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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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牧奇水進門,掃了眼掛鐘。

——18:00。

男人思慮幾秒,才打開電視。

巫言接完水,正慢吞吞地喝著,就看見了新聞發布會的直播現場。講話人是連他這個斷網星人都認識的……國家首腦。

青年放下水杯,坐到沙發內。

“最初的世界,因意外而分裂了。”

首腦的語調沈穩,咬字清晰:“融合前,歷史學家絞盡腦汁,都研究不出過往的痕跡;科學家費盡心思,也摸不見通往未來的軌道——我們的世界,是不完整的。”

世界並不完整。

這個概念,是板塊融合的剎那,伴隨著基礎資料,一同被灌輸進人們的腦海中的。首腦的發言,是給惶惶不安的民眾一個道標。

——政府會調查,會處理,會安排。

巫言靠著沙發,安靜聽著。

塵封的真相,緩緩展開——

如今的世界,劃分為五個板塊。

南部的原始板塊,象征萬物的起源;東部的西幻板塊、西部的武俠板塊,代表兩條不同的發展道路;北部的星際板塊,是生靈的未來。

而中部的本土板塊……

是世界的“此刻”。

本土的人類雖然沒有特殊能力,卻可以自由學習其他板塊的知識,選擇最適合自己的一種路線,提高武力值。

……

世界其實很優待本土的生物了。

各個板塊之間的技能,是不互通的。比如:星際板塊的人,學不了西幻板塊的魔法——唯有本土的人,有選擇權。

首腦宣讀著稿子,看似鎮定,實則發愁。

他敏銳地意識到:其他板塊的領導人之間,有種難以言說的默契,顯然是互相認識的。

本來就弱勢,還被排擠。

首腦的內心拔涼拔涼的。

安撫完民眾,他得繼續跟幕僚們開會,緊急商討如何在群狼環伺的情況下,保住國家領土主權……當事人越想越惆悵。

本土板塊沒經歷過這種危機。

有史以來,本土就只有一個國家,一個政府,且從不存在“群眾推翻政權”的事。所有人都安居樂業。

然而……

生活不易,首腦嘆氣。

他讀完稿子,趁著鏡頭移開的時機,表情自然地掃視一圈,發現了意料之外的突破點:竟然有人比他更忐忑?!

首腦驚了。

這是……武俠板塊的領袖?

……

方倫坐立難安。

鬼知道他是怎麽當上領袖的。

在武俠板塊,向來是強者為尊,遵循叢林法則。他明明是個打雜的夥計,卻因為某個人的隨手一指——

“你當盟主。”

方倫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外交官執行任務期間,系統凍結了其他板塊。

掉入巫言的庭院前,牧奇水一個門派一個門派地踢館,將全天下的強者都揍了一圈,又把被逼至絕境,親自帶隊圍剿他的上任盟主斬首,染了一身的血。

他收刀入鞘,便被傳送走了。

於方倫而言,這位血腥味滿滿、冷漠陰郁的殺神,短短幾秒,就軟化了自己的刺,消除了眉宇間的戾氣。

他望著“奇裝異服”的刺客,兩股戰戰,涕泗橫流,唯恐丟了性命,卻被扔了個“盟主”大禮包。

方倫暈暈乎乎,不假思索。

“您、您挑遍了各大門派,不是為了成為盟主嗎?”他的腦子仍舊空白,嘴便自顧自地張合,“難道有什麽東西,比盟主之位更重要嗎?”

話音一落,他就嚇出了冷汗。被喜悅沖昏的思緒亦恢覆了清醒,促使著他跪伏在地,顫抖著求饒。

……沒有刀光,沒有疼痛。

方倫小心翼翼地擡起頭。

……牧奇水已經走了。

汩汩流動的鮮血沾濕了他的手掌、額頭和膝蓋。一具具屍體浸透了夜色,帶來陣陣涼意。他的鼻腔內全是腥味,腹部因過於緊張而痙攣,神經卻猛地放松下來。

剩餘的幸存者艷羨地註視著他。

平步青雲,不過如此。

……

前一天,方倫還在為天降大運而竊喜。現在,他一身華美的新裝,面對著記者們的端詳,盯著漆黑的攝像頭,局促極了。

本土首腦得到安慰的同時,陷入沈思。

武俠板塊的領袖怎麽……

他欲言又止。

組同盟的心思都沒那麽強烈了。

首腦想:武俠板塊走的應該是“真人不露相”的路線!我不能以貌取人!畢竟本土太弱勢,有一個同盟算一個。

“嘖。”

一聲又冷又傲慢的嗤笑中斷了記者提問環節。首腦眉毛一皺,側頭一看:入目的是銀發紅眸的美青年。

……柯利弗德。

西幻板塊的領袖之一,知名暴君。

他的銀發被絲帶束起,透著股優雅和閑適。柯利弗德雙手交握,托著下巴,黑色的皮套與蒼白的肌膚互相映襯。

君王的笑意不達眼底。

“牧奇水沒在這裏。”

