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最終機甲也沒還回去。

亞爾曼的態度非常坦蕩，沒有任何的勉強之意。巫言亦不再糾結，認下了這份友情。

臨時導游·賽琳娜帶他玩了全息游戲。

“其餘板塊的人都特別熱愛這個。”等他摘下頭盔，賽琳娜就一臉期待地詢問，“怎麽樣？喜歡嗎？要不要考慮來星際板塊定居？目前只有我們能玩。”

“還不錯。”巫言笑了笑。

青年的神色溫和，精致無瑕的面容上尋不出絲毫的沈迷或不舍，仿佛只是出門散了個步，而不是游歷了充滿想象力的“第二世界”。

賽琳娜撇了撇嘴。

“……什麽嘛。”少女托著腮，郁悶地嘟囔，“我帶你玩了那麽多項目，你好像都不太感興趣——明明全是廣受好評的東西。”

巫言放完頭盔，回答道：“我的興趣比較偏吧。”

“養植物、下棋、看書、喝茶、曬太陽……”青年慢慢地數了數，然後自我調侃，“都是些跟不上年輕人的生活節奏的麻煩事。”

“……”

賽琳娜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

外交官的語調一如既往的清朗，含著不疾不徐的柔軟，像是夏日的風，吹走了燥熱。他的眉宇間總是夾雜著淺淡卻足以抹除全部灰暗的笑意。

宛若夜色內的月華，靜謐而美好。

“我明白將軍喜歡你的原因了。”少女眨了眨眼睛，脆聲陳述，“時代會推著人前進，每個人都惶恐於自己被淘汰……我一生下來，便被評了級，被規劃了大致的人生方向。”

——“可你在倒退。”

賽琳娜說：“你有讓時間慢下來的力量。”

巫言怔了怔。

他彎了彎漂亮的眸子，略過關於自己的評價，雲淡風輕地提醒道：“不要再提‘喜歡’了，我與亞爾曼的情感，已經止步於友誼了。”

“為什麽？”

向來風風火火，幹什麽都靠一個“莽”字的少女十分不解，甚至感到“怒其不爭”：“你們都沒有給過對方機會。將軍還沒開始追你呢！”

青年沒回話。

他仍是閑適又溫柔的姿態，垂著的睫毛在剔透的眼眸裏投下陰影，營造出煙雨蒙蒙般的飄渺感，流露了一股難以抗拒的韌勁。

於是賽琳娜紅了眼圈。

“將軍好不容易才……”

她哽咽了一下，收住話音。

巫言想了想，翻出小本子和筆，寫了兩行字，再撕下這一頁：“我的地址。”

“這道門永遠向我的朋友們敞開。”

“……”

賽琳娜捏住紙張，飛快地擦了擦眼角。她故作漫不經心地“哼”了一聲，再兇巴巴地說：“我一定會去煩你的，你記得預留房間！”

“還有將軍的！”

外交官先生忍俊不禁。

“好啊。”

……

確認了科學家們可以盡情吸納新的知識後，巫言留下了外交部的工作人員，準備獨自返回本土板塊。

他倒是不擔心安全問題。

一是有披風，二是有機甲，三是有系統，四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牧奇水不會老老實實、毫無動靜地待在本土板塊，等他回家。

青年試探性地跟系統求證。

【你剛出發，他就把家拆了。】系統的嗓音冰冷且機械，卻莫名散發出“吃瓜看戲”的愉悅感，【家沒了，他便理直氣壯地跟蹤你了。】

巫言：……？？？

一瞬間，他想將刺客吊起來打。

跟蹤就跟蹤，拆什麽家！

家做錯了什麽天天被你們拆！拆了一棟還不夠，連政府分配的住房也要拆！這錢你賠嗎！！！

青年氣得做了幾個深呼吸。

不過，他的怒火一直滅得極快，通常只茍得住幾秒。恢覆了冷靜的巫言訂購了電車票，打算在離開前，透過車窗觀賞這個板塊，排解“再次失去房子”的憂愁。

牧奇水踩著旁人的腳步，邁入車廂。

刺客進行了簡單的變裝，穿著不利於打鬥的西服，戴了頂圓帽，微遮住俊秀的眉眼。他挑的位置很大膽，容易被抓包，但可以借助玻璃窗，偷看巫言。

外交官先生沒有戳破他。

電車撞散了秋末的冷風，呼嘯著前行。一棟棟極具未來感的、符合美學的建築掠過窗戶，配著不夠灼熱的日光，形成了光怪陸離的浮世繪。

AI來來往往，旅客們各自操作腕表。

巫言望著窗外的景色。

他聽見了齒輪的滾動聲、站點的通報聲、“劈裏啪啦”的按鍵聲……濃郁的香水味侵襲了他的鼻翼，燦爛的碎芒落入他的眸子，暈染了墨一樣的烏黑。

牧奇水的影子被光拉長，隔著一條過道，與他交纏，勾住了他的指尖。

青年倚著窗沿，犯起了困。

電車勻速行駛著。

這段兩個人的旅途，似乎永無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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