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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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巫言的作息很健康。
雖然偶爾會為了刷友善值，深夜起床，但他通常是22點睡，6點起，活得十分自律，且休息質量極佳。
休息質量極佳，於是……
牧奇水按照慣例，守在了他的門外。
刺客仿佛不需要睡覺，白天跟著他，深夜亦站到他的房門旁，閉著眼睛小憩，無異於24小時的貼身保鏢。
路過的艾德蒙：……
王子和暴君是一起離開的。他們在西幻板塊等了三個月，才等到世界融合——沒想到，三個月不見，牧奇水還是跟個癡漢一樣，執著得可怕。
最離譜的是。
他的病態，被他的“溫順”掩蓋了。
刺客明明不懂人情世故，卻有著詭異而精準的直覺，完美避開了會令巫言心生警惕的地方：至今，巫言都以為是牧奇水起得早。
沒有經歷過鮮血與戰爭的外交官，看不破刺客的假面，只以為自己養了只傻呆呆的“小啞巴”，日常誇刺客又乖又勤奮。
實際上……
艾德蒙撫了撫蓋住指節的白手套，碧綠色的眼睛內浮現出意味深長的笑意。他的語調仍然柔和，透著長年累月地訓練出的優雅：“奇水，你還是老樣子啊。”
“我說過吧？一個傀儡，一個沒有靈魂的空殼，遲早會被阿言拋——”
——凜冽的刀光中斷了他的話音。
牧奇水向來是能動手就不嗶嗶。他學的全是殺人的辦法，習慣了一擊斃命，不懂得躲開要害。鋒利的匕首抵住艾德蒙的脖頸，壓出了一條細細的血線。
艾德蒙的面色如常。
就算被激怒了，刺客的神情也毫無變化。他的眸子一如既往的冷漠，含著沈郁的、死氣沈沈的空寂，像是一具會呼吸的屍體。
片刻後，艾德蒙嘆了口氣。
他忍不住嫌棄西幻板塊的設計。魔法必須念咒語，不可以瞬發……念咒語的時間，都夠速度極快的牧奇水殺他幾十次了。
光系護罩根本擋不住刺客的內力。
“我沒有開玩笑，更沒有惡意打擊你。”艾德蒙一動不動，任由細細的血沿著脖頸，浸透白色的衣領，“牧奇水——”
“你要成為阿言的寄生蟲嗎？”
“拋棄一切，放棄思考，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全身心地依賴著阿言，從不眺望未來……陪伴著他就足夠了嗎？”感受著逐漸深入的刀刃，王子咬牙，提醒道，“這樣的你，真的有資格站在他身邊嗎？”
“撕——”
刀刃劃破了血管。液體噴濺，染紅了附近的墻壁、地板，和刺客的衣衫。
艾德蒙疼得皺眉，卻松了口氣。
——沒割他的聲帶。
他給自己扔了個治愈術，順便處理了四周的血跡，防止巫言看出異樣。王子垂下眼簾，遮掩住碧綠色的眸子、覆雜的心緒。
他以為牧奇水是最合適的。
沒想到……
死活不開竅，還兇得一批。
是。牧奇水很強，非常強，強到能夠堵住所有勸他獨自生長、暫時遠離巫言的人的嘴。
可是……
如果開口的人，是巫言呢？
艾德蒙盯著收刀入鞘的刺客：他的表情平靜極了，完全不把割喉當回事，處處流露著漠然。
死亡、鮮血、生命……
王子清楚地意識到。正是因為牧奇水什麽都不在意，才能成為外交官的眼中的“乖巧”之人，才能誤打誤撞地獲得外交官的偏愛。
他看了下緊閉的房門。
門內躺著兇獸的鎖鏈。鎖鏈束縛了野獸的舉止，卻催化了他的心底的戾氣，將他馴成了徹頭徹尾的瘋子。
“……牧奇水。”
艾德蒙說：“你好自為之。”
……
巫言上任後的第一個任務，是接待來自星際板塊和西幻板塊的建築隊。他抱著資料，瘋狂補課，學得頭暈眼花，恨不得當場辭職。
青年感到恍惚。
兩年前，我是為什麽辭職？
為了開啟養老生活。
養老……
——他簡直心肌梗塞。
補課期間，熱衷於搞事的小樹妖一踏進他的房間，便會被牧奇水拖出去。他不擔心小樹妖，反正刺客鮮少打架，頂多把羽山扔到比較遠的地方。
奇水太讓人省心了！
直到站在入境口，等待建築隊時，青年都感慨萬千。他換上了國家緊急設計出的禮服，胸前戴著首腦送的國徽，盡顯年少有為的張揚感。
他一直很優秀。