柯利弗德評價道:“卑鄙又狡猾的老鼠。”

“是啊。”小樹妖煞有其事地附和,“……約好一起來開新聞發布會,幫我的半身鎮場子。他卻提前跑了。”

“你的半身?”柯利弗德漫不經心地覆述。

他衡量了一下,小樹妖只是口嗨,牧奇水是真的偷跑了,顯然牧奇水“犯的罪”更嚴重——君王決定暫時不計較小樹妖的用詞。

柯利弗德起身,往場外走。

小樹妖緊隨其後。

他們兩個獨/裁慣了,不會在乎自己的離席造成的影響,也不會在乎別人的看法,把“任性”這個詞發揮得淋漓盡致。

其餘領袖:……

西幻板塊有兩個城邦。走了一個,還剩一個即將繼位的王子:性情溫和,非常親民的艾德蒙·蘭斯。

艾德蒙輕描淡寫地略過突發情況,示意鏡頭對準自己。

“我們會派一支隊伍,協助本土板塊建造魔法學院。”金發碧眼的俊秀少年彎著眸子,露出小巧的虎牙,“歡迎各位報名入學。”

他想了想,看向星際板塊的將軍。

“你們呢?”

“建築隊已經在路上了。”將軍回答,“教師的甄選尚未完成……預計一周內可以全部搞定。”

本土首腦:……?

是錯覺嗎?

這群人,貌似在示好?

首腦驚疑不定。

……

懷著紛雜的心緒,本土首腦撐到了發布會結束。清完場,他立刻留住了看上去最好說話的艾德蒙王子。

艾德蒙:……

王子瞥了眼將軍的背影,按捺住自己的迫切,脾氣極佳地詢問:“怎麽了嗎?是技術援助的細節有問題?”

“不。”

首腦搖了搖頭,猶豫著說:“我很感謝你們的慷慨。可是,你們的援助,都是不需要報酬的……”

——拿著燙手啊。

各個板塊的領袖,除了他,都是一副“老熟人見面”的樣子。而這群熟人,齊齊提出了援助方案……世界上哪那麽多慈善家?!

他想拿,卻不敢拿。

怕帶著數以億計的民眾跳坑裏。

“……”

艾德蒙捋清了首腦的顧慮,不由得失笑:“不必擔心。世界融合前,我們都來過這裏……只要某個人活著,我們就不會沖中部開戰。”

首腦:?

他怔住,觀察起王子。

少年今天穿得十分正式。白色的禮服繡著金色的紋路,凸顯出挺拔的身軀。他戴了與衣服同色的披風,扣子是由剔透的寶石做的。

艾德蒙從不吝嗇自己的笑容。

註意到首腦的視線,他坦坦蕩蕩地揚起唇角,露出一抹燦爛許多,亦真實許多的弧度。那雙碧綠色的眼眸內浮現出溫柔。

“特意為某個人換的。”

他輕聲說:“……我也得去見他了。”

本土首腦:……

#我以為我在玩權謀#

#但你們似乎全是戀愛腦#

首腦沒有徹底相信艾德蒙的說辭。他望著少年匆匆離去的身影,目光劃過翻飛的白色披風,深深地嘆了口氣。

腿軟的方倫掙紮著站起來,欲哭無淚。

兩人對視一眼。

首腦:……

他拍了拍方倫的肩膀,再次找回自信。

“振作,年輕人。”

……

巫言無法振作了。

誠然,友人歸來,他是高興的。可……青年不死心地在腦海裏追問:【系統,我的房子,還會自動修覆嗎?】

系統:【呵。】

巫言:……

他捏了捏臉,一本正經地調整了神色,再嚴肅地戳了戳牧奇水的背脊,含糊地問:“我看起來兇嗎?”

牧奇水:……

皺眉和抿唇為什麽會兇?

而且天生的眼尾下彎,讓這副表情多了幾分柔軟,仿佛一只受了委屈後不斷在地板上蹦來蹦去以示抗議的兔子。

刺客糾結不已,索性“嗯”了一聲。

他想表達“不知道”,巫言卻松了口氣。

“那就好。”

青年喃喃自語:“誰敢拆我房子,我就兇他。”

牧奇水:?

刺客悟了。

阿言不希望房子被拆。所以,如果有人打架,他便加入戰場,把他們武力鎮壓,防止阿言難過。

計劃通√

牧奇水開始計算各個領袖的戰力。

他幾乎不會主動說話,一度被其他住客認為是個啞巴。所以巫言錯失了阻止他的機會——

提前知曉他的腦回路的話。

青年一定會握著他的手,語重心長地、輕言細語地告訴他:“崽崽,你不會以為你的破壞力很小吧?”

……

或許是冬天快到了。

巫言總覺得後背發涼。

這股涼意,可以簡單概括為:老有刁民來我家搞拆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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