執，他亦拒絕向任何人傾訴，唯恐驚擾到性格隨和的外交官先生。
——“啪。”
方丈開始自己和自己對弈。
牧奇水聽著清脆的落子聲，垂下了頭顱。佛像的影子描摹著他的側臉，與他的眸光交纏。
而蘊藏其中的。
是早已畸形的怪物般的戀慕。
踏上階梯的剎那，巫言想了許多。
全是跟牧奇水相關的點點滴滴。
初遇時的刺客，仿佛一個只懂得殺人的機器，卻意外的乖順——雖然是僅僅對他乖順——放任他折騰自己的長發，吃到了他故意塞的辣味料理也不生氣。
導致他越來越大膽。
餐具的用法是他教的，修理電器、做飯等技能是為他學的。開口說話前專心致志地註視他，開口說話後寸步不離地追著他。
巫言不由得彎眸。
他恍惚中望見了年少的自己。
略孤僻，眉眼間含著陰郁，宛若一朵瀕臨雕謝的花。而懷著一腔依賴與占有欲的牧奇水，闖入了他的防線，沖記憶裏的少年伸出了手。
……不是他拯救了牧奇水。
於他而言，是牧奇水拯救了他。
不管他怎麽後退，刺客都會執著地沿著他的腳步走，生怕弄丟他，堅韌地維系住了兩人的羈絆……巫言踩著階梯，掠過往日的一幕幕。
他停下了腳步。
迷離的光影籠罩了牧奇水，模糊了他的五官，唯獨頸側的雲紋無比清晰。感知到巫言的氣息的男人轉身，雀躍地眨了眨深褐色的眼睛。
——“是我贏了。”
——“我幫你拿到棋盤了。”
巫言輕輕地“嗯”了一聲。
一封又一封的信，在交界點的告別，位於星際板塊的永不停歇般的靜謐列車，祈願節上的重逢，去西幻板塊的路途內的大雨，接待建築隊時的“贈禮”……
時間慢慢倒帶。
如同板塊融合後的第一個夜，青年站在祥和而絢爛的圖景裏，聽著窸窸窣窣的動靜，向面無表情的刺客伸出手，露出了非常溫柔的笑容。
“一起回家吧。”
“奇水。”
這一次，再也不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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