無論是常年考第一，還是成功創業，都是他甩開同齡人的資本。孤身一人，拼出如此亮眼的成績，誰都會誇一句前途無量。
牧奇水立於側後方，註視著他。
在刺客的記憶內，巫言總是溫柔的、耐心的，仿若一株脆弱而漂亮的花，拔去了尖刺，軟軟地沖他伸手，給予他和煦的光。
……
不是現在這樣，陌生又遙遠的。
像是懸掛於天際的太陽，被遼闊的天空與飄浮的白雲托起，在以“光年”為單位的地方，俯視眾生。
艾德蒙瞅了瞅他。
“奇水。”或許是等建築隊等得無聊了，王子開口道，“我曾養過一只撿來的小鳥。”
少年的嗓音清脆悅耳，帶著輕微的、抑制不住的悵然：“它特別討喜。我的夥伴們陸續註意到它，加入了飼養它的隊伍……有幾個人性格惡劣，愛欺負它。”
“我憂慮極了。”
“畢竟假期一結束，我就會變得忙碌，沒辦法時時刻刻地護著它，幫它解決麻煩。所以我想，一個強大至極，又十分空閑的朋友，應該比我適合餵養它。”
“但是……”
艾德蒙停住了。他沒繼續講訴這個故事，而是彎下剔透的眸子，偏了偏頭，詢問道：“奇水，你的身體，還會出現怪異的反應嗎？”
刺客點頭，當作回答。
沒被觸犯底線，他是好相處的。
艾德蒙慢條斯理地把玩著袖扣，語氣如拂過水面的春風，越發地柔和：“那你依舊打算治病？”
“我會是他的最強的刀。”牧奇水罕見地開口。
艾德蒙：……
王子的笑容非常燦爛。他拍了拍牧奇水的肩膀，忽然釋懷了刺客的割喉之舉，決定不同傻子計較。
“你遲早會明白的。”
艾德蒙望著巫言的背影，輕聲說。
風揚起了他的披風，觸碰他的金色發絲，吹散了那雙碧綠色的眸子中的無法言表的思緒。他挺拔地站著，像是站在一切光輝的中央，耀眼奪目。
“你遲早會明白……”
——當你意識到你愛他。
你會明白，再強的刀，也只是刀。
再尊貴的身份……
也變得不值一提。
……
我總是苦惱著。
我該如何令我的小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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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仿佛不需要睡覺，白天跟著他，深夜亦站到他的房門旁，閉著眼睛小憩，無異於24小時的貼身保鏢。
路過的艾德蒙：……
王子和暴君是一起離開的。他們在西幻板塊等了三個月，才等到世界融合——沒想到，三個月不見，牧奇水還是跟個癡漢一樣，執著得可怕。
最離譜的是。
他的病態，被他的“溫順”掩蓋了。
刺客明明不懂人情世故，卻有著詭異而精準的直覺，完美避開了會令巫言心生警惕的地方：至今，巫言都以為是牧奇水起得早。
沒有經歷過鮮血與戰爭的外交官，看不破刺客的假面，只以為自己養了只傻呆呆的“小啞巴”，日常誇刺客又乖又勤奮。
實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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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吧？一個傀儡，一個沒有靈魂的空殼，遲早會被阿言拋——”
——凜冽的刀光中斷了他的話音。
牧奇水向來是能動手就不嗶嗶。他學的全是殺人的辦法，習慣了一擊斃命，不懂得躲開要害。鋒利的匕首抵住艾德蒙的脖頸，壓出了一條細細的血線。
艾德蒙的面色如常。
就算被激怒了，刺客的神情也毫無變化。他的眸子一如既往的冷漠，含著沈郁的、死氣沈沈的空寂，像是一具會呼吸的屍體。
片刻後，艾德蒙嘆了口氣。
他忍不住嫌棄西幻板塊的設計。魔法必須念咒語，不可以瞬發……念咒語的時間，都夠速度極快的牧奇水殺他幾十次了。
光系護罩根本擋不住刺客的內力。
“我沒有開玩笑，更沒有惡意打擊你。”艾德蒙一動不動，任由細細的血沿著脖頸，浸透白色的衣領，“牧奇水——”
“你要成為阿言的寄生蟲嗎？”
“拋棄一切，放棄思考，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全身心地依賴著阿言，從不眺望未來……陪伴著他就足夠了嗎？”感受著逐漸深入的刀刃，王子咬牙，提醒道，“這樣的你，真的有資格站在他身邊嗎？”
“撕——”
刀刃劃破了血管。液體噴濺，染紅了附近的墻壁、地板，和刺客的衣衫。
艾德蒙疼得皺眉，卻松了口氣。
——沒割他的聲帶。
他給自己扔了個治愈術，順便處理了四周的血跡，防止巫言看出異樣。王子垂下眼簾，遮掩住碧綠色的眸子、覆雜的心緒。
他以為牧奇水是最合適的。
沒想到……
死活不開竅，還兇得一批。
是。牧奇水很強，非常強，強到能夠堵住所有勸他獨自生長、暫時遠離巫言的人的嘴。
可是……
如果開口的人，是巫言呢？
艾德蒙盯著收刀入鞘的刺客：他的表情平靜極了，完全不把割喉當回事，處處流露著漠然。
死亡、鮮血、生命……
王子清楚地意識到。正是因為牧奇水什麽都不在意，才能成為外交官的眼中的“乖巧”之人，才能誤打誤撞地獲得外交官的偏愛。
他看了下緊閉的房門。
門內躺著兇獸的鎖鏈。鎖鏈束縛了野獸的舉止，卻催化了他的心底的戾氣，將他馴成了徹頭徹尾的瘋子。
“……牧奇水。”
艾德蒙說：“你好自為之。”
……
巫言上任後的第一個任務，是接待來自星際板塊和西幻板塊的建築隊。他抱著資料，瘋狂補課，學得頭暈眼花，恨不得當場辭職。
青年感到恍惚。
兩年前，我是為什麽辭職？
為了開啟養老生活。
養老……
——他簡直心肌梗塞。
補課期間，熱衷於搞事的小樹妖一踏進他的房間，便會被牧奇水拖出去。他不擔心小樹妖，反正刺客鮮少打架，頂多把羽山扔到比較遠的地方。
奇水太讓人省心了！
直到站在入境口，等待建築隊時，青年都感慨萬千。他換上了國家緊急設計出的禮服，胸前戴著首腦送的國徽，盡顯年少有為的張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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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常年考第一，還是成功創業，都是他甩開同齡人的資本。孤身一人，拼出如此亮眼的成績，誰都會誇一句前途無量。
牧奇水立於側後方，註視著他。
在刺客的記憶內，巫言總是溫柔的、耐心的，仿若一株脆弱而漂亮的花，拔去了尖刺，軟軟地沖他伸手，給予他和煦的光。
……
不是現在這樣，陌生又遙遠的。
像是懸掛於天際的太陽，被遼闊的天空與飄浮的白雲托起，在以“光年”為單位的地方，俯視眾生。
艾德蒙瞅了瞅他。
“奇水。”或許是等建築隊等得無聊了，王子開口道，“我曾養過一只撿來的小鳥。”
少年的嗓音清脆悅耳，帶著輕微的、抑制不住的悵然：“它特別討喜。我的夥伴們陸續註意到它，加入了飼養它的隊伍……有幾個人性格惡劣，愛欺負它。”
“我憂慮極了。”
“畢竟假期一結束，我就會變得忙碌，沒辦法時時刻刻地護著它，幫它解決麻煩。所以我想，一個強大至極，又十分空閑的朋友，應該比我適合餵養它。”
“但是……”
艾德蒙停住了。他沒繼續講訴這個故事，而是彎下剔透的眸子，偏了偏頭，詢問道：“奇水，你的身體，還會出現怪異的反應嗎？”
刺客點頭，當作回答。
沒被觸犯底線，他是好相處的。
艾德蒙慢條斯理地把玩著袖扣，語氣如拂過水面的春風，越發地柔和：“那你依舊打算治病？”
“我會是他的最強的刀。”牧奇水罕見地開口。
艾德蒙：……
王子的笑容非常燦爛。他拍了拍牧奇水的肩膀，忽然釋懷了刺客的割喉之舉，決定不同傻子計較。
“你遲早會明白的。”
艾德蒙望著巫言的背影，輕聲說。
風揚起了他的披風，觸碰他的金色發絲，吹散了那雙碧綠色的眸子中的無法言表的思緒。他挺拔地站著，像是站在一切光輝的中央，耀眼奪目。
“你遲早會明白……”
——當你意識到你愛他。
你會明白，再強的刀，也只是刀。
再尊貴的身份……
也變得不值一提。
……
我總是苦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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